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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奇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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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逸白衣客道:“我无福消受,留神你那两个亲亲会吃醋。”
病西施笑道:“这个你放心,我这两个亲亲一向宽怀大度……”
俊逸白衣客道:“这一点我倒相信,也得有人敢近你呀。”
病西施乐得直拍手,呷呷笑道:“妙,妙,妙极了,没想到老鹰犬会有你这么一个徒弟,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南宫秋冷突然冰冷说道:“够了,你有什么话快说吧,别让我们俩等得不耐烦。”
俊逸白衣客一笑说道:“霸刀的话我可不敢不听,好吧,我说……”
他抬起了右手,右手里捏了把钥匙,道:“诸位可知道这是什么?”
一刹那间八双眼都蹬圆了,病西施急道:“莫不是开黄金城大门的那把钥匙?”
俊逸白衣客还没有说话,尤香琴突然叫道:“慢着,这把钥匙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俊逸白衣客笑道:“还是尤大姑娘心细……”
他垂手指了指唐大鹏道:“你们这位亲娘舅他睡着了,所以这把钥匙就到了我手里,尤大姑娘,你明白了么?”
尤香琴听得一怔,遭:“他睡着了?”
八个人都看唐大鹏,唐大鹏坐在地上,那顶宽沿大帽早就不在他头上了,只见他那张瘦削阴鸷的脸上,圆睁着一双眼,目光发直,整个人一动不动。
病西施头一个叫道:“小鹰犬,你点了他的穴道。”
俊逸白衣客笑道:“尤大姑娘心细;西施姑娘眼力好!”
病西施道:“好嘛,说什么中了无影之毒,敢情你连东门长青这一着也学来了。”
俊逸白衣客道:“不,西施姑娘,我的确中了唐大鹏的无影之毒,不信你可以问尤大姑娘跟尤二姑娘。”
诧异让尤香琴暂时忘了病西施是敌人,她没等问便一点头道:“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中了无影之毒的,他要不是中了无影之毒的话,岂会任我舅舅挟持……”
病西施道:“那就是他唐家的无影之毒不灵。”
“不,”俊逸白衣客道:“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尝过无影之毒的厉害,我可不敢轻易贬这无影之毒,唐家这无影之毒何止灵,简直太灵了!”
病西施道:“既是这样,那你怎么还能制住唐大鹏?”
俊逸白衣客笑笑说道:“我本来不打算说,可是我怕人说唐家的无影之毒不灵,也怕人往后对唐家的无影之毒掉以轻心,我只有说个明白,是这样的,唐大鹏逼我带他到藏图处去,他不愿意背我抱我,所以只给我半颗解药,解了我一半无影之毒,只让我有力走路,无力出手搏斗,碰巧几位刚才给了我一个好机会,他抱着我滚翻的时候,我把藏在他怀里的解药摸出了一颗放进了嘴里,第二次滚翻的时候我又把那个装药的小瓶子塞进了他怀里,他一点也不知道,所以嘛……”
他笑了笑,住口不言。
病西施哈哈大笑,笑得直拍手,直打颤,笑得前俯后仰的,笑得满脸是泪,她指着俊逸白衣客笑道:“妙,妙,简直是庙后头有个洞,庙(妙)进了,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恨不得搂着你亲一个,这一手也是东门长青教的么?”
“不,”俊逸白衣客笑了笑道:“这一手我是跟‘扯旗儿’道儿上的头一把好手‘千手千眼’黄不空学的,因为我师父在公门中,我不能正式下海,只有偶尔玩上一票。”
病西施哈哈大笑,指着俊逸白衣客道:“哎呀,你这个小伙子是个妙人儿,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妙的人儿,我要好好儿的结交结交你……”
俊逸白衣客道:“西施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我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这把钥匙么,我是不会给你的。”
病西施一点也不在乎,咧着嘴只管笑:“这个我知道,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把整座黄金城给我我都不要了,过来,小伙子,过来,让咱们俩亲近亲近!”
她两眼射出两道惹人的异采,拍手向着俊逸白衣客直招。
俊逸白衣客笑笑说道:“西施姑娘,你省省力气吧,这套西天竺的操魂大法对我无效。”
病西施马上就不笑了,而且脸色也变了,怪叫道:“你懂的不少嘛。”
“那当然。”俊逸白衣客笑道:“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病西施一刹那间变得跟鬼似的,厉喝说道:“阿大、阿二,擒他去!”
两个华服胖汉闪身要动。
南宫秋冷跟司马常向前跨了一步。
唐三姑母女三人也往前跨了一步。
俊逸白衣客忙摇手说道:“慢来,慢来,不用抢,不用夺,这把钥匙我保证大家都有份儿。”
病西施伸手拉住了两个华服胖汉,道:“你怎么说,这把钥匙大家都有份儿。”
俊逸白衣客道:“不错,等我把话说完之后,我会找个配钥匙的配上个百十来把,谁要我就给谁一把。”
病西施叫道:“你,你疯了!”
俊逸白衣客道:“我没有疯,疯的不是我。”
病西施道:“你还说你没有疯,有了这把钥匙,岂不是大家都能进黄金城去?”
俊逸白衣客道:“我原就是要让大家都能进黄金城去看看,让大家自己发现黄金城里并没有什么宝藏,大家岂不都死心了。”
唐三姑道:“黄金城里没有宝藏?谁说的?”
俊逸白衣客道:“我说的。”
唐三姑道:“你去过黄金城了?”
俊逸白衣客摇头说道:“没有。”
唐三姑道:“那你怎么知道黄金城里没有宝藏?”
俊逸白衣客笑道:“我总不能告诉你们黄金城里确有宝藏,是不是?”
唐三姑脸色一变道:“你敢戏弄我们?”
她抬起了右手。
俊逸白衣客脸色一整,肃然说道:“你们听我说,我不瞒你们,黄金城里确实有宝藏,但我得到的只是一张空白羊皮,这把钥匙也不是开启黄金城的钥匙……”
唐三姑道:“是这样么?”
俊逸白衣客道:“信不信还在你们,我是为你们好,黄金城第六十代城主这张羊皮上写着几句话:“奇珍异宝唯有德者方能居之,德不足居徒招杀身之祸,奉赠纯金钥匙一把,应知足,也应知止’,这证明世上确有黄金城这么一处所在,黄金城中也确有一大笔财富,却不是人人可以得到的,这话你们懂么?”
病西施道:“当然懂,只是你的话让人难信。”
俊逸白衣客一甩手,一片黄光向着病西施飞去,道:“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看。”
那片黄光是飞向病西施,而司马常腾身一掠,长剑一递已把那片黄光扎在他的剑上,他闪身又退了回来。
他腾掠、出剑、退回,一气呵成,不但速度快,而且势美极。
两个华服胖汉怒喝一声扑了过去。
司马常已把那块羊皮取在手中,长剑一摆卷向两个华服胖汉的大肚皮。
有道是:一着受制,全盘具墨。又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司马常取的是两个华服胖汉的致命处,他两个哪敢逞强,连忙退了回去。
病西施道:“亲亲,闪开,让我来。”
她要撒出她那“销魂万点梅花帐”,就在这一转眼工夫,司马常已把那块羊皮两面看过,他已确知那不是去黄金城的地图,抬手丢向病西施,道:“不用抢,给你。”
那块羊皮化为一片黄光,闪电也似的直奔病西施。
左边一名华服胖汉伸出胖手抄了下来,转身递给了病西施。
病西施接过去一看,旋即抬眼望向唐三姑:“唐三姑,你要看看?”
唐三姑道:“当然要看。”
病西施抬手把那块羊皮丢了过去。
唐三姑接过那块羊皮,只一眼,抬手丢给了俊逸白衣客。
要按唐三姑丢的速度与劲道,这块羊皮足能飞过俊逸白衣客丈余去。
可是那块羊皮到了俊逸白衣客身前三尺处就落在地上。
俊逸白衣客倏然一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相信这块羊皮上已沾了毒,所以我没敢接,请原谅。”
唐三姑脸色一变,没说话。
俊逸白衣客目光来回略一扫动道:“你们都看见了么?”
司马常森冷说道:“看见了,可是我们不是三岁孩童。”
病西施一咧嘴道:“大黄蜂说的话我不知道听过多少了,可是只有这一句顺我的耳,称我的心。”
俊逸白衣客转望唐三姑道:“唐三姑,你信不信?”
唐三姑道:“我今年四十多了。”
俊逸白衣客淡然一笑道:“那只有由你们,你们自己愿意惹那杀身之祸……”
病西施道:“这种事本采就是非死人不可的,咱们见过的死人都够多的,难道还怕见死人么?”
俊逸白衣客道:“你们以前见过的是别人死,这回不同。”
病西施道:“废话,要是见过自己死,现在还能跟你说话么,武林中的事本就如此,谁有办法谁活着,是不是?”
俊逸白衣客微—摇头道:“暮鼓晨钟难惊执迷之人,这贪婪两字不知道害过多少人了,唉,由你们吧!”
他转身要走。
南宫秋冷突然喝道:“站住!”
俊逸白衣客侧转身望着他道:“南宫秋冷,你要干什么?”
南宫秋冷道:“把地图及钥匙留下。”
俊逸白衣客道:“这么说,你们还是认为我得了地图跟钥匙。”
南宫秋冷道:“不错。”
俊逸白衣客沉默了一下道:“既是这样,我再否认也没有用了,地图只有一张,钥匙只有—把,你想要,她们也想要,叫我给谁?”
南宫秋冷道:“给我。”
俊逸白衣客道:“我可以给你,只不知她们答应不答应。”
司马常森冷说道:“谁敢不答应。”
病西施嘻嘻一笑道:“这小伙子的心智跟老鹰犬一样,唯恐天下不乱,我头一个不答应。”
俊逸白衣客道:“南宫秋冷,你听见了么。”
转身往柳林里行去。南宫秋冷腾空而起,刀光一闪,当头劈下。南宫秋冷的刀的确快。
可是病西施也不慢,她一拍两个华服胖汉道:“护住要命的地方,给我打。”
第八章 追踪
两个华服胖汉飞身扑了出去。
司马常长剑一挥,两道寒芒随剑洒出。
他这一剑指的是两个华服胖汉的肚脐。
他只有这样,每出剑必指向两个华服胖汉的肚脐,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华服胖汉除了肚脐之外,别的地方是刀枪不入,再好的兵刃也难动他们皮肉分毫。
两个华服胖汉已得了病西施的指示,两个人各出一手护住肚脐,另一手闪电挥出,往司马常长剑上抓去。
司马常不傻,亦不敢让两个华服胖汉碰到他的长剑,他连忙沉腕收剑,剑是收回去了,可是他没办法再出手,因为两个华服胖汉除了肚脐之外,别的地方刀枪不入,如今他们一手护住了肚脐,即使是出剑也是白费,眼下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退。
他身随剑动,剑收了回去,人也随之飘退。
两个华服胖汉一招奏效,胆气大壮,行动如风,停也没停的又扑了过去,一个扑向司马常,另一个则扑向南宫秋冷。
他两个脑筋动得很快,这一着对司马常眼见奏效,那对任何人也是一样的有用,他两个主要的目的是对俊逸白衣客,一手逼退一个司马常是没有用的,所以他两个在逼退司马常之后就立即分了开来。
这当儿,俊逸白衣客已一连躲过南宫秋冷三刀,每一刀都躲得从容不迫,南宫秋冷惊怒之下便要挥出第四刀,可是一名华服胖汉已带着一片威猛劲风扑到,他只有舍了俊逸白衣客旋身一刀劈向那名华服胖汉。
那名华服胖汉躲也没躲,伸手便抓南宫秋冷的掌中刀。
南宫秋冷冷哼一声刀锋走偏,那犀利的刀锋正划在这名华服胖汉的腕脉。
华服胖汉的腕脉只添了一道白印儿,一点儿事也没有,而南宫秋冷的刀锋却斜斜滑向一旁。这名华服胖汉行动快得怕人,没见他脚下移动,他一个比水缸还粗的身躯突然欺进一尺,五指如钩闪电般当胸抓去。
南宫秋冷见过两个华服胖汉抓死中原双剑的惨状,哪敢让这名华服胖汉的五指碰上,而偏偏是刀斜斜滑向一旁,这时收不回来,同时他想躲也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南宫秋冷就要伤在这名华服胖汉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忽听俊逸白衣客道:“眼珠子也是练不到的地方,虽不足致命,可是会瞎眼。”
南宫秋冷反应非常快,上身往后一仰,硬演通俗的铁板桥式,借这一仰之势掌中刀同时收回,刀尖飞快往这名华服胖汉两眼点去。
这一着马上就奏了效,这名华服胖汉急忙将身飘退。
南宫秋冷适才险些丧在这名华服胖汉手下,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一脸羞怒,自不饶人,挺腰站直,跨步欺进,掌中刀带着一片森冷寒意往这名华服胖汉脸上挥去。
司马常原也被那名华服胖汉迫得连连后退,羞怒之余,厉啸连连,这当儿他已反败为胜,长剑灵蛇也似的专攻对手的两眼。
两名华服胖汉这下吃了瘪,虽然—手护脸,一手护脐,仗着一身刀枪不入的皮肉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却已难以致胜,尤其两虚弱点已为人所知,心理不免大受威胁,—时反被司马常跟南宫秋冷迫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当儿,忽听病西施叫道:“不要打了,正主儿已经走了。”
南宫秋冷、司马常攻出一招之后闪身飘退,回身—看,可不,就在这一转眼工夫,俊逸白衣客已没了影儿,便连唐三姑母女也不见了,只见唐大鹏一个人仍然在原来地方。
南宫秋冷冰冷问道:“你可瞥见他往哪儿去了?”
病西施道:“看见了,我一直留意着他,怎么会没看见,可是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南宫秋冷厉声说道:“唐三姑母女呢?”
病西施道:“这我倒可以告诉你,她娘儿三个已经追去了。”
南宫秋冷两眼寒芒暴闪,一跺脚道:“司马常,咱们走!”
两个人双双腾空而起,破空射去。
两个华服胖汉猛然一跺脚,地上现出两个深近半尺的脚印。
病西施忙伸手摸两张胖脸,道:“亲亲,你们俩怎么了?”
左边华服胖汉转身说道:“我纪阿二这身功夫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偏让老鹰犬师徒俩知道了,要不是这该死的小鹰犬,我纪阿二早把南宫秋冷跟司马常收拾了。”
病西施各在两张胖脸上拧了一下,道:“傻子,收拾他们俩有什么用,咱们要的是那两样东西,对付的是老鹰犬师徒,只要能得到那两样东西,咱们就是当世第一豪富,要能收拾了老鹰犬师徒,咱们就是天下武林的总瓢把子,懂不懂?”
左边华服胖汉道:“懂是懂,可是那两样东西在老鹰犬师徒手里,要想得到那两样东西就得先收拾了老鹰犬师徒,老鹰犬师徒身手都不弱,而且都是一肚子鬼,尤其把咱们的弱点摸得—清二楚,咱们怎么收拾他俩?”
病西施道:“傻子,他师徒难对付,可是别人并不难对付,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各人也有各人独特的一套,那一套每每令人防不胜防,小鹰犬受制于唐大鹏,这不就是个好例子么?咱们不会等别人制住他们师徒之后再亲身露面,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是坐看鹬蚌相争,等着收渔人之利!”
左边华服胖汉笑了,搂着病西施“啧”地一声亲了一个,道:“宝贝儿,咱们该往哪儿去?”
两个人伸手抬起病西施,右边华服胖汉道:“宝贝儿,咱们该往哪儿去?”
病西施抬手往柳林方向一指,两个华服胖汉踏步,去势如飞。
口口口
刹时间,这座柳林前只剩了唐大鹏一个人,可怜他还不能动。
而又一转眼之后,唐大鹏身前又出现了六个人。
金少秋、葛元,还有那四个黑衣人。
金少秋望着唐大鹏直笑,笑得森冷:“唐大鹏,现在你不神气了吧,不过你那两样东西已经是我的了,杀!”
四名黑衣人跨步上前,一人伸一只手,那二十根手指一起插进了唐大鹏的胸膛里。
唐大鹏连哼都没哼一声。
四名黑衣人手往外一拔,闪身后退,二十股血泉射了出来,满地都是,腥腥的、热热的。
唐大鹏坐着没动,可是腰弯了下去。
金少秋看也没看唐大鹏一眼,一声:“走!”顿足掠起。
口口口
太阳很大,能晒出人的油来。
这座亭子里却很凉快,上头有亭顶遮着太阳,下面可通风,在这个大热天里,谁进了亭子都会舍不得走。
现在这座亭子里就有三个人舍不得走。
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的是两个青衣大汉,各长着一张阴森马脸,身上带着一般子邪气。
女的是十二十上下白衣女子,绝美、国色天香、风姿绝代,人嫌瘦了些,但瘦不露骨。
亭子里原就凉快,但有她在这儿更显得凉快,只因为她天生一副玉骨冰肌。
她美是美,但一张吹弹欲破的娇靥上神色冷峻,跟布上了一层寒霜似的,那份冷意能冷到人骨头里去,让人从心底里打哆嗦。
她,是贪这难得的凉快舍不得走。
两个青衣汉子则是因为有这么一位美人儿在亭子里舍不得走。
亭子地处荒郊旷野,本就难得有行人,天这么热,更难看见一个人影了。
白衣女子两眼望着亭外那大太阳地,一眨不眨,一瞬不转,目光里只带着冷意,别的什么都没有。
两个青衣汉子的四道目光却不住在她身上转,一会儿是那张吹弹欲破的娇靥,一会儿是酥胸,一会儿是藏在裙子里的,但风过处裙子紧里,修长、极美的线条显露无遗的那双腿。
那四道眼光就跟两只饿狼躲在草丛里,从草缝里偷窥草丛外头吃草的绵羊时的目光一样,说多邪有多邪,说多贪婪有多贪婪。
这位姑娘也真是,贪什么凉快,还不快走,有两只饿狼在身侧居然不走,只等两只饿狼张牙舞爪扑过来,那可就……
突然,一名青衣汉子挪身坐在白衣女子坐的那张石凳的一头,还往近凑了凑,两眼紧紧地盯着那张娇靥的侧面,长长的睫毛,粉妆玉琢的瑶鼻,轮廓极美的颜面,还有那一阵阵醉人的兰麝幽香。
“姑娘,天气好热啊!”
白衣女子跟没听见似的,别说转脸了,便连眸子也没动一动。
他又往前凑了一凑:“姑娘,这么大热天儿,你一个人上哪儿去呀?”
只差一发便碰着白衣女子的身子了,她仍没动,没反应。
突然,他唇边泛起了一丝笑意,带着一阵难忍的激动,一双邪意贪婪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白衣女子放在腿上的那双玉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根根似玉,嫩得似乎一碰能碰出水来!
“姑娘,你这双手好白好嫩啊!”
随着这句话,他的手伸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白衣女子开了口,话声冰冷:“等一等。”
青衣汉子的手停住了:“等什么?姑娘。”
白衣女子仍望着亭外,假如这时候亭外有人,任何人都会以为她是对亭外的人说话:“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青衣汉子道:“这还用问么?姑娘,”
白衣女子道:“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
青衣汉子道:“这里只有咱们三个,再也没有第四个人了,跟三更半夜、万籁俱寂有什么两样。”
白衣女子道:“嗯,你的话也很有道理,可是有句话我不能不先告诉你们一下。”
青衣汉子接道:“什么话?”
白衣女子道:“我是个不祥的女人,谁要是碰了我,不不会有好下场。”
青衣汉子笑了,笑得激动,道:“姑娘,我们俩不怕这个,没听人说过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白衣女子忽然也笑了,她笑起来好美,好动人,话声一下子也变得极为轻柔甜美:“既是这样,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
青衣汉子道:“对了,别说了……”
他两手一伸,就要抱。他两手是伸出去了,但是他并没有抱,因为他竟然停住了,不但停住了,而且他两手缓缓垂了下去,跟着人往下一栽,倒在石凳下没再动一动。
白衣女子仍然没动一动,不但人没动,就连眸子也没动一动。
“我没有骗你吧,我是个不祥的女人,你受害得太快,还没有睡我,就死了。”
另一个青衣汉子脸色发了白,他没有看见白衣女子动一动,可是他清楚同伴是怎么死的,这就够了,他转身就要跑。
他跑出了亭子,可是他摔倒在亭外大太阳下,这一下摔得不轻,他没有再爬起来,也没再动。
白衣女子道:“我告诉过你们,我是个不祥的女人。”
只听亭外响起了冰冷话声:“我就不信这份儿邪。”
白衣女子神情微微一震,缓缓转过了脸。
亭外趴在地上那青衣汉子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是个身材矮胖的青衣老者。
这矮胖青衣老者有一点奇特之处,一张胖脸红得跟喝多子酒似的。
只听他冰冷说道:“我飞龙堡这两个人,是你杀的么?”
白衣女子眨动了一下美目,道:“你看见我杀他们俩了么?”
那矮胖红脸老者冷笑一声道:“笑褒姒,你这一套可以瞒过别人,可瞒不过老夫,他两个无福消受,老夫可要好好的享用享用。”
没见他动,他已然带着一片劲风进了亭子,抬手间朝白衣女子抓了过去。
他这一抓看似平淡无奇,其实大半个亭子都在他五指笼罩之下,他的一只手掌随时可以递到任何地方。
白衣女子脸色一变,抬皓腕伸出水葱般一根玉指点向矮胖红脸老者掌心。
矮胖红脸老者冷哼一声,沉腕并指反制白衣女子腕脉!
两个人都出手奇快,矮胖红脸老者站着,白衣女子坐着,一刹那间,互拼了六招,指掌之间攻取的都是对方的要害。
突然,矮胖红脸老者五指一翻,奇快无比地抓住了白衣女子的衣袖。
白衣女子一惊撤手,“嘶”地一声,一只衣袖已被矮胖红脸老者齐肘扯落,嫩藕般一段小臂立即出现眼前。
矮胖红脸老者两眼奇光一闪道:“好细嫩的一身肉,要让别人拔了头筹那才可惜。”
他一扔半截衣袖,右掌再探,电一般抓向白衣女子香肩。
白衣女子娇靥煞白,娇躯往后一仰,人已翻出亭外。
矮胖红脸老者道:“对,躺下,让老夫好好怜惜怜惜。”
他腾身跟出,双手并探,抓向白衣女子的一双小腿。
白衣女子翻出亭外,还没来得及腾身,矮胖红脸老者已然跟到,眼看就要抓上白衣女子的一双小腿。
这一下要是让他抓着,白衣女子的后果可不堪设想。
就在这当儿,有人从后头在矮胖红脸老者肩上扣了一掌,而且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矮胖红脸老者大吃一惊,腾身往前窜去,窜出近丈,才霍然转过了身。
就这么一刹那间,白衣女子己从地上站起,乌云蓬松,衣衫零乱,好不狼狈,她娇靥煞白,厉喝一声:“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要扑。
她身边一位俊逸白衣客伸手拦住了她道:“姑娘,别气!你不是他的对手,这是自找苦吃。”
白衣女子道:“我跟他拼了!”
俊逸白衣客道:“那更划不来,他已经入土半截了,姑娘还年轻,再说他也并没有碰着姑娘,是不?”
白衣女子煞白的娇屑突然一红,没说话,也没再动。
俊逸白衣客抬眼望向矮胖红脸老者,带笑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飞龙堡的总护法东方明老爷子,真是太失敬了。”
矮胖红脸老者闻言一怔道:“你认得老夫?”
俊逸白衣客含笑点头道:“不错,我认得老爷子你,可是老爷子你不认得我,是不?”
东方明道:“老夫的确不认识你。”
俊逸白衣客道:“那不要紧,这—回生,再有二回也就熟了。”
东方明道:“你是何人,报个姓名老夫听听。”
俊逸白衣客道:“我提个人老爷子你一定知道,东门长青,老爷子知道么?”
东方明道:“老鹰犬东门长青,老夫知道,怎么样?”
俊逸白衣客道:“我是他老人家的唯一传人。”
东方明一怔道:“怎么说,你是东门长青的徒弟。”
俊逸白衣客举手一揖道:“我代他老人家问候老爷子。”
东方明冷冷一笑道:“你不必跟老夫来这一套,笑褒姒杀了飞龙堡两个人,所以老夫要对付她,老夫并没有错。”
俊逸白衣客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你老一点错也没有,岂不闻食色性也,休说笑褒姒姑娘杀了贵堡两个人,就是没有,你老这么做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东方明两眼一蹬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俊逸白衣客道:“老爷子,这是实情实话啊,难道说错了么?”
东方明冷笑一声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情实话,老夫都不在乎……”
“本来是嘛。”俊逸白衣客截口说道:“你老在乎什么,我说了半天,你老连脸红都不脸红,不,只怕我是冤枉你老了,你老的脸原就是红的。”
笑褒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东方明两眼怒芒一闪,陡然暴喝:“小狗,你敢取笑老夫!”
他闪身扑了过来。
俊逸白衣客哈哈一笑道:“万恶淫为首,你都快入土半截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分明衣冠禽兽,居然好意思骂我是狗,褒姒姑娘,你快让让,咬人的来了。”
他抬手摇了摇,示意笑褒姒让开点儿。
但东方明盛怒而来,行动奇快,这几句话工夫他已然扑到近前,把俊逸白衣客跟笑褒姒一起罩在指掌之下。
笑褒姒就是想躲也来不及了。
俊逸白衣客一声:“姑娘原谅。”
他手一伸已搂住了笑褒姒的腰,带着笑褒姒腾身一掠,脱出了东方明的指掌威力范围。
笑褒姒的娇靥不白了,现在是一片酡红。
俊逸白衣客道:“姑娘,我不得已。”
笑褒姒一颗乌云玉首垂了下去,道:“不,谢谢你。”
东方明看红了眼,怒喝声中,一转身又自扑到。
俊逸白衣客这回还没招呼笑褒姒躲闪,跨一步迎了上去,抬手间向东方明拍出一掌。
他这一掌不算快,而且也没什么奇特之处,而东方明却没来得及躲闪,更没来得及出手,“叭”地一声,左脸上清清脆脆地中了一下。
笑褒姒倏地睁大了一双美目。
一谷三堡两世家,同样地威震武林。
她知道她不是这位飞龙堡总护法的对手。
她也知武林中是这位飞龙堡总护法的对手没几个。
她却不知道武林中能有人打这位飞龙堡总护法一耳刮子,这位飞龙堡的总护法却躲不了。
东方明也同样的一怔,继而须发暴张,厉喝声中便待再扑。
俊逸白衣客道:“怎么一耳刮子还不够,你真不知道羞臊,我要是你我就一头撞死了,好吧,我再给你一下。”
他抬手又是不算快,而且平淡无奇的一下。
东方明居然又没能躲开,“叭”清清脆脆,又是一下,不过这回已换了右半边脸了,如今整张脸更红了。
东方明又是一怔之后都要疯了,他暴叫如雷地突然抬起双掌,十指如钩,向着俊逸白衣客抓了过来!
俊逸白衣客脸色一沉,道:“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我要是破了你这赖以成名,仗以混饭吃的‘透骨阴煞掌’,你可就当不了飞龙堡的总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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