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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手回春(全文+番外)-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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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宁纤碧便在屋里笑眯眯喝着茶,听岳磊仿佛神经质似得讲他那些药铺生意经,听他激动地不止一遍说要把百草阁开成大庆朝的第一药铺,随着这些畅想,这男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竟然猛地跪下去,沙哑着嗓子道:“姑娘,若是将来,小人真把百草阁开到了济南府,小人求姑娘允许我将仁爱药铺兼并下来。”
宁纤碧有些意外,然而想一想,这才是真正有血性的汉子,受了这么多的苦和委屈,爹爹被活活冻死了,妻子也差点儿死掉。而这全是拜那不知道是否真有血缘关系的岳山所赐,若是岳磊就这么放下所有仇恨,那他就不是男人了。
因此她重重一点头道:“好,只要不违法,我允许你将来把药铺生意做大后的第一个分铺开到济南府,然后兼并仁爱药铺,仁爱药铺兼并后,不必改名字,仍然归你。”见岳磊要拒绝,她便摆摆手,抢在他前面正色道:“你要知道,那是你的祖产,是你大伯父和父亲的心血,若是你轻飘飘的说归进百草阁,你将来怎么去见你的伯父和父亲甚至是你的祖父?”
一句话,就让这淳朴男人再次泪如泉涌,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姑娘,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纤碧这才听到他在称呼上的改变,不由的奇怪道:“什么小人不小人的?你又不是我的奴仆,我只是让你去做掌柜的,又不是做奴才。你还如刚刚那般,直接称呼我你岂不更好?”
岳磊站起身,擦了一把眼泪,坚定摇头道:“小人知道姑娘胸襟如海,只是您不疑我,我自己却过不了良心这道坎儿,姑娘救了丽娘,就等于救了我,还要替我还债,俗语说,滴水之恩尚该涌泉相报。何况姑娘的恩情着实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岳磊没什么可以报答姑娘的,只有和丽娘这两条命,从此后刀山火海,我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等等等等……”宁纤碧连忙摆手,摇头好笑道:“什么刀山火海?你们以为我是打家劫舍的女土匪啊?不过就是正正当当做个生意罢了。也成,你既然于心不安,那我就把丽娘留下来帮我,你先前说她父亲也是开药铺的,想必她在这方面定然也知晓些,到时候帮我做药,说不定是个好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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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未来表嫂登门
岳磊连忙道:“姑娘等她醒来一问便知了,丽娘对药理的通晓,尚在我之上,我不过是为了预测市场才去学这些,她却是真心喜欢的,因此学的比我还透还深。”
宁纤碧惊喜道:“真的?这还真是上天眷顾我,如此更好了,我身边丫头们虽然也粗懂药理,终究她们不是这行里的料子,如今有丽娘帮我,那真是再好不过。”
却听岳磊又正色道:“既如此,就请姑娘写两张卖身契,小人愿和妻子卖给姑娘为奴,从此后世世代代……”
“别……千万别……”宁纤碧嘴里的茶水差点儿喷出来,连忙一伸手,对岳磊道:“你祸害自己个儿和你娘子也就罢了,千万别把子孙都给祸害了,将来你的儿女还要继承仁爱药铺呢。”
岳磊不言语,好半天才试探着问道:“姑娘真觉着我能行?能把仁爱药铺兼并了?”
宁纤碧笑道:“刚才不是你信心满满的说要兼并仁爱药铺吗?怎么?又没有信心了?”
岳磊想了想,嘿嘿笑道:“有信心,有信心,嗯,姑娘放心,那个岳山懂什么药铺经营?不过是高家看中了仁爱药铺的招牌罢了,如今我有姑娘支持,还有您单独提供的药,若百草阁还拿不下仁爱药铺,我不如买块豆腐直接撞死吧。只是有一条,那仁爱药铺背后的高家,的确是有势力,伯爵府虽然尊贵,只怕也……”
他没有再说下去,宁纤碧却懂他的意思,微笑道:“这个你放心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个不需你来操心。”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心想以表哥和四皇子的交情。拿下那高家也该不成问题吧?哼,高老学士,七十多的人了,谁知道还能活几年?要是真的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当初还会请辞吗?
岳磊心中大石尽去,正要再提卖身契的事儿,就听床上响起一声呻吟,他愣了一下,接着便欣喜若狂的奔到床边,大叫道:“丽娘……丽娘。你醒了?老天保佑,丽娘,你别怕……别怕。咱们遇上好人了……呜呜呜……”
宁纤碧走到床边,见那美貌少妇眼中全是惊恐,她便微笑道:“叶嫂子不用怕,这是在我的房里,那些无赖不敢过来闹得。”
岳磊也连忙跟着点头道:“没错儿。没错儿,丽娘不用怕,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伯爵府。你眼前这位就是六姑娘,就是你素日里最佩服崇拜的那位做出六味地黄丸和乌鸡白凤丸的六姑娘啊。”
叶丽娘终于醒过身来,忍不住就去掐自己的大腿,一边喃喃道:“是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掐一下看看疼不疼。”
宁纤碧忍不住扭过头去,用手帕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心想这两口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都这么爱做梦呢?还都喜欢掐自己大腿,步调出奇的一致啊。
等到叶丽娘终于也消化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宁纤碧便对岳磊道:“究竟是借的哪家钱庄的银子?你和我说。回头让表哥去还,想来他们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蒋经如今在京城闯荡。背后有四皇子这座大靠山,可说是一帆风顺。但凡京城地界那些有头有脸的中等阶级,都知道这漂亮少年背景很深,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消息,但这一条就够了。
因此宁纤碧才打定主意再让表哥做一次苦力。这边叶丽娘和岳磊又要谢她,忽见山茶进门来道:“姑娘,齐家姑娘过来了,五爷让姑娘赶紧过去照看着,五爷说他不方便。”
宁纤碧愣了一下,旋即才醒悟过来,不由得惊讶道:“谁?齐家姑娘?就是表哥定了亲的那位齐姑娘?”
山茶点点头。于是宁纤碧也不敢怠慢了,这可是未来的表嫂啊。因嘱咐岳磊和叶丽娘安心在屋里,她出去见客。
接着便赶紧出了门,回到自己屋里换好了衣裳,又对芦花道:“你去请五爷来客厅,真是的,他才十岁,就讲究什么男女之别,好不好笑?”
山茶道:“奴婢刚刚打发玉儿去看姨太太回没回来,却也是没回来,如今兰姨娘也不在,太太也没回来。”说完宁纤碧点点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就赶得这样巧,齐姑娘来得突然,事先也不曾打招呼,想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挑理。”
来到客厅,只见一个女孩儿正端着茶杯,视线轻垂,落在茶杯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连宁纤碧进来了都不知道。
宁纤碧心里有些奇怪,看这女孩子的模样,似乎是有心事,只是……不应该啊,她就算有心事,也不会在婚前跑到自己家来谈心吧?蒋经要晚婚,她的年纪又不大,所以两人亲事虽定了,却要两年后才能成婚,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样一个饱受赞誉的大家闺秀竟主动上了夫家亲戚的门呢?
“齐姑娘是吧?”
宁纤碧在距离齐芷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身形,轻轻柔柔问了一句。
“哦,宁姑娘。”
齐芷兰似是回过神,抬起头的一瞬间有些尴尬慌乱,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将茶杯放在桌上,之后款款起身,和宁纤碧互相施了一礼。
“姨妈和娘都出去了,如今正月里,齐姑娘想来也明白的,这些应酬必须要过去,不然就是不给人家面子。”宁纤碧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齐芷兰也微笑道:“我明白,说起来,倒是我今日来的唐突了。好在宁姑娘还在家中,不然芷兰今日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说完便又垂下头去。
宁纤碧对这位未来表嫂的印象很好,听见这句话,越发确定她有事,但是这会儿若开门见山,只怕更伤了这女孩儿的面子,因此宁纤碧便只是微笑道:“我也是连日来应酬的实在乏累了,今儿本想在家躲一天懒的……”不等说完,就见宁彻宣从门外进来,向齐芷兰施礼,一边小大人般的道:“见过齐姑娘。”
齐芷兰连忙起身还礼,一边看着宁纤碧笑道:“这位便是五少爷吧?素日里听说他行事稳重,果然今日一见,真是不错。我那弟弟若有他一半稳重妥当,我也不用操心了。”说到最后一句,口气里不由得带了几丝怅然。
宁纤碧眉头一挑,从齐芷兰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因便笑道:“这是在人前,他自然做出稳妥样子,其实暗地里也是小孩子淘气,齐姑娘不用夸奖他。”说完又对宁彻宣道:“行了,你回书房吧,我和齐姑娘有话说。”
宁彻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我就说不见吧,姐姐非把我弄过来,这会儿来了,又把我支开了,这到底是干什么啊?
他哪知道宁纤碧是发觉齐芷兰今天来这里好像是有为难的事,为了免得她难堪,自然不能让宁彻宣留在这里。
果然,宁彻宣离开后,齐芷兰又和宁纤碧闲话了几句,便沉默下来,见她一张秀丽脸蛋儿慢慢涨红,宁纤碧知道这女孩儿也是外柔内刚,让她开口求人的确是非常难堪的事情,便笑道:“说起来,虽然姑娘和表哥还没成婚,只我心里,早已将你当做我的家人一般看待了,姨妈和我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姑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就是,何必这样见外?”
齐芷兰越发羞红了脸,眼泪在眼睛里转着,却被她用帕子擦去,又过了一会儿,她方像是豁出去一般的道:“姑娘,我弟弟……我弟弟惹了祸,和人家打架的时候,把人家打伤了,如今对方张口要二百两的银子治病,只是我们家……过这个年……预备年礼……”
她越说越有些语无伦次,这会儿才深刻体会到父亲宁可让弟弟去坐牢,也不肯让自己来求蒋家的用意,侯府女孩儿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日后也别想再抬起头来了。
因心中悲苦,一滴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我明白了。”宁纤碧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山茶道:“回房间,拿二百两银子出来。”
山茶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姑娘,您刚刚才答应替叶家还债,之前又还了表少爷一些帐,现在统共也就剩下最多二百银子了,你确定要全都拿出来?
宁纤碧眼睛微微一眯:让你拿就去拿,二百两银子还不够用啊?送走了齐姑娘,等表哥回来,我从他那里要钱不就得了?
山茶看懂了姑娘的眼神交流,于是干脆利落的转身,不一会儿,拿过来一个盒子,递给宁纤碧。
这是蒋经前些天派人送来的铺子收益,宁三老太爷除了每个月花钱自取外,其他的一文不要。老爷子每天有许多病人登门,甚至还有疑难杂症可以看就知足了。年底结算后,除了日常周转必须的银钱,还剩下一千多两的剩余,蒋经兑换了一千两的银票,把剩下的一百七十两银子又添了三十两,凑成二百两现银送过来,毕竟宁纤碧做药也是需要买原料的。
宁纤碧却只留下了二百两现银,将一千两银票还给了蒋经,开玩笑,表哥那也是本钱啊,她还欠着好几千呢,早点还完心里才能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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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变故
蒋经推辞了两回,见推辞不掉,也就收了下来,他很看好百草阁的前景,听说妹妹过两天有打算捣鼓新药,只要有妹妹这个天才的头脑,将来百草阁只会越来越有名,就算是日进斗金也不是不可能的。蒋经原本还觉得宁纤碧那个“把药铺开遍全天下”的志向有点大,现在他都没这种想法了。
不一会儿,山茶拿了银子回来,宁纤碧就捧着盒子走到齐芷兰身边,见她反而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将盒子塞到她手中,诚恳笑道:“谁还没有个遇到难处的时候儿?你们侯府我也是知道的。你今日能来找我们,我很高兴,我刚刚就说过,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表嫂,这银子你别不好意思,表哥回来,知道能帮上你的忙,应该也是高兴的。过两日我让他再去府上一趟,因为他的关系,要你再耽误两年,不然的话,他早成了侯府女婿,有难处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等到齐芷兰流着泪告辞,宁纤碧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回到房间皱眉道:“奇怪,到底怎么回事?沈千山那混蛋能让侯府同意这门婚事,不可能只凭势力压人吧?这到底是怎么就把钱给败光了?连两百银子都凑不出来?”
山茶笑道:“姑娘既然疑惑,刚才给钱还给的那么痛快?”
宁纤碧白了她一眼道:“笨,我疑惑地是她们家,又不是齐姑娘,她素日里最是端庄可亲的一个人,不逼到一万分,绝不会来求咱们,莫说她将来要是我的表嫂,就算她只是我一个寻常闺中姐妹。到这份儿上了也不能不帮忙。”
说到这里,见海棠从里屋出来,她便道:“你打发个小丫头去姨妈那里看着,表哥要是回来,让他过来我这边,就说有要事商量。”
“是。”海棠答应了一声,想了想又笑道:“要不要提醒表少爷一声,带二百两银子过来?”
宁纤碧挥手,笑骂道:“找打呢吧?你怕表少爷赖账不成?赖账也不怕,他去帮我把叶家的债给还了就成。反正我素日里也不怎么用钱,就那些月钱银子也足够我用了。”
海棠笑着出去了,这里宁纤碧刚坐下。还不等喘口气,便听外面小丫头道:“姑娘,叶家嫂子过来了。”
宁纤碧连忙起身,只见叶丽娘从外面摇摇晃晃的进来,头上还缠着一圈白布。白布外尚渗出几丝血迹,她连忙上前扶住对方,关切道:“你急着起来做什么?刚刚齐姑娘来得急,我也没来得及问你,如今可觉着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症状,忘没忘什么?”
叶丽娘连忙施礼。虚弱笑道:“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只是我和当家的都急着这件事儿。当家的一个外男,也不好来见姑娘,所以我就过来了。”
一边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两份卖身契,递给宁纤碧道:“六姑娘。大恩大德,我们今生无以为报。如今我和当家的身无分文。连命都是姑娘救下的,我们也只有这两条命可以给姑娘了,还望姑娘不弃收留。”说完又要下拜。
宁纤碧连忙扶起她,感叹道:“这是怎么说的?贤伉俪未免太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你们正是我需要的人才,从前也是我不经事,竟不知道打听打听,若是打听到你们,早就给你们差事做了,你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如今我让你和岳大哥帮我,你……这卖身契岂是能轻易出手的,还望贤伉俪收回。”
叶丽娘正色道:“正是因为姑娘要用我们,我们夫妻两个方能厚颜求收留,不然的话,生受了姑娘的救命大恩,再给姑娘添麻烦,我们便是脸皮厚如城墙,也做不来这样的事。那六十两银子,买我们这样的奴仆足够买三个了,如今姑娘帮我们还债,我们却只得两条命给姑娘,已是便宜之极。”
“哪有这样算账的?”
宁纤碧目瞪口呆,然而叶丽娘坚决要她收下卖身契,自称不收下的话,实无颜追随左右。宁纤碧知道自己没办法了解古人这些心思,然而知恩图报总是好品质,那夫妻俩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安心,因无奈之下,只好收了。
下午时分,余氏回来了,听丫鬟们说起宁纤碧的事情,忙把她叫过来细问端的。听说女儿亲自出头去管这件事,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待听到沈千山为了女儿杀了那个无赖,余氏不由得惊叫一声,宁纤碧连忙解释了这些无赖的可恨之处,她脸色这才恢复了些。点头道:“也罢,既然那两个人立意卖身,你就收了吧,让那叶氏跟在你身边做个帮手,我想想她男人倒要安排在什么地方……”
宁纤碧连忙打断她,抢过话道:“母亲,表哥前些日子还说太忙碌了,我想着百草阁没有表哥不行,三爷爷只会看病,根本不懂这方面的事儿,如今忽然从天上掉下这么个人才,怎能不用?就让岳大哥去做百草阁的掌柜吧。”
余氏看了女儿一眼,宁纤碧心里“咯噔”一跳,暗道母亲这眼神大有深意啊,怎么就像是已经看穿了我的把戏似得?难道她已经知道百草阁是我的产业,不是三爷爷的?唔,也有可能,母亲毕竟出身商家,这些道道还有谁比她更通透,不过她始终没说,心中也就算是默许了吧?
正思量着,便听余氏道:“也罢,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忘了去你大伯娘那里说一声,如今毕竟是她管着家里这些人事,不好越过去。至于那岳磊做掌柜的,你开始也不要全放下戒心,且看两三个月,果然稳妥,就让他做正式的掌柜吧。”
宁纤碧答应了一声,暗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个主意真是再稳当不过了。
且说齐芷兰,从宁家出来之后,坐了马车回侯府,想着自己那个乱七八糟的家,不由得心中悲凉,这一瞬间,她只盼着若能早日成婚,离开那个家就好了。
父亲倒是个好的,虽然手脚大方心里没什么计算,但是他对自己姐弟两个总算还不错。最可气的便是继母和她娘家那几个兄弟,都赖在侯府里白吃白喝不说,而且行止放浪,更没有一点儿骨气,弟弟之所以会惹祸,还不是看不惯他们在别人面前卑躬屈膝和狗一样,毕竟他们住在侯府,代表着侯府的脸面,这才忍不住出拳教训了那两个国公府的子弟,却不料竟惹出滔天大祸。
那国公府也是仗势欺人到了极点,知道他们家败落,竟丝毫不放在眼里,还索赔二百两银子,这便是存心羞辱了,若是侯府连二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可想而知,必定会沦落为京城笑柄。
然而事实上,侯府别说二百两银子,一个年过去,如今账面上还能剩下五十两银子都是好的。
齐芷兰并非寻常女儿,她心里非常清楚,父亲之所以把自己嫁给蒋经,就是因为沈千山以势压人,又给了他们家银钱,父亲对继母言听计从,继母又是个见钱眼开的,自己一个女孩儿,知道被卖了也没办法。
好在上天垂怜,弟弟帮她打听了一下,知道这蒋家虽是商户,然而蒋经的人品容貌都没得说,且人缘也好,背后好像还有个大靠山。这对孤苦无依的齐家姐弟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更何况那一日在街上偶遇,她亲眼看到蒋经的相貌俊秀,举止温柔有礼,因此最初那些抱怨全都散去,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是因祸得福。
谁知这才高兴了几天,就出了这样事情,她在父亲面前苦求,父亲却是束手无策,继母把弟弟当做眼中钉一般,若是弟弟能坐牢,她只会拍手称庆,更别提会筹钱救人,自己要来宁府求援,父亲也不肯,只说她一个女孩儿,若是这会儿去求了婆家,即便得了银钱,日后在婆家也别想有一丁点儿的地位了。
齐芷兰何尝不知道?只是事到临头,又哪里有她选择的余地?何况即便是弟弟没惹出这桩祸事,将来下聘送嫁妆的时候,只怕她们府里也预备不出什么像样东西,到时候还不是得丢人?
齐芷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忽听外面车夫道:“姑娘,到家了。”
她答应了一声,和自己的小丫鬟款儿一起下了马车,还不等站稳当,只觉面前忽然一个人影蹿过去,真真是快如流星去如闪电。
齐芷兰还有些发呆,车夫已经骂起来了:“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赶着投胎呢?”
“姑娘,盒子,你手中的盒子让他抢走了。”忽听款儿尖叫一声,齐芷兰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捧着的那个盒子竟然不见了,她的手还维持着捧盒子的动作,可见对方的速度有多快。
那可是她刚刚借来的二百两银子啊。刹那间,齐芷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恰在此时,又一个人影从后面出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叫道:“哪里跑,敢偷我的东西,看我不砸死你个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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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种因
齐芷兰和款儿眼睁睁看着那人以比小偷还快的速度追了过去,这里车夫愣了一会儿,深知那盒子关系着小少爷的前程,于是也丢了马鞭子,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叫道:“姑娘别急,我去把那盒子抢回来。”
短短的一瞬,齐芷兰从天堂跌进了地狱中,她扶着款儿得手,只觉得浑身都是冰凉的。欠了宁家的债,可是弟弟依旧不能保出来……”
“姑娘,要不然,咱们先进角门去等着吧。”款儿看自家姑娘的脸色苍白,便要扶着她进角门,却见齐芷兰摇摇头,喃喃道:“我在这里等……等辛叔回来。”
辛叔就是那个车夫,他原本是个管事,当日齐芷兰母亲的陪嫁丫头就嫁了他,等到新夫人进门后,就看他们两口子不顺眼,到底将他们的差事寻隙夺了,女人直接打到洗衣房,男人竟成了一个车夫。如果不是夫妻俩对侯府忠心耿耿,这会儿心里不定怎么怨恨呢,哪里还能去主动追小偷夺银子回来。
齐芷兰等得时间并不长,虽然在她眼中,自己好像是等了半生那么长时间。其实也不过就是短短的半刻钟,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驼绒斗篷的年轻男人几步来到她身边,将那盒子递给她道:“这是姑娘的吧?你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失?”
齐芷兰眼中陡然就射出光芒,她激动地接过那个盒子,只觉得重量和先前一样,怎么说也是贵族千金,哪里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儿打开盒子?因此齐芷兰只是诚意十足的福了福身,然后轻声道:“这是我的身家性命,多谢壮士帮我夺回来。”
男人看着齐芷兰,眼中的异色一闪,忽听她身旁的小丫鬟道:“你怎么知道那小偷抢得是我们家小姐的东西?”
男人笑道:“我发现东西被偷后。便立刻追着这个偷儿,也是因为他轻功不错,不然不会让我费这么长时间。而我们经过的地方,只有你们几个人,说起来,若不是那个家伙贪心过盛,看中了这盒子精致,只怕我还未必能追得上他,我轻功实在不怎么样,就现在这水平。还是我哥哥天天督促骂着才练出来的。”
齐芷兰忍不住便垂首一笑,优雅端庄的气质尽显,那男子看着她。竟似呆了眼,款儿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正要说话,就见车夫气喘吁吁的回来,大声道:“姑娘。姑娘,奴才……没追上……咦?”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再看齐芷兰怀中,那盒子端端正正的放着,不由得大喜过望。
齐芷兰不愿意在外面站太久,何况面前这个英俊潇洒中带着几丝邪魅的男子目光似乎也放肆了些。这若是让蒋家知道,会怎么想自己?因此再次福身谢过对方后,她便匆匆离去了。
男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无踪。方醒过神来,他拍了拍脑袋,绕了大半条路,来到侯府正门,看了那匾额方恍然大悟。喃喃道:”我说那女孩儿的气质怎么那般好,就如同空谷幽兰一般。原来是侯府的女孩儿。奇怪,京城贵族的女人我也见过不少,但端庄优雅如她那样的可也不多。侯府……这侯府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还有,刚刚那姑娘手里的盒子是装着银子吧,那重量,最多也就二百两,怎么她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儿似得,侯府姑娘至于把这二百两银子放在眼里吗?”
“二爷,可算是追上你了。”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男人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小厮,便忍不住训斥道:“我这轻功就不怎么地了,你倒是比我还差,你小子但凡把练剑的那股劲头儿分一小半给轻功,也不至于混到这个地步啊,到时候看见我哥,看你怎么交代?‘小厮嘻嘻笑着,指着手里牵着的大黑马道:“主要是进了京城,爷不敢骑马狂奔,怕闹出人命,小的不还得帮您牵马吗?二爷,咱们是先去找大爷,还是先去找……公子?”说到公子两个字,小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大哥这会儿只怕没空,先去找嫂子吧,正好到饭点了,先蹭他一顿饭再说。之前大哥给的地址是叫什么来着?四喜街……那个药铺是叫什么名儿?”英俊男人抓了抓脑袋。小厮立刻凑过去道:“好像是叫百草阁。”
“什么叫好像?就是百草阁,轻功不好,记性也不咋样,爷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挑了你跟我出来。”男人拍了小厮一巴掌,然后接过缰绳,牵着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溜溜达达往前走了。在他身后,小厮一边摸着头一边跟上去,嘟囔道:“什么嘛,明明是我想起来的百草阁好不好?真是的,二爷越来越不讲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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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纤碧并不知道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晌午,为未来那些翻天覆地的风雨埋下了多少伏笔,她此时刚刚用过午饭,正在地上悠悠的消食,一边看着山茶在床铺边忙活着,便忍不住笑道:“忙什么?不过是想睡个午觉罢了,又不是晚上睡觉,你至于把汤婆子都放进去吗?”
山茶笑道:“难得姑娘今儿想清闲一回睡个午觉,自然要准备的妥当些,不然奴婢再被按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可冤不冤枉呢?”
海棠正在整理柜子里的衣服,闻言便笑道:“就你磨牙,像是谁冤枉过你似得。”说完见小丫头芦花进门,她便叫住了道:“你去了偏房吗?叶嫂子情况如何?”
芦花笑道:“我去的时候儿,她还没用午饭,我已经让人去厨房给她端了,她相公却不在,说是出府往百草阁去了,叶嫂子让我转告姑娘,说是她家当家的心中实在兴奋,想先去看看铺子。”
宁纤碧摇头笑着道:“只从这一点,我将来就不用担心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对这份事业抱着无比的热忱,岳磊绝不可能在这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跑去看药铺了。
上午发生了太多事,所以宁纤碧睡了个午觉,起床时已经是未时末,她闲来无事,便到了叶丽娘的屋里,只见她正在收拾东西,因便笑道:“这是做什么?”
叶丽娘道:“这是姑娘的屋子,上午让我……奴婢养伤已经是格外开恩,如今我也没什么大碍,怎么还可以赖在这里不走?所以我把东西收拾收拾,等下还是要回去的。”
因为岳磊当时觉得自己和妻子再回屋还会被无赖们缠上,所以虽然不知前途在什么地方,却也知道这个家住不得了,因此岳磊就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下,跟着宁纤碧回来,幸亏父亲的尸体是停灵在家庙,不然的话,夫妻俩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如今危机既然解除,他们自然要回去的,那好歹还是个落脚的地方,难道赖在人家六姑娘的屋子里不走吗?夫妻两个都是脸皮薄的人,这样事做不出来,因此岳磊临去铺子前,就告诉妻子收拾东西仍旧搬回去。
宁纤碧听她解释了缘由,不由得笑道:“叫我说,根本不必要如此,那个屋子岂是能住人的?只可惜我也不是什么菩萨救世主,不能把那么多人都救助了。然我和你们两个却是有缘,你们如今又帮我做活儿,难道还能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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