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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御剑-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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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落在谷如空身上,唯独马天佑仍是痴痴而又关切的看着云遥,仿似发生的一切均与他无关。她的心完全碎了,觉得老天爷对她实在太过残忍,咬了咬牙,走到马天佑身旁,轻声问道:“这个人真是我父亲吗?”
马天佑心中亦是极之矛盾,薛忠是应天教的仇人,谷如空必定不会放过他,但他却是云遥的父亲,自己理当叫他一声“岳父”,以谷如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功,照目前情形来看,薛忠必然难逃一劫,自己这个应天教教主,该不该替他求情?
他并非不想看浣儿,而是不敢看,不敢接触她那满怀希望的目光。他柔情寸断,虽然武功尽失,但绝不允许云遥有任何意外。听到浣儿说话,急忙收回神思,笑道:“不错,他正是如假包换的谷叔叔,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浣儿妹妹了。”
他的笑容充满了歉意,浣儿似乎已明白了什么,心中一阵剧痛,忖道:“除了你,其他人欺负我又有什么关系?”目光转向谷如空,眼泪肆意的流了下来,但她心里清楚,这种泪水是为她的马大哥而流。
正如马天佑所料,谷如空力敌五人,仍是游刃有余,但他心中却是暗暗惊讶。阔别十年,展仝与薛忠功力倍增,在自己那无坚不摧的双掌下游斗数十招,非但没有受伤迹象,甚至看起来还可以继续支持下去。钟英身为武林盟主,武功必有过人之处,自不可小视。吴俊辉功力虽不如其余四人,但那jīng妙绝伦的招式及奇快的闪避动作,令他这个堪称天下第一用剑高手的孤傲人物,亦不禁刮目相看。又见他年岁不大,暗忖必然没有参与当年绵山之役,出手间便对他稍为留情。而真正令他吃惊的,却是一脸淡定的天鸿道长。自己功力已臻化境,展仝与薛忠等人只敢远远攻击,借此退彼进互相牵制,偏偏这个天鸿道长非但欺身攻击,在连接自己十数掌之下,居然若无其事。
非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使用天遁剑法。这种武功虽然霸道,无坚不摧,却亦有其缺点。一则需要蓄势而发,二来极耗功力。方才已显露过一次天遁剑法,技惊四座,但对展仝与薛忠这种功力深厚之人,他没有十成把握一招毙命。虽然是金钢不坏之躯,之前硬生生接下薛忠一击,亦觉气血翻涌。在五位高手的攻击下,他不愿冒险蓄势发招。他的目标是血洗武林,解决展仝与薛忠之后,还有数不清的仇家,他必须保存jīng力。
展仝与薛忠怎么亦料想不到,这个武林出神入化的怪人,竟然是当年的应天教护法谷如空。数招之后,薛忠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已经跌下悬崖死了吗?”
谷如空哈哈一笑,说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托你的福,老夫非但死不去,还被你的乖女儿邀请重出江湖,为我大哥和应天教的兄弟们报仇。”
“你是说遥儿?”薛忠一怔,仓猝间来不及闪避,与谷如空硬对了一掌,只觉心口发闷,鲜血狂喷而出。稳住身形,暴喝道:“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他关心女儿,只怕她受了催魂**之类的邪术控制。
谷如空得意地纵声长笑,说道:“我将你女儿许配给了佑儿,如今她已贵为应天教教主夫人,看在这种情份上,你若肯认罪,向我叩八十一个响头,老夫便饶你一命。”
此言一出,金顶上又是哗声一片,不少人对云遥指指点点,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黄河帮青龙堂堂主的女儿,居然变成了应天教教主夫人。云遥则是神情木然,到了这种时候,她已想无可想,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保护父亲,不让天遁剑法落到他身上。至于谷如空说的话,本是事实,无须分辩,亦无可分辩。
“放屁。”薛忠气得紫脸涨红,毒砂掌带动灼肤热浪,欺身而上,向着谷如空呼呼呼一连击出十数掌,说道:“女儿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许配?”
展仝见他气得目现血光,急忙提醒道:“薛堂主莫要上当,合我五人之力,先耗其功力,再慢慢收拾他。”自侧边连发数掌,牵制住谷如空,复又说道:“听阁下的意思,似乎想趁武林大赛之机,血洗中原各大门派?”
谷如空狂笑一声,目光如电,凛然说道:“不错,今rì的峨眉,便是十年前的绵山。”
展仝似乎对他的回答甚为满意,亦跟着哈哈大笑,说道:“不自量力,金顶之上,便有数千名武林高手,你杀得尽吗?”
话音方落,那些之前要杀马天佐的十数名数林人士已各执兵刃掠了过来,大声叫道:“恶魔再世,企图一举诛灭中原武林,与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由开始的三人,到四人、五人,现在更是刀光剑影,数不清有多少人,将谷如空团团围住。马天佑见势不妙,大声说道:“既然大家不讲道义,以多欺少,应天教唯有拼死一战了。”
他一说话,黄戟、夏雨田等人纷纷跳出,准备上前助战。谷如空大袖飞舞,鹰爪疾探,喀嚓一声将一名武林人士的脑袋捏碎,朗声说道:“今rì我要一人迎战中原武林,生死由命,佑儿不必担心,快去保护佐儿。”他知道马天佑功力已失,若是混战起来,自己反而要分心照顾,索xìng不让黄戟等人来助,自己一人独战群雄。
马天佑应喏一声,带着黄戟等人快步向马天佐走去。即将走近,黄河帮几位坛主及十数名帮众已拦在前面,沉声说道:“没有帮主命令,任何不得靠近马天佐。”
群雄本来是在看热闹,听说谷如空要血洗武林,顿时人人自危,那些当年有份参与绵山之役的,纷纷提了兵刃跃出,要与谷如空决一死战。虽然大多是上去送死,但对展仝等人来说,却是轻松许多,夹杂在人群中,趁机恢复体力。钟英忽然说道:“如此说来,马天佐并非是肖挞凛的师弟,既然谷前辈要一人对付各大门派,镔铁神功又在他身上,展帮主何不放了马天佐,免得他到时被人误杀,又增加中原武林之间的仇恨。”
谷如空听到肖挞凛的名字,想起当年独闯契丹大营,眼中光芒更盛,豪气升腾而起,朗声说道:“阁下果然有盟主风范,老夫今rì要一人血洗武林,不用他人相助,即便战死,绝无半句怨言。我大哥当年何等英勇,亦曾说过不许教中弟子相助,以一人之力迎战整个中原武林,若非被鼠辈暗算,今rì何曾有你黄河帮立足之地?”
展仝微一沉吟,高声说道:“放了马天佐。”
话音方落,夏雨田已快步上前,用他那薄如蝉翼的刀锋割断了马天佐身上绳索。只听展仝又高声说道:“既然马教主安然无恙,巴盟主亦是无罪,一并放了。”他攻于心计,暗忖剑衣盟与应天教乃是死敌,放了巴仲陵,正好用来牵制马天佑等人。
云遥突然似燕子般飞掠过去,挡在巴仲陵面前,俏脸生寒,冷冷说道:“这个人不能放。”她见那边人多势众,父亲暂时不会有太大危险,想起杜姑娘与太叔包生之死,全是巴仲陵一手谋划,绝对不能让他逃走,故此出手阻拦。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26)】………
眼前血影飞溅,谷如空目光冷得似冰雪寒霜,尖长的鹰爪罩下,又结果了一名武林人士xìng命。薛忠被那撞来的尸体迫得退了两步,大声喝斥道:“遥儿你疯了吗,为什么连展伯伯的话都不听?快退开一边,这里与你无关。”
那些坛主均是薛忠手下,虽然帮主发话,却不敢对云遥动粗,互相对望,神情极是为难。云遥手执长鞭,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高声说道:“巴仲陵jiān狡小人,杀了我义父义娘,爹爹绝对不能放他走。”
薛忠又是一怔,愕然问道:“谁是你义父义娘?”太叔包生收云遥为干女儿,用心良苦,只想rì后将她以神医女儿的名义嫁给马天佑,免却大家尴尬,因时间短促,并未告之薛忠。
云遥泪珠滚动,凄然说道:“义父义娘便是太叔神医和杜姨娘,他们为了女儿被巴仲陵等人杀死,请爹爹和展伯伯不要阻拦。”
人群又sāo乱起来,有人因惋惜而唏嘘,亦有人开心得大声叫好,并对巴仲陵翘起了大拇指。薛忠听闻太叔包生与杜姑娘已死,心中一阵难过,旋即又温言说道:“乖女儿不要伤心,待rì后查明真相,爹爹一定会为你作主。如今大敌当前,莫以私人恩怨而误了大事,先把巴盟主放了。”
云遥把心一横,说道:“义父义娘对我恩重如山,不诛仇人,难泄心头之恨,请恕女儿不能从命。”
马天佑见她泪湿羽裳,神情却是坚定无比,心中想起太叔包生与杜姑娘对自己的恩情,顿觉惭愧,堂堂七尺须眉,竟然及上不巾帼?毅然离开浣儿那茫然目光,上前一把执住云遥柔荑,朗声说道:“巴仲陵yīn险狡诈,完全不顾江湖道义,串通地幽门及奴悉诺罗等人于路上伏击,先是将我打伤,然后又以卑鄙手段杀了太叔神医与杜姑娘前辈,今rì若有谁想要放他,除非先把我杀了。”
谷如空目中神光流转,仰天一声长啸,气吞山河,高声说道:“大丈夫立世,当恩怨分明,生死有何重要?恭喜大哥,你后继有人了,佑儿的气概,不减你当年。”目光似刀般自薛忠脸上划过,语锋一转,冷冷说道:“可笑你身为黄河帮青龙堂堂主,恩怨不分,危急关头只知从命,连女儿的感受亦不顾。若我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峨眉山上了。”
他出招极快,杀人似斩瓜切菜,毫无怜悯之心,鹰爪翻飞,又连毙两人。自用掌改成鹰爪,虽然围攻的人越来越多,却反而轻松了许多。究其因,是天鸿道长开始对他有了忌惮。他的双掌夹杂着凌厉的剑气,一丈之外便能侵肌削骨,每次与天鸿道长对掌,却觉发出的功力被消去大半,似淤泥入海,消失莫名。但改用鹰爪,天鸿道长却不敢欺身攻击,手腕旋动,能拨则拨,一拨便即倏然退开,不敢纠缠。心中恍然大悟,忖道:“原来他修习的是卸力功法,难怪敢去接我凌厉的掌击,但鹰爪多变,一不小心被我扣住脉门,他便卸无可卸了。”
薛忠被他一席话说得满脸通红,怒道:“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何关?女孩之家,本不该抛头露面,太叔包生与杜姑娘之事,我自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谷如空嘿嘿冷笑,说道:“笑话,仇人便在面前,你却要顾全大局放了他,遥儿虽是女儿之身,却是侠义心肠,恩仇必报,比你这个青龙堂堂主强多了。报仇之事,不用你管,老夫已然尽诛地幽门,废了奴悉诺罗,甚么虎丘派、赤雀派,统统送进了地府报到,如今只剩下一个巴仲陵,哈哈,看来亦是大限将至,太叔包生与杜姑娘九泉之下,可以含笑了。至于你说这是你的家事,其实并不尽然,遥儿已认了我作义父,如今又是应天教教主夫人,她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敢对她不好,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地幽门尽诛,奴悉诺罗被废,虎丘派、赤雀派蒙难,剑衣盟实力损去大半,在他口中说出,轻描淡写,但群雄却莫不心惊。当他说到云遥认了他作义父,不少人顿时窃笑起来,忖道:“天下间怎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这里面的恩恩怨怨,如何能扯得清?”
薛忠气得吹须瞪眼,向云遥沉声喝道:“此事当真?”见云遥含泪点头,更是气得险些晕倒,长叹一声,说道:“胡闹,胡闹,明知爹爹与应天教誓不两立,你却处处作对,早知如此,十六年前我就该一掌把你打死,免得我和你娘亲教天下人耻笑。”
云遥泪珠翻滚而出,双膝跪下,泣哭道:“女儿不孝,让爹爹在天下英雄面前失颜,罪该万死。大错已然铸成,女儿不敢求爹爹原谅,只求爹娘rì后保重身体,就当十六年一直没有这个女儿。”
马天佑吓了一跳,俯下身去伸手将她搂住,颤声说道:“遥儿千万别做傻事。”云遥摇了摇头,抬起一双泪眼,说道:“马大哥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事已至此,我只能和爹爹解除父女关系,rì后一心一意做你妻子,好吗?”马天佑感动得热泪夺眶而出,紧紧搂住她那娇小、瑟瑟发抖的身躯,除了拼命点头,还能说什么?
薛忠气得暴跳如雷,狂喝道:“你休想。我与你娘亲辛辛苦苦养育你十六年,焉能一走了之?除非我死了或你死了,否则应天教的人休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话音方落,笑声四起,原来应天教教主正一手搂着云遥,另一手紧执她五只青葱玉指。一场血腥屠杀,却是笑声不断,但是,其中的悲哀与无奈,却又有几人能够体会?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27)】………
谷如空越战越勇,鹰爪落处,血光即起,只一顿饭功夫,地上已堆满了尸体。天鸿道长眼中露出悲哀,高声叫道:“大家退下,由我和展帮主奉陪,希望能让谷大侠回心转意,消弭这一场武林灾劫。”
那些武功较弱的武林人士本是硬着头皮一拼,见倾刻之间便尸横遍野,哀叫连天,早已心惊胆战,闻言纷纷退下,剩下与谷如空对决的,只有最初五人。谷如空十指真气充盈,虽杀人无数,却是滴血不沾,见众人退下,不由哈哈大笑,说道:“早晚是死,退与不退又有何用?”
天鸿道长双臂绕动,轻叹一声,说道:“然则谷大侠真要诛尽天下英雄?”说话之间,身形突然斜斜欺入,双掌一挺,疾如闪电向谷如空丹田按去。当年吕洞宾在天遁剑法之中揉入纯阳诀,到最后达至吐丹幻剑,百步杀人境界,思忖这种武功太过霸道,若让心怀不轨的人练成,必然为害天下,便又另创一套还虚掌法,以yīn柔内劲为主,专门化解纯阳诀那种极阳极速、无坚不摧的凌厉劲道。天鸿道长长年修习还虚掌法,动作飘逸,招式柔美,与功力高于已身之人过招,均采取以守为攻之法。这种凌厉出击,似乎并不多见。
谷如空乍见他这种打法,心中微微一凛,以为又有甚么新招,双爪向下翻转,去捉他手腕。天鸿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神sè,掌至中途突然上翻,左右十只手指似泥鳅般滑入了谷如空指缝之中。
这种做法无异是送羊入虎口,谷如空冷笑一声,十指弯曲紧缩,想将他的手指折断夹碎。岂料一紧之下,却发觉指缝间的手指柔若无骨,同时掌心发热,与对方掌心紧紧粘在了一起。心中一惊,旋即恍然大悟,镔铁神功似毒蛇般自体内飞速流向掌心,冷笑道:“你想与我比试内功?”
天鸿道长体内似有千百口利剑飞转,全身抖个不停,鲜血自嘴角涔涔流出,染红了雪白的长须,嘶声说道:“贫道不想看着谷大侠用天遁剑法诛杀中原武林人士。”
谷如空冷哼一声,将天鸿道长提起,迫开展仝等人,旋即又飞起一脚,向他丹田踢去,冷冷说道:“只怕由不得你。”
天鸿道长死不放手,脚未踢至,他的身躯已然飘起,狂喷出一口鲜血,凌空嘶声叫道:“快来助我。”
展仝与薛忠即时会意,一左一右搭住天鸿道长后肩,将他缓缓压回原地。钟英与吴俊辉跟着双双飞起,向展仝薛忠身后掠去。正在此时,凌空突然又掠起一道身影,一掌将吴俊辉打飞,说道:“辉儿让开,待为师来助天鸿道长。”众人看时,却是妙雨师太。只见她足一沾地,便与钟英各自伸出一掌,神sè凝重地按在了薛忠与展仝后心之上。
天鸿道长的用意,正是合五人之力,与谷如空比拼内功。场上看不见刀光剑影,亦没有惨叫连天,但谁都清楚,这种看似温柔的斗法,较之似洪蛮猛兽般的狠命厮杀,尚要凶险百倍。只要一方不支,便有万箭穿心之苦,避无可避。除非大家约好同时收功,或有功力更深者从中分开。
但是,当今世上,比谷如空功力更深者,到哪里去找?不到一柱香功夫,展仝等人头上已开始冒出腾腾白雾,若非天鸿道长以还虚掌法的yīn柔内劲将传来的功力化转大半,恐怕展仝等人早已遭受万剑穿心之苦。吴俊辉看得直冒冷汗,忖道:“难怪师父要将我推开,这种惊绝世人的功力,我如何承受得起?”如此一想,心中对师父更加感激。
天鸿道长虽然以还虚掌法化去对方大部分功力,体内却似有千百口利剑游走撞刺,好不难受,强咽下一口鲜血,缓缓说道:“谷大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用天遁剑法诛杀中原武林人士?”
谷如空周身笼罩着一层白光,便似千百口利剑拢聚于一起,令人视之目眩。看了一眼天鸿道长,冷冷说道:“道长慈悲为怀,为了中原武林,不惜以血肉之躯,承受我这比剑气更强的内力。”
天鸿道长缓缓摇头,苦笑道:“谷大侠与各门派之间的仇怨,贫道本不该插手,但这天遁剑法乃吕祖所创,他绝对不想看到有人以它来杀害大宋子民,贫道身为纯阳宫守护人,不得不出手阻拦。”
谷如空笑道:“我用的是镔铁神功,虽然练成天遁剑法,但源出不同,若道长不想比拼内功,我可以收手,凭你五人之功力,未必伤得了我,但应天教当年之仇,却是非报不可。”
天鸿道长咳出一口鲜血,微微笑道:“此话差矣,镔铁神功即纯阳诀,天遁剑法只有一种,其他武功绝对无法练成,即便练成,亦不会用同一个名称。那盗走纯阳诀之人不敢得罪吕祖圣灵,虽然将纯阳诀改称镔铁神功,却不敢擅自改变其中内容,天遁剑法一词依然沿用。或许他以为天遁剑法只是一个传说,却万万料想不到除了吕祖之外,世上居然还有人可以练成天遁剑法。”
轻叹一声,天鸿道长复又缓缓说:“虽然贫道并不知当年盗走纯阳诀之人身在何方,但如今契丹猖狂,肆虐我百姓,大宋江山危在旦夕,谷大侠既然练成天遁剑法,何不以其报效国家,相信吕祖神灵有知,亦必欣慰。以谷大侠的绝世功力,贫道自知望尘莫及,这苦苦支撑,只不过是想阻止谷大侠用天遁剑法杀我武林人士罢了。”
谷如空哈哈笑道:“牛鼻子真会信口雌黄,镔铁神功是我从肖挞凛手上抢来,与纯阳诀有何关系?你以为耗我功力,我便使不出天遁剑法吗?”
忽闻一人冷笑道:“何必跟他废话,让老子来结果他xìng命再说。”言毕自谷如空身后跃起,扬刀当头劈下。
高手比拼内功,最忌分神。天鸿道长抬头看时,见那人紫衫虬髯,状甚凶猛,却不知是何派中人,心中一凛,失声叫道:“不可。”
话音未绝,谷如空身周白光突然跃起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淡蓝气雾,那虬髯汉子长刀方触上那些蓝光,便哎呀一声惨叫,长刀脱手飞上半空,鲜血自口中、身上喷出,然后似破帛般飘飘扬扬跌落在十数丈之外。他却是不知,谷如空已是高手中的高手,轻易将天鸿道长等五人功力传到了他身上,以他一介默默无闻之辈,如何能承受得了?
分神的却是天鸿道长,说了一声“不可”,即时狂喷几口鲜血,情知那人已无可救药,急忙摄住心神,全力应付。钟英右掌抵住展仝后心,左手将乌蟒剑插入地上,借此流走一部分传来的功力,大声说道:“想当年马教主何等英雄,将契丹人杀得闻风丧胆,如今国家有难,谷前辈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只顾个人恩怨,完全不管大宋江山与子民,与他相比,真是相差太远了。”见谷如空冷笑不语,复又说道:“今番武林大赛,原是挑选武林盟主带领中原武林共赴国难,以谷大侠的绝世武功,当为我武林如虎添翼,何必非要在危急关头自相残杀?”
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听者无不点头。一直冷笑不语的巴仲陵忽然挣扎着跺脚,yīn恻恻说道:“之前诬陷我杀了马天佑,如今马教主生龙活虎,却来指责我杀了太叔包生与杜姑娘,单凭一面之辞,能骗得了天下英雄吗?”
人群中闪出一人,却是唐元彪,走到巴仲陵面前深深一揖,说道:“大丈夫为人光明磊落,既然做了,便不怕承认。”挺直身躯,清了清喉咙亢声说道:“马教主与薛姑娘没有说谎,杜姑娘确实被我剑衣盟所杀,太叔包生则是自杀追随。当时我误以为杜姑娘杀了我大哥,所以不择手段报仇,如今事情虽然弄清,薛姑娘即便不杀我,我亦无颜再对天下英雄。”言毕倒转混铁棍,咚一声击在天灵盖上,登时气绝身亡。
敢作敢当,xìng格如斯刚烈,观者莫不动容叹息。巴仲陵脸sèyīn沉,冷冷说道:“蠢才一个,马天佑夜闯剑衣盟,杀人无数,我还以颜sè,有何不对?方才他已说明,太叔包生乃自杀身亡,至于杜姑娘之死,有谁看见是我亲手所为?”
云遥一直跪着,此时腾的站了起来,转身叱道:“以你的武功,在我义娘面前只有送死的份。我义娘虽非你亲手所杀,但一切均出自你指使。”
巴仲陵仰天一阵狂笑,说道:“你错了,要杀杜姑娘的奴悉诺罗,是他告诉我马天佑的行踪,然后借剑衣盟之手打伤马天佑,引出杜姑娘。你们宁愿放过奴悉诺罗,却要置本盟主于死地,当真可笑。”
云遥星眸转动,问道:“奴悉诺罗是如何得知我马大哥行踪?”在她心中,一直觉得应天教必有内jiān。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28)】………
巴仲陵冷笑道:“当晚你和马天佑闯入剑衣盟,若非当时有一名蒙面黑衣人相助,绝难逃脱。但你们却做梦也想不到,正是那名蒙面黑衣人,将马天佑孤身送叶明秀上山拜师之事告诉奴悉诺罗,让他在途中伏击,将马天佑打成重伤,然后再一路追踪,寻出杜姑娘隐居之处。”
云遥啊了一声,吃惊得瞪大双眼,问道:“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置我义娘和马大哥于死地?”
巴仲陵见目标转移,眼中登时现出生机,叹了口气,摇头说道:“那人武功卓绝,连尚大师的木将军都阻挡不住,一方面暗中相助你们,一方面又yù借剑衣盟之手将马天佑和杜姑娘铲除,如今细想起来,只不过是想挑起剑衣盟与应天教之间的纷争,至于他是谁,本盟主亦想知道。其实打伤马教主,并非出自本心,但奴悉诺罗乃剑衣盟之人,与杜姑娘有不共戴天之仇,在下身为盟主,焉能袖手旁观?这其中细节,甚为复杂,请马夫人三思。”
云遥听他称自己为“马夫人”,脸上登时飞红,她知道那黑衣人是马天佐的师兄,当着众人之面,却不便揭穿,但他为什么要置杜姑娘与马天佑于死地,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忖道:“莫非他与义娘亦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打伤马大哥,只不过是情非得已之事?”
正思忖之间,忽闻展仝冷冷说道:“将武功练至出神入化、人鬼莫敌者,展某一生之中只见过两人,一个是契丹南京统军使、兰陵郡王肖挞凛,另一个便是当年应天教护法谷如空。以谷大侠的xìng格,绝不屑于暗中挑拨,况且他对马天佑爱护犹恐不及,岂会让人伤他?夜闯剑衣盟,透露马教主行踪之人,正是契丹人肖挞凛。”
此言一出,马天佑与云遥同时啊了一声,目光转向马天佐。只听展仝又说道:“当年辽国皇帝耶律德光灭了晋朝,曾经入主中原,yù一统天下。他以为中国人皆似石敬塘,连江山也可以拱手相让,但他错了,各路绿林好汉纷纷起义,但凡身怀武功者,莫不思救国,耶律德光不堪其扰,最后只得退出中原。所以契丹一直以来对中原武林甚为忌惮。肖挞凛用心良苦,潜入中原,旨在瓦解我武林,为契丹入主中原扫除大患。他挑起应天教与剑衣盟之间的仇杀,用意便是如此。他见马教主心地善良,又深明大义,身怀报国之心,便想暗中将其除去,扶助马天佐为应天教教主,让应天教与中原各派为敌,从而使中原武林瓦解冰消。昨夜他闯入凌云塔,想夺取纯阳剑谱练成天遁剑法来对付我中原百姓,他为人狂傲,在众人围攻之下竟然自揭身份,并说出瓦解中原武林之意图。展某句句属实,并非妄自猜测,有熙阳道长与妙雨师太等人为证。”
他的内功深厚,头上虽然冒出腾腾白雾,说话却仍是中气十足。熙阳子眼中现出一抹哀伤,说道:“肖挞凛武功已然达至出神入化,在众多高手的围攻之下,抢走纯阳剑谱,击毙新峨眉观的天鸿道长。纯阳宫与新峨眉观份属同门,皆奉吕祖为师尊,想不到天鸿师弟先死在肖挞凛的纯阳诀功力之下,如今我又受谷大侠的天遁剑法万剑穿心,难道这便是大家所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施彼人之身’?但我与天鸿师弟皆没有练过纯阳诀,这种报应,似乎很不合理。”
谷如空纵是铁石心肠,闻言亦不禁有此心软,目光变得和缓,说道:“道长若是不想比拼下去,我数三声,大家一齐收功,如何?”
熙阳子摇头苦笑,说道:“除非谷大侠愿意抛下当年恩怨,与中原武林齐心合力抗击契丹,否则老夫宁死亦不会放手?”
谷如空冷笑一声,不置可否。人群中闪出一人,大声说道:“展帮主与熙阳道长所言非虚,在下相信寺幻悲,昨夜与唐掌门、华山派的魏大侠等人均在场,合众人之力,仍然无法擒下肖挞凛,如今他又夺走纯阳剑谱,他rì战场之上,恐怕再无敌手。谷大侠天资过人,乃武学奇才,何不为国一展身手,与肖挞凛决一雌雄,若然能够取胜,则大宋将士死伤可以减半。”他混于人群之中,见熙阳子身受重创,吐血不止,心中焦急,却不能上前相助。师弟幻劫(李顺)曾经再三嘱托,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绝不可以与应天教为敌。他虽为师兄,对这个身份特殊的师弟却甚为敬重,当然是一口答应。
谷如空眼中焰光闪动,说道:“肖挞凛敢欺负佑儿,我一定要会一会他,战场之上,不是我死便是他亡。”所谓无敌最寂寞,武功达到巅峰之人,若能遇到对手,比看见一堆金银珠宝更加兴奋。他听大家将肖挞凛描述得如此厉害,当然心动。
熙阳子眼中闪出光彩,同时觉得谷如空传来的剑气弱了许多,心中大喜,说道:“然则谷大侠愿意与中原各派和解,共同协助朝廷抗击契丹?”
谷如空笑道:“非也,我要杀肖挞凛,只不过是为佑儿出口气,至于当年有份参与攻打应天教之人,非死不可。”
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熄灭,金顶之上依旧是杀气重重,秋rì无光。马天佐怔立当地,不敢面对云遥那似利箭般的目光,心中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一向敬重的师兄,为什么连自己的亲大哥亦不放过?难道真如展仝所说,他觉得马天佑太过软弱,想除掉他然后把自己扶上教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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