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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御剑-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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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乃黄河帮青龙堂堂主——薛忠。”
谷如空听到“薛忠”两个字,全身似被雷击,剧烈一震,厉声说道:“你说什么?你父亲是铁掌薛忠?”
云遥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一时间,石室寂静得可怕,只听见谷如空身上筋骨滑动扭张的声音。叶明秀脸sè煞白,手足无措;马天佑护在云遥身前,目光越发坚定,他已作了最坏打算,即便死在这个自己最为敬重的叔叔手上,亦不会让云遥受到丝毫伤害。
杀气在弥漫,充斥着整个石室,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谷如空心念百转,突然灵光闪动,大袖一拂,拨开杀气,哈哈笑道:“你跟太叔包生一样,骗得我好苦,为了佑儿,我不怪你,这桩婚事无论如何是结定了。”在刹那之间,他已然开窍,心中暗忖:“薛忠与我仇深似海,当rì险些命丧他手,若他得知女儿嫁入应天教,必定会气得吐血,rì后我再寻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一则报了大仇,二来完成了太叔包生的心愿,让佑儿与遥儿喜结良缘。我不计前嫌,促成这一段姻缘,遥儿必定感激于我,仍是以父女相称,嘿嘿,薛忠老贼做梦也想不到,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女儿,等他一死,最后却变成了我的女儿。”
他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又是哈哈一阵大笑。这次轮到云遥觉得愕然,甚至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问道:“谷前辈不怪我父亲?”自谷大侠到谷前辈,她的语气又软了几分。
谷如空敛起笑容,正sè道:“当年中原各派围攻应天教,夺取镔铁神功之时,你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儿,况且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由下一辈来承担。老夫虽然xìng格有些古怪,却非不明事理之人,且不说答应太叔包生临终所托,一诺千金,单凭你叫我一声义父,你与佑儿的婚事,我也绝对会成全。”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事,复又问道:“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双方谈婚论嫁,问及家里情况乃极平常之事。云遥想起杜姑娘曾经说过,在她之前尚有一兄长,但幼年夭折,连面也没有见过,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好对人提起,便说道:“家中只有小女一个。”
谷如空心头狂喜,忖道:“薛忠啊薛忠,你坏事做得太多,注定要绝后了。”脸上却不动声sè,说道:“出身名门,又是娇生惯养,以后要跟着佑儿捱苦,真是委曲你了。”
即便云遥这种聪明绝顶之人,亦猜不透他的心思,见他如此深明大义,不禁心花怒放。马天佑长舒了口气,对这个叔叔更加敬重,心中亦暗暗喜欢,温柔的看着云遥,目光微带热炽,便似是丈夫看着心爱的妻子。只听谷如空又似笑非笑说道:“如今你还肯不肯认我这个义父?”
云遥对他盈盈一福,说道:“义父深明大义,女儿错了,在此向你赔罪。”
谷如空一捋长须,哈哈笑道:“你的xìng格与我倒有几分相似,敢爱敢恨,算得上是女中豪杰,有你在佑儿身边,老夫放心多了。大家均是江湖儿女,无须顾虑太多忌讳,不如就在此处拜堂成亲,以慰太叔包生和杜姑娘在天之灵。”
马天佑和云遥手心相扣,欣然拜过天地、谷如空及太叔包生夫妇。这一双小情侣,自相识开始,劫难不断,历尽离别之痛,相思之苦,在yīn差阳错之中,终于结成夫妇。
其时残阳如血,巍巍峨眉,山sè连天,绚丽之中带着丝丝迷幻,令人遐想无限。马天佑与云遥心手相牵,走出山洞,久久仰望漫天血海,默然无语。他们便似是天边夕阳,没有驰骋江湖,纵横天下的雄心壮志,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山盟海誓,只知道在这一刻是绚丽的,至于明rì将会如何,让老天去安排吧。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16)】………
冰轮自云海跳出,似一颗硕大明珠镶嵌在天空,拂走了rì间的喧嚣。云遥那似瀑布般的青丝,大半洒落在马天佑怀中,伸出纤纤玉指,遥指天边明月,说道:“马大哥知道今天是什么rì子吗?”
声音柔美,宛若莺啼,洁净得似深谷幽兰。马天佑坐于草地上,轻轻揽着她的纤腰,耳边得听仙乐飘飘,心境从未试过如此平静,笑道:“今rì是你我成亲的rì子,这满天的银辉,是嫦娥姐姐送给我们的贺礼。”
云遥芳心已醉,星眸半闭,梦呓般说道:“中秋之夜,人月两团圆,想不到我竟然能和马大哥在一起,这是上天的恩赐。”
马天佑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说道:“遥儿不说,我倒是忘了,原来今rì是中秋,难怪月亮如此皎洁。只要遥儿喜欢,以后每年中秋我都陪着你看月亮。”
云遥抚摸着马天佑手背,轻叹一声,说道:“世事如棋,很难知道下一步会出现什么结局。当rì被十二寡妇追杀,我曾经对你说,等到了成都,我要天天晚上陪你看星星看月亮,但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
马天佑反转手掌,轻捏她那似蝉翼般晶莹剔透的柔荑,笑道:“如今不是实现了吗?”
云遥摇了摇头,说道:“月光太过皎洁,就看不见星星了。”
马天佑见她突然间变得多愁善感,笑道:“等月光暗淡的时候,漫天的星星就会出现。”
月sè清冷,浸染群山。云遥仰起俏脸,痴痴的看着马天佑,突然说道:“马大哥会怪我吗?”
马天佑一怔,茫然说道:“怪你什么?”
“怪我从浣儿姐姐手上把你抢走。”身躯在微微颤抖,宛若冷风中的娇花,她花了很大勇气才提出这个问题。她本不想在这个梦幻般的境界说出这种话,但又不得不说,或许以后不会再有这个机会。她期待答案,但又害怕听到答案。将螓首埋入马天佑怀中,尽量掩藏眼神中的悲哀。
马天佑轻轻吻着她那如丝般的秀发,感觉怀中的娇躯清冷得如同冰轮,疼惜之心顿起,柔声说道:“我娶你是发自真心,与任何人无关。你我缘份天定,从今之后,我会寸步不离陪在你身边。”
没有什么话比甜言蜜语更容易安慰一个人,尤其是这种话出自心仪的人口中。云遥果然安静下来,娇躯渐变温暖。只过得片刻,又伏于怀中幽幽说道:“其实我是天上的星星。”
“但是却被我摘了下来。”马天佑笑道,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云遥料不到他反应如此之快,仰起螓首,忍不住扑哧一笑,娇柔尽显,旋即叹道:“我是星星,而浣儿姐姐是天上的明月,当明月出现的时候,星星便会黯然失sè。”
浣儿的美貌,自不必说,任何人站在她身边,都会黯然失sè。而在马天佑心里,此刻的云遥却如同天上的明月,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掩盖她的光芒,脱口而出说道:“在我心里,永远只有一个明月,那便是遥儿。”
云遥幽幽一叹,说道:“能在马大哥心里占一席之位,我已非常满足,至于天上的明月,我不敢高攀。”
马天佑轻抚其秀发,正sè说道:“明月皎洁,倾倒众生,却是随风而动,难以捉摸;星星永远坚守一角,在黑夜中指路,让人不会迷失方向,虽然多不胜数,但是只要一抬头,便可以寻到属于我的那一颗。”
冷风轻拂,树影婆娑,月光透shè下来,似钻石般在地上旋转。云遥拉着马天佑走入树林,盈盈秋水流转之中,樱唇微张,突然印在马天佑唇上。
樱唇炽热,柔软而滑腻,一触即溶,远胜琼浆玉液。所带来的**感觉,即便是功力全失的马天佑,亦觉丹田发热,尽情吮吸那两片若有若无的樱唇。
正自缠绵,忽然一道尖锐啸声透入树林,划破了寂静,亦惊醒了两人。马天佑心中一惊,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两片樱唇,说道:“有人来了。”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17)】………
云遥沉浸于初吻那醉心感觉中,虽亦听见啸声,却似浑然不觉,双颊绯红,茫然问道:“什么人来了?”话一出口,登时醒悟,羞得耳根红透,嘤咛一声倒入马天佑怀中。
啸声自远而近,接二连三响起,笼罩了整片树林,仿若野兽狂号,山鬼尖泣,刺耳之中令人毛骨悚然。马天佑虽然不怕,但暗忖自己武功全失,与云遥又躲在树林中,被人看见终究不好,便拉着云遥向山洞走去。
方行至草地zhōng yāng,忽闻树林沙沙作响,回头看时,眼前光影浮动,一只金sè的豹子自林中飞掠而出。月sè之中,豹子肚皮下那一道白sè的轮廓线显得格外清晰,身上的斑点和玫瑰花形图案便似是披了一件华丽衣装,使它看起来格外尊贵。
这种在世上进化了一百万年的肉食猛兽,使它的攻击方式几乎达至完美状态。与百兽之王老虎相比,它的体形略有不及,但那yīn沉而凌厉的目光,以及无与伦比的进攻速度及力量,却比老虎更强,它可以将一只比自身体重一倍的猎物拖到树上去。
它的捕猎方式是埋伏与偷袭,在密林之中,无往而不利。但峨眉山上的豹子并不多,原因很简单,峨眉山是猴子的地盘。对豹子而言,自然不会担心受到猴群的袭击,即便以一敌百,亦不会放在眼里。但猴子似乎喜欢跟它作对,每次看见豹子出现,便尖声怪叫,附近的小动物一跑而空,令这种擅长埋伏与偷袭的凶猛野兽极为沮丧,却又无可奈何,纷纷搬离这座风景秀丽的峨眉山。
自树林中掠出的豹子神sè慌张,尊贵仪态尽失,身上有几处伤口,鲜血正涔涔流出,看见马天佑与云遥,略一停顿,旋即向悬崖边飞掠过去。马天佑舒了口气,说道:“原来是有人在围猎。”
话音甫落,但见枝摇叶动,自树林中掠出十数道黑影。当先一人身披黑sè斗篷,风帽罩头,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青雾缭绕、令人望之生畏的眼睛。竹丝为骨、覆盖阜纱的凉帽斜靠在斗篷上,手上四尺来长的偃月刀寒光闪闪,怪异的打扮,便似是地狱钻出来的勾魂使者一般。
“幽冥死神!”马天佑倒吸一口冷气,不禁脱口而出。
程苍阳亦已发现了他和云遥,青雾缭绕的眼珠微微一动,似夜枭般怪笑道:“马教主真是命大,居然又活过来了,待我饱餐一顿,再来领教领教你的镔铁神功。”言毕提了昆吾偃月刀,带着一众幽冥死士,似魑魅般向崖边掠去。
“佑儿,谁来了?”谷如空听到声音,自洞中走出。在他身后,跟着叶明秀和唐元彪。
马天佑似吃下一粒定心丸,回头笑道:“地幽门的门主程苍阳及一帮幽冥死士。”
谷如空哦了一声,眼中微现惊讶,说道:“老夫正要找他们,想不到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了。”奴悉诺罗身负重伤,武功尽废,但大仇已报,自然不再理会中原武林中事,那些剑衣盟盟众目睹谷如空的天遁剑法,捡回小命已是万幸,哪敢去通知程苍阳。况且地幽门rì间不敢出来活动,怕被人惊扰,藏身之处极为隐蔽,想要通风报讯亦非易事。所以程苍阳并不知道这边战斗已然结束,天一入黑,第一件事便是出来觅食。在树林中搜寻,终于发现一只金sè豹子,程苍阳心中大喜,暗忖可以饱餐一顿,然后再去帮奴悉诺罗等人。岂料那豹子亦非常物,连中数刀之后居然逃脱。程苍阳自然不会罢休,带着一众幽冥死士狂追,不知不觉竟然追到了山洞这边。
云遥此时看见谷如空,心中亦是喜欢,说道:“这些人把马大哥打成重伤,义父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话音未绝,只听一声狂嗥,程苍阳奋起神威,手执削铁如泥的昆吾偃月刀,竟然把整只豹头砍了下来。其他幽冥死士一拥而上,各自执了明晃晃的钢刀,把豹子身上的肉一块块卸下,掀起蒙面黑巾,放在嘴里便是一顿狂嚼。
云遥看得直觉反胃,厌恶地说道:“如此活剥生吞,与野兽有何区别?”马天佑想起自己在桃花谷腹中饥饿,亦吃过生蛇,闻言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忖道:“你倒是骂得痛快。”
程苍阳吃饱,就在一名幽冥死士身上把双手的血污抹去,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对马天佑说道:“叫杜姑娘出来,就说我要她当地幽门的门主夫人。”
马天佑气得双目怒睁,猛然提气,却发觉体内一片虚空,真气似沉于淤泥之底,竟然无法冒出,心中一惊,头昏目眩,扑通一声跌坐在草地上。
谷如空眉头一皱,说道:“佑儿真气走岔,坐着别动,待老夫来收拾这些不知死活家伙。”言毕缓步而出,对程苍阳说道:“你便是幽冥死神?”
程苍阳见面前之人乱发似草,长须及膝,一身灰布衣袍残旧不堪,桀桀怪笑道:“老家伙活得不耐烦了吗?快去叫杜姑娘出来,她已经答应做我的压寨夫人。”死鱼般灰沉沉的眼珠上青光闪动,突然对唐元彪说道:“武陵寨寨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已经归顺了杜姑娘,成了她的压寨郎君?奴悉诺罗那班蠢才呢,都死光了吗?”
唐元彪冷笑不语,虽然恼怒程苍阳出言不逊,但见地幽门人多势众,只好强抑怒火。只听谷如空冷冷说道:“你说的没错,他们全被我杀了,你脚上踩的,就是他们的血。”
清朗月sè中,焦枯的草地上血迹斑斑,虽已风干,sè泽却依然鲜艳,便似刚刚滴下。程苍阳看也不看,仰天一阵枭笑,笑得月sè亦变得诡秘,旋即冷冷说道:“就凭你?”
正在此时,一个幽冥死士走到他身旁,低声说道:“这就是我们在九老洞看见的神仙。”当rì那些吐蕃武士被谷如空点了**道,哭笑而回,之后一众幽冥死士又目睹谷如空将武尚文抛下深谷,武功之高,世所罕见,为了避免枝外生枝,巴仲陵便与奴悉诺罗等人翻山转道,所以程苍阳并没有见过谷如空。此刻闻言,将那名幽冥死士倒踢出数丈,骂道:“千刀斩的,明明是个糟老头,何来的神仙?”
程苍阳踢出一脚后,身形旋即前掠,双手扬起昆吾偃月刀,自左而右向谷如空颈项斩去。刀上青雾缭绕,便似有数条青龙盘驻,张牙舞爪之间喷出侵肌寒气。云遥眼中已然变sè,娇呼道:“义父小心,他的刀削铁如泥。”
她知道谷如空练了镔铁神功多年,已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但程苍阳的昆吾偃月刀却是自昆吾石中提取炼制而成,其刚无比,削铁如泥,若以这把宝刀去削那金钢不坏之躯,后果谁亦难以预料。谷如空却微笑不语,待那青光闪闪的刀锋迫至颈边,才不慌不忙的伸出两根手指,铛一声把刀震开。
眼前白光狂闪,那些幽冥死士各执钢刀,似蝙蝠横空,纷纷飞跃而来。一时之间但闻风声呜呜,草地上笼罩着一层青雾,寒彻心肺。马天佑禁受不住,连打几个寒颤,与云遥等人退回洞口前。
灰影翻飞,长须飘动,谷如空一掌劈出,结果了两个幽冥死士xìng命,哈哈笑道:“好凉快,地府之门已开,老夫送你们一程。”说话之中,又连毙两人。
他出手快至极点,例无虚发,命中比起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亦不遑多让。那些幽冥死士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对谷如空却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敬畏,战意大减,只瞬息之间,全部丧生于掌下。
程苍阳仍在死战,仿似并不知那些幽冥死士已然全部身死,一刀快似一刀,青龙狂舞,呜呜生风。谷如空亦知他的刀削铁如泥,不敢以身躯硬接,与他游斗了十余招,笑道:“现在你相信那些人全是我杀的吧?”
程苍阳摧动幽冥yīn化功,周身笼罩着一层青雾,yīn恻恻说道:“有种的把我杀了,老子跟你写个‘服’字。”
谷如空笑道:“杀你易如反掌,但你死了如何给我写个‘服’字?”双掌如刀,连环劈出,那凛冽的掌风,将青雾吹散大半。
程苍阳被震得双臂发麻,几乎连刀亦把持不住,接连后退之中,嘴巴却硬,说道:“有本事杀了我再说,老子向阎王借枝笔写给你。”他无生死之念,即便遇上比自己强百倍的对手,亦不会心怯,加上有削铁如泥的昆吾偃月刀在手,谷如空竟一时奈何他不得。
那边云遥见谷如空连攻三十多招,依然没有诛杀程苍阳,心中焦急起来,娇呼道:“义父,快用天遁剑法。”
谷如空呵呵一笑,趁着左袖拂动之际,右手穿出,捉住刀身,轻轻一抖,便将刀夺了过来,说道:“杀鸡焉用牛刀,你马大哥功力尚未恢复,承受不了天遁剑法发出的声音。”手握刀柄,迎风一抖,寒光迫人,声若龙吟,不禁赞道:“好刀,好刀。”目光迫视程苍阳,问道:“服吗?”
“不服,”程苍阳反拍身后斗篷,眼中全无惧sè,凛然说道:“刀在你手,要杀便杀。”
“好,有血xìng,老夫不杀你。”谷如空提了昆吾偃月刀,转身便走。
云遥又急了起来,说道:“他打伤马大哥,罪大恶极,义父留他不得。”她身上没带武器,急得直跺脚。把这种无生死观念的人放走,随时都可能会制造一场恶梦。
谷如空略一沉吟,转身见程苍阳呆立于原地,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禁讶然,问道:“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要老夫写个‘服’字给你吗?”
程苍阳身上青雾尽散,灰沉沉的眼睛掠过一丝生机,快步追上谷如空,小心翼翼地说道:“服字我不要,我只想请神仙把刀还给我。”
谷如空哈哈一笑,把偃月刀递出,说道:“还给你。”
“好”字方出口,程苍阳眼中突然现出一丝惊讶,或许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眼神有这种变化,但绝对是最后一次。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偃月刀过处,他的人头已离开身体,飘落了悬崖。他比豹子幸运,虽然身首异处,起码不用担心有人生啖其肉。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18)】………
只一眨动功夫,便将武林中最神秘、最难缠的门派——地幽门诛灭,这种武功,简直匪夷所思。马天佑看得热血沸腾,心中生出一丝喜悦,忖道:“谷叔叔的武功已是出神入化,应天教可以重展当年雄风了,待回到成都,我把教主之位让给他,然后与遥儿寻个地方隐居,再也不管这些江湖恩怨。” 出道不足半年,已成为武林中声名远播的应天教教主,本应是意气风发,他却开始觉得疲倦,认为自己根本不适合这个武林,尤其是方才与云遥的一场缠绵,更是令他英雄气短,宁愿rì后武功再不恢复,只要时时刻刻看见云遥,即便寂寂无名,亦是甘愿。他的直觉告诉他,云遥与浣儿不同,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今生今世,她是不会离开他的。
朗月清照,凉风轻拂。谷如空手腕翻动,用昆吾偃月刀划出一道寒弧,旋即收于身侧,看着面前屹立不倒的无头尸身,笑道:“程门主也太xìng急了,一听说我要把刀还给你,立刻把脖子送过来,善哉善哉,可怪不得老夫了。”
云遥见他杀了程苍阳,长舒一口气,格格娇笑道:“义父这种还刀方式真是特别,若我是程苍阳,打死也不敢去要。”
谷如空微微一笑,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儿,心中却生出一丝内疚,觉得似乎对她有些残忍,但一想到死去的大哥(马盖龙),他的心又硬了起来,伸手一抹昆吾偃月刀,说道:“果然是把宝刀,杀人尤胜切菜,不沾一缕血丝。”
云遥柳腰轻摆,笑道:“以义父的武功,再加上这把宝刀,纵横江湖,谁敢趋其锋芒?”
谷如空仰天长啸一声,叹道:“若是武功真高,何须宝刀?当年我大哥凭一把普通大刀,纵横江湖,未逢敌手。做小弟的武功虽不如他,但亦不用凭借什么宝刀,自信一招天遁剑法足可傲视武林。程苍阳虽然伤了佑儿,却算得上是xìng情中人,比中原武林那些道貌岸然的谦谦君子强上百倍,老夫本不想杀他。如今他的尸身还在,正好物归原主,这把刀便还给他了。”言毕一脚将程苍阳的半截尸身踢得飞起,手一扬,昆吾偃月刀插入他后心,呜呜声中,半截尸身与昆吾偃月刀一齐坠入深谷。
云遥看得有些可惜,撇嘴说道:“义父真是暴殓天物,这样一把宝刀,却送去陪葬。你武功好用不上,给我们防防身总是没坏。”
谷如空呵呵一笑,说道:“有义父在,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你与佑儿新婚,山上简陋,连个象样的洞房都没有,义父一穷二白,无物可赠,甚觉不安,rì后定必补上。趁着月sè皎洁,你与佑儿慢慢欣赏,我与元彪、明秀照样回洞里喝酒。若是有人打扰,女儿大声呼叫,义父必定出来杀他个片甲不留,只是佑儿武功尚未恢复,你们不要走得太远。”
云遥俏脸绯红,说道:“义父说什么啊,我与马大哥能去哪里?既然月sè如此皎洁,大家何不一起喝酒赏月?”
谷如空将那些幽冥死士的尸体一个个踢下深谷,说道:“女儿新婚燕尔,旁人焉能打扰。况且我们都出来喝酒赏月,倒是冷落了太叔包生夫妇。我与他们虽然不是知交,多年相处,总算缘份,人世间的最后一个晚上若不相陪,始终说不过去。”
云遥听他提起太叔包生与杜姑娘,一颗心顿时又悲痛起来。这两夫妇待她,当真是胜过亲生父母,不但当她是掌上明珠,为了她的幸福,甚至牺牲xìng命亦在所不惜。这种恩情,唯有来生再报了。
月之将坠,风起云涌,马天佑推醒怀中熟睡的云遥,柔声说道:“天快亮了,我们回去歇息吧,明rì待姨娘和太叔前辈下葬,我们还要赶赴金顶参加武林大赛。”
云遥揉了揉眼睛,脸上忽然泛起红晕,说道:“新婚之夜,却是义父义娘忌辰,我不能陪大哥……那个……那个……,请大哥不要见怪。”
马天佑看着她那微微嚅动的樱唇,禁不住心中一动,双手搂住她的纤腰,动情地说道:“姨娘与太叔前辈对我恩重如山,霜露之思,永世难忘,在这种时候当然不能乐极忘形。你我已成夫妻,rì后天长地久,长相厮守,只要能够永远这样抱你,我已经心满意足。”
正说话之间,忽闻一声轻咳,谷如空带着唐元彪与叶明秀手执铲锄,自洞中行出,对马天佑说道:“天将拂晓,佑儿大伤方愈,难堪重露霜风,快带遥儿回洞中歇息,待我们掘好坟墓,一齐送太叔包生夫妇入土为安。”
马天佑与云遥当然不依,与众人在草地zhōng yāng挖出土坑,为太叔包生夫妇换上殓装,然后同**而葬。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即便是寻常人家,都会备有棺材殓衣,称之为寿棺寿衣,以作不测之用。太叔包生虽有神医之称,却亦难逃生老病死,这种必备之物,自不会缺少。
在晨风拂面,红霞漫天之际,被喻为最出sè而又最漂亮的杀手,终于长埋地下,结束了人世间的一切恩怨。陪伴她身边的,是当代第一神医,医术如何,不必细究,但他那一颗执着的痴心,相信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会与她永不分开。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19)】………
当众人在坟墓前竖起石碑,刻上“太叔包生与杜姑娘夫妇之墓”,云遥再亦忍受不住,跪伏在碑前失声痛哭。谷如空见她哭得悲戚,亦不禁唏嘘,说道:“这两夫妇为救佑儿而死,恩情自当铭记,此峰此洞皆无名,为了方便rì后凭吊,老夫帮它们取个名字。”寻了把钢刀,在左边石壁刻上“杜姑娘峰”四个字,又在洞口顶端刻上“神医古洞”四个字。
一切准备停当,云遥身穿白sè半臂羽裳,走至洞口右侧两丈之处,纤纤素手插入一道石缝中间,青葱玉指轻扣,触动机关,厚重的石门徐徐降下。石壁上的隙缝甚多,况且机关所在之处离洞口甚远,极难发现,当rì奴悉诺罗等人将木屋拆除,最终亦是徒劳。
等石门完全闭合,云遥含泪在太叔包生与杜姑娘坟前叩了几个响头,带着众人往金顶而去。越是靠近金顶,她的心越往下沉,身后这个看似一脸慈祥的义父,为了报当年灭教之仇,会不会对黄河帮痛下杀手,赶尽杀绝?以他那种惊世骇俗的武功,莫说一个黄河帮难以抵挡,即便集结中原武林所有门派,恐怕亦无法与其匹敌。
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太叔包生与杜姑娘之死,对她来说,已是切肤痛楚。回头看了一眼满额大汗、气喘嘘嘘的马天佑,她的心更乱,忖道:“若义父非要杀我父亲,我唯有拼死保护,到时马大哥会不会帮我?”心念方起,便即暗自摇头,忖道:“不会的,我父亲当年曾参与绵山之役,手上沾了不少应天教的鲜血,马盖龙与马夫人之死,多少与他有关,马大哥怎么会去阻拦别人为他父母报仇呢?”
她心乱如麻,愁肠寸断,却又无法倾诉,默默在前面带路,只希望一直这样走下去,永无止境。叶明秀心境亦是凄苦,换了一套艳丽的杏黄衣衫,脸上却全无喜sè,杜姑娘一死,父母之仇恐怕再无机会得报,而邓三泰仍然似幽灵般存在世上,这一场恶梦,不知何rì方可结束。
五人之中,只有谷如空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凉风吹拂,须发飘动,沉稳之中略带轻快的步伐,使他的身躯显得更加挺拔,那一身破旧不堪的灰布衣袍,在秋rì映照下,亦变得似枫叶一般光彩夺目。身上杀气时隐时现,满载笑意的眼中掩饰不住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苦练了多年镔铁神功,终于练成天遁剑法,那是一种将功力化作剑气,声势骇人,速度超越世间一切事物的武功。用它杀人,简直易如反掌。
血债血偿!他暗叫一声,眼中却现出另一幕浴血场面,笑意顿敛,身上杀气更浓,浓得似一张张利刃,所经之处,杂草无端折腰,树木纷纷落叶。
十年前的秋天,绵山上杀气冲天。中原各大门派纠集数百名好手,于山下擒获应天教两位堂主肖疾与裴鸣,一路势如破竹,转眼便杀上抱腹岩。前面出现一道峭壁,高约十余丈,阻挡了去路。要杀上应天教总坛,唯有攀越峭壁。群雄中不乏轻功好手,想要上去,亦非难事,只是上面若有人施放暗器,则不易闪躲。这种地方,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正自犹豫,突然两道身影自峭壁之上飞shè而下,似雄鹰般落在岩上。当先一位身穿黑袍,目光如隼,长须随风飘动,正是应天教教主马盖龙。背后一位身穿灰白长袍,丰神俊逸,却是应天教护法谷如空。众人大多认得,一时之间漫山纷乱的杀气如同被罩住一样,竟然沉寂下来。
被群雄击溃的各堂堂主率教众纷纷跑上山来,衣衫破碎,有的满身鲜血,狼狈不堪。马盖龙双手抱挙,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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