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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御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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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唐楚衣手,此时却看不见任何暗器,只有他手一柄平淡无奇的刀。呼的一声,大刀轮起一道白光,环斩湘阴活尸腰间。
格格怪笑中,湘阴活尸腰身一拧,人便斜飞而起,半空中手臂疾长,五指箕张,向唐楚衣肩头抓去。唐楚衣见对方身法奇快,自己一招尚未出完,便已感觉劲风扑面,隐隐闻到一股死尸的味道。心中亦不禁一凛,急忙撤招疾退,避开尖如利刺的五指,翻腕一抡,旋出一圈刀光,把如怪鸟般的湘阴活尸迫开,随即欺身而,一连劈出三刀。
唐楚衣连出几招,刀法刚劲浑厚,把人压得连气亦喘不过来,招式却不见刁钻,与传说中唐门身法大相迥异。马天佑至此才舒了一口气,看他的刀法,比起黄戟的泼风刀法还相差甚远,难道唐门虚有其名?心念未了,突见刀光四起,劲风扑展,已完全看不见唐楚衣身影。
………【第十七章 技压群雄(7)】………
枭笑声中,湘阴活尸已脱出刀影,如大鸟般凌空跃起,阴然说道:“唐家夺命七煞刀亦不过尔尔。”半空中身形一旋,双腿随即屈起贴于胸前,十指如钩,疾扑而下。
唐楚衣见一双鸟爪于头顶盘旋,急又退后一步,随即抡刀跨步,使出一招“追魂夺命”,向着落下的湘阴活尸疾劈而去。只听嘿的一声怪叫,湘阴活尸仿似收势不住,双脚一伸,整个人落入刀光之中。
众人一声惊呼,亦有人心中觉得可惜,尚未见到唐门暗器出手,湘阴活尸便已丧身于夺命七煞刀之下。看来唐门不单暗器天下第一,刀法亦是有过人之处,难怪唐门的地位在江湖中能够屹立不倒。
马天佑暗叫一声“不妙”,差点便想合双眼,不忍去看湘阴活尸血溅当场的模样。怪笑声又起,刀光倏然消失,一片片灰布碎被刀风激荡,仍在飘舞。唐楚衣眼中已变色,一滴汗珠渗出了额头。手中利刀被湘阴活尸鸟爪般的五指紧紧夹住,竟然丝毫动弹不得。那飘舞的布碎,是方才湘阴活尸落下之时身衣角被刀锋所削。而他却似若无其事,紧紧夹住刀身,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一招险中求胜,连展仝亦不禁大为折服,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薛忠,看他有何动静。薛忠嘴角微动,却没有作声,暗忖唐楚衣为何还不出暗器?突然听见湘阴活尸怪叫一声,脸笑容疾敛,眼中射出冷电,厉声说道:“看好了。”随即一掌疾击而出。
阴风扑面,尸气夺魂,唐楚衣心中骇然,大叫一声:“阴尸手。”叫声未落,人已放开手中刀,跃起向后飘去。
湘阴活尸嘿嘿冷笑两声,一抬头,笑容即时僵住,被五指紧紧夹住的刀当的一声跌落地。眼前有如千百只蝴蝶飞舞,从不同方向把自己团团围住。
大厅内所有人曈孔放至最大,仍无法看得清唐楚衣如何施放暗器。在他于空中向后翻转的一刹那,数不清的毒蒺藜疾飞而出。无人知道他的暗器是从哪里掏出来,甚至连他扬手的动作都没有看见。就这么一刹那,毒蒺藜已遍布湘阴活尸身体周围,疾取他身所有穴道。这一招,正是唐门中最有名的暗器招式,名唤“漫天花雨”。
所有人都被这种暗器手法所震撼,看着那些翩翩飞舞的蝴蝶,感觉喉咙被人紧紧捏住,连气都喘不过来。马天佑想出声提醒,却觉喉咙被封,小心二字只能在心中打转。
唐门暗器,必然是喂有剧毒,湘阴活尸并非死尸,眼中已露出骇然之色,两只大袖急舞,身形疾旋,呼呼风中,湘阴活尸如陀螺般疾旋,蝴蝶开始不断减少。
唐楚衣已经轻飘飘落于地,冷冷地看着旋转的湘阴活尸,却没有继续出手。蝴蝶终于完全消失,而湘阴活尸却仍在转个不休,双袖狂拂,似有一堆毒蛇在他袖内到处游走。
………【第十七章 技压群雄(8)】………
大厅内所有人皆是站着,一脸紧张的看着旋转中的湘阴活尸,地连一个毒蒺藜都没有,眼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他大袖卷住,一是射在他身。
浣儿低声问道:“暗器已经消失,活尸前辈为何还在转个不停?”马天佑目光始终不离湘阴活尸,低声答道:“唐门暗器号称天下第一,刚才发出的毒蒺藜,均是旋转而飞,认穴非常准确,湘阴活尸前辈知道暗器带有剧毒,所以要用袖子去卷。而进入袖子内的毒蒺藜余势不减,仍在转动,若此时停了下来,便会破袖而出,打在人的身。”
浣儿听得不禁咋舌,说道:“唐门暗器真够霸道,比起我的分花手高明多了。一次发出这么多暗器,每一件都能打中穴道,若非亲眼所见,真是不敢相信。”
突然听得湘阴活尸一声暴喝,身形倏住,沉肩塌马,双目如电紧射在唐楚衣脸,沉声说道:“唐门暗器,果然是非同凡响,老夫枉活了了一辈子,今日终于见识,佩服!”双袖向下一垂,“呛呛呛”一阵乱响,数不清的毒蒺藜由袖内滑落地。
看着一地的毒蒺藜,唐楚衣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瞬间即逝,淡淡的说道:“前辈果然功力深厚,居然敢以一双袖子接下我唐门的漫天花雨,单是这一份胆量,足以令唐楚衣折服。”
唐门弟子一向自命清高,平时受不得外人半分气,自然亦不会去奉承他人,今日能够得到唐门掌门唐楚衣的推崇,众人于心底莫名其妙便对湘阴活尸产生一种敬意,枯瘦如柴的身影即时变得高大无比,那微微拂动的银须,看起来更觉仙风道骨,完全找不到活尸的痕迹。
湘阴活尸一拍身衣服,长身而起,笑道:“能够一次发出七十二枚毒蒺藜,且分袭身不同的七十二个穴位,除神仙之外,恐怕只有唐门能够做到。老夫有幸能够见识漫天花雨,此生足矣。听闻贵门尚有更之厉害的独门暗器,名曰‘暴雨梨花针’,屹今为止,例无虚发,若老夫尚能多活几年,必定去领教领教。”
武尚文见师傅居然能接得下唐门的暗器名招“漫天花雨”,心中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声说道:“一柱香已过,唐门的快认输。”
唐楚衣仿似没有听见一般,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仍是淡淡的说道:“前辈能一次接下七十二枚暗器,普天之下,恐怕亦找不出第二人。”
这句话虽然说得十分自负,但场所有人并没有露出不服的眼神,方才漫天飞舞的毒蒺藜,无论换了谁,亦不敢说能够完全接得下来。即使展仝此等绝顶高手,对这种兼具快、准、狠、毒、多等特性的暗器,心中亦有所忌惮。
只听唐楚衣又继续说道:“只是前辈这次算错,我打出的是七十四枚毒蒺藜,而并非是七十二枚。”此话一出,马天佑大吃一惊,急忙把眼光射落湘阴活尸脸,看他有何反应。
………【第十七章 技压群雄(9)】………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有转喜为忧的,亦有转忧为喜的,唐楚衣平静的语气,意味着将会出现另一种结局。湘阴活尸的笑容又再僵住,最不想听到唐楚衣那一句话的,恐怕是他自己。一阵寒意由脚底升至头顶,人如立于寒风冰雪中,外表僵硬,内心却在颤抖。
冷,能让人清醒,亦能让人麻木。湘阴活尸小心得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他已经感到身体开始麻木,意识却是非常清楚。七十四枚毒蒺藜,而自己只接下了七十二枚,还有两枚呢?难道是唐楚衣算错?这种可能等于零。他能一下发出这么多暗器,而且每一件俱能对应身的穴道,总共发出了多少,他绝对是最清楚的人。
他想听到一声惊呼,然后有人告诉他那两枚毒蒺藜在哪里。但又不想听到这种惊呼,因为他知道,这两枚毒蒺藜绝对在自己身。方待提气,只听唐楚衣又说道:“前辈请不要运功,你身已中了我们唐家的毒,越是动功,毒发愈会加快。漫天花雨,普通的唐门弟子,均要求达到一次同时击出三十六枚毒蒺藜,方可使用此招,练至高级之时,可以一次发射七十二枚,同时击打人身七十二穴位,绝对不允许有一枚失误。皆因前辈武功太高,我自出道以来,从未听说有人敢空手接唐门暗器,所以便留了几分神。按照常理,本来应该是发出七十二枚,而我却总共发出七十四枚,其中有两枚并不刻意打击穴道,而是混杂其间,击在哪里便算哪里。若是没有看错,那两枚毒蒺藜应该是射入前辈后背左右肩下各六寸之处。”
一股痛楚即时由后背传来,湘阴活尸已明显感觉到那两枚毒蒺藜的存在,心中反而变得释然,停下运功之念,哈哈一笑,说道:“老夫确实低估了唐门暗器,今日之战,是我输了。只是心中有一事不明,唐掌门发出七十四枚暗器,老夫数不清楚,亦在情理之中,而为何被两枚毒蒺藜射入身体之内,老夫却懵然不知?”
唐楚衣见其身中毒器,仍笑谈自若,脸亦不禁动容,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说道:“前辈方才心思全部放在射向七十二个穴道之的暗器,并未留意另外还有两枚,而毒蒺藜发射速度太快,射入身,一时之间尚未发生痛楚,所以前辈并不知道。”
两人谈笑风生,如扯家常,旁观者却是听得惊心动魄,仿似那两枚毒蒺藜不是打中湘阴活尸,而是射入了自己身。湘阴活尸空手接下同时发出的七十二枚毒蒺藜,已是惊世之作,而唐楚衣只不过略施小计,在漫天花雨之中加入了两枚毒蒺藜,便令一位绝世高手在一柱香之内落败,当今世,还有谁敢与唐门为敌?
………【第十七章 技压群雄(10)】………
站在大厅中间的两人脸色如常,谈笑自若,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的痕迹。湘阴活尸的阴尸掌,唐门的漫天花雨,皆是江湖的成名绝技,见过的人却不多,皆因两种武功都极之霸道,一手出便要夺人性命。谁也不会蠢到自己提出要见识这两种武功中的任何一种,就在方才一眨眼功夫,两种武功同时呈现于诸人面前,结果却是谁亦没有夺去谁的性命,至目前为止,甚至连血都没有见到,但却比血腥的场面更加令人惊心动魄。
唐楚衣对着湘阴活尸抱拳一晃,说道:“前辈以阴尸掌夺去我的刀,我以漫天花雨回敬两枚毒蒺藜,谁亦并未吃亏,就此告辞。”言毕,又向展仝微一躬身,道了声“失陪”,转身便走。
湘阴活尸一愣,开始感觉有些晕眩,暗忖唐门之毒,无药可救,难道连唐门自己也没有解药?嘴角一动,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止住,看着唐楚衣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站于马天佑旁边的武尚文蓦然跃出,一个箭步抢在唐楚衣前面,转身张开双手拦住,高声说道:“堂堂一个掌门,居然用阴招暗算我师傅,算什么英雄?快把解药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跟随而来的两个唐门弟子,早已把地的毒蒺藜全部捡起,放进一个小袋子里,对着武尚文厉声喝道:“识相的快点让开,连你师傅都接不住漫天花雨,难道你想身多几十个窟窿?”
话音方落,黄戟与周彥风双双跃出,一个执刀,一个拿剑,护在武尚文左右。唐楚衣伸手接过递来的袋子,轻轻放进怀里,正眼也不看拦在面前的三人,淡淡的说道:“唐门暗器,每一枚均价值千金,你们还不配有这种福气,值得我送如此大礼。若想解毒,三日之内,到蜀之轩客栈找我。超过三日,神医再世亦无能为力。”
武尚文一愣,心中似是甚有顾忌,张开的双手慢慢垂了下来。突然听到湘阴活尸沉声说道:“小猴儿休得胡闹,胜负已定,师傅虽然输了,但区区两枚毒蒺藜,还不至于要我性命,由他去。”
武尚文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唐楚衣已擦身而过,走出大厅。湘阴活尸一整衣衫,对马天佑说道:“老夫一离开棺材便觉周身不自在,马教主若想喝酒,便留下来陪展帮主;若不想,便与老夫一道回去。”
马天佑见湘阴活尸说话仍是中气十足,并不似有受伤迹象,便稍为放心。巴不得早些离开,急忙向展仝告辞,带着大家回应天教。
应天教的金漆招牌,被裂成一片片碎木,散落在地。应天教内,凌乱不堪,两位长老及一班教众,见马天佑等人回来,鼻青脸肿的脸绽出了笑容,样子既狼狈又滑稽,一齐围了来,七嘴八舌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第十七章 技压群雄(11)】………
原来马天佑等人刚走不久,便有数十人前来应天教捣乱,为首一人生得五大三粗,手执混铁棍,纵身一跃把应天教门前的牌匾砸烂,木屑四飞。之后蛮不讲理直闯而入,扬言要为兄长唐元枭报仇,逢人便打。两位长老急忙出来拦阻,亦被打得鼻青脸肿,便是目前大家所见的模样。
马天佑怒道:“唐元枭分明是被十二寡妇毒死,更何况知情者是我,与你们无关,他弟弟居然不问清楚就来乱打一气,这口怨气无论如何我也难以咽下。”
韩星急忙说道:“教主身有伤,切莫轻易动怒,待伤好,再跟他去算这笔贴。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人数有五六十人之多,为首的叫唐元彪,武陵寨寨主,说是要来为兄长报仇。但照属下看来,这些人并非全是姓唐的手下,不少人武功尚在他之,犹其当中一个红衣女子,生得美艳无比,南越口音,指名要见教主三兄弟,武功深不可测,一出手便把我的武器夺去。这些人一入应天教,便直奔教主房间,在里面乱搜一通。最后一无所获,便扬长而去。”
马天佑气得剑眉怒轩,与周彥风、武尚文对望一眼后说道:“果然是有备而来,趁我们去了黄河帮,他们便堂而皇之的借口说来报仇,其实统统不过是为了夺取镔铁神功。韩长老所说的红衣女子,必定是浈水教教主何螣蛇,看来我们的对手越来越多了。”
武尚文怒道:“管他来多少,我先去把他们解决,人越多杀得越痛快。”放在地的棺材突然砰砰砰一阵乱响,里面传出一把愤怒的声音:“王八小猴子,师傅就要去见阎王,你却还在想着如何痛快,快把我送进房间。”
武尚文大吃一惊,方才听得愤怒,一时忘了师傅身中毒,急忙连声赔礼,把棺材送进房去。马天佑目光轻敛,感慨的说道:“此番多得活尸前辈同往,若非有他,我们未必能走得出黄河帮。但他为了帮我们,却身中唐门毒器。”韩星与平战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吃惊,急忙与众人一道进入湘阴活尸房间。
待把湘阴活尸身的两枚毒蒺藜取出,拿解毒丸与之服下,两位长老纳头便拜,说道:“前辈仗义出手,保我教主无恙,请受我们一拜。”湘阴活尸瘦削的脸微现紫黑,显见毒已开始发作,怪眼一翻,怒喝道:“你们想咒我快死吗?快快起来。”语气虽厉,却已微见喘息,摇了摇头,一捋银须,叹道:“老夫一生恶事做尽,将入棺材之际,却突发善心,做了一次有人认为是善举的事情。嘿嘿,这下可好,还收下了唐门价值千金的两枚毒蒺藜,大家也发个善心,趁早帮老夫准备副棺材。”
两位长老才站起身,武尚文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含热泪,大声说道:“师傅真是老糊涂了,棺材不就在你身边吗?以师傅的武功,区区两枚毒蒺藜算得了什么,徒儿还要再为师傅抬个十年八年棺材。”
湘阴活尸笑道:“傻小子,唐门之毒,无药可解,为师焉有不懂之理。在黄河帮之时,怕你闹事,才骗你说无妨。”
众人此时才大吃一惊,马天佑说道:“听唐楚衣说,中了此毒,三日之内若有解药,仍可保无碍,我这就去蜀之轩,拼这条命亦要把解药拿回来。”
武尚文当即赞同,说道:“我们不用求唐楚衣,若他敢不给,便荡平唐门。”湘阴活尸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唐门之毒虽然厉害,不过老夫亦并非无能力应付,大家出去,待我自己运功,若到了明天仍不能把毒迫出来,再去找唐楚衣不迟。”
………【第十七章 技压群雄(12)】………
晴朗的天空忽然密布乌云,云遥推开了房门,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阴沉的天,信步向院中的亭子走去。倚栏独览,一双蜻蜓于碧池方回旋,观其颜色,可辨乃一雌一雄;荷叶之下,一双鸳鸯正嬉戏,追逐之间,竟不觉游至云遥身边。
天色越加昏暗,云遥一颗芳心已乱至极点,厌烦地一拂罗袖,惊走那一双鸳鸯,随即转过身,软绵绵的靠在扶栏。空荡荡的亭子,在漫天乌云的笼罩下显得如此的寂寞,寂寞得失去了任何一丝生机。偶尔传来的一声蛙鸣,令人似置身深邃的山谷,眼前幽篁凝翠,远接天边,风吹过,依呀作响,唯独不见人声。
黑暗似要把大地吞噬,漫目四顾,十丈之内不辨人面。此情此景,来一壶暖酒,顾影自怜,亦不失为寂寞中的一大美事,虽然凄艳,却是绝美。但这种凄美,并非任何人都懂得享受,至少云遥不会,她不会觉得这是一种享受。如此天色,煮酒论英雄才是最适合不过,只有那种气势,才能驱散心中寂寞。
由煮酒论英雄,她想到了刘备,想到关羽、张飞,想到桃园三结义,由此便想起了合江亭结义,想起周彥风、武尚文,想起……绕了一圈,她又在痴痴的想她的心人——马天佑。
若是此刻,他也在这个亭子里,四目相对,尽诉心中思念,她宁愿天色更加昏暗。一声叹息,把自己从苦苦挣扎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云遥怔怔的看着昏暗的天地,忖道:“漫天乌云密布,却不闻雷声,连一丝风也没有,难道天亦满腹愁结?”
沙沙之声响起,雨点似暗淡的玉珠,撒落池中,风跟着便飘入了亭内。一双鸳鸯早已不知去向,云遥舒了一口气,那急坠而下的雨点,正好代替了她的眼泪。
池中荷叶,似一个个盾牌,极力抵挡如箭般的雨点,只为了不让它搅乱碧绿如镜的一池秋水。飞溅的水珠,散出了道道轻烟,笼于假山四周,乍看之下,朦朦胧胧的,似蓬莱仙岛一般。
雨势更急,形成一幅幅珠帘,紧紧锁住亭子。一丈之外,已不可视物,荷叶,假山,统统消失。震耳欲聋的雨声,令亭中人变得更加寂寞,原本灿若星辰的灵眸,此刻亦随着天色变得暗淡,水烟缭绕之间,神眼更加朦胧。一阵轻风,吹入一串飞烟,云遥感觉到了寒意,自言自语的说道:“秋天终于来了。”
轻风,秋意袭人;雨点却如盛夏的汗珠,饱含激情,热烈而欢快。两种不同的意境碰撞,交织出一幅最完美的思忆图。
秋风秋雨愁煞人,而秋风夏雨,该如何去形容呢?方欲盛放的花朵,孤立于秋色之中,是该奋力绽放,抑或顺其自然,悄然凋零呢?
不知过了多久,盛夏的热情退却,帘幕逐渐散开,换之是柔风细雨,丝丝寒意当中,飞烟仍在轻笼,那景象,又象是江南的春天。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夫人有话要说,请你到她房间去一趟。”一声娇呼,打断了云遥的思绪,不远处,两个娇小的身影现于眼前,满脸稚气,正在向亭子这边招手。云遥柳腰轻拧,飘假山,足尖再点,穿过烟雨,盈盈落入回廊。
………【第十七章 技压群雄(13)】………
云遥的母亲,便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杀手——号称“夺魂双刹”中的云若冰。自从嫁与薛忠之后,便退隐江湖。此刻见云遥进来,脸即时露出慈母特有的笑容,一把将她拥入怀里,轻扫她秀发的雨珠,怜爱的问道:“外面风雨交加,刚才玉儿和素儿说你不在房间,我以为你又跑了出去,担心死我了。”
云遥本名叫薛慕遥,恐防马天佑认出自己身份,便取母姓改了个名字。轻轻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理一理云鬓,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女孩,娘亲不必整天为我担心。况且在成都有谁不知道我是薛家的大小姐?走到哪里也不会有人敢为难我。”
薛夫人一愕,随即笑道:“是啊,我的乖女儿已经长大了,做娘亲的也管不了太多。听说下个月便是武林大赛,江湖的三教九流聚集于成都,你父亲身为黄河帮的堂主,自然不敢有人得罪他,但树大招风,对他怀恨在心的人也不少,恐怕有些人居心叵测,打不过你父亲,便在你身打主意。所以乖女儿还是要小心,少些出去招惹是非,等武林大赛结束,爱怎么玩都可以。”
云遥柳眉一竖,怒道:“谁敢打我的主意?这些话是爹爹教你跟我说的吗?”薛夫人摇了摇头,叹道:“难怪你爹爹总说我把你惯坏,如今看来,我真的是做错了。你爹爹虽然脾气不好,但他骂你也是为了你好。你点了他的穴道,放走他的仇家,之后还去蛾眉山请太叔神医为姓马的疗伤,你说,他能不生气吗?再说,他也是堂堂黄河帮的堂主,若被其他人知道这些事情,教他如何服众?你是他的女儿,应该处处为他着想,现在反而转过头来,帮外人来对付他,在这件事情你错得太离谱,为娘的也找不出理由来帮你了。”
云遥捂着耳朵,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薛夫人粉脸一寒,厉声叱道:“太放肆了,给我回来!”云遥从未见娘亲发过如此大的火,虽然捂着耳朵,却是听得清清楚,顿时吓得不敢再走,乖乖的回过身来,怔怔的看着娘亲。
话一出口,薛夫人心中便有些后悔,觉得语气过于严厉,见云遥吓得眼圈儿微红,站着不敢作声,一颗心登时软了下来,过去搂着她说道:“外面还在下雨,女儿不要到处乱走,留下来陪娘说说话好吗?”
云遥把头埋进娘亲怀里,顺从的嗯了一声,眼神却开始变得茫然,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依她的性格,向来是爱憎分明,敢爱敢做,若是认为值得去做的事情,刀山下火海亦不会皱眉。她早已了解黄河帮与应天教之间的仇怨关系,但是想到爹爹并没有亲手杀死马天佑的父亲,而马天佑又心地善良,以后这些仇怨或许能够化解。她亦曾经幻想过,若是双方都不愿去抛下这些仇怨,在两者之间由她去选择一方,她会选择马天佑,陪着他流迹天涯。因为她觉得爹爹有娘亲陪伴,自己终须要嫁出去,而马天佑自小父母双亡,身世可怜,生性又极之敦厚,容易别人的当,最需要自己去照顾他。
浣儿的出现,彻底摧灭了她的幻想,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在马天佑身受重伤之时,她宁愿与他一道死于毒砂掌之下,亦不愿独自离去。看着浣儿紧紧搂着马天佑,面对死亡,脸反而露出幸福的笑容,那一刻,她的心碎了。
更严重的问题,自己爹爹竟然是浣儿的杀父仇人!马大哥为了我会放弃替她父亲报仇吗?她曾经问过自己无数遍,答案却一次次被自己否定。双方已势成水火,马大哥还会爱我吗?在他心里,到底是爱浣儿多一些,还是爱我多一些呢?既然浣儿可以为了他连性命都不顾,难道我做不到吗?
想至此处,云遥心里泛起一种冲动,身体微微的颤抖。薛夫人轻抚她的秀发,问道:“女儿在想什么?”云遥抬起头,毅然说道:“我在想,若是有一天,我离开爹娘,永远也不回来,你们会伤心吗?”
薛夫人心中一惊,强打笑容说道:“傻孩子,爹娘最疼的就是你,你去到哪里,我们也要跟着去。如果真的失去你,爹娘一辈子都会过得不开心。”
云遥心中一阵难过,狠了狠心,幽幽的说道:“我想跟马大哥在一起。”话一说完,似乎找到了一种解脱,同时又带有无比的期盼。
薛夫人把她搂得更紧,眼中亦现出一缕茫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觉得他会跟你在一起吗?”
云遥身体一阵剧烈颤抖,突然从娘亲怀里挣脱出来,眼里满是泪水,说道:“我这就去向他问个清楚。”
………【第十七章 技压群雄(14)】………
雨忽大忽小,时而狂烈,时而缠绵,令人分不清是什么季节。直至暮色四垂,方始停下。微凉的秋风,穿行于大街小巷,不知不觉中为路人添一丝新愁。华灯初之际,经风雨洗刷的成都,显得更加清新明丽。日间被风雨困于屋内的人群,蜂拥而出。有轻盈如燕,软语如莺的少女;有步伐稳健,声如雷鸣的壮汉;柔美的卖花声,中气十足的货郎唱喝声,令刚刚浮出的寂寞一扫而光。
喧嚣的成都城内,一双寞索的眼神正在随风飘移。一个单薄如剪影的女孩,渐离人群,向着僻静之处而去。凉风轻拂,令她倍觉孤单,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皓洁清冷的星星,无法带给她一丝温暖,唯有轻轻眨着眼睛,目送她走入僻巷深处。
心中的忧愁越结越重,似漫天飞舞的落花,又似浩淼天边的大海。树影摇曵,招来万千愁肠;暗香浮动,散出满巷寂寞。那单薄的身影,在秋风深巷中,显得更加寒瑟瑟、孤零零。
想起娘亲悲怜痛爱而又近乎绝望哀求的眼神,云遥心如刀绞,轻轻停住了脚步,想转身往回走。全身娇慵无力,脚步无论如何亦不听使唤,硬是把她娇小的身躯往巷子深处拖去。眼前便是应天教的后院,院墙不高,云遥咬一咬牙,柳腰轻拧,悄无声息跃了墙头。面青苔满布,雨后更是湿滑,对轻功绝顶的她来说,根本就不受影响,仿似一朵小花飘落松软的青草一般,轻盈盈的,连略微的晃动都不见。但墙头并非久留之地,云遥莲足轻点,快速掠向一座假山。假山可以藏身,却不利于视物,云遥对这里仿似轻车熟路,在假山微一沉吟,头也不抬,身形一旋,似乳燕般向一棵梧桐树飞去。半空中藕臂疾伸,搭粗壮的树枝,娇躯随即翻绕而,再两三个跳跃,身影便淹没于枝叶之中。
院内灯火通明,掩盖了天的星光,藏身于高大的梧桐树,反而更加不易被人察觉。从树往下看,可以看到不时有人走来走去。马天佑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房内有灯火,想是应该有人在里面。云遥秀眉轻皱,怔怔的看着马天佑的房间,忽儿兴奋,忽儿悲哀,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一丝恐惧慢慢涌心头,继而遍袭全身。仿似置身于完全陌生的地方,只要一现身,将会出现千百双敌视的目光。她是如此的无助,似一条秋虫,一动不动的伏于树,凉风轻吹,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到底要不要进去,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呢?她害怕的并不是如箭般敌视的目光,也不畏惧面前有多少武林高手要跟她过不去,连马天佑责备的目光,她都可以承受,唯一不敢面对的,是浣儿那种略带妒忌与幽怨的眼神。
第一次见她,正是在这棵梧桐树之下,当时她一脸微笑,但从女人特有的敏感中,能够察觉出这种微笑当中所包含的一丝轻易不为人知的微妙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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