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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野龙-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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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住二人在山上住了一夜,东方太保自然要与他的表妹见一见,这引来了丁哥儿强烈的妒忌,他们之间的口舌之争也好,较量比试也好,我再无兴趣去管,我却有许多事情要请白朴说个一二。
我走进了白朴的客房,他正在灯下读书上,见到我先是一愣,续而问道:“秋少侠有何事吗?”那声音宛若官腔。
我依然如此别扭,想那大厅之中双方客套倒也罢了,这私房之内又何必如此呢?当下道:“前辈不必如此称呼了,只叫我阿浑是了。”
他怔了怔,放下了书,却紧盯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我却被他看得不安起来:“有什么不对吗?”我问。
他蓦然惊醒,依然有些激动,这种神情他在我的面前不知已经表现了几回,这一次果然依旧叫人怀疑,我还是没有在意。
“阿浑!”白朴叫了一声,声音满是慈爱,仿佛是爷爷唤着孙子一样,他道:“前些时听说绿林帮发生了内乱,已经平息,老夫还听说七杀门插手其中,你与那七杀门英树堂的堂主交过手,不知有何印象?”
我愣了愣,我的事还没有问他,他却先问上了我。我还是答道:“这连堂主果然武功高强,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的七杀拳不说,便是他刀法之精妙,只怕已是世间第一了,只是……”我迟疑了片刻,白朴忙问道:“只是何事?”
“只是他那刀法我仿佛是在哪里见过的,一时却想不起来。”
“哦?”他也是一愣,随即问道:“你可认为他是否是那位独孤庆所说的蒙面人?”
我点了点头,肯定地答道:“此人刀法之快,在瞬间洗灭剑师庄也是可能的,何况他认为我的穿心匕首有神秘的力量,得之可悟出幻影飞龙,所以总是伺机抢夺,可惜这一回只怕已经离阴曹不远了。”
“老夫听说他只是受了伤逃走,又何来得性命之忧呢?”
我笑了笑答道:“他的刀法之快我无法抵挡,被他用我的穿心匕首刺入了我的心口,正是这样,我才夺过了匕首施展幻影飞龙伤了他。前辈已知道,我的血中有奇毒,那匕首又沾了我的血,他便是一时不死,那毒发作,也可叫他痛苦不已。”
“你如此一说,老夫倒是安心了,一时半会儿,他也不能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了。”白朴也点了点头,又道:“老夫却不知道他为何去偷少林秘芨呢?”
“前辈也许不知,那大摔碑手正是七杀拳的克星,此人偷得少林秘芨也并非要学,只是害怕别人习之来对付他罢了。”
“原来如此。”白朴恍然大悟,这才问道:“阿浑,你找老夫可还有别的事吗?”

     第二十章 从小满到端午(二)
我点了点头,却又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却慈祥地看着我,仿佛看着他自己的孩子,道:“你有何事便说吧,我办不到的不敢答应你,只要是老夫办得到的,一定为你去办。”
我怔了怔,心中说不出的感激,自从第一次见到他,我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他似乎也对我格外青睐,当下我鼓了鼓勇气,有些不安地道:“我……我只想请前辈讲一讲皇甫非凡的事,如何?”
“哦?”他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声音都有些颤抖,嗄声问:“你……你怎么会问他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随口敷衍着:“我听说前辈是他的义父,应当知道得多的。”
他看着我,脸上的皱纹已经舒展开来,目光里却含着泪花,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似乎很是激动,象是要掩示他的心情,便又转过身去,面朝窗外寂寂的夜空,缓声道:“是的,老夫是他的义父,却是个没有用的义父!”
“前辈如何这么说?”我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顿了顿,仿佛是在平一平内心的不安,这才娓娓地道:“皇甫非凡出身名门世家,父亲皇甫庄重为武林第一君子,与老夫是从小长大的莫逆之交。皇甫非凡之母是当时天下第一高手,黄山太平剑客李长存之女李莫愁,可惜李莫愁难产而死,皇甫庄重要随李长存学艺,便将凡儿托付与了老夫。凡儿是老夫一手带大的,自幼在白家成长,家父那时还健在,是七星盟的盟主,便是他老人家亲传于凡儿了一身高超武艺,谁知这却引来了老夫同父异母兄弟的妒忌,到处搬弄是非。在凡儿十三岁之时,家父仙去之后,因与老夫那兄弟不和,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再也未回来过。”
“十三岁?比我那时还小。”我自言自语地默念了一声,想起了秋月浑跳海时的情景。
白朴回身看着我,已经泪眼模糊了,我见他那目光,仿佛把我当成了皇甫非凡,如此深情,如此凝重,连嘴唇都在哆嗦。“前辈!”我喊了一声,他这才惊醒,揉了揉眼睛,尴尬地笑了笑,又转过身去。“后来呢?”我问。
“老夫在外面找寻了他十余年也未找到他的踪迹,直到过了十五年后,他却找到了我,原来他隐藏了他的名字,江湖上只知晓有一个金玉郎君,却不知道就是他。他早已长大成人,而且英俊美貌,潇洒异常,当时便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他停住了,似乎在回忆当年皇甫非凡的辉煌。
“他找到前辈作什么?”我又问。
“原来他已与七杀门的公主结为夫妇。”白朴叹息了一声,道:“七杀门那时正在那公主的领导之下在江湖上布雨兴风,杀戮群雄,惹得天下人共怒起而伐之。凡儿心性善良,虽从未滥杀无辜,却也因此身败名裂。”
“不知是怎样回事?”
“那时李长存早已过世,皇甫庄重成了武林领袖,正是他率领各路英雄与七杀门对抗,凡儿左右为难,这才找到老夫,是要老夫为他说情,解这黑白之争,并说他已说服了七杀门的公主,愿意为大家赔罪,然后避世而去,永不出江湖。老夫便这般与皇甫庄重一说,他一口应承,于是约定了时间地点,准备举行个武林大会,以和解两方争斗。”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又为何出了差错呢?”
“唉,哪知在大会前一日,这七杀门的公主又潜入峨眉与崆峒的营帐,杀了两位掌门,但第二日,那公主与凡儿依然如什么事也未发生一般前来赴会,自然是闯入了罗网。那是一场殊死搏杀,那七杀门准备并不充分,当然会被七星盟的武林人士剿灭干净,而那公主也非善类,不知施放了什么毒,使许多人受害,她却在凡儿的救护之下逃之夭夭,但凡儿却没有逃去。老夫那时也在场,众人将愤怒发泄在了凡儿的身上,他也不作辩解,皇甫庄重无奈之下要他自裁,老夫不管如何求情也无计于事。凡儿最后道:‘父命难为,不得不从;但夫妻情重,不能不义。’便引剑自吻,老夫当时在怒骂皇甫庄重,被他制住了手脚,否则也不会让他这般死去。”
白朴已然是老泪纵横,话声哽咽了。
我却觉得奇怪,隔了半天,见白朴稍微平静了,这才问道:“既然七杀门的公主已决定弃恶从善,又为何节外生枝去杀两位掌门人?既然她杀了人,为何又敢来赴约?既然她敢来赴约,为何不做充足的准备?前辈不觉得奇怪吗?”
“是奇怪。”白朴道:“当时我便这样地询问,说到将事情调查清楚再处置凡儿也不晚,无奈那时老夫孤掌难鸣,没有人愿意听。”
我点了点头,不由地道:“难道是有人假冒公主作案不成?”
“不!不会!”他立刻否决道:“那日见过公主的人不下十余人,不说个个是绝顶高手,也是目力过人,难道他们一齐看错了不成?”
“那越发奇怪了。”我道:“公主又要赴约,又想杀人,她大可不必明目张胆地下手,作案时不让人看到不是更好吗?难道她是傻了不成?难道她就想要人看到她,认出来?”
白朴却叹了口气,无奈地道:“陈年旧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还提它作什么。”
我点了点头,不再去问这古怪的变故,又问道:“但不知那位公主后来怎样了?”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凡儿之死,皇甫庄重自然牵怒在七杀门公主的身上,下了死令,不管是死是活,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当时她逃离之时身受重伤,本就无活命的希望。”
“难道她死了不成?”我担心地问。
“对,她死了,老夫亲自看到了她的尸体。”
“哦?”我不由得一怔,忙又问道:“听人说她当时身怀六甲,不知是真是假?”
白朴一愣,回头一动不动地盯紧了我,却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知晓?是谁告诉你的?”那口气不容我不答。
我犹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独孤庆,他是皇甫非凡的小兄弟。”
白朴点了点头,缓缓地道:“这件事天下人都不知晓,若让人知道,只怕没有人会放过那个孩子。”
“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七杀门的人临去之时曾发下了毒誓,要让她的后代为她报仇,杀尽天下武林,那日参加大会的人数之众,几乎包括了所有的门派,谁都害怕再出一个七杀门的魔头。”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却听白朴接着道:“这件事本是老夫多年来的秘密,今日你既然问起,我便破例告诉你。”他说着看了看我又道:“那公主受伤之后却躲入了老夫的白家庄,她说是凡儿让她来找我的,她已怀着了五个月的胎儿,正因为如此,老夫便隐藏她在庄上有数月,许多人虽然怀疑白家庄,但碍于家父威名及老夫是皇甫庄重的拜弟也无可奈何,他们却搬来了皇甫庄重,要他亲自搜找,老夫不得已民,将她送到了舍弟出家的山寺。”
“白前辈的兄弟如何出了家?”我不解地问。
白朴苦笑一声,答道:“我那同父异母的兄弟虽说心眼狭窄,但决非可恶之人。在凡儿出去之后,他深为后悔,及至找了五六年毫无音讯,以为凡儿已死,耿耿于怀,不能自己,故而出家为僧,以赎自己的罪过。阿浑,你可记得空山寺有位一尘长老?”他突然问我。
我一怔,马上想了起来,忙问:“难道他便是前辈之弟?”
“正是!”他点了点头,我这才想起一尘临终之前的忏悔。
“那公主受创这时险些流产。”白朴接着道:“她却将自身的功力运于胎儿身上,倒是保了胎,可是胎儿早产,一出生她也就精力耗尽而亡,老夫为保那婴儿性命,将她的尸体展示于众人,这才了却了一场大劫。”
我激动起来,颤声问道:“那孩子后来怎样了?”
他却摇了摇头,涩涩地道:“那孩子出生不久便失踪了。”
于是,这根线断了。虽然还有些细节不清楚,我心里却已雪亮。从种种迹象表明,秋月浑就是皇甫非凡的儿子,只不知他又是如何到了七杀门的,又是如何逃出七杀门。秋月浑的内功并非天生,广禅僧已经验证过是得自母亲的胎运功,以白朴这么一说,也释然无疑。还有一点,在空山寺,一尘为何要为我送命?白朴为何要对我如此关心?我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记号使他们能够一眼认出来,可是又是这么一张薄薄的纸,谁也不愿来捅破。一尘魂归西去,不能再说;白朴明知我的身世,却要装聋作哑,他是怕我受到伤害。可是话又说回来,如今我是堂堂一帮之主,武功在这里也是数一数二,又有谁能与我为难呢?也好,他不说出来对我来说是件好事,秋月浑毕竟是秋月浑,我毕竟是我,我只不过是扮演秋月浑的演员罢了。
见我良久未曾开口,白朴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道:“阿浑,你应该知道老夫为何与你讲这些往事,老夫看得出你是一个有头脑的人,你自己要好自为之!”
“我知道,多多打扰了!”我应了一声,默默地退了出来。
第二天,我亲自将白朴与东方太保送下山来。在分手的时候,白朴却拉着我到了一个僻静之处,仿佛有什么秘密要说。
“阿浑,你是不是准备去参加武林大会?”他忽然问我。我点了点头,他却劝道:“不,你不要去。”
“为什么?”我问。
他道:“你以为老头子果真是要退出江湖吗?”
“难道不是?”我不由一惊。
“好吧,老夫便实话告诉你。”他面色沉重,低声道:“七星盟历经百年,巍然武林,与七杀门的七宝宫相抗衡。创盟之初便有人预言道:‘凤凰翎,麒麟角,武林劫,洪水涛;七星灭,破七宝,禹王一出天下了。’那凤凰翎,麒麟角是百年前著名的霸道武器,至今无人能用,可是去年两物皆失,这意思是说那两样武器一旦失去,不仅七星盟危,七宝宫也将破,等到‘禹王’一出,这天下的武林将不分黑白。没有了黑白之分,又哪来得武林正邪两道呢?另外今年流年不吉,虽是龙年,但日蚀月蚀交错出现,无极道长与老头子掐算数月,料定灾祸将出现在今年的闰八月。”
“这些与武林大会又有何关联?”我不解地问,心中好笑世人的迷信。
“如今还不知晓‘禹王’指得是何物,老头子分析这定是指人,若果真如此的话,这个人当是武功极高的。”
“所以举行武林大会的目的只是想引出那个人来罗?”我问道。
“你果然聪明,老头子确实这么想的。”
“那禹王若不是指人,这武林大会不就白开了?便是指人,那人不去,不也是白开了吗?”
“这确实是个难题,不过即使那禹王不来,此次大会也可以召集一些武林新秀,以扩充七星盟的实力,这叫作有备无患。”
我觉得好笑,这些前辈们听风就是雨,以为自己聪明,不知道却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当下又问道:“便是那禹王出现了,你们又如何识辨得出来呢?”
“老夫自然识不出来,但无极道长与老头子却有通天眼,只怕瞒不过他们。”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将信将疑。
“所以老夫不希望你卷入这场危机中,你率领的绿林帮完全可以置身于事外。”他诚心地规劝着我。
“多谢前辈。”我道:“我会好生斟酌的。”
在这个时候我才想起还有件事需要询问,当下道:“前辈,我与灵儿看到了前辈送来的贺礼,却是两瓣铜镜,不知是何说法?”
白朴笑了笑,道:“皇甫非凡与他的妻子曾经各持一半铜镜,希望破镜重圆,可惜得很,两块破镜没有重圆。老夫便将这重圆的破镜送与你们,但愿它永圆不破!”
啊,他根本就知道我是谁,他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没有说破。

     第二十章 从小满到端午(三)
我还是决定去参加武林大会,就算不去比武,看看热闹总是可以的,何况我也想知道到底谁是禹王。
灵儿曾经劝我听从白朴的劝告,她是担心我会出什么差错,见我固执已见,也无可奈何,又不忍心拂我心意,便也要跟我一起来。丁哥儿与娇儿是必不可少的相从,项冲却在早些日前回去陪伴他的恩师无极道长。王不安与南宫雁在独孤庆走了之后便也离去了了,我将山上的事务交给了洪山三虎,手下只召来了崔城雄伯侄、马当山的殷天锡与黄龙山的张朝相伴。
五月已近夏至,天气刚刚炎热起来,我们乘船顺长江而下,提前三日已到了浔阳城。浔阳为江州的治所,这里地近鄱阳水寨,属马当山寨管辖。殷天锡召集来各处的头目前来拜见,我让他往武林大会的地点附近进行了布置,有备无患,不管大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武林大会是在庐山南部的五老峰下搭设的,正在鄱阳湖畔,大会定在了五月初六,端午节后的一天。
浔阳古城座落在长江南岸,近鄱阳湖口,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水陆交通的枢纽,也是江南西道北部的经济中心和第一大城,城市十分繁荣,物阜民丰,自然与北方大不相同。
我领着众人住进了一家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只不想招人耳目。但是正由于武林大会的召开,江湖人物齐聚江州,浔阳城中的大小客栈顿时爆满,这小小的悦来客栈也住得满满登登,我便是想不声张也不能不张扬出去,于是,相思野龙的名字很快传遍了整个江州城,我干脆不躲不藏,搬进了城中最大最豪华的柴桑客栈。
我安顿好一切,便派出人去打听,知道了许多重要人物已经出现,广禅僧带着他的弟子王不安等人住在能仁寺,横眉老尼冷无情与她的弟子们住在了城外的紫竹庵,周心远与林英子并未到江州城,一个在十里铺落脚,一个在都昌城打尖。李自笑却迟迟不见出现,至于刘海蟾与白朴,听说早已到了五老峰与七星盟主老头子在一处不知商量何事。巧得很,在我们住进柴桑客栈之后,三世家的人也跟着住了进来,原来他们早就于半年前预订了房间,这一次也许他们满怀信心,几乎是全家出动,携眷而来。
与三世家碰面确实有些尴尬,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慕容致情一见到丁哥儿便火往上撞,说他拐走了自己的女儿;丁哥儿毫不示弱,骂他不通情理,两人还交起手来,将娇儿夹在其间左右为难,哭着跑将出去产,慕容容颜赶忙叫南宫雁去追,这边东方闪烁劝住了慕容致情,我也拉住了丁哥儿,让他给人赔礼,他却道:“嘿!他若不答应把娇儿嫁给我,死也不给他赔礼。”果然混账之极。没有办法,我和灵儿只好代他赔罪。
南宫雁将娇儿追了回来,娇儿却与她姑妈住在了一起。丁哥儿虽然生气,好在不去与慕容致情打交道,也没有话说。
这段插曲过后,我又与东方闪烁碰到了一起,他对我十分客气,并请我和灵儿喝茶,我接受了他的邀请,知道他是想为了他儿子的事。
果然,一杯茶过后,东方闪烁便开了口:“前些时,在下曾请白老盟使上山求过秋少侠一桩亲事,不知少侠这些日子可与令妹说过?”
“哦,我已写信派人送给了海妹,料定此次武林大会之后定有回音,还望东方大侠耐心等一等。”我客气地答道。
东方闪烁点了点头,难堪地笑了笑道:“有劳秋少侠费心了,其实少侠身为兄长,父母不在,一样可以当得了家,作得了主的,又何必推脱呢?”这话说得乖巧,后半句却是:“你若不同意就明说算了。”只是他未说出口。
“大侠错会我的意思了。”我连忙解释道:“我见过令郎,也与之打过交道,令郎可说是人中之杰,不可多得的少年,我自然希望海妹能嫁一个他这般的郎君。但大侠有所不知,我虽与海妹情同手足,并非是其亲兄长,只是她孤苦伶仃,自小与我相依为命,认我是她哥哥罢了。”
“原来如此。”他这才恍然大悟。
灵儿有些不解,也不知是何用意,故意问着东方闪烁,道:“东方大侠,以你东方世家的身份,在何处找不到一个好儿媳妇呢?却为何看中了我那苦命的妹子呢?”
“唉!”东方闪烁叹了口气道:“我那不肖之子别的本事没有,只知道狂妄自大,不识好歹,前些时候我便曾替他找寻媳妇,他娘为他说了几家,他却高不成低不就,便是看到了令妹,立刻起了爱慕之心。他却没有丝毫长进,便茶不思饭不想,又卧床不起,他师父也太过痛爱于他,便把我叫去,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其中的缘故,于是才托了白老盟使上洪山说亲,他一听说那病便立即好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跟上山去。从山上回去,一直没有消息,又病了两日,这不,武林大会将开,头几日才将将恢复过来。嘿,可把他娘急坏了!”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焦急地与我攀亲,和灵儿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道:“难为他为海妹痴情,便是为这般,我更是要答应了。”
东方闪烁道了声谢,看他那样子,恨不能马上就交换庚帖,下了聘礼,立即让儿子拜堂成亲。
我们又说了片刻,不由得便聊到了武林大会上来,只听东方闪烁道:“秋少侠武功盖世,这一次几十年不遇的武林大会上,定能技压群雄,夺得那一个七星盟门长之位,如此一来,绿林帮更加声名远扬,只怕可以盖过少林寺了。”
这话也不知是恭维,还是试探,我听着不以为然,灵儿却笑了笑道:“东方大侠过奖了,我们绿林帮从来也未想到要夺那门长之位,并不是绿林帮狂妄自大,我们只是些亡命之徒,能够在江湖上有一片立脚之地就已满足了。我们此来目的同寻常人一样,无非是凑个热闹而已。”
或许东方闪烁要在心里说道:“你们这片立脚之地也太大了,足足占了整个天下。”但他脸上却是带着笑,不相信似地问:“秋少侠果然不希罕七星盟门长之位吗?”
我皱了皱眉头,道:“不是我不希罕,我只是想过得安稳些,所以没有那么多的野心。”(小说下载网|。。)
他怔了一怔,却又长出了口气。灵儿看在眼里,笑道:“这门长之职定然是东方大侠莫属了。”
东方闪烁却苦笑了一声道:“若在三个月前,我一定会力而夺之,唉,可惜今非昔比,在下便是有这个雄心也无这份力量了。”
我和灵儿都是一愣,忙问道:“大侠何出此言?”
“难道你们没有听说?”他却显得有些诧异,灵儿脑筋一动,忽然想了起来,问道:“大侠莫不是因为三个月前剿灭枯尸窟的事?”枯尸窟是陕北河套一带的一个门派,作恶多端,常将十四五岁的少年抓去练成枯尸,招摇撞骗,最为人不耻,但由于此门武功诡秘,又极善使毒,无人敢去招惹。三个月前便是东方闪烁一人一柄剑将其荡平,一时之间轰动了整个武林,为人所赞叹。听到灵儿提及,东方闪烁点了点头,有些骄傲但又无可奈何地道:“在下虽然破了枯尸窟,但却不幸染上了其毒,若非我二弟及时救治,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体内余毒未尽除,还需要回以时日,是以这武林大会我也只能来看看热闹了。”说着惋惜不已,很是后悔。
我和灵儿也叹息了一回,我请求他为丁哥儿与娇儿向慕容致情说情,他很痛快地也答应了,这才分手而别。
回到房中,灵儿一直默默不语,我有些奇怪,忙问她缘故,她道:“我总觉得东方闪烁很象一个人。”
“谁?”
她却又笑了笑,道:“这怎么可能?哎!管他象谁呢?”

     第二十章 从小满到端午(四)
无可多想,既然东方闪烁无法竞争门长之职,慕容致情与南宫长胜便可以争上一争,这为慕容致情找到了借口,他说要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才会考虑将女儿嫁与谁。无非是给丁哥儿一个信息,便是:“你必须帮住我坐上门长的座,你才会入选。”丁哥儿有些沮丧,他已经对这个未来的岳父腻味透顶了。
我们在江州逛了一天,已到了端午佳节,但见满街雄黄酒飘香,棕子芬芳,那城外的甘棠湖边更是人山人海,人们都在观看龙舟赛。原来此地有个风俗,年年赛船之际便与赛马一样,那龙舟都是有彩畴的,让那些富家子弟压宝,若压中头畴,那龙舟夺得第一,自然会发些小财;若是压错了,只好自认倒霉。
一早,灵儿便拉着我与众人到了甘棠湖边,湖边的长堤之上搭了个大彩篷,江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集聚到了此处。张朝在彩篷之上早就预订了个座位,见我到来,连忙相迎。殷天锡也出现了,俯在我的耳边低声告诉我:“一切准备就绪了!”我点了点头。看看这彩篷之上,许多官宦与三世家的人也在此,那长堤之下并列着十二艘长长的龙舟,每只龙舟之上有十八名浆手,一名舵手和一名鼓手,都精神百倍,只等着号令一响,一齐进发。
殷天锡告诉我,左数那第九舟是鄱阳水寨的船,水手是千里挑一出来的,一定可以夺得冠军。我大喜,自然让灵儿将畴码压在这艘船上。那旁边的第八舟却是三世家出资在江州招募的,也有夺冠实力。
铜锣一响,百舸争流,三世家的船首先冲在前面,其后紧跟的是旁边的第七舟,我们的船只位列第三,不免叫人着急。一时间,只听到鼓声震天,人喊如潮,好不让人心惊肉跳,激情奔放。那第八舟划得飞也一般,后面第七舟、第九舟紧紧追赶,眼看着第七舟已靠近了第八舟,那第八舟还超出第七舟有半个船身,便这般僵持了片刻,忽见七舟中竟伸出了许多挠钩搭上了第八舟,将第八舟往后拖去,自己却突了出来。三世家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南宫长胜跳着脚骂道:“耍鬼!耍鬼,那船耍鬼!他娘的,那是谁家的船,好不要脸!”有人答着:“是官家的船。”只这一声回答,南宫长胜便哑了,他自然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
原来,这江州龙舟赛年年如此,冠军历来只能属于官家,三世家的人不知旧理,自然吃了亏。
就在七舟与八舟争夺之时,我们的第九舟已经飞快地超了过去,对于绿林人物来说,才不管什么官不官的呢!若唬起性来连皇上都赶杀的,还怕这小小的一个江州的节度使不成?
岸上的人齐声欢呼,似乎他们都希望官家的船落败。那第七舟已经将第八舟甩到了后面,紧紧追赶第九舟,只是总相差有两三米远,蓦然见他们扔出了一根飞抓已扒上了九舟的船尾,绳子一下拉直,那第九舟的冲势顿减,这第七舟却已赶上了半个船身,又是挠钩齐上,搭上了九舟的船上,我不由得霍然站起,却被灵儿拦住了。但见岸上忽然有人扔过一顶草帽,象流星一样朝那两船之间飞去,紧接着一人腾空而起,便是踩着那草帽之上,如同腾云驾雾一样已到了两船之间,就见剑光一闪,那七八根挠钩齐齐而断,伴随着七舟上“哎哟哟”的一片喊声,那船已经翻了过来,众水手齐齐落入湖中,岸上的人大声喝采。那人踩着那翻船之上,又扔出了草帽,如同方才一样,踏着又回到了岸上。她的身法快似箭鱼,连三世家的人也叫起好来。但我的目力更佳,只一瞥间已认出她来,不由得叫了声:“海妹!”可是那人声鼎沸,她根本没有听见,我只见她在人丛中一闪,已经消失了影踪。
“那就是海妹吗?”灵儿问我,我点了点头,没有想到只半年的时间,朴海婆已经把她调教成了如此卓绝的高手。
我的唤声也把东方闪烁与慕容容颜吸引,东方闪烁也问了一声,我看到他满意地点着头。
“我们的船第一。”丁哥儿欢呼起来,那舟已经到了终点,他跳着和张朝、殷天锡一起去找那举办赛事的官员要赌畴,而彩台上的众多官家却哀声叹息地叫苦。
崔玉郎匆匆地跑了来,他与崔城雄本是留在客栈中负责联络的,一见她如此慌张,我已经知道一定出了事,忙拉着灵儿迎了上去,他顾不得施礼,急急地道:“帮主,独孤庆出了事,只怕性命难保!”我就是一愣,猜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得了他,便让灵儿在这里处理剩余的事,自己跟着崔玉郎往柴桑客栈赶去。
“俺和大伯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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