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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野龙-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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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可真得死了?”崔城雄不相信地又问道。
“不会有假,胡大杀人灭迹,将他们尸身抛入了钱塘江中,随江而下,老朽已派人在江面及附近海面搜寻,不日定能找到。”施子山答道。这老贼果然狡猾,将我等溺死,再将我等的尸体抛到浙江海面,只说是从浙江水寨冲下去的,将罪过全部推到胡大的身上。
崔城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那施子山怕他不信,又道:“崔寨主不信可以再问一问空空儿。”
“在下本要往大洪山为帮主拜年,半道上正遇上空空儿,当时只见他神色慌张,问了半天,他也不说,只带着我急急赶来。”
“是老朽嘱咐叫他先莫言及此事的。”施子山解释着道:“老朽生怕崔寨主再出了什么差迟。”
崔城雄似乎在思考着,半天才道:“此事要谨慎从事,帮主是死是活一日不见尸体就一日不可乱来,施寨主还要去通知别的护法和正副使们,还有副帮主,让他担起责任来。”
施子山道:“老朽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叫来了你。正副使们老朽已经派人通知去了,想来不几日可到,只是独孤副帮主与淳于护法萍踪无定,不知何处去寻,老朽也已专门派人去找了。至于九山十八寨的山寨主们,老朽认为还是先不告之,此事知道得人多了只怕传出江湖,于我绿林帮不利。”
“施寨主说得极是。”崔城雄由衷地道。
施子山又说:“当今之计是在未找到独孤帮主之前,需有人代理帮主之职。老朽以为崔寨主英雄有为,文武双全,可以胜任。”
崔城雄连忙回绝:“不,施寨主武功高强,又久居绿林帮要职,人心所向,还是施寨主代任为好。”
两人互相推让了片刻,那施子山道:“也罢,老朽便代理一段时间,等到找到帮主尸体,再与九山十八寨的山寨主们一齐推举出新帮主,你看如何?”果然假惺惺以及了。
第十八章 太湖水寨(六)
正说之间,忽有人在门外喊道:“寨主,丁头领与慕容姑娘来了。”这指的是丁哥儿与慕容娇儿。
那施子山连忙向崔城雄打了声招呼,出去相迎了,我听到一个人已经闯进了屋中,急急地问着:“大伯,怎么样?”这是崔玉郎的声音。
那崔城雄没有答说,却听到崔玉郎在低低地说着:“这水寨里果然奇怪,人员不满一百,哪里象个大寨,那寨门外的小舟来回穿梭,却不见一艘大船。这寨里满是杀机,许多房屋闲空着,人却不知到哪里去了。寨里陷坑遍布,自家的寨子挖如许的坑做甚?我看施子山果然有阴谋。”
“不要多说,沉住气,听我的号令。”崔城雄也低声命令着,又道:“我看这里机关重重,绝非善地。”他们仿佛是知道了些什么,有备而来。我不由得一喜,那王不安也站了起来,便要高喊,却被我正掩住了嘴。
此刻,前堂大厅上似乎乱了起来,那声音越来越近,已到了后堂门口,我听到施子山在慌忙叫着:“丁头领且住手,有话慢慢说。”接着我听到丁哥儿的怒骂:“你这个老狗,就是你害得我大哥。”施子山大声辩解着:“丁头领一定是听信了谗言,老朽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空空儿在这里可以为我作证。”“确实不关施寨主的事。”空空儿也在一边说着。丁哥儿却将怒气转到了空空儿的身上,骂道:“你这个小毛贼,谁知道我大哥是不是你出卖的?”那空空儿也怒了起来,道:“你这恶厮怎么这般乱说?好,你是帮主的师弟,我便惹你不起,我可以走。”说着仿佛已经跑了出去。那施子山在后面高喊:“空空儿,莫走!”那空空儿远远地应道:“我不走在此受气吗?我回洪山了,你们看着办吧!”丁哥儿却嚷着:“你便逃就逃得了吗?待我先杀了这老狗,再去找你算账!”这寨里果然被他搅得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崔城雄已经走了出去,大喝一声:“丁头领,住手!”那丁哥儿仿佛是吃了一惊,接着骂道:“原来你也在这里,是你们合伙谋害我大哥的,哪里走,看剑!”崔玉郎在旁边连忙申辩着:“误会,误会,我们也是才到。”那施子山却叫道:“崔寨主,这厮发了疯,不听人言的,你我联手且先将他制住再说。”“好,你们两个一齐上来,就以为我会怕你们吗?”丁哥儿在狂傲地喊着。我却揪起心来,这个鲁莽的家伙,怎不知道使些花巧,便这样与人斗狠,不正中了人家的下怀?就是将他杀死,人家也可以说是失手。
外面的打斗似乎异常激烈,猛听得有人高喊:“失火了,快救火呀!”那崔城雄大声唤道:“玉郎,快带些人去救火!”那玉郎答应了一声,已经走了,这边却听得施子山在大叫:“崔寨主,你打错了,他在那一面。”丁哥儿哈哈大笑:“打得就是你!”施子山依然纳闷地喊着:“不对,不对!”崔城雄却叫着:“没错!”施子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崔城雄接道:“我们早已策划好了,只是为了对付你。”施子山惊慌起来,大喊着:“来人!来人!”丁哥儿得意地道:“别叫了,你的人都被玉郎带去救火了。”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可以救出秋月浑来吗?”施子山咬着牙在恶狠狠地说着:“告诉你们,他已经死了,你们来晚了!”“你这恶贼!”我听到丁哥儿在发怒地呀呀地大叫着,崔城雄忙喊道:“住手!”可是已经晚了,那施子山“啊”地惨叫声,已传习入了我的耳朵。崔城雄在惋惜地责备着丁哥儿:“你杀了他,我们再也得不到帮主的下落了。”
我不由得大喊了起来:“我们在这里!”王不安和项冲也喊了起来。可是喊了半天,外面的人一丝没有听到,丁哥儿与崔城雄已经走了出去,外面传来了阵阵的厮杀声,想来是崔城雄带来的人与太湖水寨的人在火并。我们都停止了喊叫,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过了半天,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我心里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局面如何,崔城雄是不是已经控制了这个水寨。
又过了一会儿,我们又听到有人走进了后堂,隐隐传来崔城雄在说着:“帮主一定没有死,不然他不会叫人来救他。”
我愣住了,我什么时候通知过他们呢?
“他一定还在岛上。”崔城雄坚定地道:“我们分头来搜。”正说着,只听崔玉郎远远跑了来道:“大伯,我抓住了一个小头领,他说这所后堂里有水牢,帮主一定被关在里面。”
我一喜,这一回又是死里逃生。
重见天日,对我来说仿佛是作梦一样,在被关住的五个人里,我是最后一个被关入的,应该是最精神的,可是,我更多的却是灰心。
当我问起崔城雄与丁哥儿怎么知我们被困,他们却惊讶地都从身上摸出封信,上面写着同样的内容:“我被困于太湖水寨,速来救之!”落款是个“秋”字。我愣住了,连忙问他们送信人的模样,两个人的描述竟一般无二,我惊叫着道:“是一枝梅!怎么会是他?”我清楚地记得有部分是由于他,我才走入了太湖水寨的罗网。
丁哥儿却急忙问:“一枝梅?是不是那次从我手中抢走剑的那个一枝梅?”我没有马上回答,却问崔城雄是如何碰上了丁哥儿,他道:“我们本要去洪山为帮主贺年,顺便将丁头领上次在太行山的断剑接好了带给他,走到汴州的时候收到了空空儿的飞鸽传书,他只说有紧急的事要我来太湖水寨,他是绿林帮的传信人,我又看到了那绿林火的标记,想来绿林帮一定有大事发生,这才急急赶来。但还未到常州便有人悄悄给我送了这封信,走到常州正遇上了丁头领和慕容姑娘,仿佛是有人带着来的一般,碰得如此之巧。从丁头领口中得知帮主是来了太湖水寨,属下立刻想到施子山的为人,所以怀疑,定下了这个计策,由属下与小侄等人先往寨中拜见,打探虚实,再由丁头领从正面冲撞进来,却叫慕容姑娘去后院放火。”
“这一次亏得你们了。”我由衷地道了一句。
丁哥儿这时却不满意起来,忿忿地道:“大哥,你太不讲义气了,我拿你作大哥,你却不把我作兄弟。”
我只得向他道歉,却听他道:“你走之后,你那个戴面具的女人也走了,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店小二才告诉于我,当时我真恨不能打你两拳。”
他又提直了翩翩,却提到了我的痛处,我能和他说什么呢?只能苦笑着道:“好了,好兄弟,大哥今后再不离开你了。”说着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他早已谅解地笑了。呵,在我所有的朋友中,只有他是忠诚于我的,虽然他莽撞、天真,但他诚实、可信。
吉灵儿在一旁提醒着:“我们必须赶回洪山去,只怕晚了便来不及了。”
我这才想起了那个连堂主,可是这里的事情也要处理,想了想,当即立断地道:“崔寨主,这里的事情就交与你了,还有浙江水寨,我给你一支绿林箭,这两寨的事情你可以全权负责,如有谁不听,你可以当场按帮规来处罚。”
“属下定当不付帮主的重托。”崔城雄一口应诺。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快赶往大洪山吧!”我道。
“秋帮主,我看我们也和你一起去吧!”王不安道,南宫雁也道:“那里的情况一定很不好,多一个人也许就多了一份力。”
我看了看灵儿和项冲,点了点头。
当我们来到了湖边,却傻了眼,这水寨里一艘船也没有了,我们被困在了岛上,若再来造船,只怕没有三五天根本不能成形的,而那时赶到大洪山,肯定那里已成了一片瓦砾。
“嘿!一定是空空儿那个叛徒干的!”丁哥儿恶狠狠地道。我看了灵儿一眼,她默默无言,这正是承认了丁哥儿的判断。我只能愈发焦急,空空儿是绿林帮的传信人,虽不是什么大的角色,但绿林帮的许多联络点和接头探子都控制在他的手里,他的背叛,无疑是让绿林帮失去了眼睛和耳朵,更可怕的是如果我不能及时处理,只怕那些好不容易安插出去的眼线都将死无葬身之地,那对绿林帮来说将是致命的。空空儿一旦与那个连堂主一齐去了大洪山,只怕洪山的弟兄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死在谁的手上,是怎么死的。啊,这个空空儿,这个可恶的叛徒!
“施子山那厮想来已经酝酿已久了。”崔玉郎在一旁道:“我问过太湖水寨的弟兄,他们告诉我,大部分弟兄还是非常崇拜帮主的,只要帮主呼一声,他们一定会高声同和。那施子山也怕稳不住军心,人多嘴杂,所以将许多弟兄和船只转到了洞庭山的分寨去了,在这个主寨里只留下了他的一些心腹和几只快船,只等着将帮主诓来,在这里就地解决,嘿嘿,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自己葬身在了这里。”
我无言以对,难道这个帮主对他们来说真有那么多的吸引力吗?我却觉得作得很累,很苦,真想撒手不干了。
第十八章 太湖水寨(七)
“灵儿姐,你们是怎么被那厮骗来的呢?”丁哥儿问道。
灵儿没有回答,项冲却道:“一个月前,浙江水寨与太湖水寨闹纠纷,灵儿派了空空儿前去调查,准备等帮主回来后再行发落。那空空儿回来后便有些慌乱,他说浙江水寨的胡大有反意,这件事本应等到帮主回来亲自察实的,灵儿觉得事关重大,决定与空空儿和我化装来到此间,以求打听消息,不知怎的便被施子山得知了,请到寨里。想来这一切都他的的阴谋,那空空儿定是头一次来调查的时候,已被他收买了。”
“空空儿随家父多年,与和从小长大,却没有想到……”灵儿喃喃地说着,叹了一声,显得分外伤心。她终于也知道了被人出卖的滋味。
我默不作声,遥望着苍苍茫茫的湖面,只希望能有一艘船出现,可是这又怎么会呢?这太湖上,如果不是盗船,谁又敢将船划入太湖水寨的视野?这不是找抢吗?
可是便有这么艘船出现了,远远听到那船夫的歌声:“尘世白浪两茫茫,忍辱偷生太湖上;官家盗寇心儿昧,只把百姓作膏梁。”
丁哥儿大声喊着:“喂,那船家,快过来!”
船夫听到,大声答着:“你们是要坐船吗?我这船渡银很贵的,一个人要十两银子。”
“莫说是十两,一百两也付得起。”项冲喊道:“你只管摇过来。”
那船靠岸了,船夫戴着个大大的斗笠,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动:“你们方才说的,一个人一百两,一、二、三、四、五、六、七,你不坐是吗?”他指着崔城雄和崔玉郎,见他们点了点头,又掰着手指头算着:“共七个,七百两。好,你们交完钱后便上船。”
“船老大,我们此刻未有这么许多银子,不过我可以给你打个欠条,回头你只管上这里来取。”我好言相告。
“也罢,五百两拿不出,五十两总可以拿出来的吧?”他却讨价还价。
我有些奇怪。
丁哥儿不耐烦地道:“快些摇我们上岸,少不了你的。”
“我怎知你们是不是唬我,你们这么多人,我只一个,要赖我也没有法子。”他说。
我笑了笑,让崔城雄拿出五十两银子,递过去道:“此银算作定银如何?”
“那是自然。”他答着过来就接,我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他急忙回手,另一手成掌向我打来,我只一拧,已扭着他的胳膊到了身后,顺手摘下了他的斗笠,叫道:“一枝梅,你还要装吗?”
他也哈哈笑了起来,我松开了手,他接过银子,毫不客气地装入了口袋,道:“秋帮主虽然认出了我,但这过渡给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丁哥儿与崔城雄也认了出来,一口同声地叫道:“就是他,就是他给我送的信。”
我已然明了。
当我们坐上船往岸上去的时候,我不由得问起一枝梅来:“我不明白,你处处与我作对,为何又救我们呢?”
他却笑着反问道:“帮主说这是为何呢?”
我愣了一下,丁哥儿却答道:“你是不是也看我大哥长得漂亮,想与我大哥交朋友呢?”
他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又不是个红颜佳人,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我脸一红,很是羞愧,当下致歉地道:“对不起,那日我误会了你。”
“没有什么。”他说着故意打了一个喷嚏,道:“只是从河里起来把我冻坏了。”
“你有话为什么不明说呢?”我有些不解。
“你信任我吗?”他问。我怔了怔,确实那个时候,我对他是一肚的狐疑,甚至连杀他的心都有。他看我们依然不明所以,这才说了出来:“我早就知道施子山与七杀门在勾结,初时只想旁观,到后来见你们一个个羊入虎口,实在不忍心,这才给你示警。其实那天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哪知道你看似精明,却原来也是个糊涂虫,我只后悔没有和你说得再明一些。”
“不许你骂我大哥。”丁哥儿怒道。他却耸了耸肩,道:“难道不是吗?明知有诈,还是上了当,这难道还能说他聪明?”丁哥儿哑口无言。我也满面羞愧,也许当时我想了太多的儿女情肠了。
“你不会只为这个原因救我们的吧?”我依然不信地问。
他怔了怔,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这才点了点头,道:“帮主果然聪明,知道我只作小人,不作君子。我便以实相告吧,确实是有人相托的。”
“谁?”
“我还是不说得好,说了只怕他招你的恨。”
“我绝不恨的。”我道。
“这可是你说的。”他不放心地问。我使劲点了点头,他这才缓缓说了出来:“是淳于烈。”
“淳于烈?”不仅是我,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一枝梅依然那么漫不经心地笑着,告诉我们:“我和淳于烈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是在妓院里生下并长大的,不知道父亲是谁。我却是幸运得多了,比他大了两岁,被父亲带走,不过我兄弟感情倒是不错的。”我第一次听到了淳于烈的身世,不经有些同情,原来他的母亲是个妓女。只听一枝梅接着道:“是他先得到的消息,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他也自知得罪帮主太深了,不敢求你原谅,这才嘱托了我。”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我又问。
“他是从百里风那里得知的。”一枝梅答道。我忽然想起在武夷山,百里风对我说得那些疯言疯语,原来并非空穴来风,是有所指的,我果真受了翩翩的骗。只听他继续说着:“你们或许只知百里风是个淫荡者,却不知道她也是七杀门的人吧?”
“哦?”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
一枝梅得意地笑着道:“谁都知道七杀门的女子是戴着面具的,而百里风没有戴面具,因而无人怀疑她,殊不知她道号千面粉狐狸,有一千张脸的,一日换一张,没有人见过她的真正面目。”
“那么,淳于烈为什么不亲自来呢?”丁哥儿不满意地问,这也是我想问的。
一枝梅叹了一声道:“那小子终日打雁,如今却被雁啄了,被那骚狐狸缠住了,哪能够脱身。”
我说不出自己的感情,对淳于烈的恨依然存在,只是这时稍稍减轻了一点。
船到岸边,一枝梅早已备下了几匹快马,自然这笔帐他不会白掏的,我只得给他打了张欠条。那丁哥儿却还想与他讨价还价一番,而我哪能顾得许多,首先上马,只招呼了一声,打马向着西面飞奔而去,灵儿与项冲等人也紧紧相随。丁哥儿在后面叫着,只好放弃了与一枝梅的争论,不得不跟了上来。
第十九章 情劫(一)
“看来,施子山早就与七杀门的那个连堂主有勾结了。”在打尖的时候,灵儿沉思着道:“我这才明白了绿林帮原先的许多不解之迷。”
“你想起了什么?”丁哥儿在问。
灵儿低下头去眼含着泪光,良久才道:“我一直不明白,爹怎么如此糊涂,纵使帮里的人去打劫那些名门正派的眷属、门下,惹来洪山之祸。却原来都是施子山与那个连堂主使得鬼,挑拨各大门派攻上洪山,连堂主先一步暗算了爹,那施子山躲在太湖一隅,只等各门派剿灭了洪山之后,他便自然而然成为了绿林帮的帮主,七杀门也可利用绿林帮对各大门派的仇视,尔后再渔人得利,夺取天下,果然是居心叵测。”
“可惜的是半道上杀出了我丁哥儿与浑球,没让他们得逞。”丁哥儿得意洋洋地道。
那项冲看了看我,也明白过来,点着头接下去道:“那个连堂主一见秋少侠作上了绿林帮主,认出秋帮主原本是七杀门的人,故而未弄出什么麻烦,及至见帮主明言退出七杀门,这才又定下了这个阴谋,无非是要操纵绿林帮。”
我也点了点头。
南宫雁看着我发愣,王不安有些生气,猛地拍了她一下,将她吓了一跳,骂道:“你作死呀?”王不安酸溜溜地反唇相讥:“我没作死,倒见你痴了。”雁儿脸一红,连忙解释着:“我在想那个连堂主的话,他说月哥哥是他们首领的心肝宝贝,月哥哥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的人都疑惑地望着我,我又该如何解释呢?我确实不知道秋月浑的以往,可一时又无法向他们解释清楚,谁会相信秋月浑不知道秋月浑的身世?
“不要怀疑秋帮主。”灵儿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他被海水溺过,失去了记忆。”啊,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托词,我怎么没有想到?灵儿还是向着我的,我知道她冷淡的面孔后深藏着一颗火热的心。
“真的?”项冲这时才坦白地对我道:“有的时候,我看到你就不由得要打冷战,总觉得你包藏着很大的祸心。”
“你把我大哥当成了什么人?”未等我答言,丁哥儿已经不满地叫了起来。
项冲没有答话,首先出了饭店,上了马。
我们日夜兼程,只是要赶上七杀门的连堂主,可是我的心里却打鼓:“便是追上了他又有何用呢?你打得过他吗?他能在转瞬间将剑师庄的人杀个精光,还能轻易地重伤九命黑狼独孤庆,而你连独孤庆也不是对手,你带着这一帮人不是去送死吗?”我看看周围的人,他们都如此斗志昂扬,如此精神百倍,我怎么能够给他们泼冷水,可是又不忍心,只能自己安慰着自己,但愿三老还未遇害,与我联手总能与之抵抗一下的。
灵儿却也精明得很,我想到的那一层,她也早就想到了,一路上便让人沿途绘制警示火,那是绿林帮示警的标志,帮内的人一看便知,或许会有几个高手赶来的。
我还有另一个侥幸,迄今为止,我的幻影飞龙还未失败过,也许可以一击而胜,但这种武功只在我的潜意识中,绞尽脑汁我也记不起它的模样,再有那把诱导的匕首已经失落,我还能施展那绝世神功吗?
在路过汉阳的时候,我听说独孤庆正在此间活动。他总是在幽蓟与江汉之间徘徊,我知道其实他是在追寻柳无痕和庆儿的踪迹,也难为了他这样一个男人了。听到独孤庆的消息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希望,我不敢奢求他能够帮助我,但这总可以试一试,他与那位连堂主交过手,如果我与他联手,一定可以获胜。可是我不能在汉阳久呆。
不等我说出口,灵儿已经说出了口:“独孤庆也是绿林帮的人,他喝了绿林的血,就要为绿林帮出力,如果能找到他,我们一定可以取胜。”
“难道没有他就会输吗?”丁哥儿不知天高地厚地道:“谁来得及等他呀?”
“灵儿说得对。”我道:“我们要赶路,也要留下个人通知独孤庆。”
王不安没有说话,项冲不满地道:“让这里的分部派人通知便是了,咱们还是赶路要紧。”
“不行!”我答道:“独孤庆为人我很了解,必须有他认为可以相信的人通知他,他才会去的。”我说着看了看灵儿。
灵儿已经会意,当下道:“那便让我留下来吧。”这正是我想要的,丁哥儿曾杀过他的狗,王不安又与他有仇,他不会相信。独孤庆知道我爱着灵儿,灵儿在此,一定可以说服他的,更何况我还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隐私,我生怕灵儿有什么意外,和我们在一起会遭了毒手。
看看众人没有意见,我又道:“那么娇儿与雁儿也留在此相陪才好。”
项冲是极聪明的,立刻道好,丁哥儿虽说有意见,但也知道事态重大,不敢让娇儿去冒险,王不安看着南宫雁却有些恋恋不舍。我想了想又道:“王兄,你不是绿林帮的人,没必要来趟这份浑水。”哪知他一听,异常气愤,道:“秋帮主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朋友有难,袖手不管,岂是大丈夫所为?你莫不是嫌我是外人吗?”他如此一说,我却有些尴尬了。
我们赶到洪山之时,似乎正是时候。那山寨并未见任何异常,只是走到门口,那位守门的头目向我禀告说两三个时辰前,空空儿带着四个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面的人已进了寨去,一直未曾出来。
“不好!”我大叫一声,已当先一步冲进寨去,先往前寨,这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一个当值的小头目在门房中打着盹,见到我大吃一惊,连忙倒身下拜,我顾不得许多,首先问道:“这寨子里的人呢?”他慌不迭地答着:“李二副使说放假一天,兄弟们都下山去买年货了。”我的心就放下了一半,最少已经有许多人活了命。又急急问道:“正副使们可在?”他答道:“在小厅与人喝酒。”“何人?”“不知道,是空空儿带来的。”他答道。
我忙招呼了一声,向小厅奔去,项冲、丁哥儿与王不安紧紧相随,虽说心中忐忑不安,有所预感,可是赶到这里,还是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厅中桌倒杯翻,一片狼籍。在这酒菜横流的地上,四个人躺在血泊之中,门口处正是那个绿林叛徒空空儿,而另外三个却是跟随我走南闯北的丛林三老。一股悲愤蓦然涌起,啊,是我与灵儿闹了别扭才让他们回了洪山,要不然他们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也不会有今天的厄运。
“哇!”地一声,丁哥儿哭了出来,象个孩子一样扑倒在地。是啊,不管有亲无亲,相处了如许多的日子,人总是有感情的。我也呆呆地凝望着他们,仿佛是谁掏走了我一半的心。
项冲与王不安早已在检验着三老尸体,这时,王不安叫道:“好利的宝刃!”那项冲也道:“这世上能穿透丛林三老铁布衫功的宝刃并不多。”他说着看了看我。
我俯下身来,就在老东西奚一空身旁察看,果然在他的腹部留着一个月牙形的刀孔,那血从中流出,染红了一地。“是穿心匕首!”一种沉重的负罪感立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啊,这是我的过错,我的匕首竟然用来穿透了追随我的人的身体。如果没有那把匕首,就算七杀拳厉害,能够击垮三老的铁布衫和破天三圣拳,也不会立刻要了他们的命啊,在我们赶到的时候,说不定还有救活的方法;便是无药可救了,也可以延长一点儿活着的时间呀!可是现在……?我在心里暗叫着:“是你害了他们,秋月浑,是你的多情害了人!”泪水在我的眼里打转,仿佛就要流出来,我努力仰起了头控制着,不!我不能流泪,我不能让敌人来笑话我的懦弱。
“咦,这是什么?”王不安忽然说道。我顺声望去,见老犟筋的手里抓着一叠白纸,却是齐齐撕开的,王不安正掰开他的手指,此刻的尸体还没有僵硬,但王不安似乎是费了老大力气才拿到了那些纸。这到底是些什么宝贝,让老犟筋如此紧抓不放?我也好奇地拿起张纸来看,啊,我便是不想流泪,这眼泪也还是流了下来。这不正是我写给他们的数学题吗?他们还这般看重,若不是为了这个,他们此刻应该在三老丛林中散步或者下棋了。秋月浑啊,确确实实是你害了他们!
我转过身去,偷偷地抹干了眼泪。哦,男儿有泪不轻惮,只是未到伤心处,人是有感情的,不知道流泪,不知道悲伤,那就不是人了。
项冲与王不安都在细看着那些纸,根本没有注意我的表情,两人一页页地翻着,却又面面相觑,他们一丝也看不懂上面所画所写。那上面汉字是极少的,就是有也是缭草的简化字,整篇整篇的的阿拉伯数字、运算的符号以及几何图形。
尽管看不懂,项冲与王不安依然舍不得丢下,也许他们以为这些都是三老们所珍藏的武林秘芨吧?实话告诉他们:“这是我写的。”说着,从他们手里接过来,他们却有些怀疑。信不信由他们了,我想,在为三老安葬的时候,这些东西是为他们准备的最好的纸钱。
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不见李氏三兄弟的影踪,洪山三虎对这洪山是极熟悉的,一定是乘着三老与敌人抵拼的时候先逃走了,那么连堂主会放过他们吗?
“快,到后寨去!”我蓦然惊醒,高叫着,已奔了出去。
第十九章 情劫(二)
后寨里远没有前寨那么平静,老远便听到喽罗们的呼喝,伴随着还传来阵阵撕心裂腹的惨叫。
我一马当先已冲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上官容与翩翩正在屠杀那些守寨的兵丁,在翩翩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长方形的布包。我大喝一声,长剑挽起,一招烈风怒火已然使出,如狂风暴雨一样向那两个人披头盖脸而去,倏忽间已到了翩翩的身前。“阿浑!”翩翩惊叫了一声,愣愣地站在那里,竟不去躲闪。我的剑只一偏,划破了她的手臂,却又转向了上官容。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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