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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野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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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庆冷哼了一声,道:“原来是长江二雄的虾兵蟹将。”话还未说完,人已随着椅子飞了出去,那椅子仿佛《天方夜潭》里的飞毯一样,长上了翅膀,远远落在楼外的空地上,他依然稳稳而坐。
那些大汉们并不在乎我,又蜂拥而出。独孤庆的狗也“嗷嗷”叫着扑了出去,落在最后的一名汉子惨叫了一声,扑倒在地上,被这凶残的狗咬断了喉咙,我惊得闭上了眼睛,从窗口望去时,地上又多了两具尸体,独孤庆依然稳坐在椅子上,任那些大汉刀来刀往,如何也砍不到他。那只狗倒是疯狂了,已经成了狼,又扑倒了第四个汉子。这时,旁边的一位大汉引刀直下,对着正咬第四个人喉咙的狗砍去,那狗嚎叫了一声,蹿起一丈余高,血从尾巴上滴了下来。独孤庆双眼猛然一睁,头往上一甩,戴在头上的大帽飞起老高,与此同时,被他叼在嘴里的月季花也吐了出来,那花像爆炸的烟火一样分散开,花瓣纷纷弹射出去,然后是血花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这十余个大汉一个个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每个人的咽喉处都贴着一片娇柔、美丽、血红的月季花瓣。
我再一次惊呆了,一朵美丽的花摧残了十余个生动的生命。哦!月季花,你可是用来杀人的吗?
只有那只狼一样的狗欢呼雀跃,为胜利“汪汪”狂吠,低下头去也不顾屁股上的伤痕,拼命地啃着倒在地上的一个大汉的头颅,看着它津津有味地扯下那人的一张脸,狼吞虎咽地咀嚼,我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哇哇”地呕吐起来。这一回,我真正相信了吉灵儿的话,知道了什么是魔头。
那帽子在空中飘着飘着,终于重新落在了独孤庆的头上,好象全没有看到方才那幕惨不忍睹的情景。
“是飞花摘命。”窗外一个脆呖呖的声音传入我在耳鼓,我不由得忍住呕吐向外望去,外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绿衣少女,年纪只在二十左右,都天生丽质,水灵娇俏,只是最大的一个稍胖些,次大的一个又太瘦了,只有最小的那一个,身材苗条,目似秋水。三人配着剑,与众不同之处是她们的剑柄处都系着一条十分好看的长穗。我细细打量,其中两个却有似曾相识之感,尤其是那个最小的,玲珑娇小,却是柔而不弱。
“看那只狗。”那个次大的少女喊了一声,其它两个人转头望去,大的少女不由得和我一样恶心地吐出水来,那最小的少女却淡淡地道:“是只吃人的狗。”
“他是孤独者独孤庆!”次大的少女指着已经站起身,整理好衣襟的独孤庆大声叫道。另两个少女也失声喊了出来:“九命黑狼!”
独孤庆并未理会,招呼了那只狗一声,那狗停止了咀嚼,蹦着跟着他走向茶楼。
“别走!”那个次大的少女已经撤剑挡在了独孤庆的前面,而将那个最大的少女惊得不由得叫道:“师妹!”
“吾与武夷山的人从无恩怨。”独孤庆还是那样连眼皮都不挑地冷冷地道。
“但你杀了这么多人?”那个次大的少女显得十分正气。
“奇怪?”独孤庆却道:“林英子从不爱管闲事,怎教出个爱管闲事的弟子?”
“林英子?”我自言自语地道,霍然想起来,那个最小的少女不就是海妹吗?再细看一看这个次大的少女,正是险些让林英子赶出师门的小小。
听独孤庆说完,小小的脸红了一下,却有些挑逗似的又道:“你为什么杀这么多人?就不怕变成女人?”
独孤庆两个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没有了月季花,我可以更清楚地察看出他那冷峻脸上哪怕是一丝丝的变化。他仿佛是在微笑,又似在冷笑地道:“你是想买弄风骚吗?不如去找淳于烈.”
小小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不由得恼羞成怒,那剑如长虹一般刺向独孤庆的咽喉,独孤庆拇指与食指一夹,捏住了她的剑头,再一松手,已将她扔了出去,险些摔倒,道:“吾今日不想再杀人了,不要逼吾。”说着再次转过身去。
小小却不知好歹,对着旁边的师姐和师妹喊道:“你们还看什么?还不动手?”说着又挺剑刺了过来。那个师姐犹豫了一下,也跳了过来,海妹却站在那里发着愣。
“不行,这三个人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独孤庆的。”我心里想着,焦急起来,但却毫无办法,只能缓缓调动丹田之内的真气,希望能恢复一些。
独孤庆并不愿意和这两个弱女子交手,任那两人如何竭尽全力,也思毫沾不到他的身体.他并没有还手,但他的狗却不同,见又有人与它主子为敌,重新露出了凶恶的本相,嗷叫着扑向那两个少女.我听到那个最大的少女“啊”地叫了一声,好象是被那狗扑中,却紧跟着,那狗也惨叫了一声,原来是海妹已经引剑刺入了那狗的后背。
独孤庆的眼睛再次睁开,我心一凉,知道他要下杀手了,不由得大叫一声:“不!”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力量,便扑了过去。独孤庆果然狠狠拍出了一掌,打了过来。我一把抱住了海妹,那掌正打在我的后背,我和海妹同时摔倒出去,只觉得天昏地暗,血气翻涌,“哇”地连吐了三口鲜血,那背后本来就未痊愈的伤口也撕裂开来,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我再也爬不起来了,但还很明白,没有昏倒。海妹睁着眼紧盯着我,露出了惊讶的神态,她仿佛是认出了我,喃喃地说了声:“哥哥,”便呆在那里,竟忘了危险的存在。
独孤庆也愣了一下。这时传来了一声我熟悉的断喝:“勿那魔头,休伤我徒!”便感到一阵风从我身边刮过。“是林英子。”我心里在喊,接着便听到了两声对掌的声音。我努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感到一个人又将我拎起,如飞机一样向前方飞去。啊,我还是没有能够逃脱独孤庆的魔爪。想着,便失去了知觉。

     第十章 黑狼与蝙蝠(一)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是躺在一所破庙里,独孤庆和他的狗依然守在我身边。我的身上盖着他的斗篷,我的身下是厚厚的干草,而我的身体却全无力气,想翻个身都翻不动。阳光从破窗户里照射进来,望着眼前结满珠丝的没有了头的菩萨像,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空山寺,又想起了一尘大师和月清和尚,我觉得我的身体就象是那一次一样得糟。
“你醒了。”独孤庆依然连眼皮也不抬地道。不过,这一回,他的话语里多了几份关切。我转过头去,望了望他,不知何时,他又摘了朵月季花叼在嘴里,我却厌恶地扭回了头。
“对不起。”他忽然道。虽然这是句冰冷的道歉,我还是一愣。这个魔头还会说对不起,还知道说对不起,在他杀人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对不起呢?我没有说话,我也懒得说话。
“假如吾当初不封你的穴道,你或许不会这样。”
我依然不开口,我也没有力气开口。
“你知道你的病吗?对不起,吾不晓得,不然不会如此待你。”
他第二次说了声“对不起。”我又是什么人,值得他向我道歉,难道就是因为我救了他的情妇?救了他的私生子?
“你昏睡了五天。吾找了这里最好的大夫,但他们……”他说着终于忍不住撩起眼皮看着我:“你怎么不说话,你平时挺会说话的。”
“你要我说什么?”我瞟了他一眼问道。
“你就问问你的病不行吗?”他道,虽然还有些冷冰冰,有些生硬,但多少有了点感情。
为了他这一点感情,我问道:“怎么样呢?”
“你知道你昏迷的那五天吗?一直发烧不止,没完没了的流鼻血,吾为你担心。”他说。
“谢谢。”我道,笑了一下:“你还没有看到我浑身脓疮的样子。”
他拧了一下眉毛,好象惊讶我会说得如此轻率,又道:“吾为你一连找了九位名医……”
“他们说我还能活几天?”没等他的话说完,我就平静地问道。
他的眉毛舒展开了,但脸却抽搐了一下,问:“你知晓你的病?”
“只不过是旧病复发而已。”我无所谓地告诉他:“不过上一次犯病是在四年前,症状与现在不一样。”
“哦?”
“上一次我的内功还没有练成,那病浑身乱钻;这一次我的内功深厚,这只是诱发;只有一些表象,大的病变还在后头。”我很安祥地告诉他,这也是在我练成天魔星功后,老魔头告诉我的,他曾经告诫我要尽可能别受伤,免得引起旧病复发,但我却将它忘了。
“你对自己的病如此了解,为什么还要扑过来?”他问。
“我爱惜生命。”我盯着他,告诉他:“我珍惜自己的生命,更爱别人的生命,反正我是个要死的人,如果因为我而延长了别人的生命,我会毫不吝啬自己的命。”
“你确实是一个不同一般的人。”独孤庆不由自主地说道:“怪不得淳于烈要与你结拜兄弟。”
“如果你真懂得珍惜生命,你就不会觉得我很特别了。”
他默默地听着,象是思考着什么,良久才告诉我说:“那些没用的庸医只是说你能活半年,最多也只能熬到一年。”
“这就够了。”我笑了笑道:“当初一尘大师为我医病时说我少则能活一两年,多则能活四五年,如今活了四年,我也心满意足了。”
他再一次瞪大了眼睛,根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坦然。
“吾从来也未向人道歉,但今日吾要第三次对你说声‘对不起’。”独孤庆不再冰冷,十分诚恳地对我道:“若不是吾,你的病不会诱发出来,吾一定要帮你医好病。”
我的心在笑,这个人见人怕的魔头并不可怕,他也有有感情的时候,这令我感动,当下告诉他:“其实,你不用向我道歉,我这病复发是迟早的事,如果你感到内疚,那么在四年前你就帮助过我。”
“四年前?”他愣住了。
“你可记得,你曾经给过一个会唱歌的小叫花子一包点心?”我提醒道。
“那是你?”他简直不敢相信,但随即道:“吾那日只是爱听你唱的歌。”
我又道:“你还曾在十几天前救过我一命。”
“你是说那一次?不,那一次是吾欠了你的情。若不是你听了吾的话,手下留情,上官容已经死了。”
“不管怎么说,我对别人对我的好,都记得。你觉得对我不起,那才是没有必要的。只要你对谁都象对我一般得好,我便开心了。”我真心地告诉他。
他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下,又抬起头来,我惊奇地发现他的眼中闪着的莹晶的泪光:“你知道吾为什么会对你感兴趣吗?并不是因为吾欠你什么,而是另有原因。”
“哦?”我有些诧异。
“你以为这些日子吾会如此容忍你,是想利用你吗?不,还有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吾确信你就是他的儿子。”他伤感地说道。
“谁?”我紧张地问,到现在为止,我还未曾打听到过秋月浑的父母。
独孤庆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紧盯着我喃喃地道:“象,太象了。”
“到底象谁?”我真恨不能钻到他的嘴里,把他的话全掏出来。
“你可听说过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故事?”他忽然问我。
“天下第一美男子?”我一愣,忽然想起那日在鹦鹉山庄曾听到周心远提起来,难道我真与他有什么关联吗?
独孤庆点了点头,娓娓地讲了起来:“吾小的时候是一个满街流浪的孤儿,遇到了那个天下最美的男子,他风度翩翩,气质非凡,马上便吸引了吾,就跟着他走。他走到哪里吾就跟到哪里,后来终于被他发现了,但他并没有嫌弃于吾,反而把吾叫到他的身边和他聊天,当听说吾没有父母时,他竟然愿意认吾作他的兄弟。就这样,吾跟着他四处飘泊,他就象父亲一样照顾吾,体贴吾。后来,吾被他的一个朋友看中收作了徒弟,但吾对他始终念念不忘,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美好的日子。每当吾一回想起从前就想起他,是因为有了他,才有了吾。”
“他叫什么名字?”我忙问道。
“他名叫皇甫非凡。”
“皇甫非凡?”我慢慢地念着,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后来呢?”我又问。
“后来他死了。”独孤庆淡淡地说着,脸上毫无表情,但这却如何也掩藏不住他心头那份深深的悲伤。他根本不愿意说出这一句话。
“你把我和他牵连在一起,难道就是我象他吗?”我问他。
他长叹了一声,回答着:“他死的时候,听说留下了一个遗腹子,吾曾找寻了许多年,那个孩子连同他的母亲再无下落。”
“可是他姓皇甫,我姓秋呀?”我道。
“这不重要。”他说:“吾原来也不姓独孤的,小时候吾也不知道吾姓什么,只知道别人叫吾阿庆,后来跟师父学艺,师父姓独孤,吾就随了他的姓。”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老实地告诉他。
“吾相信你是他的儿子。”独孤庆依然坚持着。
“你又拿不出证据。”我说。虽然希望自己就是他所说的人,但就凭着象又能说明什么呢?那电影里扮演毛主席的演员不也和毛主席长得如此想像吗?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我,忽然眼睛一亮,道:“有一个人可以证明你是不是他的儿子。”
“谁?”
“白朴!”
“白朴?”我又愣住了。
“对,他是皇甫非凡的义父。”独孤庆告诉我。

     第十章 黑狼与蝙蝠(二)
当独孤庆要求带我去见白朴,以求证明我的身世时,被我拒绝了。当然,我也对这个迷感兴趣。我不想为这毫无意义的事而耽误我有限的生命。对我来说,秋月浑的父母是谁,我并不在乎,就算真得查出秋月浑的父母,也只能叫我难堪。
我要求独孤庆不要向别人讲述我的病情,也只是不愿意别人对我怜悯。
我们踏上了北返的族程,我想要回大洪山,看看丁哥儿,看看吉灵儿。不过这回有点不同,我不再受他控制,是一个自由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依然对我忍让着,我无法厌恶独孤庆,但开始厌恶他的狗。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杀了这只吃人的狗。
经过独孤庆几天的帮着调理,我的身体好多了,功力也渐渐在恢复,只是总容易劳累,一劳累便会从鼻子里流血。
这一日,我们正在路旁一家小店里用饭,却听到一个道士打着竹筒,唱着道情向我们走来。我抬头望去,原来是一个邋里邋遢、浑身破烂肮脏的癞头乞丐,那头发稀稀落落,几乎落光,披散在脸上;脚下趿拉着一双破鞋,一走三晃。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浑不去理会我对面而坐的独孤庆,敲击着竹筒对我唱道:“咦,咦,好漂亮,好俊俏,这位小爷好相貌,前生做过龙太子,今生要作锦马超……”我笑了,知道这是一个要饭的,虽然不堪忍受他身上散发出的馊臭气,但还是将桌前的饭菜都推给他道:“你吃吧。”他毫不客气地收起竹筒,连筷子都不用,狼吞虎咽地用手抓着大吃特吃起来,不一会儿,便如同风卷残云一样将我面前的饭菜吃个一干二净,仍然意犹未尽,斜着眼睛看着我,好像一只馋嘴的猫。我明白他的意思,又要来了三大碗饭菜,他又吞了进去,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肚子,仿佛是告诉我吃饱了,然后重新操起竹筒,抹了抹嘴,对我一笑又唱了起来:“这位兄弟人年少,模样不说心肠好,我若是个美人儿,定要嫁与你到老。”
“休要胡说。”我不由得脸发热地骂道。他却“哈哈”一笑,用那只满是油泥的手在我的胸前一拍道:“小兄弟,多谢了。”说着,趿拉着那双破鞋,一转身飞速奔去。
独孤庆一直冷眼看着我们,不说一句话,这时却猛然起身直扑向门口,堵住乞丐的去路。那乞丐仿佛是早有准备,一个翻身,已从我斜倚的窗口滚了出去,身手之敏捷,仿佛是一只灵猫。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没有想到此人会是一名武林高手。
独孤庆的身法更快,未等那乞丐站起来,已到了他的面前。这人亦非等闲,在地上连打了三个滚,虽然动作不雅观,但已脱离险境站了起来,挥起手中的竹筒向独孤庆打去。独孤庆只一声冷笑,转身已然抽剑在手一劈,又迅速地还剑入鞘。那动作连贯迅速,宛如电光一闪。再看乞丐手中的竹筒已经一分为二,从中间裂开来了。
“九命黑狼果然名不虚传。”那乞丐赞叹了一声,知道自己决非敌手,却将手中的一样东西往空中一扔,回身象兔子一样飞快地逃走了。
独孤庆并没有追赶,只是接住空中的物事,回到我的面前,冷冷地道:“今后可要小心。”说着将那物递了过来。
“我的匕首?”我一愣,忙抓住那匕首,另一只手在怀里摸着,但却摸了个空。“是他偷去了。”我恍然大悟,原来那乞丐是一个高手的小偷。
“他叫无影神偷一枝梅,还有人叫他瘌皮花子,你今后再遇上他一定要当心,他喜好偷盗成名兵器。”独孤庆告诫道。
我点了点头,感激地说了声:“谢谢!”重新将匕首揣好。
我们又上路了,独孤庆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侧耳倾听着。我很佩服他有一双可与任何动物比试高低的耳朵,非常灵敏,只要站在他的附近,哪怕是一丝喘息声,也会被他发现。他简直就是一只胡狼,无怪别人对他无可奈何。
独孤庆抬起了头,我也仰头望去,啊,看见了,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旋唳鸣着,仿佛遇到了什么猎物,俯冲下去又升了起来,又俯冲下去,但又不得不升了起来。
“那是上官容的鹰。”我马上认了出来,叫道:“看来那上官容又遇到了强敌,她的鹰也不能得手,哈哈!”我确实对那个女人恨之入骨。
独孤庆愣了一下,不管我幸灾乐祸,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他的狗也欢叫着跟在后面。“喂,喂!”我喊着他,他仿佛没有听见,连头都不回。我也想看个究竟,跟在了他的后面,但独孤庆的身形如风,转眼间已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还算好,上官容的鹰象是一块路标,我没有走错方向,终于听到了厮杀声。转过了一道弯,远远便看到了七八个人分成两处在打斗,每一处都是三个人围攻一个,那被围攻的人我一眼便认出来,一个是独孤庆,另一个戴面具的是上官容。
我又走近了一些,看清了那几个围攻的人,不由得又惊又喜,原来围攻独孤庆的是丛林三老,而围攻上官司容的是吉灵儿、丁哥儿和项冲。独孤庆与三老交手以一敌三,暂时倒也不分上下;只是上官司容的伤势未愈,又是女流,实在吃力。尤其是丁哥儿的西洋剑神出鬼没,剑剑直奔人的要害,他似乎定要取了上官容的性命方才解自己被辱之仇;项冲亦非善类,虽说与丁哥儿有过过结,但此刻却是全心合力誓铲恶人,与丁哥儿配合起来却也是天衣无缝,和谐威猛,锐不可当;吉灵儿武功虽然弱了些,但可以全力牵制天空那凶猛的恶鹰,根本不让它接近主人。
独孤庆的狗扑向丛林三老,被老东西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开,这畜牲对武功弱些的人倒是个很大威胁,对于象三老这样,真气已经充满全身的武林高手来说,却是个小猫小鼠之类的东西。如此扑了数次,那狗被摔出去数次,学了乖,转身扑向对上官容威胁最大的丁哥儿。丁哥儿一个没留神,被狗咬住了脚踝,,他痛地大叫了一声,手下哪能客气,一招“风光无限”,回身已经刺穿了狗的咽喉,那狗还没有来得及闪躲,便被甩了出去,“嗷”地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弹了两弹,再也没有爬起来。
狗的惨叫惊动了独孤庆,这只九命黑狼又蓦然睁开了眼睛,再不顾三老的围攻,已然拔出了剑,从老犟筋身边一绕而地,那剑如同流星一样直插丁哥儿的后背,我正赶到,不及细想,匕首一挥已挡在丁哥儿的面前,“当”地一声将他的剑磕了出去。他哪能作罢 ,如同发了疯一样,中只一转已越过了我,连着又是一剑,非要丁哥儿的性命。好在丁哥儿的逍遥步踩了起来,那一剑被他堪堪躲过,我又立在了独孤庆的身前,毫不犹豫地挥着匕首挺近他的身边,与他交起手来。
上官容却乘着丁哥儿的躲避,猛然蹿出,打了声唿哨,告诉她的鹰和独孤庆,便展开了她的鬼影追云轻功,向东而去。
独孤庆迟疑了一下,还不肯罢休,而就在这时,那三老同时出拳,又是一招“破天三圣拳”,如三道光柱从不同的方向打来,同时打在独孤庆的背上,他痛苦地叫了一声,身体飞射出去,撞击在一块巨石之上又跌落下来,月季花与血同时吐出,便昏了过去。
我愣在了那里。
“哈哈!”只听老糊涂笑道:“这只狼终于败在了咱们的手里。”老犟筋接着道:“咱们杀了他便名震天下了。”老东西却说:“不,咱们用他作交易。”
吉灵儿、丁哥儿把我围住了,丁哥儿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开心得大声笑着叫道:“浑球,你没有死呀,我以为以后见不到你了呢。”
“你不也没有死吗?”我笑着道,要他把我放下来。
“你不死我当然也不会死的啰!”丁哥儿兴奋且自豪地道:“是慕容小姐救了我。”
吉灵儿只是在一旁深情地望着我,竟激动得含着眼泪,仿佛是劫后重逢。只有项冲手扶着剑,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顾不了许多,跑到独孤庆的身边,扶起他来,轻轻擦净他嘴边的血。不管怎么说,他曾经救过我,并且照顾过我。这十几日的相处,也让我对他有了一些感情,他又象是我的兄长,又象是我的父亲,虽然他还是本性难改,要杀我的伙伴,我仍然愿意帮他。
我正要为独孤庆疗伤,老东西却道:“不行,他是咱们打伤的,你要,得作交易。”
“交易?”我愣愣地看着他。
老犟筋明白了老东西的用意,“嘿嘿”地笑了一声,道:“你要,就把你的速算法教给我们。”
“速算法不是写在纸上给了你们吗?”我奇怪地道。
“你骗人。”老糊涂最后说:“那上面全是些奇怪的符号,谁也看不懂。”
我怔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才想起来,我写的速算法里面全是些阿拉伯数字,使用的文字也是简化字,难怪他们看不懂。当下道:“好,我答应你们总行了吧?”他们这才点了点头。
我运起了功,顶在了独孤庆的后心,源源不官地输出我的真力,这些真力有些曾经是他输给我的。不一会儿,我便觉到他的身体已在自主地循环真气了,但我并没有罢手。两股热流从我的鼻腔里流了出来。“你流鼻血了。”吉灵儿关切地叫着,蹲到了我的身边,我感到她柔嫩的手摸在我的脸上,用带着一股清香的绢帕擦着我的鼻子和嘴。我停止了运功,一睁眼,看到的是项冲火辣辣、满含嫉妒与仇视的目光。
“你们要将他怎样?”上官容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肩上架着苍鹰,惨白的面具下看不清她的脸,她只是看着独孤庆,微微颤抖着,问。
“我们要杀了他为人间除害。”丁哥儿傲慢地告诉她。
上官容的身形怔了怔,又想了想,随即道:“如果我愿意随你们处置,你们能不能放了他?”
我一愣,却听到丁哥儿笑了起来,道:“那好哇,那我就先杀了你这个吃孩子肉的吸血蝙蝠。”说着举起剑就要向上官容刺去。
上官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丁哥儿!”我喝了一声。他吓了一跳,忙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我。虽然他时常与我强嘴,但这世上除了他的教父兼师父外,他最听的就是我,他不会违背我的话。“放了她。”我命令道。
“为什么?”丁哥儿诧异地问:“你救独孤庆,我并不觉得奇怪,咱们毕竟欠了他一次;但这恶女人却不同,你难道没有看到她向小孩子下毒手吗?她还百般地折磨我。”
“我知道。”我柔声地告诉他。他看了看我,知道我是认真的,不由得撅起了嘴,象个孩子一样地讨价还价着:“那我要杀了她的鹰。”
“让她走吧!”我几乎是在恳求他。
“你真是中了邪。”他喃喃地嘟囔着,收起了剑。
“不,他是因为吾。”独孤庆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强挣着捡起他的月季花站了起来。
众人都不由得作好了准备,以防他突然袭击。只有上官容心口在不停地起伏着,仿佛显得十分激动。
“你滚!”独孤庆指着上官容,冷冷地说道,连眼皮都不抬。
上官容愣了愣,身体剧烈地抖动着,一转身,哭着飞快地跑去。
独孤庆转过身来,一手扶着腰间的剑柄,一手用月季花指着丁哥儿。我生怕他又对丁哥儿不利,忙站在了丁哥儿的前面。独孤庆嘴唇微微向上翘了一下,似乎是在冷笑,道:“吾说过让你自由你会与吾作对的,果然不假,不过,吾还是要感谢你。”
“不用。“我答道,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只是道:”如果你放过我的伙伴,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你放心,最少在你活着的时候,吾不会杀他的。”独孤庆静静地告诉我。重新叼起了那朵月季花,一步步地走到那条死狗的面前,低下头去,默默地注视着、站立着,一动不动。
丁哥儿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跟他们离开这里,我却摇了摇头。
“秋大哥,你莫忘了你是一帮之主,还有几天绿林大会就要召开了。”吉灵儿温柔地提醒着我。
我点了点头,告诉她:“我知道,我会及时赶回去的。”
“你难道非要陪着这个杀人的魔头吗?”项冲良久之后才挑衅似地问我。
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你……”他气得竟说不出话来。
“项大哥!”吉灵儿劝道:“我知道秋大哥的心意,你不觉得独孤庆今日的性情变了许多吗?要是往日里,只怕你我已经死了。”
项冲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了句:“你好自为之吧。”便首先迈步走了。
“哎哟,老黑魔的徒弟要作小魔头了。”老糊涂插口道。
“嘿,他要和黑狼学坏哩。” 老犟筋道。
只有老东西象是在提醒着我说:“你可别忘记了你答应咱们的事。”
“我不会忘的。”我告诉他们。
“好,咱们等着你。”三老答着也跟着项冲之后走了。
第五个依依不舍离开的是丁哥儿,他只是不高兴地说了声:“你可别骗我哟,你还没教会我那一招呢!”
最后,吉灵儿道:“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我忙问。
“慕容娇和南宫雁也在找你,我们向南,她们是向东去的。”她轻声地、又有些迟疑地告诉我。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意,脸不觉得有些发热,嗫嚅了半天,才有些结巴地告诉她:“其实……其实我只把她们当作了我的妹妹。”
她一笑,灿烂得如一朵盛开的太阳花,说了声:“我明白了。”便扭转身去,象小鹿一样地跑了。

     第十章 黑狼与蝙蝠(三)
“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独孤庆面对着他为那只狗立下的墓碑,背对着我问道。没有了那只狗的陪伴,这个高大的身影显得如此形影孤单,如此冷清凄凉。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我说。
“什么话?”他问。
“我觉得你的狗早就应该死了。”我回答道。他猛然扭转了头,一双愤怒的眼睛直视着我。我知道如果换了别人,说完这话已经是尸横当场了,但我还是要说:“对于一个会吃人肉的狗来说,留在世上就是一个祸害。”
“你住嘴!”他威胁着向我走来。
“难道不是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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