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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妖孽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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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洁的白色无袖衬衫,下搭牛仔中裤,青春有余却明显太过休闲的装扮。

  在大堂入口处看到她,关旭轻佻的吹了声口哨,顺着她下午的话道:“去哪走秀呢?”

  乐意一扬下巴,没过多搭理的开始东张西望。见状,他遂痞痞的笑着凑上前附耳,“你该不会是在找姓方的吧?!”

  被戳破心事的她恼羞成怒的去追打关旭,那一幕落在旁人眼里便是情到深处的表现了。

  刚刚下楼的方起歌淡淡瞥了两人一眼,随即事不关己的和祁阳继续聊天。此时,关旭瞅准了时机往他们的方向冲来,为防那尖利的爪子够到自己,他临时转向,把站在旁边的祁阳撞了个趔趄。

  身后的乐意刹车不及,眼看就要撞上祁阳造成二次伤害,身处安全地带的方起歌伸手拉了她一把。眼前一花,乐意再一次跌入了他的怀抱。

  这一次,方起歌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没有让那天电梯间的狼狈重演。他一手握了她的手腕,一手扶在她腰间,稳住了两人的重心,莞尔一笑,“没事吧?”

  淡淡的烟草气息瞬间席卷了她的全部感观,乐意完全不敢抬头,视线落在他轻微起伏的胸膛上,满脸绯红的点头。

  他微微松开手,腰间热度消失,她颇觉遗憾的退开一步,旁侧的祁阳投来了满是兴味的视线,搭着关旭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顿饭,祁昊没有出席,据说是因为一桩政府工程出了问题,他分/身乏术。指派了副手全权代表,没有祁昊,众人反倒大松一口气的样子。几杯啤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就热闹起来了,方起歌和祁昊的代表言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态。

  和齐正那些人喝过几轮之后,关旭坐到旁边开始鼓动乐意喝酒。

  “你说,全世界60多亿人口,偏偏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吃饭,要不要为此干一杯?”

  乐意吃了口菜,慢条斯理回了一句:“你喝,我看着。”

  闻言,祁阳在那边摇头直笑,“关旭,你也有今天!”

  关旭一掌拍在乐意肩头,“妹妹,你这样就不对了,出来混,要讲道义的!”

  “我不好这口。”乐意耸耸肩,无所谓的再吃了一口菜。

  “油盐不进啊!”祁阳瞧着筷子在旁边起哄。

  关旭转身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着乐意和颜悦色,“妹妹,你还想不想在青莫待下去了?”

  “想!”这是实话,因为可以天天看到方起歌,思及此,她偷偷瞄了眼那个笑的云淡风轻的男人。

  “那就喝!”关旭将满满一杯啤酒放在乐意眼前。

  “我不喝!”她摇头,拒绝接受。

  祁阳撑着脑袋,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喝带回去!”

  乐意调头做耳聋状,关旭看着祁阳,突发奇想,“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不是!”没有证据,她绝不承认。

  “真的?”这一次问话的是祁阳。

  思考了片刻,乐意选择负隅顽抗,“我从来不说假话!”

  关旭认同的颔首,“我知道,你说的一直是神话!”

  “好啦,我喝!”她究竟还是年轻面皮薄,害怕他们再说出什么刺激她的话来,遂乖乖的捞过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下去。

  苦涩的液体漫过喉头,恍惚记起第一次喝酒的情形。

  在学校附近的“雁南飞”餐馆中和同寝小婉打赌失败,她愿赌服输的灌下了一整瓶红酒,醉的人事不知。当时童越还在身边,他闻讯赶来将她背回了宿舍,神智昏沉之间,她伏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心跳,止不住的傻笑。

  风过无痕,时至今日,这段青涩的感情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有了这开天辟地的第一杯,就会有第二、第三杯。乐意不再拒绝关旭为她倒酒,喝到后来直接抢过了他手中的酒瓶,就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眼见她醉意毕现,关旭忙不迭上前取过了她手里的酒瓶,“好了好了,别喝了!”

  “给我!”乐意头昏脑胀,伸手去抢。关旭抱着酒往后退,她踉跄着走了几步,脚下一软歪倒在祁阳身上。他扶了她一把,“你喝多了。”

  “没有!”她在旁边坐下,卸下了全副心防,望着他傻笑,“你喜欢男人!”

  “谁说的?”闻言,祁阳脸绿了。

  “我知道,秘密嘛!”她挥了挥手,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我不歧视你,但是我讨厌你!”

  “我不是同性恋!”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骗人,你不是你怎么和方起歌这么要好!”她的大脑回路简单的可怕,祁阳无奈和关旭对视了一眼。

  关旭从乐意的醉话中提炼出了重点部分,遂按住了即将发作的祁阳,循循善诱,“因为他和方起歌一起,所以你才讨厌他?”

  盯着关旭诡异的笑脸看了半天,她才呆呆的点头:“是!”

  “所以你说要嫁姓方的也是真的?”无良的关旭继续套着小乐意的话。

  这一次,她径自摇头,在他几乎失去信心之际才娓娓道来:“因为他喜欢男人,怎么会娶老婆呢?所以不可能!”

  “那你喜欢他吗?”重点问题来了,乐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祁阳黑如锅底的脸,乱成一锅粥的大脑飘飘忽忽的浮起了两个令自己深恶痛绝的名字。

  张了张嘴,她在关旭期盼的视线中把那两个字念了出来:“童越!”

  File。15

  

  题记——暗恋是成功的哑剧,说出来,就成了悲剧。

  酒过三巡,方起歌起身去洗手间。

  沿途璀璨耀眼的水晶吊灯似是漫天亮起的星光,晶莹的光线铺满了狭窄的走道,荼蘼极致的一路蜿蜒至洗手间正前方。他推门入内,迎面碰到了祁阳,他突然冲自己眨了眨眼,“你喜欢我吗?”

  “听你的小助理说,你喜欢男人!”他单手撑在洗理台上,似笑非笑的望着方起歌。

  后者一把推开他,鄙夷道:“那也不是你这种的!”

  “靠,你竟然真的是GAY!?”祁阳用诡异的视线上下打量他,“当初外面传说我还不信,你明明以前都很正常的。”

  方起歌从镜子里看着祁阳异彩纷呈的面部表情,突然诡异的笑了,“怎么,想试试?”

  “我谢谢你啊,我年纪大了,接受不了这么新潮的事物!” 被他笑的浑身发寒,祁阳搓着自己的手臂连连摇头。

  玩心大起,方起歌伸手撑在祁阳旁侧的墙壁上,浅笑低语:“不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好?”

  忍住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恶心感,祁阳开始转移话题,“你想不想知道关旭对你那个小助理做了些什么?”

  闻言,他收起了痞痞的神色,顺势往后斜靠在洗理台旁淡淡表示,“不想!这不关我的事。”

  “啧,真无情,利用完了就不管了!那天我说要带她过来看你那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对她有私情,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能了。不过,我觉得我哥对她倒是真有点意思。乐意长的很像我前大嫂,不过性子没她这么烈,嗯,说不定能成!”

  听着祁阳的絮叨,他下意识的反驳,“你别乱点鸳鸯谱,她是关旭看上的。”

  “你确定?!我怎么觉得你那个小助理眼里满满都是你呢?因为你奇怪的喜好,她吃醋都吃到我身上来了。” 祁阳诧异的回望。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方起歌对他的言论嗤之以鼻,“当初招她做行政助理的人也是关旭,如果没有私情,他会这么做?”

  祁阳一脸同情的搭上方起歌的肩膀,“感情这回事就是说一不二的,认定什么就是什么,哪来这种模棱两可的猜测!哥们儿,你老实说,认识关旭这么久,他要是真喜欢人家会那种态度?想想当初他对小梦是什么样,现在对你那个小助理又是什么状态,答案呼之际出啊!”

  “可以麻烦你不要总用‘你的’这种很有歧义的代词指称吗?”方起歌阴鸷的盯着他,冷声提醒。

  “这有什么关系?”祁阳不以为意的耸肩。

  “我觉得很讽刺!”在龙头下洗完了手,方起歌径自往外走去。

  他的?!

  他有什么?五年前,他以为有了顾靖就有了全世界;结果顾靖走了,世界抛弃了他。

  五年后,他自以为是的报复击倒了方博然;结果,除了心内的愧疚和茫然,他依然什么都没得到。

  这样的事实,就是莫大的讽刺。

  回到包厢没多久,饭局就散了。关旭急着出去赶午夜场,想将不醒人事的乐意推给方起歌。他心下不痛快,当着关旭的面推开她:“你他妈的喜欢人家就自己看着,不喜欢就丢出去,我不是保姆。”

  乐意醉得全身瘫软,被方起歌不大不小的力道一推,失去平衡的顺势摔倒,额头重重磕上了桌脚。

  “好痛!你干嘛推我?”巨大的生理痛楚唤回了一些被酒精迷醉的神智,乐意抬起雾蒙蒙的双眸望向他,发出无声的控诉。

  四目相对,方起歌有些失神。她的眼中似是笼上一层薄纱,替代了平时的清澈明净,眼睫忽闪,显出一种特别的迷离水润,

  乘着他晃神的功夫,关旭竟一溜烟跑了。

  事已至此,方起歌也不好一走了之,只能无奈的蹲下,查探她的伤势,“你没事吧?”

  “我推你看看,你再说有没有事?”此时的乐意依旧醉意盎然,不像平常那般畏缩,捂着额角晃晃悠悠的想站起来。方起歌本伸手欲扶,被她瞪了一眼,遂悻悻然的收回手。

  乐意转身欲走,忽然脚下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和地面二次接触,幸得他不计前嫌拉了一把。

  闻着她身上浓重的酒意,方起歌忍不住薄责了一句:“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乐意!”她拂开了方起歌的扶持。

  “好,你乐意!我送你回房间!”和一个醉鬼谈酒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对牛弹琴,纯属脑子进水的行为。

  方起歌忍着飙脏话的冲动,拉过她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这一次,她不知是醉迷糊了,还是怎的,突然捧住了他的脸,喃喃道:“你在哭吗?”

  “乐意!”他不耐烦的拨开巴在自己脸上的小手,不顾来往众人诡异的视线,像是抓小动物一般拎了她的衣领往外拖。

  一路上,乐意还是颇为乖顺的。直到进了电梯,她才有些体力不支的靠上他,方起歌微微皱了眉,忍下了推开她的冲动。

  她的头歪在他颈侧,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声道:“童越,你这个混蛋加三级!”

  扑面的酒气在鼻端萦绕,听着乐意的醉话,望着她绯红的脸庞,还未意识到什么,自己的问题就已经脱口而出:“童越是谁?”

  “他是堆屎,是奸夫□,是贱人中的VIP。”她的答案精彩的出乎他的意料,方起歌莞尔一笑,“男朋友?”

  “别人的啦!奸夫□,通通应该被七十码!”她微微眯眼,醉态毕现。

  “哦!”他微笑,恍惚发觉,醉酒后的乐意也是很可爱的。

  扶着她回到房间门口,方起歌道:“门卡呢?”

  幽长寂静的走道上灯光昏暗,似是一眼望不到头。乐意斜靠在墙上,一脸茫然的去摸口袋,手一抖,门卡砸落到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方起歌看了她一眼,弯腰拾起。

  “滴!”房门应声开启,他将卡插入卡槽。退开一步,“进去吧!”

  乐意看了一眼门内,身未动,心已远。强撑的神智一涣散,她径自软软的倒了下去。方起歌眼明手快捞起了她,“乐意,醒醒!”

  他轻拍她的脸颊,掌下的肌肤细腻柔滑如上好丝缎,同时也有些烫手。他的眉头又一次不自觉的紧颦,无奈的将她抱进了房间。

  他不太会照顾人,望着她因酒醉而绯红的脸庞,踌躇了一会,只得去洗手间挤了条毛巾出来。冰凉的毛巾轻轻触上乐意的脸庞,她微微睁开眼,定定看了他一会,突然扑漱漱落下两行泪来,“我头好痛,好难受!”

  他望着她轻笑出声,“活该,谁叫你喝这么多酒!”

  面前的方起歌笑容清浅,语气温和,沐浴在晕黄的光影中,俊朗的脸部线条显得格外柔和。但是他的墨黑的眸中,却充斥着莫名的悲伤。

  心下突然泛起酸涩,乐意伸手抱住了他,温软的身子柔若无骨的贴到身上,湿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侧,方起歌有瞬间的僵硬。

  然后,他看向那双迷蒙的水眸,似是被蛊惑一般,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File。16

  

  题记——人再有本事,也难以抵抗命运的不仁慈。

  客房内的窗户没有关上,风掀动着长坠及地的暗色窗帘妖娆起舞,宽大的帷幅下摆婆娑扬起,荡漾出起伏的涟漪。房间内灯光昏暗,铺了满满一室的暧昧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熏人欲醉的酒气,莫名的撩人心神。

  方起歌错愕的看着乐意忽然欺近,伸手揽住了自己。他被拉的身体微倾,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出手撑在她身后的床面上,暧昧的气氛在房内酝酿。一小撮亚麻色长卷发落在他颈侧,微微有些刺痒。还未反应过来,唇上传来的温软触觉让他整个人瞬间石化,手中冰凉的毛巾因此落到地上,厚实的地毯吸去了所有的声响。

  这个吻只是青涩单纯的嘴唇相触,浓烈的酒气下还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方起歌的眸中涌上了一层异样的神色,铺天盖地的记忆席卷而来,鲜血、眼泪、无力滑落的手,以及那双控诉的眸子。

  回过神来的方起歌一把推开了乐意,气息不稳的退后数步。

  被他这样用力一推,乐意软软倒在了身后的床上,彻底的醉死了过去。

  眉头微微颦起,方起歌叫了她两声,未等到回应,他迟疑着靠近,意外听到了她绵长的呼吸声。

  原来,竟是睡着了。

  喝醉了,睡一觉,也是好的。

  方起歌唇角泛上一丝苦笑,随即,转身出门,轻轻合上了门扉离开。

  回到自己房内,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直接穿着衣服站在花洒下。激烈的水柱喷洒在脸上,传来细密的刺痛感;哗哗的水声不间断地侵入他的耳膜,视线被水幕遮掩,大脑得以暂时放空。

  在水柱中静静站了许久,他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冷水从花洒中源源不绝的坠落,漫过他紧闭的眼角,顺着脸颊滑落,犹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到瓷砖地面,噼噼啪啪地碎裂成满地湿冷的水汽。

  虽是七月炎夏,但是湿透的衣服贴合在身上,还是让他止不住的轻颤。

  五年了,顾靖,我想你!

  关了花洒,方起歌昏昏沉沉的将满身湿透的自己摔到床上,一手压住酸涩不已的眼睛,思绪模模糊糊得飘回到当年。

  他初识顾靖的时候,二十岁。

  于是,不止五年,应该是七年前。

  那个时候,方博然的原配过世还不足两年,蒋惠婷已大大方方的住进了方家老宅。对于少年方起歌来说,母亲是这个女人怎么都比不上的,不管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在他眼里,她都是最可怕的巫婆。

  于是,他用直接的言行表达了对她的厌恶,并以离家出走做要挟,阻止父亲要给她名分的想法。也因此,他和蒋惠婷关系紧张。

  当时,方博然则忙着生意上的事,以为儿子只是普通的青春期叛逆,就没有多加顾及他的想法。直到方起歌高考结束后,执意要出国留学;并且拒绝了方博然的提议,兀自选择了陌生的英国。他才颓然的发觉:自己和儿子之间,已经有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没多久,方起歌和关旭相携从国外大学回来度假。虽然他对回家这件事本身并不热切,却因早约了高中旧友相聚,心绪激动。于是在机场通关处,和关旭说笑之际,竟无意识得将手上的护照扔了出去,戏剧性的砸在前方的女孩头上。

  彼时,通关处的大幅玻璃窗外有明媚的阳光洒入,顶着满目璀璨的日光,他微感眩晕的看着那女孩愤然回眸,散在肩侧的乌黑长发顺势扬起,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莹润的光泽,像是流星一般耀眼。

  她捂着头,涨红了脸朝他道:“你们有没有素质啊?乱扔东西?”

  对上她愤慨的眸子,方起歌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跳加速的侧过头去,感觉脸上热辣了起来。关旭则嬉笑着俯身去捡护照,吊儿郎当的做了个道歉的手势,“美女抱歉!”

  女孩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收紧肩上的书包背带,头也不回得往前走去。从通关口出来后,他突然越过关旭惊愕的视线,诚恳的上前对那个女孩说:对不起。

  她,就是顾靖;而他,一见钟情。

  这样美好的像是童话故事一般的开端,两个人没有意外的相爱了,许诺了一辈子的大手拉小手。最终,却没有走进幸福的殿堂。

  原因恶俗的让人想笑,只是因为顾家清贫,方博然认为她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儿子,坚决不赞成两人在一起。二十二岁的方起歌还是年少轻狂,被父亲责备的多了,听到顾靖偶尔的抱怨也就针尖对麦芒的吵了几句。

  慢慢的,两人都对这样的关系感觉疲累。

  那段时间,恰逢关旭在W市的堂妹关云筝过来,她当时还顶着祁阳的未婚妻头衔,如此双重身份,自是格外重要的人物。方起歌不敢有丝毫怠慢,在关旭没空的日子里,很尽职的当一个陪游。那时,有感于和顾靖关系紧张,他并未将此事告诉她。

  狗血往往来源于生活,他和关云筝出游的事情竟被顾靖知悉了。三个人在大街上当面撞上,碍于关云筝在场,顾靖很克制的没有发作。

  晚上,她开始疯狂的打方起歌的电话,因为之前的争执,他一次次的按下拒接键。到最后索性把手机关了,顾靖抱着最后的希翼找到方家。

  那一天,阳光格外的灿烂,透过稀疏的树影落了满地光斑;风一吹,椭圆的光斑四下跳跃,落在顾靖苍白的面孔上,忽明忽暗的闪烁。

  方家地处市郊,是一所老宅,经过翻修,内里已不复外表的古朴雅致。迎门就见精致雕栏的旋转楼梯盘旋向上,大幅玻璃窗前挂着花纹繁复的落地窗帘,窗户大开,它们在风中翻飞起舞,如同传说中顽皮的精灵。

  方起歌不在,方博然难得没有工作在家休息,亲自接待了她。

  书房的角落燃着熏香,有袅袅青烟弥散,似是在眼前笼起一层轻纱。方博然坐在红木圈椅里,望向那个神情苍凉的女子,缓缓开口:“起歌这孩子就是这样,比较任性。为了气我,越是我不同意的东西越是喜欢的紧,就像这次——”他特意顿了顿,轻咳了一声继续,“但是,毕竟孩子心性,不会长久。你今天找到这里,也就是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听起歌说你当初是公费留学的,那么,你肯定是相当聪明的,很多话,我不说你也会明白。”

  细白的手指捏握成拳,她眼里充斥了水光,凄然扯出一丝笑颜,“顾靖驽钝,方伯伯还是将话说清楚为好!”

  方博然突生同情,摇头叹息:“没用的,回去吧!”

  她扬起脸,努力忍住眼泪,为着最后的自尊站起身往外走去,在玄关处遇上带着关云筝一起回来的方起歌。

  她推门而出,和他擦肩而过,展颜笑道:“再见!”

  再见?!她眼底的绝望刺痛了他的眼,看到书房门口一脸肃穆的方博然,方起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推开关云筝追了出去。

  这里地处市郊,交通并不便利,但是偶尔有开的极快的卡车呼啸而过。跑出路口,方起歌被迎面带起的尘土迷了眼,一时看不清路况的呆站在原地。

  风沙过去,他看到了正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靖!”想都未想,他追了上去。

  她闻声突然跑了起来,他因为眼睛不适的关系,行动有些迟缓。刚刚拉到她的手腕,却被她反手狠狠的摔开,“你走开!”

  “你以为我不想走?”年轻气盛的方起歌冲动出口。

  顾靖一时呆住,眼里的泪终于划过苍白的面颊。随即,极轻缓的勾起了唇角,“你终于说实话了!”

  他耐着性子,想好好沟通:“我说什么了?你别无理取闹!”

  她抬眼看他,绚烂的阳光落到她眼里,却只剩了满目的阴郁。他心中泛起一丝惊恐,听着她一字一句道:“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闹了!”

  风声瑟瑟,路边枝叶随之婆娑响动,高悬天际的太阳突然被乌云隐去了踪迹。天空瞬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滴开始砸落,鼻腔中涌进了泥土的腥味。远方有响着刺耳喇叭声的大卡车迎面驶来,顾靖突然冲了出去。

  巨大的刹车声响起,那一瞬间,方起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等到恢复神智,大雨已然滂沱而至,一道血河从顾靖身下蜿蜒开来,被大雨冲刷至路边。方起歌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脚边有血水合着残叶哗哗流过。

  卡车司机打开车门,不断重复:“是她自己冲出来的,是她自己冲出来的。”

  天空打下一道惊雷,顾靖的手无力的滑落到血水中,溅起荼蘼的水花,白晃晃的闪电滑过她放大的瞳孔。

  他的世界,就此陨落。

  方起歌终于跪倒在雨中,失声痛哭。

  ……

  意识逐渐迷糊,似乎是酒气上头,他蜷成一团,难以从回忆的漩涡中自拔。

  File。17

  

  题记——跌倒了,爬起来再哭。

  第二天,乐意伴着太阳穴剧烈的抽痛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望着头顶还亮着的顶灯呆呆看了半晌。忽觉耳边有风声掠过,她转到右侧,才发觉是房间的窗子没有关上,微风吹拂着白色的纱帘翻飞如蝶翼。晨曦透过稀疏的网眼斑斑驳驳的落到厚实的地毯上,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微微闭了眼,乐意忍着剧烈的头疼从床上爬起来,腹中不适,喉头跟着翻涌出一股欲呕的冲动。捂了嘴,她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旁吐得一塌糊涂。

  晨吐,是一项极为考验体力和耐力的综合性运动。

  吐完之后顺势洗脸刷牙,望着镜子里自己满嘴的牙膏沫,突然想起了昨夜的情节。她的脸呼啦一下红了,差点被牙膏沫呛到。虽然她喝了酒,但是不代表她失忆了。相反,她记得昨夜里的每一个情节。

  她竟然像个女流/氓一样,强亲了个男人,而且那男人还是个GAY!

  苍天呐,大地呐,如来佛祖呐,西方众神呐,她这是纯粹的借酒行凶。

  今天,她要拿什么脸去见自己的老板?

  刷完牙洗完脸,额际还是隐隐作痛。乐意揉着太阳穴从洗手间出来,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她警戒的发问。

  “我!”门外响起了关旭的声音。

  乐意不由欲哭无泪,她还未想好怎么把自己人道毁灭,竟然就先被人找上门了。整理了下思绪,她硬着头皮跑去开门,正对上关旭一双兴味盎然的眼。

  视线越过他颀长的身子,幸好,没看到方起歌,乐意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淡淡的惆怅涌上心头。

  关旭探头进来,看着她一身咸菜干一般的衣服皱了眉,“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昨晚逍遥到凌晨才回房间,结果早上起床接到方起歌的短信,他有事先走,让他带乐意和鼎天其他员工一同返回。从那只言片语中,关旭嗅出了一丝八卦气息,遂兴致勃勃来到案发现场,期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你觉得我应该穿成什么样?”她挑眉,狐疑的反问。

  他扶了扶眼镜,嘴角泛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慢条斯理道:“昨晚起歌没睡在这里?”

  “没有!”她心跳加速,面上却力持镇定。

  敌人是狡猾的,“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死鸭子的嘴是很硬的。

  关旭莫测高深的俯视她,再出惊人之语,“你不是醉了吗?”

  乐意仰头以对,“是啊,我只是醉了,又不是死了,怎么会不知他有没有睡在这里?”

  “好,我换个问题,他没睡在这里,那你们发生过什么了?”他现时的三八嘴脸让她忍不住想剥下来,扔在地上狠狠的踩。

  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乐意摇头,“没有!”

  “真的?或者,你不懂,他吃了你没有?就是……”他心下的答案不是这个,但是又怕说的太明白刺激到乐意,于是连说带比划的在一边装跳大神的。

  迷茫的盯了关旭好一会,恍惚明白过来的乐意气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着他往门外推,“你给我出去,马不停蹄的走!”

  即使洒了古龙水,还是掩盖不了他身上的人渣味。

  关旭没有防备,被推的失去重心,狼狈得单手撑住门框,惶急回头,“别推,别推我!”

  话还未说完,因为房间内外地毯高低不平,他被推的一个趔趄,径自摔了个狗□。

  看着他形象全无的五体伏地状,乐意心下有淡淡的愧疚,蹲下去用手指戳他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我早叫你别推我了!”他风度全无的挥开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揉自己的脸。

  “……”她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动作,双手环抱着自己,抬头望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流。鼻。血。了!”

  机票是今天下午的,吃完了午餐后,众人打车往机场去。关旭和乐意同车,坐在后座。经历过早晨的流鼻血事件后,他望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

  “干嘛?”注意到他诡异的视线,乐意忍不住开口质疑。

  “没什么,只是想重新认识你!”关旭摇着头,“都说女人似水,你就是那洪水,来势汹汹。”

  乐意宿醉未愈,又添心结,太阳穴隐隐抽痛,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夸奖,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换个工作!巴黎圣母院敲钟的,很适合你。”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你一定是太缺德了。”

  明贬实褒,她无言以对。

  关旭失声轻笑,车窗外七月的灿烂阳光撒了遍地碎金,落到他眼里,映出点点星芒,璀璨刺眼。

  乐意轻叹一口气,是谓王八对绿豆,屈可可这个妖孽,看上的人果然也是个妖孽。

  视线转到车窗外,街面上行人稀少,车流密集。乐意正兀自出神,听到关旭在一边开口道:“没事发生,起歌为什么会先走?”

  想不到他会旧话重提,乐意一时手足无措,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巨咳不止。关旭侧眸望了她一眼,隐在镜片后的眸中泛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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