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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妖孽多-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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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才转向她,单手支腮,慢条斯理道:“恭喜你了。”

  “切!”屈可可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了?闺怨深重,被抛弃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只是有些睡眠不足。”乐意瞪了她一眼。

  屈可可很是夸张得做小女生双手捧脸娇羞状,“哇塞,你们结婚都快半年了,还这么难解难分?”

  乐意朝天翻了个白眼,兀自低头吃蛋糕。两人从那晚在客厅谈过之后,方起歌真的就开始夜不归宿,因为担心,她睡得并不安稳。

  大概是一早上空腹喝咖啡的关系,乐意忽觉胃部不适,有些反胃。屈可可看着她的样子语出惊人,“你想吐?!难道怀孕了?!”

  乐意哭笑不得的回了一句:“肠胃炎也会吐!”

  平日里方起歌都做了措施,所以到目前为止,她是不可能做妈妈的。

  听着屈可可说的订婚日子,乐意不确定得微微颦眉,“你说几号?”

  屈可可说:“22号!不会和什么日子重了吧!”

  “是的!”她颇为头疼得颔首。

  这一天,也是童越婚礼请柬上的日期。两边都出席显然是痴人说梦,一边是早早答应的前男友婚礼;另一边,是屈可可取得真经的重要一刻。

  左边是承诺,右边是道义,当真是左右为难。

  不过,在屈可可的暴力胁迫下,她最终还是选择丢掉了承诺。

   

File。57(重修) 。。。

  题记——我们的年华,就在时光的洗涤里,轰然流逝了。

  觥筹交错的酒店大堂,衣鬓环香。仿哥德式建筑挑高的穹顶间,坠下一盏晶莹剔透的巨型水晶吊灯,奢华而耀眼。这是屈可可和关旭的订婚宴现场,屈家和关家的财权结合,当真是本城一桩大事。前来赴宴的众人俱是正装出席,满场的名流权贵。

  如此盛事,相关媒体自是蠢蠢欲动,在请示过关老爷子之后,得以进入会场采访做文字报道。

  三三两两的年轻侍者端着精美的水晶杯穿梭在人群中,杯中盛着醇酒,在行进间泛起粼粼光影,击碎了方起歌眼中的平淡。

  “还没来吗?”方博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握着水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侧了身,扶着父亲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可能路上耽搁了。”

  “耽搁?!恐怕不是这么巧。”方博然拄着拐杖摇了头。

  方起歌示意身边的侍应生帮忙照顾父亲,转身拿着手机出了大厅,“您好,你拨打的电话……”

  听筒里还是机械得重复着他早已知道的情况,唯一能找到乐意的联系方式被切断了,她的手机关机了。

  “没找到她?”身后,响起屈可可的声音。今天这个大日子,她穿了一袭珍珠白的希腊式长裙。黑发整齐的绾起,只佩了个钻石发卡,其余饰物一应没有,简单清淡的装扮,却分外衬出那张脸庞的明丽。

  方起歌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说要自己过来,所以我没去接她。”

  屈可可拉着及地的裙摆走近,偏了头道:“总不见得是迷路了吧!”

  方起歌斜睨了她一眼,“她不至于这么笨,倒是你——”

  接收到方起歌质疑的视线,屈可可抿唇一笑,在他面前盈盈转了个圈,“怎么,你认为我这样高贵美丽的女人,会和笨字搭边?”

  “我说的是,你——们!”方起歌的视线越过她,落到不远处徐徐走来的关旭身上。

  屈可可会意转头,挽住一袭正装,风度翩翩的准夫婿,偎在他身侧娇笑道:“我们哪里笨了?”

  方起歌有些受不了的摇头,“屈可可,你能不能别总是听话听半截,我想说的是你们幼稚。如果……”

  “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屈可可仰起娇美的脸庞,一字一句的打断了他。

  关旭望了她一眼,皱眉看向方起歌,“先别管我们了,还没找到你老婆?”

  “嗯。”想起不知去向的乐意,方起歌脸色益发沉郁。

  透过关旭父亲的帮忙,他查到鼎天股票的收购方是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公司,看似和国内没有任何联系,却是顾杰那家小公司的投资方。这些事情和今晚乐意的失踪,注定都不是孤立事件。望向会场中父亲的方向,方起歌微眯了眼。

  如果想演戏,他奉陪到底。

  此时,乐意正扶了蒋惠婷在医院,无端打了个寒战。

  在今天这个撞车的日子,她先是电话童越致歉,随后就一心一意的忙乎开了。因为屈可可预先告知,今晚的订婚宴需穿正装,她特意去做了头发。本来方起歌要回来接她,恰逢出门之际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就此作罢。

  预估到周六晚上交通会有状况,乐意还特地提早出了门。没想到,还是叫她遇上了一桩乌龙的车祸。

  撞人的她不认识,被撞的,却是蒋惠婷。

  见死不救得扬长而去显然不是乐意的作风,她下了车,拨开人群去扶蒋惠婷。如此,就被随后赶到的120一道拉进了医院。

  处理完相关事宜,时间已近6点。

  此时离开,还是赶得及,只不过蒋惠婷却死死拉着她不放手,一径哭哭啼啼的用她听不懂的家乡话念叨什么。

  心软如乐意,就这样被拖住了。

  方起歌打电话来得时候,蒋惠婷正哭的肝肠寸断。拦着她不准接电话,乐意心下疑惑,却不得不照做。

  晚间十一点,蒋惠婷的儿子到了。那是个十七岁的男孩,满头的汗,望着她道:“嫂嫂,麻烦你了。”

  蒋惠婷和方博然已是法律承认的夫妻,他叫乐意一声嫂嫂是不过分的。但是听着眼前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少年如此叫,乐意还是禁不住脸红,不自在得抓了自己的手袋,嗫嚅着告辞。

  看到她出门,少年追了出来,“嫂嫂,请你不要……”

  话未说完,他突兀得收了声。乐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尽头,站着西装革履的方起歌和坐在轮椅上的方博然。气氛变得莫名尴尬,方起歌率先推了方博然过来,唇角微扬,向少年道:“小董,好久不见。”

  “……”被称为小董的男孩沉默了,咬了唇不自在得别过脸去。

  方博然看了乐意一眼,哼道:“有事来不了不能提前打个电话吗?”

  知道他对自己不满,乐意有些委屈得垂了头,“抱歉!”

  方起歌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安慰着,“没关系。”

  眼看儿子有了媳妇忘了爹,方博然满腔怒火没处发,指手画脚要小董推自己进去,可以来个眼不见为净。

  因为安排了司机送方博然回家,方起歌便没了车。两人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乐意牵了他的手道:“走回去吧!”

  方起歌苦笑,“我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月色下,她眼眸弯弯,笑容明媚。

  他叹了口气,任乐意拉着走了出去。

  沿途群星璀璨,在夜空洒落满目晶莹。两人都是正装打扮,幸而夜深,路上人烟稀少,并不算引人瞩目。走了一会,乐意偏头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心有灵犀一点通!”方起歌并不肯正面答复。

  “骗人!”她表示不信。

  “好吧,其实我派人在跟踪你,所以知道你有难,特地飞身前来拯救。感动吗?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夜色下,他一手揽了她站在原地,神色暧昧得靠近。

  两人近的呼吸可闻,乐意却突然扭过头去打了个喷嚏,方起歌单手扶额,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提议走路回家的乐意最后因为高跟鞋脚痛,死活不肯再走,逼着方起歌将自己背了起来。

  “你这是变相家暴!”方起歌扭头朝背上的人抱怨。

  乐意双手揽紧他,凑上去咬他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你重!”他没好气道。

  “哪里有?!”体重和年龄,是女人的两大软肋。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得拌了两句嘴,肩上的人突然没了声响,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他想起很久前顾靖在耳边吵闹的话:方起歌,你就这样背我一辈子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那时候,他一直都没有回答,太过年轻的岁月,轻狂的少年不屑这样得天长地久。现在,穿过漠漠光阴,背上的女子却让他心甘情愿的启口,“就这样,背你一辈子,好不好?”

  装睡的某人红了脸,却不敢轻易动弹,只暗自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襟。

  第二天,在报纸社会版的角落登了一则不起眼的小新闻。

  某男子订婚宴上悔婚逃离现场,留下未婚妻黯然落泪。

  方起歌捏着报纸,似笑非笑得望向满面春风的关旭,“你家太祖居然肯让这事情见报。”

  虽然报纸上并未配图也没指名道姓,但是一望就知道是昨夜的事。

  关旭扯了嘴角想笑,却不慎牵动了伤口,痛的嘶声,“哎呦,我家太祖不肯的。但是这家媒体的一个小姑娘拼命求着要个独家,你也晓得,我家女丁单薄,太祖大人经不得小姑娘求,就允许以这形式出来了。”

  “当真是大独家,毒的都不知道何人何事!”方起歌放下手中报纸,双手抱胸凑近他,“啧啧,太祖这次下手真狠。”

  “行了,为了小梦,这些小伤算什么!”关旭一挥手,续而眉头微皱,“就是有些对不起屈可可。”

  方起歌赞同的点头,还未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吵杂声,“方太太,方先生在开会,你不能进去!”

  两人还未有所反应,大门已经被乐意一把推开,身边站着方起歌的两个助理和办公室秘书,几个人并不敢靠近,只是虚虚挡在前方,满脸的谨慎。

  “关旭!”推开面前的人,乐意怒目盯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惧的男子。

  “你们,先出去吧!”关旭有些难堪得扶额。

  几人依次退出,房门被体贴的闭合。

  “你这个狼心狗肺玩弄少女始乱终弃不知廉耻有碍风化缺医少药的混蛋为什么这么对屈可可?”被她连珠炮一般的语速噎住,关旭彻底石化。

  “乐意,他……”方起歌想解释,但是被她冷冷望了一眼,即刻收声缩在了一边。

  “一丘之貉!”说完,她继续紧盯关旭,“你说,昨晚为什么最后悔婚,很好玩吗?她以后怎么在父母亲朋前做人?你知不知道屈可可为了你付出多少,认识她这么久,我从没见她对哪件事哪个人这么上心。是,你女人众多,不在乎她一个,喜欢就玩玩,不喜欢就扔掉,不用负责,不想担当。所以你就这样随意践踏她。”

  方起歌到底还是站了出来,解释道:“乐意,不是这样的,关旭和屈可可的问题,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你什么都不清楚,不该一径认为是他对不起她。”

  “我不清楚?!我确实不清楚你们男人为何都是这样?”乐意扭了头看着他。

  方起歌颦眉,“你可以冷静得看待这件事吗?不要无谓得扯到我身上。”

  眼看这夫妻两人就要为了自己争执,关旭出声打断:“够了。乐意,我和屈可可的事,你管不了,也不用管。起歌,抱歉,我先走了。”

  方起歌一把拉住乐意,让关旭得以及时脱身。

  被他握住手腕,她挣脱不得,恼恨得看着他,“你们都是一伙的。”

  早上从皓皓口中知道了昨晚的事情,索性连公司都不去了,直接冲到鼎天质问关旭。

  方起歌将她按坐在沙发上,沉了声道:“你别闹好不好,有些事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乐意红了眼,仰望着他,“我找不到可可了。”

  他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是,她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是,我们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她的事情就让她自己解决,好吗?”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盛,透过落地窗斜斜射进来,望着满地阳光,乐意静静闭上眼,“好!”

  轻拍怀中的人,方起歌凝神看着桌上散落的文件夹,方博然,是越来越糊涂了。

   

File。58 。。。

  题记——所谓誓言的意义,并不是它是否能够实现,而是说它时的心情。

  因为请了一天假,乐意就在方起歌办公室呆了下来。中午因为会议延误,他没时间陪她出去吃午饭,乐意就自己下楼找了苏菲。

  两人在公司附属食堂排队用餐,苏菲好奇道:“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齐正和鼎天两个公司所处的地理位置不近,短短中午来回一趟实在太过耗时耗力,她绝对不相信乐意会无所事事得跑来找自己吃饭、叙旧。

  乐意也颇为坦白,“我本来是找你哥的!”

  苏菲闻言,支了腮靠近她道:“唉!说实话,知道关旭是我表哥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气?”

  “有一点。”乐意颔首,毕竟被瞒了近一年,她不可能不生气。但苏菲说到底也没做过什么出卖自己的事情,隐瞒和关旭的关系也是当初的工作需要,如此,她才慢慢释怀。

  苏菲也经历了昨晚的闹剧,同为女子对屈可可自是同情万分,遂同仇敌忾得痛斥表哥的小人行为。乐意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阶级战友兴奋异常,以至一顿饭吃了老半天。

  上楼的时候恰好是方起歌会议间隙休息,关旭知道她在这里,也没敢过来。只有两个人在的办公室,方起歌眯了眼半仰在沙发上。看着他疲累的样子,乐意主动趋近一边帮他轻按太阳穴,一边道:“方起歌,我们过段时间回家一趟吧!我是说我家!”

  虽然父亲依旧不接她的电话,但是偶尔和母亲通电话的时候,她能从背景音中听到父亲特意抬高的嗓音。所以她觉得,这是个示好的信号。

  方起歌握了她手,收在掌中,闭了眼道:“时候不对!”

  “哪里不对了!你是不是不想去见我爸?”乐意用力推了他一把。

  说实话,方起歌是真怕了乐父,但是之所以反对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最近我事情很多,真的不能走。”

  续前段时间鼎天股价莫名虚高之际,发生人为大批量抛售的情况后,近期股价持平走稳阶段还是有零零散散的抛出。这个情况在往常来说是正常的,但是据投资顾问林嫣给的情报,方博然手中持有的鼎天股份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如此情况,很有可能被人为发难,要求重选执行董事。

  顾杰和那个外资公司的阴影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想到这里,他突然起身,捧了乐意的脸道:“最近顾杰有没有找你?”

  “呃,没有!”她怔了下,续而摇头。

  “你听我说,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现在情况有异,我担心他会对你做些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杞人忧天,总之,你要时刻提防。还有……”说着话,方起歌突然俯身吻住了她。

  门口处,传来轻咳,“嗯哼!”

  乐意脸上一红,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转身望去,站在门口的是方起歌身边的助理。和关旭一样,带了副斯文的框架眼镜,白皙的面皮微微有些泛红。手里,紧紧握着两本文件,嗫嚅道:“方总,会议开始了!”

  “哦!”他颔首,懒懒起身,在乐意额头又印下一吻才转身走出去。

  这个会议结束,窗外已是夜幕初降。方起歌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乐意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外头霓虹光影交织辉映,在她脸上投下五彩斑斓。

  方起歌在她身边蹲下,伸手轻推,“乐意,醒醒!”

  她意识不清的睁了眼,满脸迷茫得望向他,“起歌!”

  方起歌微微一笑,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整个鼎天的人大多走了,只有保安和值班人员坐在大堂。还有负心汉关旭做车夫,眼看要上他的车,乐意扭捏不肯,最后被方起歌硬拽着押了上去。

  “想好去哪吃饭了?”有了上午那一出,关旭心虚得根本不敢回头看乐意,目不斜视专注前方路况。

  “你……”乐意还是一心为屈可可不平,余怒未消得启口欲言,却被方起歌一把捂住嘴巴拖了回去。挣不开他的怀抱,乐意不满得掐了几下,方起歌皱了眉擒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朝关旭道:“你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送我们回家后就赶紧去陪你家小梦吧!”

  听到小梦两个字,乐意益发不安定,挣扎着要掰开方起歌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察觉到她的大动作,方起歌皱眉凑近她耳边低声警告,“再撒泼我就不客气了!”

  他眼中露骨的威胁奏效,乐意垂了头不再挣扎,关旭遂透过后视镜向方起歌投去感激的一瞥。

  兄弟,你辛苦了!

  方起歌轻哧,还不是你害的。

  送了两人到家后,关旭就飞车回去陪刘小梦了。乐意望着那一尾青烟远去的方向,恨声道:“人渣!”

  方起歌摇了头,一边往电梯间走,一边道:“回家了!”

  有鉴于刚刚车上的威胁,她并不敢多做反驳,心不甘情不愿得跟了进去。回到家,先喂过了扫帚,方起歌懒得动弹,勉强接受了乐意做饭的提议。

  三菜一汤上桌,看着他味如嚼蜡,她撑了下巴闷声道:“你不想吃就别吃。”

  “我确实不想吃。”方起歌望着她,一点也没有掩饰想法的意图,淡然道:“但是,因为是你做的,再难吃都要吃下去。”

  预备发作的怒火就这样生生熄灭,乐意靠在他身侧,好奇开口:“你为什么这么挑食?”

  方起歌看了她一眼,不自在得挑着碗里的饭粒,“我母亲她虽然身体弱,却做的一手好菜。但是,你也知道她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就不在了。可能是那时有了怪癖,觉得很多东西都没有母亲做的味道。为此,我得过一段时间的厌食症。那个时候,顾……”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自在得停了下,看着乐意神色如常才续道:“她说,我是一直在想念我母亲。”

  “所以,你现在也一直在想念顾婧吗?”头顶吊灯光晕落了乐意满身,似是在她眼中笼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方起歌放下手中碗筷,轻抚着她的脸庞,柔声道:“是的,我想念她。但是,我更想珍惜的,是眼前人。”

  血水淡去,大雨停歇,记忆中那个黑发如瀑的少女终于在层层迷雾中露出了精致的五官,朝着他抿唇一笑,周围瞬间繁花似锦。

  五年的光阴匆匆流泻,顾婧依然保持着彼时的青春年少,方起歌却在时光长河中,慢慢成熟。那些过去的片段,成就了一段完美的青春记忆。

  梦境里少女浅笑的身影逐渐淡去,方起歌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身边的那个人依然熟睡。

  看了眼时间,他拿起床头震动的手机小心翼翼起来,往洗手间去接电话。

  “起歌,如你所料,出事了!”电话那端,关旭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方起歌并不为自己的料事如神兴奋,只皱眉道:“董事会怎么说?”

  “五个董事加监督会一致要求你公布手上所持股份,如若没有超过百分之三十七点六就要重新进行执行董事的选举!”

  三十七点六,临界点吗?!

  方起歌在电话这端沉吟,那边关旭有些气急,“方伯伯是疯了吗?为什么把名下股权都给了蒋惠婷!”

  “不知道,他总不是想考验我吧!”方起歌自嘲的笑。

  “你还笑,这样下去鼎天要易主了。”关旭着急。

  方起歌不见丝毫动怒,淡然道:“真到了那时候,就求你爸爸帮忙了!”

  关旭不是笨蛋,他立刻会意,“请出我父亲手上百分之十二的股权。”

  方博然那个时候本着兄弟情谊,那些股权是半卖半送给关旭父亲的,他本人对这些东西也不看重,这么多年,没有提过分红的事,也没有参与过董事局的任何会议。所以,也许是个最大的盲点。

  十点整,鼎天召开紧急董事会议。与会的人员里,不出意外有蒋惠婷在座。她的身边,是一脸倨傲的顾杰。十点零三分,关旭神色匆匆进门,拿了一份文件,在方起歌耳边轻声了几句。方起歌一惊,看向顾杰,后者对他回以轻蔑一笑。

  虽然方起歌执掌鼎天这一年来业绩良好,甚至创了近十年来同时段利润点增长最快的记录。但是这些成绩并不能掩盖他手中股份缺少的劣势。在座的董事,大多是方博然的老朋友,但是,亲兄弟明算账,也都是认钱不认人的。

  第一轮投票,结果差强人意。

  十一点十分,洗手间。因为精神高度集中,方起歌有些眩晕。一边将龙头开至最大,一边泼了些水在自己脸上。抬头,望着镜子里满脸水泽的自己,他感觉深深的无力。

  关旭骂骂咧咧得推门走进来,“顾杰是算计到了每个方面,想不到我父亲手中的股票已经被收购走了。让蒋惠婷当执行董事,他想搞垮鼎天吗?”

  方起歌抽过纸巾,擦了脸上的水,将纸团成一团摇头,“不是,他想对付的人,是我!”

  那个少年曾经在医院中当着死去的姐姐发过誓,要让方起歌尝到苦果。所以,这是他拼劲全力的一击。

  现在,他要如何挽回颓势? 

File。59 。。。

  题记——我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这个落寞的人间。
  
  关旭父亲那里的百分之十二股权,成了压垮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终局的选举结果,方起歌的代理执行董事头衔被解除,方博然的第二任妻子,方起歌的继母蒋惠婷凭借手握鼎天的大部分股权,当选为新的执行董事。
  第二天的董事局会议,蒋惠婷充分显示了其头发长见识短的小人心态,不顾公司运营实际情况,将方起歌和关旭及两人麾下的一干高层心腹都清理出了公司决策部。这场高层人事大地震破坏力惊人,自上到下调职开除了许多人。鼎天一时元气大伤,方起歌重新被赶回青莫文化,关旭被踢到了集团人事部,市场总监则调任开发海外市场。
  
  会议进行到一半,关旭就气得拂袖而去,方起歌强撑着留到最后。
  “啧,众叛亲离的下场,不好受吧!”散会后,顾杰不忘落井下石。
  整理着手边的几份文件,方起歌头都未抬,他确实没有想到,蒋惠婷会和顾杰联手。商场如战场,眼下这一场对峙,他不仅败了自己,也牺牲了其他人,结果输的彻底。
  在他离去之际,顾杰补上一句:“方起歌,我说过,这世界不会竟如你所愿。”
  方起歌回眸看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霓虹闪烁的酒吧内音乐鼎沸,吧台上年轻女子穿着热辣,容貌姣好。方起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全然无视那些围拢在身侧的暧昧目光。关旭轻晃手中的高脚水晶杯,拧眉看着他,并不作声。喝的太急,方起歌呛了一下,这才暂停。接过关旭的纸巾,胡乱擦拭了下,闭了眼靠抵着吧台微喘,“对不起!”
  关旭闻言微微抬了眼,“说什么呢?”
  他睁开眼,苦笑着道:“连累了你们。”
  关旭将手中的杯子举起来和方起歌的轻碰了下,“做兄弟,不就是有今生没来世的。除了老婆外,不用分什么你我。”
  
  方起歌放下酒杯,手捧了脸,低声道:“你真他妈恶心。”
  “你真他妈叫我寒心!”关旭斜睨了他一眼,将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喝尽了,看了眼手机道:“我有事,先走了。这一顿你请!”
  方起歌不置可否,一个人又在吧台前坐了片刻,侍应生送来一杯色泽明丽的饮料,有礼道:“先生,这是那位小姐请的。”
  方起歌扭头看了一眼,在对方暧昧的眼神中突兀起身,拍下酒钱后径自往门外走去。
  
  室外空气微凉,在胸腔间鼓噪,引得喉间微痒,方起歌捂唇轻咳了几下。身后撞上一人,贴身而过,望着那抹瘦削鬼祟的背影,他颦眉伸手去摸,钱包手机果然都不见了。
  长叹一声,放弃了追讨的想法。方起歌一个人拖着外套漫无目的地沿马路往前走,耳边鸣笛声此起彼伏,车尾大灯刺眼异常。走了一会,他有些不胜酒力得跌倒。索性在马路边坐了,看着面前人来车往,无端生出一股好笑。
  连自己的父亲都站到了对立面,也许顾杰说对了,走到这一步他真是众叛亲离了。
  
  不知在路边坐了多久,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方起歌!”
  乐意眼眶微红的出现在视线里,“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愣愣的望着她,似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先生,总算找到你了!”乐意的身边,是自己的司机。稍远的地方,还站着关旭和刘小梦。见了这阵仗,想起刚才手机被盗的事情,方起歌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司机久等不到他,电话又联系不上,于是就通知了乐意等人。恰逢鼎天异动,大家怕他想不开,就心急火燎得出来找了。
  
  “我没事,真的!”他对着众人庄重道。
  但是,没人信他。方起歌也知道眼下自己的精神状态,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遂放弃了辩驳,接受众人要求,乖乖回家。
  
  到家后,方起歌在短短几分钟内洗澡的功夫,被乐意敲门骚扰了三次。一次是进来送浴巾,一次是进来拿肥皂,最后一次竟然借口敲错门了。
  听着她拙劣的借口,方起歌勾唇一笑,俯身道:“看你这么忙,不如留下来。”
  “我不……”乐意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被他一把扯进浴室。温热的水流瞬间淋湿了她的衣服,寸寸贴合在身上,若隐若现得勾出身体的曲线。
  尚不知自己的尴尬处境,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怒道:“方起歌!”
  “我喜欢你叫得温柔些。”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身后被雾气笼罩的玻璃中,透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方起歌回青莫之后,故态复萌,恢复了当初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调调。关旭虽然每天都去人事部报道,也开始当起了看报纸上网的甩手掌柜。整个鼎天运作完全被打乱,其中最大的变故就是齐正合作案的终止。祁昊当初信任的是方起歌,他一走,祁昊也就撤销了双方的合作计划。
  蒋惠婷女流之辈,完全没料到有这种变故,即使是顾杰也没想到方起歌影响如此之大。齐正的祁昊宁可偿付违约金,也不肯再行合作。齐正计划一结束,鼎天股价再受动荡,一夜间跌破大盘。市场不利消息四起,蒋惠婷开始不安,顾杰怕她退却,特别提醒她,“方博然的身体你自己也知道,他一走,方起歌肯定会对付你。你为的不全是自己,还有你儿子。唯今之计,最好的防守方法就是进攻,已经到了这一步,索性将鼎天彻底整垮。”
  “整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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