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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秋寒-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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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宅院中却看不出丝毫,那么温罗聚敛的钱财又置于何处?难不成是如守财奴般收藏不用吧?想到此处不禁暗自摇头,猜不清缘由。
老杜见展风皱眉不语,忙上前道:“这里就是温爷的住所了,虽然稍显普通了些,不过确实就是这儿!”扫了眼展风神色又道:“李公子要不要我先去知会一声,好……”
展风微微摇头打断,先前的疑惑复又涌上心头,张口问道:“在下听说,温罗背后似是有着什么背景,不知道他究竟是帮什么人做事?杜当家的可否向在下解惑!”
老杜闻言眼皮跳了跳,料到定是温化所说,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这厮真是活腻味了!连这也敢随便传出!念头一动,同时自己已在犹豫是不是将温罗的背景道出,兴许对方能有些顾忌,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尚未言语,面色便已变幻数次,展风分明地看在眼中,不禁剑眉微轩,冷声道:“若是杜当家不肯相告便算罢了,在下自会有明了的时候!”
老杜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来沉声道:“好,告诉李公子也无妨,也免得您惹了不该惹的麻烦!”说着附耳上前,压低声音道:“温爷其实是天罗教的人,是负责为教门聚敛财力的人之一,所以公子您还是莫要招惹这事端的好!”
展风身躯陡震,“天罗教,天罗教,又是天罗教,这便是自己父亲所掌的教派吗?便是如此风气吗?”念及此,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之感涌上心头,面色也骤然苍白几分。
老杜将展风的变化看在眼中,也自吃了一惊,实是料不到对方会有这般大的反应,轻轻推了推他道:“李公子,你,咱们还是回去吧!”
展风神思一发即收,听了老杜的话不禁笑了起来,语音中竟略带狰狞恨色地道:“为什么要回去?我对这天罗教慕名已久,正要见识见识!”
老杜听他竟然呼喝出口,面色顿时白了几分,颤道:“李公子,你,可……唉!”
随在二人身侧的李义温化等也将展风之言听得明明白白,面色也齐地一变,却是不一而足。
展风的话声同样将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丁引来,一人恶狠狠地上前道:“什么狗东西,敢在温爷的门前大呼小叫,还不快滚!小心老子摘了你……”话到此处便是一顿,却是看到几人中间的老杜了,话锋立时一转,轻轻抽了自己个嘴巴子,赔笑道:“这不是杜爷嘛!看我这双眼,该打!该打!呃,您这是来找温爷的?这几位也是和您一道的吧?”
老杜对他的奉承恭维不顾不理,点了点头道:“温爷在府内吧?”
那家丁笑着道:“可不是嘛,温爷就在里面,一整天都没出去呢,一直忙着那些新收的婢仆的事,看,这不,又来了几个!”说着一指正向此处走来的一行人。
共有七人之众,三人作得温府家丁装扮,另外则是四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正自哭哭啼啼地被三人押送过来!
老杜见此微微皱了皱眉,这种情形他所见也不在少,虽是不忍却也不太着意!点了点头后,不经意间一瞥,却见展风的面色竟已骤然转变,冷若冰霜!!
………【第七十九章 怒意滔天】………
那被押送的四人具是哭啼不休,侧面望去,那最末的一人赫然就是怜倩儿的丫鬟铃儿!当时展风落难江上便在舫船上见过她,而另一丫鬟可儿则曾向展风送过汤药,现下却不知身处何处,念方至此,展风便是心中一颤,觉出不妥。
“放开她们!”展风目光不转,语音如冰!
近侧的那名家丁闻声呆了一呆,道:“什么?”
老杜同样觉出不妙,但未及他开口,那押送的三人已觉出展风的敌意,被他森寒的目光盯的心中一颤,但旋即惊醒过来,心道:这里就是温爷的府邸,难道还怕你不成?
念头一动,便觉胆气大壮,一灰面汉子撇下同伴,迈出一步,喝道:“哪儿来的野小子!可是跟我们说话?”
“放开她们!”语音更寒。
老杜更觉不安,靠近展风半步,伸手便去捉展风衣襟,劝道:“李公子,这,怎么回事?有事好商量……”
但他的手尚未落实,展风身影已是不见,转瞬间,展风已立在那灰面汉子面前,“啪啪”两声重响,便见那汉子唇角溢血,两颊高涨,一个踉跄摔向一旁,展风这两记竟是用上了内力,那汉子哪里吃罪的起,只觉脑袋昏沉,视物模糊,倒在一旁地上兀自挣扎喘息。
这猝起的变故让众人都惊了一惊,那哭啼中的四个少女也是侧目过来望向展风,铃儿一见展风之面,惊喜交加,心中悲意却是又增,泪水更难顿止,颤声大哭起来,悲声嘶道:“展……展公子……展……”
那另外两个伙计和立在不远的温府家丁却都是呼喝一声,齐地上前向展风打去。
但这些人只是寻常汉子,有的只是一把子力气,更非展风一手之敌,他们不知展风厉害,只道能凭人多拿下对方,都是一涌而上。
老杜在旁急得跺脚,放声呼道:“李公子……你……弟兄们,快……都住手……”但双方都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他半句劝阻。
“噼噼啪啪”一阵脆响,眨眼间,那帮汉子都是挨了几记重手,东倒西歪的乱作一团,有情况略好的忙是痛呼着跑回府中报告。
老杜更是吓呆了眼,惊骇半晌,回过神来,颤道:“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以他混迹赌场的老练竟也如此手足无措起来。
不远处的李义见展风突起变故,虽是不解却认为必有其因,经过先前的交手,他对展风更是满怀信心,对如此作法会有什么后果也是丝毫不觉担心,静静地呆在一旁观望。
此时温府众人都是倒在一旁哀声痛呼,再无人拦阻,铃儿悲喜交加,身躯轻颤,“噗通”一声跪倒,道:“展……公子……展公子……”方一开口,便是哽咽不已,泣不成声。
展风平息神色,将她扶起来,急道:“铃儿,你怎么……”话一至此便又止住,这些都是温罗所致,何用询问?转声道:“铃儿,可儿问生他们呢?”
铃儿泪水更急,悲颤道:“可儿,可儿,她……死了……”
展风一震,如同雷电加身,“可儿,她死了……死了……”自己依稀记得那可爱害羞的少女为自己端来汤药时的模样,一个未及双十年华的少女竟是如此早夭……
“好一个温罗!好一个天罗教!好一个展逍!”展风放声怒笑,说到最后竟是怒中藏悲。
老杜骇然中呆立一旁,此刻却终于明了,难怪他会如此震怒,那女子竟是他的旧识!不禁转念想道:若是自己换做对方呢?遇到这样的情形,会否和他一样毫无所忌?心中的答案却是不,他没有这样的血性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念及此心中失望难掩,对展风的佩服之情却又增几分。
“问……生,他……他呢?”展风艰难道,他怕,怕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
铃儿泪染满面,竟是语不成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半晌才断断续续地哽咽道:“问生,问生他……他的腿,被打折了……正在,在想办法救我……”
展风身躯又震,嘶声狰狞道:“好,好,好!”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滔天恨意,让人一听便觉身寒彻骨。
“温罗!今日你,必死!”震人心魄的话音如同末日判决一般定下,响彻整个温府。
满场众人不论是否知晓展风手段都是齐地一震,没有丝毫怀疑他能否做到此事,因为这话语中的冷酷沉静与坚定是绝不容置疑的!
“是哪个混账敢口出狂言,温某倒要见识见识!”一声满含怒意的呵斥传出,正是温元其人!
温府一众闻声一喜,齐地后撤望去,朱门之前,温罗一身锦衣,笔挺而立,容貌虽是普通,手中长剑的佩饰却是华贵非常,正是那柄陪了他三十七载的“寒光夺魂剑”。
展风目光一转,冷冷扫向温罗,却陡然一颤,惊道:“温元?”这竟是在湘江之上射了自己催魂夺命一箭的人!
温元闻声已是一惊,面色一变又迅即掩饰起来,这少年是何人竟会知道我的身份?难道是自己旧故之后不成?念及此,满腹怒意已是一淡化为惊疑。试探道:“阁下是什么人?”
展风恍若未闻,仰天长笑中自嘲道:“温元,温罗,天罗教温元!我竟一直未能料到,好,好一个天罗教!”
温元面色大变,再也忍持不住,举剑呵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展风冷笑,“温舵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那一箭之赐莫非已经忘了不成?”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暗自咂舌道:他竟与温爷有旧仇?
温元心中却是更疑,暗道:自己何时用剑伤过他?微一沉思便扬声道:“阁下想必是认错人了,温某何时伤过你,莫非你今日来温某府上闹事便是为了这事?”
展风闻声更怒,长喝道:“我今天来却是替天行道,要你狗命的!”言罢,脚下一动便要出手。
老杜见状哪敢耽搁,压下心头惊骇,抓向展风劝道:“李公子,你,有事先说清楚再动手……”
纠缠间,温元目光一转,扫到展风身后的栓子和四个哭啼不休的少女,瞬间了然,暗道:他竟是为此而来!
一明了情况,温元心中便有定计,扬声喝道:“老杜,是你将他带来的吗?不动手,还在做什么?”却是他见展风敢凭一人独子挑衅,摸不清底细,便让老杜出手试探,自己则从旁观望,也可觅机出手。至于仅剩一臂,持斧而立的李义则是被他直接忽略过去。
老杜一惊,结舌道:“温爷,我……这……”他与展风有过约定,又钦佩展风为人作风,实在不愿与他动手,立时陷入两难之中。
温元一震长剑,又叱道:“还在作甚,莫非是要背叛温某不成?难道你连你妻儿老小都不顾了吗?”
老杜一颤,自己受过温元大恩,此时他更以妻儿相挟,自己怎能不顾?猛一咬牙,道:“李公子,得罪了……”话一出口,便已一翻双掌,含愤出手。
场上其余人见机也不敢待,却是齐地向李义围攻过去。
老杜双掌急出,掌风如潮,毫不停歇地向展风攻去,却是始终碰不到展风一片衣襟。
展风心中虽是震怒,但识得老杜是个守诺信人,且敌手是温元,不愿伤他,故而对这数招都只是拆招避过。
忽地一声痛呼传来,正是李义之声,展风一惊望去,李义面色铁青,眼角微赤,忽具神力一般,使得单斧翻飞不停,将众人迫的倒退避让,但他旧伤未愈,伤口崩裂,所围者又是甚多,却难自护周全,便也尚在众人手上。
展风瞥了一眼,心中一颤,知道要迅速解决温元等才可解李义之危,当即便喝道:“接招了!”同时间,身形一转,一掌飘然拍出。
老杜本见展风一味避让心中更是不安,但又不得退避,此时见他攻来,稍觉安心,一掌便是直迎过去!
但哪料展风这掌却是虚招,一晃便是一折,身形同时一转,绕至老杜身侧,变掌为指,急电连点,老杜半边身子立时酸麻僵硬,未及再动,身上大穴已被尽数点中,整个人瞬间僵立当场。
这一番出手稍有取巧避重之处,温元见此,依旧冷视展风,但心中却是微微一安。
展风制住老杜,厉喝一声,身形不停,直奔温元,手腕一翻,右掌重重拍出!
………【第八十章 首恶伏诛】………
温元早有此料,见展风重掌拍来,冷笑一声,长剑铿然出鞘,手腕一转,挽出个剑花,直直向展风右掌刺去。
眼见咫尺便要刺中,展风却是面色不改,掌势不变,掌尖微侧,又一催掌力,奋然迎上。
沛然的掌力击在剑身上,长剑竟被硬生生荡向一边。
温元手上一震,觉出展风内力精纯凝厚,竟是十分强横,惊了一惊,脚尖微点,撤了半步,一震长剑,竟又立刻近身攻出,剑势更是一转,凌厉异常起来,正是他行走江湖所仰仗的“七十四路追魂剑法”。
这剑法乃是一剑道异人所创,剑势密集,一轮强过一轮,缠斗越久,剑招的威力越增,几可迫近先天高手全力一击的威力。
展风空手对剑,见对方剑势又是凌厉诡异,不便硬接,当即稳守自身,以轻灵身法避过其锋芒。
温元剑法却是愈使愈急,眨眼间已是七剑攻出,展风也觉压力渐增,料到非速战不可。沉喝一声,飘然退后,右手一探,一支碧玉暖笛已然在手,正是怜横所赠的碧笛,乃是一件刀剑不伤的异宝。
展风玉笛在手,如剑在持,以笛为锋,整个人都似骤然锐利起来。
半丈之外,温元剑法再展,如同急流瀑布般袭向展风,声势骇人。
展风面色不改,玉笛抬起,遥指温元,平平刺出,去势寻常,如同漫不经心所使一般,却是“回风八式”的第七式“风无定势”。
温元见此招攻来,面色一变,对方以笛代剑,一招直指,却将自己完全罩与剑势之下,自己竟把握不定对方剑势所向,要如何招架?猛一咬牙,招法一收,临急变招,已换作“七十四路追魂剑”中的最后一式“天煞夺魂”,甫一展开,便似魔障滔滔,配合他的奇形窄剑,立时带起一阵锐啸,真如枭鸟夜啼、鬼喝不绝一般!
“铿”的一声却是糅合了十数次交锋的重响传出,展风微撤半步,面色不改。
温元面色惨白,口角溢出血丝,身上锦衣数处裂开,伤口竟是如同剑伤般平整细窄,却是被碧笛所发的剑气所伤。
不远处受制僵立的老杜将二人交手看在眼中,见展风竟一招间便将温元所仗的连环剑势破尽,心中骤然涌起森森寒意,自己若是对上这一招,必死无疑!这是何等可怕的剑法,何等可怕的剑手!
温元一招重伤受挫,心头大骇,立生退意,却自知直接奔逃绝难得逞,猛一咬牙,忍着内伤,鼓动全力,又向展风攻去,大有鱼死网破之意,却是只望能令的展风暂缓稍避,自己则借机遁走。这一往无前的招式发出,声势浩大,但气势中的颓败虚弱却更是分明。
展风似是看透他的心意,并不避让,脚下微动,追风步已然是使出,一式“风破长霄”随同身形如虹催发,虽无凌空下跃的劲力,但声势亦是惊人,其中凝实充沛处更胜从前。
“铿”然一声闷响,长剑被震向一侧,展风去势不改,直取温元眉心,温元惊骇中目瞪如珠,哑然以对。
但仅剩数寸间,展风却忽地玉笛一收,却是不想让其染血蒙腥。
下一瞬,玉笛锐锋尽去,展风又以笛代指,连点三下,俱在温元持剑的右臂之上,这三下使得极重,温元甫一中招便是剧痛传来,未及反应,令两记随即点至,整个手臂骤然软下,被硬生生废去,手上一松,长剑掉落。
落下却仅一寸,便被展风一手抄起,手腕一折,剑尖反向,寒光再起,带出一声轻响,“噗”地从温元身前如风划过。
“嘭”的一声,温元瞠目倒地,唇角抖动无声,数息间终于僵死,而喉间这时才现出血痕,鲜血从中翻涌而出,一剑封喉!
老杜看在眼中,唇角震颤,心神战栗,木然无神。
展风顿住身形,回首扫视一眼,场下数人骇然向他望来,失神木立,另外众人却仍是奋起死力向李义围攻过去,立意要将他绝杀当场。
展风一怒,扬声厉喝:“温元已死,你们还想去地府为他效力不成?”声音灌注内力而出,场下一众都被喝得一震,变色顿手,当看到温元尸首是都是惊声满场,茫然无措。
展风冷哼一声,手腕一转,手中长剑倒射飞出,“笃”的一声钉在温府的牌匾之上,长剑颤动不休,牌匾却被剑上满蕴的内力震成木屑,飘落一地。
李义忍着身上剧痛,向展风露出一个钦佩之极笑容。
大势已定,展风望着场下呆立的温府家丁,心中却不禁犯难,这些人中定然有天罗教之人,虽非首恶,罪不至死却也恶行累累,如何处置才显妥当?
沉吟间,忽地阵阵脚步声响起,抬首望去,展风心中一喜,来的竟是衙门的差役捕快,他们虽可能本是为温元助阵平事而来的,但形势已易,已不容他们再助纣为虐,让他们处置这些家丁恶仆却是再好不过。
“让开,都让开!”
“是谁在这里闹事?快说?不然一会把你们都拘到……”一捕头打扮的捕快率先挤进人群,一眼瞥见地下躺着的温元却骇的立刻住了口,愣在当场。
“这位可是捕头怎么称呼?恶霸温罗已经伏法受诛,请捕头将这些恶仆们带到衙门审问。”展风遥遥拱手道。
“这,是,是。小的陈二,就是镇上的捕头!这是怎么回事?”那捕头识得展风厉害,见机倒也机警,忙不迭道。
展风扬声道:“恶绅温罗为祸一方,逼良为娼,现已伏法,请陈捕头将这一干犯人都带回去。”说话间,目中精芒闪烁逼视那捕头。
那捕头心中骇然,不敢再问,连道:“好,好!”便是吩咐手下将一种家丁全部带走,老杜和铃儿则是被展风要求留下。
老杜穴道解开,瘫软一般晃了几晃,喃喃道:“多谢李,李少侠!”
展风一笑摇首,正色道:“受过温罗祸害的人甚多,另有一些善后事宜,还请杜当家的能与官府相商妥善处置。”顿了顿,将栓子拉到面前道:“栓子的事,你也已经知晓,还请杜当家的从中出力相助,在下先行谢过了!”
老杜慌忙应下。
栓子听出展风话中有道别之意,甚是不舍,被李义与他一番劝解终于释怀展颜。
展风道了声别,便与李义一起在铃儿的引领下离去寻找问生所在。
此时,夕阳才收,余晖方尽。
………【第八十一章 今昔之别】………
展风三人从围观的众人中走出,沿着狭窄的巷道,向东而去。
铃儿从积蓄已久的惊喜中回复过来,也似将此前的阴霾忘去,想了想向展风询问道:“公子,你不是跟我们小姐一起走的吗?小姐呢?她还好吗?”
展风脚步微微一顿,想起那段随行的岁月,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是悲痛欲绝的音容。“她现在又如何?”这些思念在展风心神中如电闪现,又迅即湮没,暗叹一声,展风恢复步姿,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怜小姐她已经在武当山上落脚了,一切都好!”
铃儿觉出一丝古怪,哦了声道:“小姐人很好,也很柔弱,但对我们都是非常好的,而且,在湘江的舫船上我也看得出来,小姐她也很着紧展公子你呢,所以,所以展公子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小姐伤心了……”
展风心神巨震,涌起一股无可抵挡的悲恸,心中狂呼道:“不要让她伤心?可自己已经让她伤心了,彻彻底底的伤心了!”
铃儿说完瞥了展风一眼,见他面显凄色,心中更觉出几分不妥,但她身份低卑,却也不知从何说起,索性住口不言,埋首想着自己的心思。
又行了盏茶功夫,铃儿在一间屋舍前驻足,心思一收后,兴奋地唤了两声,却无人作答,面上一急,忙是推门而入。
展风随步入内,扫了一眼,这是间十分寻常的院落,内中杂物散置,积雪未清,一棵枯败的梨树静静树在院中。
打量间,铃儿又唤了两声后,已急急向室内跑去,展风二人也是皱眉,紧步跟上。
铃儿将三间屋子全都跑遍,也未见问生踪影,急得泪水盈眶,不住道:“展公子,你,求你快想办法找找,问生他,他会不会也被温罗的人给抓走了,求求你去……”说话间已是方寸大乱。
展风理解她这些时日与问生相依为命的苦楚情意,忙安抚道:“铃儿你不用担心,温罗已经死了,不会有事的,问生他可能是出去了,不久后一定会回来的。”
铃儿茫然点了点头,仍是哭泣不已,李义虽与她不曾识,却也见不得她如此模样也是劝慰不休。
展风待铃儿情绪稍稳,道:“铃儿,李大哥受了不轻的伤,你先寻些伤药来,帮他敷上,问生的事,不用担心,我现在便去四邻处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消息,片刻就回。”
言罢,在两人点头间已是纵步出去,方至门口便是蓦然止步,正有人向这里赶来,脚步声甚是急促。
展风顿步凝神间,一个人影踉跄撞入门来,正是问生。
四目相望,展风身形一震,问生的变化何其巨大,本是洁净的面上伤痕遍处,衣衫褴褛,整个人的神采也是萎靡许多,一条右腿更是陂立不稳,显是已经断折。这短短的数月竟将一个活泼无忌的少年折磨成如此模样,展风仿佛被遭了当胸重击一般,心神巨颤。
问生也是不由的顿住脚步,一呆后,目中忽地一亮,多了几许神采,又“噗”的一声跪倒,颤声道:“展,展公子,这是真的,真的,我还以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铃儿,救了我们……”说话中,已是嚎啕大哭,叩头不止。
展风又是一震,忙将他扶起,颤声道:“问生,你,你怎么会……”至此却是不忍再问。
问生露出几分痛苦笑意,摇头道:“没,没什么……”泪水却越加翻涌。
院内铃儿二人包扎伤口完毕,听得声响也是齐地奔出,铃儿见到问生无恙,更是喜色难掩。
“问生,你,到哪儿去了?”铃儿急道。
问生微敛神色道:“我本来准备到刘员外家求他帮忙,路上听到了有人在温府闹事,就赶了过去,没想到你们已经走了,我才急急回来了……”
铃儿一惊道:“刘员外,怎么能去找他?幸好展公子他及时救了我……”
四人又简单交谈片晌,天色已然漆黑,铃儿忙掌上灯火,同时收拾好房间让展风二人在此过夜。
一夜长谈,问生二人将分别后的遭遇经历伴着泪水件件道来,仿佛数月间已将一生的苦楚尝遍一般,展风二人在侧聆听也是心中沉痛。
翌日,展风与李义二人略作整顿便是辞行而去,非是不愿与他们久处,而是不忍,他实在已见识过太多诸如此类的悲剧,不想再多地体会那种感受,也不想在那种沉抑的氛围下久待,那只会将他埋葬在抑郁的深渊。
临别前,展风去可儿的墓前悼念了一番,三尺黄土,满堆白雪,是任何人一生最终的归宿,“自己父母的坟冢,或者,只是衣冠冢,想来现在也是如此吧!”展风心中低叹,带着满腔愁怨沉步而去。
“展兄弟,现在去哪儿啊?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李义沉涩的声音响起,将展风从沉思中惊回。
展风苦笑一声,不加思索道:“唐门秘籍之事,李兄弟你也知晓,我现在当然是要解决那件事了,不过还没有什么线索……”顿了顿转而问道:“李兄弟,你又有什么打算?是否现在便回转南离城去?”
李义憨实一笑,微一摇头道:“温城主本来是想让我及时追上你示警,危机时或可解围,之后的行途倒未安排,不若我帮展兄弟你先解决秘籍的事在回南离城去,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展风心中感激,虽知他助力有限,仍然点头道:“多谢李大哥了!”
李义笑笑,微一沉吟,忽地正色道:“展兄弟,温城主说,说那仿制令牌的人可能是,是你们天罗教的人,所以,我想……”想到展风与天罗教的关系,话语中不由也迟缓许多。
展风经过日前温元之事,对自己父亲所辖的天罗教好感大去,闻言,仰首一笑,截断道:“李兄弟,你不必顾忌,我便是我,若是,若是那天罗教中具是相温元一般草菅人命之辈,我也绝不会再与他们为伍!”
李义闻声一振,一拍展风肩膀道:“好,展兄弟。我就知道你绝不会让我失望的!”微微一顿续道:“如果,你查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做的,一定,一定要告诉我,我要用他的血再来祭奠宝儿他们!”说着话声已含悲意。
展风暗中长叹,若是真的告知你了,你却未必能够报的了仇,但现下又怎好如此出言打击他呢?当下沉重点头道:“一定会的。”忽地又想起什么,张口问道:“李兄弟,前些天在阴山,还有昨日在小镇上,你,你好像都是突然武力大涨,是怎么回事?”
李义闻言一怔,面色微变,低头想了想后,终于开口。
………【第八十二章 狂士之名】………
“这件事其实也算是南离城的一个秘辛!”李义语音微沉道。
展风闻言一讶,便欲制止李义续言,李义已兀自接道:“不过据说这些在江湖上也曾有传闻”顿了顿,又问道:“展兄弟,有没有听说过‘狂士’之名?”
展风愣了一愣,自己踏足江湖时,师父便将武林中的禁忌避讳和奇人异士一一告知,却着实没有提过“狂士”之名,当即摇头道:“没有,这却是我第一次听说!”
李义点头,边走边解释道:“其实这‘狂士’的事我也不是太过清楚,是听温城主解说的,很久前武林中有过这么一批人,他们的体能素质都是迥异常人,可以用极特殊的方法爆发出远超平时的能力,被人称为‘狂士’,不过他们却也几乎从江湖绝迹了,南离城现在也仅有一个狂士罢了。所以,那两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展风终于了然,同时想到那日温寒肯轻易接纳李义入南离城,恐怕这才是主要原因,自己当时却以为温寒与自己达成交易的缘故,却是天真了些。
点了点头,忽地想到如此远超寻常的能力是否来得太过轻易了些,不禁皱眉问道:“李兄弟,这方法确实独特,不过,是否会有什么遗患?”
李义身形一震,猛一顿步,面色也难看起来,终于道:“用过这种方法的狂士,都,都没有活过四十的……”
展风一颤,对于他们武者来说,四十岁仍是壮年之期,如此将至少十载的年月凭空耗去,却是再残忍不过了。
微微舒了口气,展风道:“这会否有例外?”
李义露出个苦涩之极的笑容,摇头道:“绝没有例外,每个人无论体质如何健壮,都是在,在三十八至四十岁间,暴毙而亡的……”他的声音已然颤抖,因为这秘法的诡异,它几乎不是异术,反而是魔咒,是所有狂士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李兄弟,不用担心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展风安慰道,这却是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说辞。
李义摇头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想在活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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