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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花放鹰传-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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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人影一闪,南宫玉真疾如流星一般直冲而下,俏生生的落在了秋飞花的身前。

秋飞花搬动机钮,立时响起了一阵轧轧之声。

洞开的门户,突然间关闭了起来。

天光忽消,洞中成了一片黑暗。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南宫玉真暗中深深吸了一两次,果然没有气闷的感觉。

点点头,说道:“果然是很精密的设计,这样多年了,这地方仍然保持这样良好的通风设备。”

秋飞花道:“看来,咱们没有找错,这地方,可能真的有一个地下古堡。”

南宫玉真轻轻吁一口气,道:“你不陪在亚菱的身侧,跑出来接找作甚?须知任何人,都可以跑来接我,为什么你自己来?”

秋飞花道:“亚菱要我来的。”

南宫玉真道:“如若不是她叫你来,你就不来了?”

秋飞花道:“我,我……”

南宫玉真接道:“亚菱表妹只要你接我进来,是么?”

夜暗之中,秋飞花看到了南宫玉真的那两道冷森的目光,直逼过来。

秋飞花似是不敢面对着那冷森的目光,不自觉的垂下头去,缓缓说道:“亚菱要我来接你……”

下面的话,无法再说出口。

南宫玉真叹道:“只交代你这几句话么?”

秋飞花道:“她还说了几句话,她说,她觉着有些对不起你。”

南宫玉真道:“所以,她要你来,安慰我,是吧!”

秋飞花道:“是!她是这么说。”

南宫玉真笑一笑,柔声说道:“秋兄,别顾虑我,需要照顾的是东方亚菱,我还可以自立,你该明白,她身体很弱,以娇弱之躯,担当了这样沉重的担子,对她而言,近乎是一种虐待,能够给她力量的,只有你。”

秋飞花道:“我……我,玉真……”

南宫玉真伸出手去,紧紧握着秋飞花的右腕,低声接道:“别为难,那一次剪烛夜话,确使妾身有着相逢知己的感觉……”

秋飞花接道:“你给我的太多,在下还敬你的太少,我……”

南宫玉真摇摇头,接道:“秋兄,傅前辈博学多才,除了武功之外,兼通医道、文章,秋兄幼年追随良师,想来早已得他老人家的衣钵传授了?”

秋飞花道:“家师虽然博通经史,兼及医道,就是奇门星卜之术,也甚通达,但如就事论事,家师比起亚菱姑娘,实又相差上一段距离。”

南宫玉真道:“不能和亚菱比,她是天生的奇才,千百年中,也难有一个这样的奇才,不过,亚菱表妹,也有一样不如令师。”

秋飞花道:“这个,在下倒是瞧不出来。”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亚菱表妹,缺少令师那一份安详、洒脱……”接道:

“也许,这和年龄有关,亚菱除了武功之外,无所不能,这可能养成了她一种任性、高傲之气,希望逐渐增长的年龄,能使她有些改变,如若她再能洒脱一些,成就会更高……”

秋飞花笑一笑,接道:“其实,亚菱姑娘也已经感觉到了,她口中虽然未言,但她内心中,对姑娘却是感激万分。”

南宫玉真笑道:“看来,亚菱表妹,果然是有些魅力,不过数日,已使你心悦诚服了。”

秋飞花摇摇头,道:“玉真。亚菱已体会你的用心了,常在有意无意间,点醒我一二。”

南宫玉真怔了一怔,道:“她说些什么?”

秋飞花道:“她佩服大姐的雍容,甘愿……”

突然,住口不言。

南宫玉真道:“你怎么不说了。”

秋飞花道:“飞花不敢妄言,唯恐得罪姑娘。”

来此之时,东方亚菱暗暗授了秋飞花一番说词,要他照方抓药的说出来,自会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当时,秋飞花还有些不信,觉着这等人性变化,岂能够事先逆料?

但见到南宫玉真之后,发觉了一切变化,竟都在东方亚菱的预料之中。

这使秋飞花既暗暗的震惊于东方亚菱的过人之明,一面却照着东方亚菱的吩咐说了下去。

只听南宫玉真轻轻叹息一声,道:“飞花,你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心情么?”

秋飞花道:“我,我,我……”

秋飞花这一连几个“我”字,又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就逼着南宫玉真说出隐藏于内心中的情感。

果然,南宫玉真无法再矜持下去,叹口气,低声道:“秋兄,我没有亚菱表妹的绝世才华,但找也是个自视极高的人,我不知秋兄对我的看法如何?”

秋飞花道:“在下对姑娘一见倾心,只是……”

南宫玉真点点头,接道:“够了,由你这一句话,给了我不少勇气,我南宫玉真强熬了,也是一个女人,女人没有不生妒忌之心的,但我不愿以儿女私情,误了武林大局,我情愿让亚菱表妹一步,但不知,亚菱表妹,是不是也能够容得下我?”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曲折有致,幽幽轻语中,表明了一片爱心。

秋飞花垂下头,道:“唉!秋某何幸得姑娘如此垂青,我秋飞花三寸气在。绝不负红颜知己。”

一番交谈,淡淡数言,但事实上,却是盟约百年,终身相许。

南宫玉真暗自吁一口气,无限温柔的说道:“南宫世家,传世有人,料理完这一次江湖大变,江湖上也应该有一番平静日子,小妹卸下了南宫世家这个沉重的肩胛,自会还我本来面目。”

秋飞花道:“姑娘身负绝技,如若埋名深闺,岂不是有负了一身所学?”

南宫玉真道:“扬名立万,单雄逐尘,是你们男子汉。清白儿女,谁又愿以身犯险江湖?但环境迫人,我自幼即受到了特殊的培养,把我个女儿身,练成了一身铜筋铁骨,不说酬恩父母,我也该报答数代长辈,为我化这一番心血。一旦卸去了肩上南宫世家的千斤重任,小妹此身,即为秋郎所有。”

秋飞花道:“玉真姑娘,如此厚我,叫我……”

南宫玉真笑一笑,接道:“这番话,藏在我心中很久,今日一吐为快,希望秋兄不要笑话我才好。”

秋飞花道:“在下感激还来不及,怎敢笑话姑娘。”

南宫玉真点点头,正容说道:“飞花一番叙盟,妹心已坚,但也希望你能用大部心意,去照顾亚菱表妹。私情上,她娇娇弱质,需要你常守身侧,也只有你,才能给予她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公谊上,她目下已成力挽狂澜、消弭劫祸的中流砥柱。为公为私,你都该全心全意待她……”

秋飞花叹息一声,接道:“那岂不是人委屈你了么?”

南宫玉真道:“只要你心中有我这位红颜知己,有我南宫玉真,对亚菱我会全力容忍,我不会和她争什么。”

秋飞花道:“你们两位都如此伟大,秋飞花几世修得此……”

忽然间,发觉了南宫玉真的脸色大变,秋飞花修得此福,那个“福”字还未出口,立刻停了下来,变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南宫玉真变目盯注在秋飞花脸上,凝注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你已和菱表妹有了婚约?”

秋飞花摇摇头,道:“没有。”

南宫玉真道:“那你怎知道菱表妹一定会嫁给你?”

秋飞花道:“在下之意只是说,咱们这番交谈,早已……”

南宫玉真道:“早已在菱表妹的预料之中,对么?”

秋飞花无法否认,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个“是”字。

南宫玉真道:“她小小年纪,认人论事,无不出类拔萃,叫人惊服,好生叫人担心……”

秋飞花接道:“担心什么?”

南宫玉真一转话题,答非所问的道:“你今天说的话,也是菱表妹教给你的?”

光线幽暗,两个相偎,秋飞花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点点头,说道:“亚菱的才慧,确是叫人佩服,咱们这番谈话,确然早在她预料之中,她要我趁热打铁,有机会,就和你定下终身盟约……”

南宫玉真嗯了一声,道:“她还说些什么?”

秋飞花道:“她还说,咱们三位一体,合则其利断金,分则一事无成,你的武功、胆识,加上亚菱绝世才慧,不难把一场江湖大劫,消声于无形之中。”

南宫玉真道:“所以,你就照着她的吩咐了。”

秋飞花道:“这是亚菱的主意,但也是我的心意。玉真,天下事,什么都可以装,但唯独一个‘情’字,装不出来……”

南宫玉真缓缓把娇躯偎入了秋飞花的怀中,接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但望你能体会到我一片苦心就行了。”

秋飞花轻轻榄起了南宫玉真的柳腰,正想说几句安慰之言,耳际已传来了的摘星的声音,道:“姑娘,表小姐似是遇上了难题,迟凝不进。”

南宫玉真一挺而起,举手理一理鬓边的散发,道:“走!咱们快去瞧瞧。”

这时,东方亚菱正停在三座并立的门户之前。

每一座木门上面,都嵌了一颗光亮的明珠。

每一颗明珠的上面,有一道黑色的管子。

那管子中放射出来一种光亮照在那明珠上,反射出一种强烈的珠光。

三珠并陈。珠光辉煌,照得方圆两丈内,毫发可鉴。

三颗珠一样的颜色,大小、形状,无一不同。

傅东扬、天虚子、东方雁、兰兰、秀秀等个个神情严肃的站在距离亚菱的身后几尺处。

东方亚菱静静的站在中间一道门前,双目神凝,盯注在门上瞧看。

南宫玉真也受到了这股严肃的感染,放轻了脚步,行到了傅东扬的身恻,低声说道:

“老前辈,亚菱遇上了困难。”

傅东扬点点头,道:“这是生死之门,三道门中,只有一道是活门,两处都是绝地,选错了门户,只有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他没有说出来,但南宫玉真和秋飞花,都已体会到这件事非同小可。

东方亚菱突然伸手,按在两鬓之上,坐了下去。

南宫玉真快步行到了东方亚菱的身恻,蹲了下去,道:“亚菱,你怎么了?”

东方亚菱道:“不要紧的,我只是有一点头疼罢了,休息片刻,就会好的。”

南宫玉真道:“亚菱,你太累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这三道门户,两处绝地,一道活门,如是我们走错了,那就要陷身绝境。”

南宫玉真道:“咱们何不想个法子,把三道门户,都打开瞧瞧?”

东方亚菱道:“不行,咱们只能选一个门户,因为,三个门户如若同时打开,整个地下古堡,就会开始崩塌。”

南宫玉真奇道:“有这等事?”

东方亚菱道:“是!三个门上,写得明明白白。”

南宫玉真凝目望夫,果然门上,写着一些奇怪的文字。

看了半晌,却是一个也不认识。“表妹,那是天竺文么?”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小妹识得,所以,我才知道,这三道门户,不能同时打开,因为,这三道门户,肩负了上面积土的大部重量。”

秋飞花道:“久年失修,也许控制这门户的机关,可能早已失去作用了。”

东方亚菱道:“不会,这地方建筑之物,早经过精密算计,可保百年无事。”

秋飞花道:“也是那天竺文上说的么?”

东方亚菱道:“正是如此。”

南宫玉真道:“门上留文,会不会是故弄玄虚。”

东方亚菱道:“这个,小妹已经过三思,这上面记述开门之法,如若不识天竺文字,根本就无法打开门户,就算找到此地,也是枉费心机……”

轻轻吁一口气,接道:“这个渊博、才慧,都非常人能及,文识、武学,都已到绝顶的成就,他一生想求败一次,竟未能如愿,因而,忽发奇想,把天下奇学。录藏一处,连了这座地下古堡,所有之物,都是倒立设计,花了他相当多的心血,他找不到一个敌手,心有不甘,设计了这样一处地方,和后世之人为难。”

秋飞花道:“思求一败,而不可得,却寄望于后世有人和他一较长短,这人生性之怪,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但他又怕后人之才,无法胜他,所以,才在门上,以天竺文字说明。”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如是华一坤等,不到此处……咱们不会找到此地,他这一番设计,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东方亚菱道:“不会的,江湖上目下的乱源,也是他一手安排,他以绝世才慧,故意留下了很多的线索,让后人找到此地,却又在此地设下了很多的埋伏,重重难关,希望能把天下的人才,尽都集中于此。”

南宫玉真道:“这真是旷古奇事,表妹不说,咱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么回事?”

秋飞花道:“他在门上,留下天竺文字,考验人的文才、渊博,但他人已死去,又如何能考验人的武功呢?”

东方亚菱道:“我想他也有安排,只是目下小妹无法说出具体内情出来。”

南宫玉真叹口气道:“这个人,生前孤傲不群,死后又这样害人,真叫人说不出他是好是坏了。”

东方亚菱道:“咱们无法评断出他的好坏,他只是一种心愿罢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既然这门户如此难开,咱们又为何非开不可,何不转身一走了之,让他这一份精心设计,永远埋藏于此?”

东方亚菱道:“不行。如若华一坤他们没有一点线索,又怎会找到此地?如若我们放弃而去,正好给他们可乘之机。”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无法做到的事,别人怎么做到?”

东方亚菱道:“表姐,别这样夸赞我,比起这建造地下古堡之人的才慧,小妹又算得什么?”

南宫玉真道:“表妹,看到那上面了么?他是什么人?”

方亚菱道:“天竺文与我们汉文不同,只是译出来同音,人的名字和记事不同,小妹也许无法很准确的译出。”

南宫玉真道:“试试看吧!如若他的名气大,咱们也许可以猜出来。”

东方亚菱道:“楚伯玲,不知表姐是否知晓?”

南宫玉真道:“楚伯玲,楚百玲,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啊!”

东方亚菱叹口气,道:“这三个字,已在我心中转了半天,但却一直想不出这个人来,二百年之内,武林之中,没有这么一个人物,但这上面写的年号,算来在一百零五年前落成。”

这时,书剑秀才傅东扬,快步行了过来,道:“姑娘,这人的名字叫什么玲?”

东方亚菱道:“楚伯玲,老前辈识多见广。不知是否识得此人?”

傅东扬道:“楚伯玲,没有这么一个人物……”

沉吟了良久,接道:“是不是苏百灵?”

东方亚菱道:“苏百灵,译音甚近,事实上,苏百灵比楚百三个字的发音,还正确一些,这人梵文造诣之深,又非晚进所及了。”

长长吁一口气,道:“一百多年前,有一位武林高人,平生想求一败的心愿,竟然未能得偿,这人定然是一位大有名气的人,但晚辈想不出,二百年内,有苏百灵这么一位人物。”

傅东扬道:“如若苏百灵的三个字不错,那一定是他了。”

东方亚菱道:“谁?”

传来扬道:“姑娘博鉴经籍,熟知二百年内武林中事,可知道有一位“百花公子”……”

东方亚菱接道:“知道,百花公子一代绝才,曾有“遍历百花难为真,可叹世间一孤芳”的狂话,这人足迹行遍了大江南北一十三省,阅历美女万千,竟然没有一个能使他赏心悦目,拜倒石榴裙下。”

傅东扬道:“姑娘果然博学,那百花公子浪迹江湖二十年,找不到一个中意美人,拔剑断发,立志不娶……”

东方亚菱道:“这一个,我也知道,以后他寻迹深山,江湖上再无他的消息了。”

傅东扬道:“以后的事,姑娘知道么?”

东方亚菱道:“以后,我未追阅他的传记,我觉着这个人,迹近疯狂,南北佳丽,何至千万,他竟然一个也看不上眼〃”

傅东扬道:“对这个武林中从未有过的狂人,我倒下过一番追索工夫,他寻迹深山之后,并未安分下去,三年后,易容下山,自号“无敌剑客”,挑战当世十八名手,由江南,打到关外的白山黑水,未遇过一个敌手,最后折返少林寺,三出三进罗汉阵,求一败而不可得,在少林寺前断剑大哭,三日夜声不绝耳,直到了泪尽血流,才撕一方黑巾,蒙目而去,从此,改名“无目老人”,隐隐含有天下事物,无一可以放入他的眼中之意。”

南宫玉真道:“这人当真是狂得厉害,可惜他死了。”

东方亚菱道:“如若他还活在世上呢?”

南宫玉真道:“拼着血溅五步,我也去管他一管。”

东方亚菱道:“无敌剑客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却没有杀死过一个人。”

傅东扬道:“不错,他没有杀一个人,因为,他觉着那些不值一杀的人,会污了他的握剑之手……”

仰面长叹一声,接道:“他改名无目老人之后,真的销声匿迹,未再在江湖上出现,我费时数年,搜集他的事绩,穷追之下,知了一件事,他姓苏原名百灵。”

东方亚菱轻轻叹息一声,道:“好恶之感,误人不浅,我因厌恶那百花公子的为人,所以,不再追索,他的以后,片段鳞爪,究是难窥全貌,如非老前辈一番解说,进就很难把百花公子及无敌剑客连在一起,更无法由无目老人串连到苏百灵。”

傅东扬道:“听说武林四大世家,都建立很完整的资料,记述着武林中重要的人人事事。”

东方亚菱道:“这种资料,以东方世家的最为齐全,事实上,武林四大世家中,只有东方世家在这方面花去的时间最多,建立的资料也最完全,我阅读过了那些资料,这对我的帮助很大,也使我足不出户,知道了大下武林大事。”

傅东扬道:“姑娘,我们知道了这种建地下古堡之人的来历,不知对开启这三道门户,是否有助?”

东方亚菱道:“想不到那一狂生,竟真有如此之能。”

傅东扬道:“古往今来,武林代有奇人……但像百花公子这样的人物,尽天下无一能放入眼中的美女,求一败倾江湖而不能得,可算是从未有过的事了。”

东方亚菱道:“这人幼年狂傲,中年好胜,没有一位放入他眼中的红颜知己,没有一个能和他放手一搏的敌人,所以,他把内心积存的幽闷痛苦,移注到建筑这座地下古堡之中。这座地下古堡,是他的智慧的结晶。也表现出了他过人的大博识,晚进对他太陌生了,真不知如何着手,还望老前辈指点一二?”

傅东扬苦笑一下,道:“区区之才,只不过银河一星,姑娘之能,却如当空皓月,至于这位苏百灵,秀才不欲妄作比喻,姑娘如若找不出可攻之处,傅某又怎能提出拙见呢?”

东方亚菱凝目沉思片刻,道:“老前辈,他藐情傲世,却又不肯降格以求,犯了一个“横”字。”

傅东扬点点头。道:“姑娘高明。”

东方亚菱道:“二十年求败江湖,心愿难偿,是何等荣耀的事,但他不能放下这一股忿怒之气,犯了一个“傲”字。”

傅东扬道:“有道理。”

东方亚菱道:“他纵横江湖,搏杀千战,却未伤人,那证明了他心存“善”字。”

傅东扬道:“洞明透澈,观察入微。”

东方亚菱道:“他老暮之年,却又不能自甘落泊,把一生幽忿,化成了一股动力,建了这座地下古堡,却又故意留下了很多线索,让人找来此地,犯了一个“求”字。”

傅东扬道:“求名求利,这个“求”字用得好。”

东方亚菱道:“求名求利之外,他还想求一个敌手,所以,他在这片绝地中安排了不少的活路。”

傅东扬道:“姑娘,这三道门户中,只有一道是活路么?”

东方亚菱道:“是!只有一道门户是活路。”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如是咱们要碰运气,那也只有三占其一的希望了。”

东方亚菱道:“是!所以,咱们不能碰运气了,必需要有所根据才行。”

傅东扬道:“姑娘,找出了一点眉目没有?”

东方亚菱道:“想出了一点眉目,不过,我没有把握,因为,对这古堡的建,我们全无所本,我只能根据他的性格,判断出哪一道是安全之门?”

傅东扬道:“姑娘觉着是那一道门?”

东方亚菱道:“中间那一道门。”

傅东扬点点头,道:“姑娘,试试看吧!我相信以姑娘之能,再打开了这座门户之后,一定可以很快的分辨出是活门还是死门。”

东方亚菱道:“问题是咱们只能打开一座门户……”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打开门户之后,咱们不进去,会不会受到伤害?”

东方亚菱道:“我想,一定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咱们只要不进入门内,以咱们的力量,相信可以应付过去。”

南宫玉真道:“那还怕什么?这一个门户不对,再打开一个门户瞧瞧就是。”

东方亚菱道:“不行,咱们只能打开一个门户,如若勉强打开两个……这个古堡,可能会立刻发生变化。”

南宫玉真道:“什么样的变化?”

东方亚菱道:“某些部份,会忽然塌了下来,咱们将被生生葬埋于此。”

南宫玉真道:“这门户,负担了古堡的重量?”

东方亚菱道:“正是如此,打开了两座门户,这整个建筑的重心,就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重心转移,很可能整个的塌了下来。”

南宫玉真道:“这样险恶,倒要慎重一些了。”

东方亚菱脸色突然间,变得十分严肃,举步行到了正中一座门户前面。伸手在门上拍了两掌。

秋飞花快步行了上去,低声道:“亚菱,我来,你吩咐一声就是,用不着亲自动手。”

东方亚菱缓步向后退去,一面说道:“伸手按在那珠子之上。”

那耀光的明珠,在秋飞花一按之下,突然向内陷去。

清晰的可以听到那珠子向下滚落的声音。

片刻之间,响起了一阵轧轧之声,正中间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东方亚菱急急叫道:“秋兄,快些退回来。”

秋飞花应声而退。

开启的前面,忽然由地下射出来一阵弩箭。

如若秋飞花再晚退片刻,势被弩箭射中不可。

这些射出的弩箭,似是早已瞄准一定的地方。

但闻波波几声轻响,射出的弩箭,全都没入上面的石壁之中。

东方雁道:“好锋利的箭,好强的力道,竟然完全射入石壁之中。”

东方亚菱道:“箭由定位,射入了石壁预留的孔道之中。”

东方雁道:“在那石壁上预留了孔道,加以伪饰,平常之人,无法看到,但这固定的弩箭。却早已对准了孔道,所以,这些劲箭,都射入了预先安排好的箭道之中。

南宫玉真低声道:“小表姊,找也有些不明白,他这些安排作用何在呢?”

东方亚菱道:“苏百灵生性偏颇,情绪不稳,我也无法猜出他这箭射入孔道的作用,但他一定有作用,定然不会错了。”

语声甫落。忽闻一阵弦乐之声,由正门之中飘了出来。

南宫玉真道:“里面有人?”

东方亚菱侧听了一阵,摇摇头,道:“这人虽然心性狭隘,但他的渊博,的确足叫人佩服,而且极善设计;这乐声不是人弹出来的。”

南宫玉真道:“不是人弹出来的,难道是鬼弹出来的么?”

东方亚菱道:“也不是鬼,表姐如是听得仔困一些,就不难发觉了,这弦声很生硬,不像用人的手弹出来的。”

南宫玉真对琴道亦有素修,静听片刻,道:“表妹说的是。”

东方亚菱道:“叫人佩服的是,他这些设计,不但精巧,而且选材十分认真,经历了百年,仍然作用如常。”

乐声响过了一杯热茶工夫,自动停了下来。

但见一辆轮车,缓缓由门内驰来。

轮车上端坐一人,蓝袍羽巾,手执折扇,留着及胸白发,直驰到门口处,才停了下来。

包括东方亚菱在内,所有的人,都为这突然出现的轮车文士,为之一呆。

直到那轮车停在了门口,东方亚菱才轻轻吁一口气,道:“好一座雕刻精致的木像,栩栩如生,诚可乱真,而且,置在一种严密的保护之下,百年之久,身无积尘,连我也几乎被他瞒过去了。”

南宫玉真道:“是一座木刻的人像,蓝袍羽巾,有些想学当年的诸葛孔明,可是他长得不像。”

秋飞花一直很少说话,此刻却忍不住插了一句。道:“难道是苏百灵自己的肖像?”

东方亚菱道:“是他,咱们选对了门户。才有这等乐声欢迎,这像迎宾的场面……”

语声微顿,接道:“这人有一点人所难及的长处,就是在每一处惊险的埋伏之前,给你一点提示,要你稍有准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老暮之年,仍然不改自负的狂气。”

南宫玉真低声道:“小表妹,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东方亚菱道:“至少,在这一段行程之中,没有危险,咱们进去吧!”

当先举步向前行去。

南宫玉真一迈步,抢过东方亚菱,低声说道:“表妹,应付暗器偷袭,表姐强你一些,我走在前面吧!”

东方亚菱道:“可以,不过,你要听我招呼。”

南宫玉真道:“好,我听命行事。”

深入了三丈左右时,突见一道石壁拦住了去路。

东方亚菱行越过南宫玉真,道:“表姐,带有火摺子么?”

这时,众人已脱离了珠光耀照之区,前面一片黑暗。

南宫玉真伸手由袋中取出一个火摺子,随手一晃。

只见一光滑的石壁,不见门户。

南宫玉真道:“是这地方么?”

东方亚菱摇头,伸手在壁上一拂。

但见一阵轧轧之声,光滑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门户。

一阵灯光,由门户中透了出来,可以清晰的看到室中景物。

奇怪的是,应中的桌椅,都是头下脚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倒立着。

一盏长明琉璃灯,火焰明亮,照彻了整个的厅房。

一种习惯的适应,使群豪都不敢行入室中,只觉室中事事物物,十分怪异,不敢擅入一步。

南宫玉真低声道:“表妹,这就是咱们要找的古堡么?”

东方亚菱道:“是!”

南宫玉真道:“室中的陈设好怪。”

东方亚菱道:“他已经说明了,这座古堡的建筑,都是倒立在地上,一切陈设,也都是和这古堡的建筑一样。”

南宫玉真道:“咱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东方亚菱道:“自然要进去了。”

当先举步,行入室中。

南宫玉真道:“咱们可是走在天花板上?”

东方亚菱还未答话,东方雁已叫一声:“我的剑!”

只听锵然一声,一柄长剑脱鞘而去,飞落一角。

其实,群豪都有着同一的感觉,身上兵刃脱鞘而飞,立刻退了出去。

东方亚菱略一沉吟,道:“是啦,他不要咱们带兵刃进来,这厅室中,埋有强力的磁石,金铁之器,随时会被磁石吸去。”

南宫玉真道:“可要咱们放下手中的兵刃么?”

东方亚菱道:“是!把兵刃放在室外,最好连暗器和金铁之类的饰物,也一齐放下。”

秋飞花道:“如若咱们放下兵刃,万一这古堡之中,有什么机关埋伏,咱们岂不是无法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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