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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传奇之金钩豪侠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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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洞天的名号在江湖中能处于第一位大约是它的历史背景。当初秦始皇帝派童男童女寻不老之药时,大部分人渡东海到了扶桑(今日本),其中有一小部因某种原因留在霍林地。他们研究道家学说和药物理论,建立起自己的理想国,秦末战争以来他们很少踏足中原。他们这次东行是为学《上邪》琴谱。传说很早以前有两个痴情恋人为求真爱不得而谱写的绝命音律。女的谱完曲后男的就又填上词,他们偷偷幽会,女的弹琴男的舞剑,无意中创造了一整套武学,取名《绝情琴剑》。等“绝情琴剑”练到第九叠双双就殉情自杀了。他们殉情后词被中原文人墨客所传抄。那些浮浅的文人只把它拿来表白虚假的爱情,他们并不知爱的真谛所在。当然就更不知文武之道对人性的价值。那“绝情琴剑”的武学各叠也散落在洞天福地各处。金钩侠对木青姬说的悄悄话就是告诉她第一,二叠残存于霍林洞天。告戒说“龙凤金印”是道家圣物,务必妥善保存,要找“绝情琴剑”散落各叠非出示此物不可。她是冰雪聪明的,她揣测出了师父的身份只是不敢说出来。那金钩侠的用意她也深深地感受到了:要他们找到“迷情琴剑”并去练习,更重要的是对她未来幸福的关怀。每每想到此处她不免感激的热泪盈眶,浑身充满做女儿的幸福与温暖。
这天二人来到洞天的山门前,见山门前不仅有一对石狮在月光下显示着神威,而且有两个扛钺的守门人。这钺就是大的斧;在十八般兵器里原有钺而没斧;是因钺作为兵器出现得很早。最早它也用于仪仗,是权力的象征。由于斧在实战中应用广起来才进入十八般兵器行列。那守卫一个自称叫“无恶”,一个自称“无善”。说“不论好人坏人,沾亲的还是带故的,要进山门先赢宝钺”,然后理也不理地站在石狮傍。再看二人长相也颇是奇怪。两人一双眼,一对耳,左右互补搭配,都是酒糟鼻,黑髯如同一辙,想来今天不出手也不行了。那木青姬操琴在手,悠然拨动琴弦,那二人仅哆嗦了一下,要知她弹的可是“塞上飘雪”。今见二人无礼且生相险恶才略拨几下,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抵挡得住。这木青姬并不知他们曾几何时是一代枭雄,是洞主收伏后命其看山的。在一边的木青云早已袖捶抛出,移步换影之间,只听得叮叮噹噹夹杂着琴声,山门前阴风惨悴起来。转瞬过了五六十个来回还是半斤八两。情急之下木青姬想起葱岭一幕就反弹琵琶,就这急中生智地一拔啦,竟把“无恶”二人的钺震落地上;二人也就罢手放他们进去。他们到了第二道山门又有两个老者把守,一个拿着锅铲一样的不知名的武器,另一个拿的则像舀汤的铜勺,两人一对罗锅背。木青云看他们的样子笑出声来,玩笑着说:
“二位尊者莫不是向在下讨米不成?”。
“正是”
二人眯眼笑着说。这木青云伸手摸出数枚铜钱,一连串使出“铜钱问路”手法,却见那二人也以极快的手发轻挥铲和勺,同时说声“沧海一粟”,但见所射铜钱尽在铲勺之内,细细一数各有十枚。他骇然地想,要过这关难了。木青姬见硬闯不行就前去好言劝说,道出师傅名头,不料那二人更是不买账,说洞主规矩不敢擅破。见二人眼盯着她的琵琶脸露难色。这玲珑女想莫非他们怕我琵琶不成?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就算她弹起“塞上飘雪”和“七月流火”也不能胜过他们的功力,弄不好反被所伤。突然她想到自己从没弹过的一段不知名的曲子,是否有用?病急乱投医吧,她也只记得一小节。就顺手一摸琴,没想到那二位尊者和司马一样都被琴声所激笑个不停。她赶忙停下说再不借过就还弹的。唬的二尊连连摆手让过。也是机缘巧合,这二尊的功力纯湛已极,一生独惧游离岛的“柳毅魔音”。
列位看官也许知“柳毅传说”但不知有柳毅琴的,这二尊确实曾领教过它的威力。就这样他们稀里糊涂地过了第二道山门。到了第三道山门又看到两个童子默默站立。一个拿箫一个拿笛。听金钩侠曾这样说过木青云,说他苦练十年功,方胜霍林童。想必是霍林洞天的笛箫童子无疑了。二童看起来虽年少但确为道门师兄,由此可知道家修身之术。木青姬按恩师所嘱取出“龙凤宝印”,那知二位道兄竟然兴奋不已,争夺把玩。说过些日子还你,行吧?他们就这样被放行了。原来这笛箫童子酷爱道家宝物如痴,况且本门至宝从未摸过。
这霍林洞天的洞主即是金钩侠的师弟,性情乖张,从不出修生之地。今得师兄所托也就不做推辞。当夜令徒儿们安排好了他们二人的各自住所。到了第二天他们就被人带着游览洞天各处。交代过些时日受再他们“绝情琴剑”,且有言在先,本洞只残存一,二叠,学完就得离山,再求他处。他们自是满口答应。
再看霍林洞天不愧为第一洞天,道观的规模浑然;或依山或傍水、勾联映带变化多端。观宇与林与水与石与飞禽走兽相益彰。举目四望有见观宇而不见山的感觉。多数宫观的建筑为传统的木结构建筑,即以木架为骨干,墙壁用砖砌,用瓦盖屋顶,而墙壁隔扇仅作为内外间隔之用。大多数殿式殿堂用斗拱,建歇山重檐屋顶。屋檐伸出,且向上举折,加上鸱吻、脊饰,形成优美而多变的曲线,使本来沉重的大屋顶变得透逸典雅。尤其是在直立厚重的墙壁和殿宇下宽阔的月台,或是崇台的衬托下,使整个建筑显得十分庄重和稳定;形成了一种曲与直、静与动、刚与柔的和谐美。丛林修竹处常常可见檐牙翘出,有鸟歇息其上。隐隐约约透出先秦古朴之风,使人感触不到秦汉战乱的气息。若单从个体来看,屋舍是低矮的、平凡的,但整体建筑群,结构方正,对称严谨。其建筑气象,充分表现了严肃而井井有条的传统理性精神和追求平稳、自持、安静的审美心理。一个院落为一个单元,通过明确的轴线关系串联。布局中又有灵活多样的变化,一步一步地向纵深方向展开,依次递进,突出了建筑空间,使整个洞天显得更加宏伟。木青云看后对道教的信仰才略有所感:道教的信仰特点决定了道教建筑的多样性、神圣性;田园式建筑与宫殿式建筑并存,反映了道教“仙道贵生”,出世与人世并重的宗教思想。
这其间金钩李胡子带孙子奴和木青儿已回到游离岛。转眼又是春天,岛上虽然还没迎来花红柳绿但春江水暖的气息已在岛上弥漫开来。这天他打坐在阳光下,眼光的罅隙也不忘看看孙子奴陪着牦牛玩耍。那牦牛春情发作老是和孙子奴作对,弄得那奴儿有些忙乱。这金钩李胡子就想,这天地造物不外乎情,情为纽带,情和则世间太平,万物相生不悖。万物属性为公,所以无尽藏。情却极私,情至则伤乱。忽然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自己所练“上邪绝情琴剑”为何始终在第四层上受阻,因为自己不曾有过其他人那般青春恩爱的爱情经历。情为人生自私的根本,貌恰是人生判断的表象,所以以貌取悦总是所谓爱情的通病。自己从小生像丑陋,这人间之情爱从未体验,故而他以博爱之法去练总是难得要领。为了求证自己的判断,他取出剑谱残卷,推测第五层“江水为竭”仅几个周天的运行,顿觉生机勃发,如返少年。再举尺挥洒方感波浪滔天,风驰电掣。他赶紧停下,琢磨起另四层剑谱: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与君绝。这一琢磨他又吃一惊:他让木青云二人寻觅学习“上邪绝情琴剑”竟是个大错误。本以为会为了他们百年好合,不曾想这剑谱到第九层竟是绝命章,如若练去将害人害己。算来二人到第一洞天尚不足一年,想来还没离开。事不宜迟,他必须去收回使命,把二人带回游离岛。他喊来孙子奴交待几句就要离开。他和孙子奴来到海边,早有一巨型葫芦在水岸边浮动。这葫芦长丈余,高处六尺。原来巨型葫芦嵌于排中。这正是个顺风季,只见那大侠轻轻一跃人已在葫芦之上,刹那间他已在波涛之上了。
话说这木青云和木青姬到了这天下第一洞天才知道甚么叫“山外青山楼外楼”了。他们的武功浅薄在此显露无余。洞主起初让笛萧童子传他们韵律,木青姬还有些基础倒还罢了,只是苦了木青云。他门都不曾入,加之老被二童训斥心有不干。心想师傅抬举你我可不定尿你这壶。一天早练他故意起迟,到了练功房还假装偷懒。当笛萧童子正欲惩戒时数枚铜钱他已打出,心下暗喜之际那数枚铜钱又飞回反而击中他的几处大穴,使他动弹不得,他甚至没看见他们有任何举动。下来的结果自然是要被赶出山门,要不是木青姬苦苦央求,那个冷面的洞主定不容他。此后的练功过程中他明明很努力总是不能让洞主满意。到练完了“绝情琴剑”的第二叠到了“长命无绝衰”的时候二人总是难以默契,问题总出在他身上。他那往日里的自尊常常被践踏,他开始怨恨这里所有的人,甚至有些责怪金钩李胡子的意思。木青姬愠怒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他的一切。每每这时他总有着不上力的委屈感。
在洞天的后山有一处封闭的阁楼,阁楼靠山而立。才到这洞天时木青云去过,然而就在靠近时被喝回,那时就知是禁地,到现在也不知那里面有何秘密。每次不快他都要到这里转转散心,每次远看一眼夜里的疑云就厚一层。他向来机智过人,明的不好打听就来暗的,旁敲侧击套些消息。时日一长他终于明白了个大概。这 阁楼背后是一天堑深渊,上有一索桥人称“奈何桥”。谚曰
:“奈何桥,奈何桥。七寸宽,万丈高。大风吹来摇摇摆,小风吹来摆摇摇。行善之人桥上过,行恶之人打下桥。”
此处原是通往外面的通道,后因秦乱阻塞。后来有一犯门规高人自囚于对岸洞内。至于其他细节更是无人知晓。时间一晃就到了新年,这世外仙山也免不了人间的喜庆。木青云耐不住寂寞想着放松一下,可木青姬不同意,她以师训为由极力反对。这木青云本来气有不顺,加之自入门处处忍让。当又听“师傅说”几字时更是怒从心生,摔手一掌掴在女人脸上。但必竟木青姬不是汉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况且性情孤僻,这次东行总有被抛弃的感觉。她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吃了一巴掌后就觉天悬地转,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喷口而出。木青云也愕然了,这一掌虽未用力但足以毁灭一个肥皂泡婚姻。他自知闯下大祸便遁逃而去。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思来想去徘徊在那神秘的阁楼前。天也渐渐晚了,他乘人不备悄然溜进阁内。果然一道小木桥在空中飘摇。对面隐隐可见一山洞口。他想自己平生尚不曾为恶,凭自身的本领这桥倒还是过的,但问题是这木桥年久是否已经腐朽?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他想赌一把,赌自己能过去就说明木青姬会原谅自己,过不去就说明自己本无活路,也是罪有应得。于是他真气轻提,施展幻影步,袖椎平衡而上。就要到对岸了他脚下一松,他赶紧一个鹞子翻身,等他急步轻点到洞崖回头看时,只见断桥木正在空中飘落。他惊出一身冷汗,想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就算给木青姬道个歉都不可能了,他后悔起来。该死不得活,他想索性进洞去看个究竟。
洞进去数十丈渐暗下来,听得到呼呼风声,就好像人在空中。他进过葱岭达摩洞,但那洞内温润,水声潺潺,不像此洞惨悴摄人心魄。他又蹑行数丈,空间也小了起来。冷不防他双脚悬空,接着向下滑落。他想,这次死定了。下滑了大约半刻时分,似乎慢下来,空间越来越窄。听得咚的一声,他的头好像撞在了墙上。他用手摸摸,取出铁椎使力一砸,哗啦一声洞口竟然穿了。他欣喜异常,怕出洞去一看满山遍野红叶如烧。他尚未回过神只见一条金色巨莽昂首向自己吞来,他满脑子是那锋利的牙齿和缭动的蛇信。他来不及防卫,心里闪过两个字:完了。就在他必死之际听得箫声响起,蛇张开的血盆大口对着他哈着血腥气息,僵持瞬间,那蛇竟匍行而去,又一次死里逃生。他沿蛇爬行的路线一直走去,就到了一竹林。林里的一块巨石上躺着一嶙峋老者,手持一铜箫。旁边巨石微凹,那蛇就从那凹处爬行到那老者的身旁。看那亲昵之态,蛇的温柔之状,他木青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毒蛇猛兽”四字。老者正处垂危,但目光如炬,手抚蛇头,蛇吐出红信子在那脸上脖子上舔着。从老者的口中他仅知道这是肺山地界,他就是笛箫童子的师傅,其它的消息全无。怪不得这里眼熟,原来借乌鸡之时到过这里。老者并无多语就油尽灯枯而亡,奇怪的是那蛇在老者死后,怪叫一声撞山而亡。只看的他心惊肉跳,感叹不已。
这里木青云连遭奇遇,藿桐山那边的木青姬正在万念俱灰。当仙山欢庆的人们晚归的时候,大家才发现木青云不见了。有几个平时多言的就提起那阁楼禁地,洞主即刻前去验看。只见独木天桥已断,便自知不在人间了,连连叹息摇头。就在人们各自感慨之间,木青姬旋身而起,飘落空中,突然之间救之不及,只能眼看着一仙姑黛影在绝谷里消逝。正可谓:人间姻缘前世修,此生山盟也罔然。
混小子出道
京城侠义巷曾经是一群青年人欢聚的一个会所。木青儿在那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快乐的夜晚。自由的欢呼,快意的江湖故事,来往的货商,知恩图报的流浪汉,还有那个会弹唱的姐姐……如今都已是记忆的残片;他尽管天天努力地在大脑里拼凑,就是找不到快乐的感觉。是偶然的浩劫让他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连他的姓名。他跟着那个叫李胡子的老头,离京城,过草原,上葱岭再到这人迹罕至的岛上。听不到生命的喧嚣,也感受不到人世间那种实在的呼吸,他简直想找个出口逃出去。游离岛是个谜一样的岛,是迷雾掩盖着的一个岛。木青儿每天都要面对那个痴奴,那家伙除了伺弄他的牦牛外从来就无视他的存在。
又是一个早晨,木青儿偷偷驾着木排离开了岛,他努力地向他认为的陆地方向驶去,然而水流把他的木排冲向了一个好像早已预定的方向。大约过了一天或许是一夜,他被漂流到另一个岛上。他感到这是个更美丽的岛,没有云雾,百花在炎阳下招摇,远远还看的见楼阁耸立。他愉快起来,选一条石道向上走。间或有野鸟从林里飞出,他这才注意到这里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山林里一片观宇勾连逶迤着,风铃的脆响让他感觉出一股肃杀与静寂。木青儿向炊烟升腾处一路绕行,到了一处殿上。他看到一巨猿正烧烤东西吃。他闻到肉的香味,肚子就饿得难受起来。他努力地咳了几声,那猿抬头,双眼布满血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气管里发出难听的喘息声。那人猿宝剑悬腰,鞘闪火光。木青儿马上就想起了南盗通天猿的一些不堪故事。那老猿向他招手,抛来一块带肉的骨头,热腾藤地向他飞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接,不料烫得他直跳跃,那猿就乐了起来。锅里的肉还很多,吃完再捞,那老猿竟也不阻拦。等他吃饱才发现那丑东西已打起呼噜。他小心地靠前想摸那“绝情剑”,冷不丁一脚飞起,他被揣出一丈开外。眼看他将着地,猴影一闪又将他凌空揪起又放回原地。那猿气定神闲,斜眼问道:
“你想要?那得给我叩头”。
木青儿接口道
“我才不呢!你个老……”
他想骂又赶紧住口。那神偷早知他要骂的内容,一阵嘎嘎大笑后便要强收他做徒弟。无论他怎样抵抗最后还是被逼迫跪在那神偷猿人的面前。木青儿最终答应跟他学艺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重建侠义巷,寻找自己的快乐。这个想法尽管幼稚地可笑,但也毕竟是一个少年的梦想。那神偷猿人告诉他,只要他能杀得了他就可以离开。木青儿厌恶他到了极点,狠不得马上杀了他。他假意顺从,趁他不备偷过宝剑,举剑就要砍杀,但见那猿不慌不忙,双指轻弹就把剑夺了回去。此后就绑起他的手脚,在房梁上挂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他只好答应好好地跟他学艺这才被放下来。从这以后他总共动了三次杀机然而统统都以失败告终。
在每天的训练过程里,他发现那神偷猿不仅步法诡异,更是轻功卓绝,手法妙曼,能戏法般地拿走你身上任何东西。木青儿渐渐有了兴趣。他按照所教的内功心法练习走步,爬树,在油锅里捞铜钱。由于见过孙子奴练习过那种步子,所以学得很快。那老怪以为他禀赋过人,很是高兴,不久就传他剑术。
转眼间又过了一年,木青儿长高了,长壮了,每与那猿人老头儿对过一次功,他就感到武功精进不少。他有点喜欢上了那个老怪物,不再口出秽语。一个秋天的旁晚,那神偷把他叫到身边,递给他那把“绝情剑”要他如是演练。他出去独自演练到月亮西沉,等到他信心百倍地回去,只见那老儿靠在一堆火旁。连叫几声竟不应,伸手一拔,人就倒了。神偷通天猿果真死了,不是他杀死的。木青儿心里涌出一阵说不明的悲伤。这几年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了悲情的感觉。这感觉让他记起了往事,记起了另一个人,金钩李胡子。也许他找自己已经好几年了。他决定离开这个他曾经认为牢笼般的岛,要回到那久违的陆地上去。
木青儿在一个秋雨纷飞的早晨告别了那一堆坟冢,驾起木筏一帆风顺地朝太阳滑动的方向行驶。不久他就看到了大陆,他用力呼喊着,没有内容。他想起一首歌谣,于是就痛快地吼起来:“秃子偷,偷木梳。偷了两碗瞎绿豆,绿豆滚到刺架里,问声偷子你寻啥呢。”吼完自己竟快活地笑出声来。
木青儿到了一处颇为繁华的南方城市,打听一回才知晓这里就是会嵇郡。临街有一石刻,说是秦始皇帝南巡时所立。沿街一路走去,但见铜镜作坊林立,各店生意也非常兴隆。再前行几百步就听得鼓乐的喧嚣声。他驻足一望,见是搭台唱戏的所在。戏还未开场,是因为缺一小配角。这木青儿就朝前挤,他想去混个场子弄碗饭钱。问他是否唱过戏,他说唱过。其实他根本就没唱过,也不会唱,只是肚子饿得厉害。他以为仿照别人的腔调随便哼几句就行的,反正配角嘛不重要的。好戏开锣了,轮到他上场了。他一时忘记了后台老板告诉过他的唱词,就遥遥晃晃走上场去,唱道:“正月二月和三月,四月五月和六月……”正要接着乱唱却被强拉回了后台。台下的轰笑他也当然没听见。硬是把戏弄砸了。他还要向老板要工钱,老板自然是不会给他工钱的。但又无人敌得过他,只好把他告到官府。在官衙大堂之上,木青儿反而恶人先告状。说给老板唱了半年戏老板不给工钱。戏班子老板也急了,说他只唱了“一月二月和三月,四月五月和六月”。那郡守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厉声说:“唱了六个月不正是半年么?”那老板不仅稀里糊涂地被判了半年工钱还得了一顿好打。木青儿经过这次瞎折腾,才发现在路人眼里他自己已不是个好人。从此这整座南方城的人好象都要用异样的眼光去看着他。但他并没发现自己身上还有多少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也问过自己,但他总会回答自己,那都是野人影响了他。每次想到这儿时他的心里竟然舒坦了很多。
木青儿行至汉水流域的时候正是农忙季节,田野里尽是忙收忙种的人们。他路经一田间小道,看见一筐热腾腾的饭食。四下一望不见人影,他就偷吃起来。就在他吃得起劲,猛听一个妇人的尖叫。那妇人见他偷吃了自己送给丈夫的饭菜,恼怒地骂起来,也不给他分辩的机会。这木青儿何曾受过如此侮辱,一气之下把饭篮子踢了个稀烂。到了夜里,他又偷偷地把人家的耕牛捆在那人家的树顶上。他还要大声地叫喊“你们家的牛爬上树了”。那家主人出门一望,果然看到牛在树上挣扎,要想弄下来谈何容易。这木青儿就自告奋勇地说自己可以把牛弄下来,并且不会让牛受损。并声明,抵午间的那顿饭钱。这庄稼户人知道是他捣的鬼,知道归知道就是惹不起,也就只好作罢。
木青儿的目的地就是长安。他一路北上,沿途坑蒙拐骗混肚子。官府衙门他也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只要方便,只要他乐意。他一路玩耍上京城,好不自在。然而好名不出门,恶名传千里。一个武功超群的坏小子的名字就在江湖传开来。地方官府诉状文书也是桩桩件件抵达京城。朝廷震怒,严令禁卫营二十四鹰火速缉拿要犯。可是北上的坏小子木青儿并没把朝廷鹰犬放在眼里。他并不去想明天要发生甚么,后天还会有甚么变故。
到了京城地界,他早被地鹰盯上。他从通天老猿那里学得轻功换影步就派上了用场。每当被盯上他都能轻易地把他们甩开,他一路朝侠义巷而来。大街上昔日的影像虽不复存在,但他最深刻的一幕却依然那么清晰。他转过大街竟奔侠义巷而来。抬眼望去,一切似乎并未改变,改变了的只是它的主人。这里已变成了官家的货舱。木青儿正要进院,只听一声呼哨,瞬间就被二十四鹰团团围住。他使出攀援腾挪的功夫,几步就跳出圈外。心想,我不是那时的小毛孩了,你们的招数怎能奈我。也是艺高人胆大,他也低估了对方。虽然对方奈何不了他,但凭那苍鹰阵还是把他死死缠住。见那坏小子怒从心生拔出绝情剑。所有人大为惊骇,只见鹰王长啸一声,挥舞判官笔,黑,白无常也各使病器向他攻来。要知这群苍鹰也非泛泛之辈,鹰王和两个无常本也是名动江湖的顶尖高手。三人合力围攻之下,要不是他们有忌绝情剑,说不定百余回合后木青儿还真难逃脱。我们常说人坏心眼贼,这坏小子就动起了歪脑筋。仓库东是粮草库,他悄然摸出老猿传他的硫黄弹丸,迅疾弹出,霎那间火光四起。就在鹰王迟疑之际他攀一高柳飞逝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节;风云咋起
金钩李随信风离开游离岛,来到信风岭。这信风岭在蜈蚣岭对面,岭上有一景观名叫老君洞。洞上阁楼五层,顶端有一横匾,上书“老子天下第一”,据说是老子撰经处。信风岭北方就是霍林洞天。信风季节要进入霍林洞天,只要登上阁楼顶端,站在“老子天下第一”处,乘牛皮鸢就可瞬间抵达,到了秋冬再乘季风出来。这是进入霍林洞天的捷径,这是道家各个洞主才晓的秘密。今年又是各家洞主大会霍林的年份。
金钩李来到霍林洞天,眼前的景象让他震骇不已,原本向荣的景象已荡然无存。花径小路,亭台楼阁旁布陈着一具具僵硬的尸体,好在还没有腐烂。他逐一翻开验看,并没发现有刀枪棍棒所留下的伤痕,而且个个面目狰狞可怕。他心里一阵哆嗦:柳毅琴!他赶忙一路探寻竟无一个活口。最后找到洞主尸体,发现他是唯一有伤的。显然是在不备情况下一剑致命的。金钩李遍寻每个角落竟也没找到木青姬和木青云,那龙凤金印也不知去向。就在他沉吟的瞬间一股酒香扑鼻而来,他到了一个厢房,见打破的酒坛里尚存有未流尽的美酒,看来这里是贮存酒的所在,一定是有人寻找甚么东西被人发现,打斗中打翻了几坛。凭经验酒里不会有毒。这豪侠酒瘾瞬时升腾并按捺不住了,心想:天塌了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修补的,自己也不是女娲娘娘。天命如何也不是他能改变,于是抱起一坛就狂饮起来。
这老胡子一会儿就咪咪忽忽起来。他身体慢慢升腾,荡悠悠地随风飘起。眨眼到了洛河上空,听得水波声。见洛河女神冉冉而来,近前竟是木青姬。见她袅娜洒脱,衣袂带乐。娥眉有清怨之气。刚要道个万福就被风儿吹成烟雾。待这金钩李胡子伸手抓时,倏忽一个魅影,面色狰狞,吓得他赶紧松手。他的身子迅速下沉,落在一道门前。上书“幽灵境界”。有一对联:“人间祸福贪婪起;地狱重生此处行”。听见仙乐声起,见麋鹿尊者骑鹿而来。他赶紧行礼,但一股强力把他吸进门去。刹那间阴风惨悴,鬼哭狼嚎。见一人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两个小鬼正拿锯子从那人头顶往下锯,头已锯开两瓣。问他为何受此惩罚,回答说那人在人间不忠不孝。又走几步,看见一口大锅,锅里水油沸腾。锅里一人正被煮得嗷叫,打问罪状,说是在人间为官不廉,搜刮民脂民膏,要从他身上榨出油来送还人间。正惶恐间听到狗叫汹汹,转眼看去狗正撕咬一人皮肉,有一个小鬼正把他的舌头扯出,足有尺余。说他在人间坑蒙拐骗,飞短流长该遭此劫。看得豪侠冷汗尽出,一个喷嚏就把自己打出了梦境。
这李胡子偶然记起那叫楼外楼的所在,是木青姬跳崖的地方。他几个雀跃就来到楼外楼的顶上,独木索桥上的木板显然是刚换的,这说明霍林洞天已被外界打通。他几个飘忽就过了“奈何桥”顺着狼籍的山道入洞出洞飞向肺山福地。福地已杳无人迹,从所有的建筑,花木情形看,好像没发生任何事,只不过主人搬了家的样子。偶尔的野鸡鸣叫提醒他这里还有生命的存在,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浩劫,这李胡子想。他赶紧回游离岛,方才知道那木青儿已逃出岛去,一切好像是天意般的巧合。他只好带着孙子奴和他的那条牦牛离开了那孤独的雾岛,向大陆中原进发。他坚信中原大地一定正在发生着一场变革。
话说从前那木青儿,他在长安遭到苍鹰门的围攻,侥幸逃脱后一路西进。他想到记忆中的月牙泉,想去看那响铃公主和他的族人。他喜欢那地方,更喜欢响铃公主。他江湖经验毕竟有限,不知道江湖险恶。他顾前不顾后地到了阳关地界,进入一家酒肆要酒来喝。他不知道这是苍鹰门的暗庄,在他到来之前早有飞鸽传书。几杯酒刚下肚他就泛起迷糊,刚要运功就已不自禁地倒在桌上。幸亏他从老猿猴那儿学了点御酒功,转眼间也就醒了。他摸腰间,那把绝情剑不见了。他追审每个店人,大家都像哑巴,无一人能言。再查看他们的舌头,早被人割去。坏小子怒从心生,一个个扭断他们的脖子,在一片惨叫声里一把火把这黑店给烧了。
这木青儿早就失了游览兴致,心里想着月牙泉,把失剑的事丢在脑后,一路向北而去。他刚到羌人地界,看到蓝天碧野,心情就豁然开朗起来。一切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当他正陶醉在生活的美好中时,危险也就悄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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