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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 隔壁(完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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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这种明显的挑逗会让美女对他“敬而远之”,没成想美女羞赧娇笑,顾盼生辉,叶正宸懊恼且无奈,立刻把话转了个弯。“只可惜,保时捷在我眼里,也不是‘无可替代’的。”
  
  “为什么?”
  “对我来说,名车和美女一样……没有最吸引人,只有更吸引人。”
  
  美女微微一愣,不知如何接话。恰好,车行的一名员工跑过来过来,双手捧着文件,半跪在地上,用日语说:“叶先生,请在这里盖章。”
  
  叶正宸拿出纯铂金的印章,盖完,耐心等着员工拿纸巾为他把印章擦干净,才收回印章盒。
  “手续都办好了吗?”他问,再办不好,他怕招架不住美女的攻势了。
  
  “办好了,这是您的车钥匙,银行卡。资料我已经帮您锁在保险柜里。”
  “谢谢!”叶正宸转眼有对美女笑了笑。“和你聊天很有趣,有空再聊。”
  
  美女一直送他到门外,目送着他开着车驶进车流。办手续的员工拍拍她,“我没说错吧,他很难接近。”
  “可我分明感觉到他对我有意思。”
  
  “每个女人都这么说……哦,不,连山本也这么说。”
  
  ******
  
  叶正宸开着新车驶入车流。
  
  十一月,该是枫叶漫天的时节,而今年,只有零星几片叶子泛红。
  
  风过,一片红叶落下,正落在一个女孩儿的身上,顺着她的肩跌落。女孩儿并未留意,拿着张薄纸,踮着脚四处张望。
  
  黄昏的阳光照在她素净的面孔上,干净得透明,没有一点多余的掩饰。叶正宸忍不住多看一眼,正看见她的背包上悬着一个吊坠,隐约可见一个汉字。
  
  为了看清那个字,他不由自主踩了一脚刹车,车停在女孩儿的面前。
  
  他摇下车窗,看清了女孩儿的样子,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化妆,拥有这样天然的美貌,这样纯净的笑容,任何修饰都是多余的。
  
  得知美女迷了路,又是中国人,他的民族责任感又没按耐住,主动开车载她去超市。
  
  ……
  
  一番简短的寒暄。
  
  她说:“我在藤井研……”
  这五个字,让叶正宸心猛地一沉,又看一眼她包上的吊坠,上面刻着:冰。
  
  他不禁认真读她的眼神,清澈见底,一看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儿。如果可以选择,他实在不忍心对这么清纯的女孩儿下手。
  
  他才看了一眼,她的脸便微微泛红。
  
  他发誓,他还没下手呢!
  
  “师兄,以后请多多关照。”
  一句师兄,亲切而尊重,令他无比受用。
  
  “请问,你怎么称呼?”他隐隐期盼着她不要说出那两个字,可她到底还是说了:“你好,我叫薄冰。”
  
  是她……
  而他,别无选择,就像他曾发誓除非战争,绝不不会踏上的土地,此刻就在他的脚下。
  
  因为,从他穿上那一身军装开始,他就失去了自由,背负了无法卸下的使命。即便睡觉的时候,他也不能忘记一件事:他是个军人,他可以粉身碎骨,他不可以违抗军令。
  
  车在街道上滑行,他默默在心里叹息。“对不起,我希望,我不会伤你太深……”
  
  *****
  
  深夜,享用完美味的饭菜,叶正宸回到公寓,从抽屉里取出找到的资料,沏了一杯特级的铁观音,坐在床头。
  
  为了方便他接近薄冰,上面为他准备了非常全面的资料,不仅有薄冰从小学到大学的档案,还有一份水印了“机密”两个字的文件。
  
  他从档案中得知,薄冰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十七岁考上了ZS医学院,不但学习成绩优秀,业余爱好也十分广泛……
  老师对她的评价极高,从小学到大学毕业的所有老师评价中,无一例外地频繁出现两个字——认真。
  
  日本人最欣赏的正是“认真”两个字,难怪藤井研会破例招收外国学生。 
  
  看完资料,叶正宸又翻开那份机密文件,原来这是一本日记的影印件,可见上头下了真功夫,连女孩子的隐私都搞到了。
  
  掀开第一页,女孩子清秀工整的自己映入眼帘。
  
  “今天,学校组织我们看电影……那身绿色的军装太崇高了,以后,我也要嫁一个军人,我也愿意为了军人奉献终身……”
  
  叶正宸一口茶喷出来。
  
  献身?亏她想得出来。
  
  仔细算算日记的日期,小丫头才十三岁,看来是他思想太不纯洁了,人家可能还不明白献身是什么意思。
  
  他一边品茶,一边细细读着小女孩儿单纯的心思,起初她每天写一页,后来一周一页,高中之后,隔好久才写一页。
  
  “天好冷,阴云密布,不是离家出走的好日子,我实在不明智,离家出走前忘了看天气预报。钟添哥哥劝我回家,我坚决不肯,除非我爸爸同意我报医大,否则我死也不回家。钟添哥哥说我任性,我反驳:这叫理想!
  我想做一个医生,让病人远离病痛,远离死亡,这不是任性,这是理想!为什么没人懂我呢?”
  
  不知不觉,东方泛白。
  
  他看到了最后一页:“我在停尸间呆了一整夜,黑暗里,阴森的尸气一点点渗过我的皮肤,进入我的骨髓,我浑身发抖,眼泪一直不争气地流,可我不能退缩,我绝对不能让自己再一次晕倒在解剖台前……我试着伸手,握住死者的手,冰凉入骨……”
  
  茶冷了,叶正宸喝了一口,也是冰凉入骨。
  
  放下资料,他走上阳台,晨光照在隔壁淡粉色的窗帘上,纯净无暇。
  
  他的心莫名地疼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想伤害她,真的不想,可惜,他没有权利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个好消息,《洞房》的一审通过了,签约出版指日可待了!

最很无力,动力啊,动力!
潜水的都冒个头,不然俺要罢工了!




42

42、幕天爱 。。。 
 
 
  
  凉薄的夜,我坐在长椅上翻阅着手机中的电话号码,翻了一遍又一遍,找不到一个可以帮我的人。半夜两点,我拨通了叶正宸的电话。
  
  他没说话,但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凝重。
  “我怎么办?”我没头没脑地问。
  他终于开口。“我能为你做什么?” 
  
  疼痛撕心裂肺,我终于哭了出来,所有的压抑都随着眼泪宣泄出来,原来哭也是件如此幸福的事。 
  “你等我,我去找你!”
  我摇头,虽然他看不见。“我在南州。”
  
  电话里静默了几秒。
  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等我,我去找你!”这句话像火一样炙烤着我的耳膜。
  
  为什么,不论我在哪里,不论我们相隔多远,我始终感觉到他的存在,很近。可每当我们近在咫尺,哪怕身体密合的毫无缝隙,我们都无法真正拥有彼此。
  
  我差点脱口而出:我等你!
  脑子里突兀地冒出另一个极冷的声音:“求他救你未婚夫,你对他公平吗?他爱你,为了你他什么都敢做……若对他无意,就别再招惹他……”
  
  到了嘴边的话被我艰难地咽回去,换成:“不用了。”
  
  说完,我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快速挂断电话。
  
  喻茵又赢了,她的指责到底嵌进了我的心里,成为我时时刻刻摆脱不了的魔咒。
  
  我决定等天亮去找律师谈谈,讨论一下这个案子可能的判决结果,再问问律师我该怎么上诉,胜率是多少。
  
  清晨的第一缕光乍现,天空清澈的不可思议。
  身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站在我的眼前,金灿灿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轮廓,却照亮一排整齐的纽扣,那般辉煌。
  
  坐在长椅上的我,愣愣仰起头,看不清阴影里的面孔,心却为之狠狠一颤。
  
  修长的手指落在我脸上,拂去我的冰凉的泪珠,不曾忘却的温度和味道。
  
  “你?”我惊讶地站起来,睁大眼睛,仍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你怎么……在这儿?!”
  “GPS。”叶正宸轻描淡写回答。“全球定位系统。” 
  
  秋后的天空,蓝澈得透明。
  
  我无言地看着他,的确无言。
  
  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最渴望的人从天而降一般站在我面前,就如同多年前的雨夜,看见受伤的他站在雨里。
  两个字,感动!
  
  十根手指在背后尽全力搅动着,我怕自己一个不坚定,会不顾一切搂住他的腰,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我能为你做什么?”他略有几分忧虑的声音落下来,利剑一般刺穿我的心底防线。
  “钟添有消息了,可能要判刑,六七年。”我低头,不敢看他的脸。
  
  可我还是看见他胸口起伏一下,听见呼吸沉了。
  “为了他,你在医院门口坐了一夜!”
  “嗯。”为了印钟添,我在这里坐了一夜,可为了叶正宸,我不知在这里呆坐了多少夜,我不想告诉他,永远不想告诉他。
  
  他看我一眼,嘲弄地牵牵扬扬嘴角。“你不是说你多少年都能等吗?”
  “我能等,多久都能等……可我怕我爸等不了。”我用手按住额头,揉了揉。“我爸有病,淋巴癌,这些年全靠定期的使用靶向性化疗药物撑着,癌细胞没有转移。这次听说钟添要坐牢,他的精神垮了……我怕……”
  叶正宸再也笑不出,他也是个医生,和我一样清楚癌症患者的精神状态有多重要。
  
  “对不起!”他伸手环住我不断收缩的肩膀,极力给我安慰。
  “我爸说他有生之年能看我穿上婚纱,能抱抱他的外孙,他就知足了……我不知道他能撑多少年,我不能让他再等了。”憋在心里的苦水终于吐出来。“叶正宸,你再帮我一次吧,帮我想想办法,别让钟添坐牢。”
  
  “好!”一个字,坚定有力。
  
  他拿出手机,从已拨号码里调出一个人名,拨过去。
  电话很久才接通,睡意朦胧的骂声毫不客气。“靠,你丫打电话能不能先看看时间?!”
  
  这人也太、太不给面子了!
  
  叶正宸看我一眼,尴尬地咳了咳,掩住手机的话筒,站起身,走去远处。
  
  简单聊了几句,他挂断,我迫不及待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办?”
  “不难,他需要了解一下情况,晚点给我回话。”
  
  “这事儿,他肯定能办吗?”
  “当然,我以人格担保。”他揉揉我头发。“救不出你未婚夫……我赔你一个。”
  
  熟悉的温暖,熟悉的调笑,熟悉的暧昧,我恍若回到那个小公寓,遇见那个总一脸坏笑的叶正宸。
  一时心悸,不负责任的话脱口而出。“赔?!一万个你也赔不起他一个。”
  
  他放在我头顶的手僵直,扭曲。
  嘴角抽搐。
  
  我笑了,从心底想笑。
  
  然后,他也笑了,明媚的晨光照在他脸上。“你还是那么喜欢说反话!”
  “你这盲目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就凭我懂你。”
  
  我低头,内心轻叹:是啊!他懂我,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我。
  
  *********
  
  在医院门外坐了一会儿,等到眼睛不那么红了,叶正宸去买了个果篮和鲜花,陪我走进病房。
  
  爸爸已经醒了,正在输液,脸色还是不好,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妈妈看见我们进门,站起来,惊异地打量随我进门的叶正宸,以及他身上的军装。
  
  “妈,这是我朋友。”我郑重介绍:“叶正宸,他刚从北京过来。”
  “伯母,您好!”叶正宸不卑不亢地打个招呼,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身迫人的气势倒让我妈妈有些局促。
  妈妈慌忙挪了挪椅子。“你好,坐吧。” 
  
  爸爸撑着床挪了挪身体,不等我反应过来,叶正宸上前扶了扶他,顺手调整了枕头的角度。
  随后,他抬头仔细观察一会儿床边的心电仪,回身细看一下正在输液的药瓶,微微蹙眉。“伯父,您心脏不好,尽量不要活动。”
  他和煦的语调,关切的表情,即便不穿白大褂,也自然流露着医生的优雅。
  
  见爸妈表情诧异,我忙解释说:“他是我在阪大医学部的师兄……”
  听到“师兄”两个字,叶正宸忽然扭头,正交上我的眼光。
  
  电光火石的碰撞,几秒钟失神的对视,我忘了后面想说什么。
  
  爸爸妈妈互看一眼,重新打量一番叶正宸,表情隐隐透着忧虑。
  其实,我在日本的时候,曾经和他们提过隔壁住着一个师兄,对我非常照顾,后来妈妈和我语聊,时而也问上几句。从日本回来之后,我再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叶正宸,更不敢提起我们见不得光的感情。妈妈问过我一次,“你在日本的师兄,还有联系吗?”
  我答:“没有了。”
  
  有些话不必说透,大家心知肚明。此后,爸妈再也不问,一心撮合我和印钟添。
  
  “你昨晚说的朋友是他吗?”妈妈问我。
  “嗯。”我点头,见病房里没有外人,低声说:“钟添的事情你们不要担心了,他能帮忙。”
  
  说着我悄悄走近叶正宸,拉了一下他的衣襟,他领会。“伯父伯母,你们不用担心。我朋友刚好负责这个案子,他说印秘书没有参与这件案子,找他只为协助调查。至于外面的消息,你们别轻信,现在最终结果没出来,所有消息都是谣传。”
  “那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调查完?”爸爸忙问。
  
  “案子牵扯的人很多,很复杂,一时半会儿可能办不完。不过,我朋友交代过对印秘书特殊照顾,他很好,过几天我可以安排你们去探视。”谎言让他说得无比真挚,连千锤百炼的我都差点相信了,更何况我爸妈。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总算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这事多亏了你。”
  “您别客气,我没帮什么忙。”
  
  客套了几句,刚好主治医生来了,叶正宸问了问病情,细致地询问了用药的情况。
  
  叶正宸出去打电话,妈妈拉过我的手。“冰冰,他是不是你那个隔壁的师兄?”
  “哦。”不敢面对爸妈质疑的眼,我立刻转移话题。“你们没吃饭吧,我去买早餐。”
  
  “我们吃过了。”爸爸说:“你先陪他去吃点吧。”
  “好,我中午过来看你。”
  
  临出门前,妈妈追过来,小声在我耳边交代一番:“钟添还在监狱,你别跟人家走太近,这医院人多眼杂,当心有人说闲话。”
  “我明白。”
  
  收拾好纷乱情绪,我出门,叶正宸还在打电话。“这是目前最好的药么?”
  
  我走近些,听见他说:“好,我一会儿让人去取。谢谢!”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一个,交代人下午去阜外医院找内科的李主任取一箱药,取到之后发来南州人民医院。药是外文名字,我没听懂,可我知道北京的阜外医院专治心脑血管。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他对我太好,而我根本无力偿还他这份感情。
  
  “别麻烦了,我们医院的医疗条件不错。”我对刚打完电话的叶正宸说。“我爸爸用的药也是进口的。”
  “心脏病人不宜大量输液,以伯父的身体状况,换成口服药比较好。”
  
  “可是,陈医生说……”
  他打断我后面的话。“陈医生比阜外医院的李主任医术高明吗?”
  
  我咽下后面的话。考虑到我们这个三级乙等医院的医疗水平,我决定不拒绝他的好意了。
  
  毕竟,我爸爸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俺问卷调查一下:支持下半段JQ的请举手,反对的也请举手!

PS。最近写文有点卡,所以经常伪更,请大家谅解,我会尽量减少伪更次数。




43

43、情敌恩 。。。 
 
 
  吃过早饭,我坐上叶正宸的车。他问我要不要回医院,考虑到临走时妈妈的交代,我摇头。
  
  他启动车子,没说去哪,我也没问。两个人肩并肩地坐着,这份短暂的相聚,比去任何地方都重要。
  
  白色的SUV在长街上平稳前行,不减速也不转弯,驶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
  我不说话,想起了那天试婚纱时,停在婚纱店门外的车,如果我没记错,就是这辆。
  
  没有多久,车子从市区开到人烟荒芜的郊区,最后驶进一片树林。前方再无路可走,他才停下车。
  秋风萧萧,枝枯叶落,总会勾起人内心的凄凉。他一言不发下了车,仰头看着澄清又缥缈天空,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落寞的脸上。
  
  我走上前,踩过被他踩碎的树叶。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一地干枯泛黄的叶子,凝着晶莹的露水。
  
  我想说点什么,打破让人窒息的沉静,实在找不到话题,我说了句特别废话的心里话。“对不起,我不应该求你帮忙。”
  他迟疑一下,转回头,笑着揉揉我的头发。“我求之不得。”
  
  一个最平常的动作,我却像触电一般,全身麻痹很久。
  
  “我朋友说,你未婚夫很快就能出来。”他说。
  “很快?”我有点不敢相信。“你没骗我吧?”
  
  “没有,本来他应该等案子结束了再放人。”他顿了顿,说:“我朋友帮忙通融了一下,只要有人担保他不会逃走,人可以先放出来。”
  “谁能担保?我行吗?”
  
  叶正宸摇头。“这个我来办,你不用管了。”
  “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你希望他什么时候出来?”他反问,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在他脸上看见矛盾,也看见期待。
  “当然是越快越好,他没事,我爸才能放心。”我说。
  
  “那你呢?”
  “……”
  我岂会不懂他的试探。当我知道真相,明白了他的苦衷,说没有一点犹豫,那是假的。
  可是,我不得不为印钟添想想。不管这个案子与印钟添有无关系,他政治生涯从此终结了,这对一心要在官场混出点名堂的印钟添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在我最艰难,人生最灰暗的三年,他在我身边支撑我,一路陪我走过来。如今,他遇到难关,我转身跟了别的男人,我还算是个人么?!
  
  我正不知如何回答,叶正宸的手机响了。他恍若未闻,仍等着我的答案。
  
  “你的电话响了。”我提醒他。
  叶正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一下,把电话放在耳边。因为离得近,喻茵清淡冰冷的声音清晰可闻。“你的报告上面批了。”
  “嗯。”他的鼻音哼了一声。
  
  “你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办离婚手续。”听到这句话,我微怔。
  “没时间,我在南州。”
  
  良久,电话里才传来喻茵极力压低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他说:“不就是领离婚证书,你有空就去领了,没空就让别人去领。”
  
  “你?!”喻茵再也控制不住,声音提高了。“法律规定离婚需要双方到场,双方签字。”
  “别拿法律压我。当初谁替我在结婚协议书上签的字,你让他再替我签一次。”
  
  回答他的是嘟嘟的断线音。
  想到喻茵那么冷静的女人被他气得挂电话,我对叶正宸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叶正宸满不在乎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扔,突然凑近我,覆在我耳侧说:“丫头,你现在还认为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么?”
  
  呼吸喷在我耳后,滚滚如烈焰,丝丝入骨。我猛然退后数步,脸上烫得如火如荼。
  “我……”看见叶正宸正含笑看着我,把我的困窘尽收眼底,我的舌头都有点打结。“我,还有点事,我们回去吧。”
  
  叶正宸送我回了医院便离开了,此后两天再没出现,音信全无。有几次,我拨了他的号码,几经迟疑,最终没按呼叫键。
  
  第三天傍晚,我正在医生办公室写病历,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眉宇隐着倦容,军装上许多细碎的褶皱,看上去这两天过的并不逍遥快活。
  
  他进门,开门见山告诉我:“事情办好了,明天放人,我带你去接他。”
  面对满脸倦意又冷若冰霜的他,我不知什么话能表达我的感激,看着他袖子上染的污渍,低声说了句:“你衣服脏了,我帮你洗洗吧。”
  
  一道光彩在他眼中闪现,冰霜和疲倦都在他眉宇间消融,叶正宸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不再生硬:“跑了两趟陵州,累死了。能不能先给我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南州没有五星级的酒店。”而叶正宸有洁癖,非五星级的酒店不睡,我想了想。“不如,你去我公寓吧。”
  他的黑眸更加光彩夺目,笑意在嘴角显现。“丫头,还是你最了解我。”
  
  我放下手中的笔,合上病历,不自觉笑了。
  
  两日前的怨恨与无奈,恍如前世。
  
  ******
  
  我带叶正宸去了我的公寓。
  
  进了门,他随便扫了一眼,三十平米的小公寓一目了然。
  “你没和父母住在一起?”他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我想不出。
  
  “这是医院给我们年轻的医生分了公寓,我偶尔过来住住。” 说着,我俯身从鞋柜里拿了双男士拖鞋,刚要递给他,忽然想起他有洁癖,属于印钟添的拖鞋他绝对不会穿。于是又放了回去。“不用换了鞋了,反正地板也脏了。”
  
  他若有所思看着我把拖鞋放回去,目光有扫过地板上一对软毛坐垫,桌上一对玻璃水杯,又看向我的卧室,里面摆了一张宽一米五的双人床。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解释一下:我买这张床纯粹为了睡着舒服。
  
  没等我开口,叶正宸直接拉开了洗手间的门。当他看见玻璃架上孤单的毛巾和牙刷,嘴角挑了挑,脸上的阴寒瞬间褪下去。
  
  不愧军人出身,一流的洞察力。印钟添的确没在这里过过夜,只偶尔来这里坐坐,我们聊聊天,吃吃饭,仅此而已。
  
  我带叶正宸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找了件男女通用的纯棉浴袍给他。“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二话不说,叶正宸开始解扣子。军装的扣子一松,我的脸上骤然升起一阵异样的热度,我急忙退出卧室,合上门。
  
  狭小的洗手间,我轻轻揉搓着手中的军装,叶正宸侧身半倚着门框,看着我洗。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问他:“你不是累了吗?去睡会儿吧。”
  “现在不累了。”
  
  “。。。。。。”指尖纠结着生硬的布料,心底软了。
  
  我们没有任何的交谈,我专心洗衣服,他专心看我洗,沉默,有时是最好的沟通。
  
  洗完之后,我把衣服挂在阳台,每一个褶皱都小心地抚平。
  
  做好一切,天已经黑了,我又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万籁俱寂的黑夜,我端着两碗担担面放在桌上,叶正宸刚好洗完澡出来,晶莹的水珠凝在他壁垒分明的身躯上,我的手一松,手中的筷子险些掉在桌上。
  
  看见桌上飘着热气的面,他的眼神变得朦胧。
  
  我忙把目光移到桌子上。“你一定饿了,吃碗面吧。”
  叶正宸坐在饭桌前,低头嗅了嗅面的味道,夹起一根,放在口中,嚼了许久才咽下去。
  
  “不好吃吗?”我问。
  他摇摇头。“你离开之后,我去过各种各样的面馆,始终没找到这个味道。”
  
  “这世上美味的东西很多,你可能没用心去品尝。”
  “美味我尝过很多。”他抬头,凝视着我的眼睛:“最怀念的还是这个味道。”
  
  一块辣椒钻进了嗓子,火烧火燎的疼,我急忙喝了口汤,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我悄悄抽出手,放在膝盖上。“天天吃你就腻了。”
  
  他扬扬眉,不置一词。
  
  吃过饭,我和叶正宸捧着两杯清茶,倚窗而立。月华把我们的影子拖得很淡,很长。
  
  夜也长,我实在找不到话题,指着城市的街道给他看:“那是人民大街,那是铁榆路,南州的老区……我以前就住在那里……”
  “我知道。”
  
  我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还知道印钟添的家也住在那里,你们小时候时常一起玩,他暗恋你很久,而你只把他当成大哥哥。”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叶正宸笑着抿了一口茶。“你回国之后,印钟添对你非常好,你却对他十分冷淡,保持着单纯的朋友关系,直到三个月前,你突然接受了他的求婚……”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这是否意味着,他在暗中关注着我。
  
  他又喝了一口茶,看向远方。“我原计划十二月回国,因为听到这个消息,我申请了提前回国……一切手续办好,我从日本直飞成都。”
  我紧紧捧着水杯,口中全是茶水的苦涩。“我在婚纱店看到了你那天,你刚回国吗?”
  
  “是的,可惜回来晚了。”的确晚了。
  “你三年没交男朋友,没同任何男人关系暧昧,我以为你在等我,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放不下这段感情。当我看见你穿着婚纱,在他的怀里笑得那么幸福,我才……”他苦笑着摇摇头。“恍然大悟:我太自以为是了。”
  
  叶正宸没有自以为是,他对自己有信心,也对我有信心。怪只怪我没有这般坚定的信念,等到最后。
  
  胸口疼得痉挛,我一口气把杯里的茶水全都喝进去,还是缓解不了那种疼痛。
  
  他又说:“我不想逼你,也没想破坏你的幸福,可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我仰起头,天上的星星模糊一片。
  
  “我快要结婚了。”我喃喃低语,不知为了说给他听,还是自己。
  
  他反问我:“你明知病人得的是不治之症,为什么还要尽全力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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