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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造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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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置信的事实,令得穆兰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啊!不好!”

好几分钟后,穆兰才回过神来,却顿时显出懊恼的神情。要知道,封着上级咒法的神符从来都是非常珍贵的消耗品,而她竟然这样无缘无故的用掉一张,实在太过浪费。

就在穆兰咬着嘴唇后悔不己时,被震倒在地上的小物怪突然抬起头来,望向洞口的方向。

“穆师姐!你还好吧?穆师姐!”

外面传来林守的声音。大概是看到这边迸发的雷煌,正快跑朝洞穴奔来。穆兰有些慌乱的站起来,整理了下显得凌乱的衣衫。片刻过后,林守的身影便冲了进来。

“穆师姐,发生了什么事……呜哇!哇哇!哇啊啊!”

此时洞穴空气里正弥散着从咒符漏出的大量紫电之气,林守毫无准备的冲进来,其冲势牵动紫电之气引聚,顿时被电得哇哇大叫,在那边像触电般的蹦跳起来。

“林师弟!你……你没事吧?”穆兰慌慌张张的赶过去,扶起林守。

“没,没事……”被穆兰搀扶着,林守的身体还在反射般的颤抖着,好半后站稳脚步。看着小物怪怯生生的靠过来,大概猜到事情经过的林守,忍不住一脚踢过去。

“魂淡!谁叫你把雷符拿出来的?我不说过那东西很不稳定吗!”

小物怪被踢了个跟斗,也无法为自己辩解,委屈的愣在原地,幸好穆兰开口帮它解释着。

“林师弟,不关它的事,是我……一时好奇,想打量下那道雷咒,结果不小心把里面的雷咒给引了出来……抱歉。”浪费一道珍贵的五行神符,穆兰感到很是愧疚,低头像道歉似的说着。

“是穆师姐做的?啊,那就没关系了。”林守大度的表示着,随后想起正事来,关切的询问着。“说起来,穆师姐,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托林师弟伤药的福,伤势差不多都恢复了过来。”穆兰摇摇头,感激的看着林守。

“哈哈,那当然!毕竟在大黄身上实践过很多次了……对了,穆师姐你看看这些。”林守嘻笑着,然后从怀里掏出数叠咒符,给穆兰看。

昨晚他忙碌半夜,将十五道引雷符五五一组,组成三叠五重雷符,八道离火符四四一组,组成两叠四重炎符。减去先前被穆兰浪费的一叠五重雷符,雷符和炎符还各剩下两叠。林守把四叠咒符摆在穆兰面前,穆兰低头看着那些闻所未闻的奇怪咒符,愕然瞪大眼睛,连声音也结巴起来。

“林,林师弟,这……这些咒符到底是……”

“这些是我昨晚临时赶工出来的。”林守如此说明着。“因为手里的材料工具都不够,勉强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穆师姐你刚刚也看到了,这些组合咒符的威力虽大,但却极不稳定,里面流转的咒力随时可能暴发出来,所以最多也只能保存两三天而已。”

“临时赶工出来的……”穆兰倒是对这句话更为震撼。

“对了,还有这个。”林守把那十支破魔镖也拿了出来,塞到穆兰的手里。“这些破魔镖的咒符回路,我也进行过调整,威力提升了许多。以穆师姐的修为来施展的话,那混蛋便只有吃了不兜着走的份。”

穆兰的目光移过去,认出这些破魔镖是当初在青河镇时,她给林守护身用的。破魔镖是正道会为执行干员配置的初级装备,不过见识过先前的五重雷符后,穆兰已经不敢再评测它的品级了。

“放心吧,放心吧,制造法器可是我家的祖传手艺,性能方面保证没问题!”看着穆兰的惊疑不定的模样,林守拍着胸口保证着。“有破魔镖和这些咒符,再合我们两人之力,对付吕肆的化鬼术可是足够用了。”

“吕肆?林师弟,你发现他的行踪了!?”

穆兰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朝着林守急急问着。

“嗯,从那家伙身上泄漏出的鬼气越来越浓烈,鬼见愁没费什么力气就探测到了。”林守搔搔头,像是感到困惑的说着。“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家伙身上大概是出了什么变故吧,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就是了……”

第14章 虚蚀鬼变

青河秘境的森林里,僻静阴暗的一角,传出厉鬼般的哀嚎。

一个半人半鬼的身影,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翻滚着,扑腾着。他满地打滚,随处乱抓,还用脑袋去猛撞树干。从他口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声,绕着森林传出去,令得附近的灵兽精怪全噤了声。

仿佛承受着无法忍受的极大痛苦,那人用脑袋猛撞着树干。“咚咚咚”的沉闷声音不断的响起,足有合抱粗细的大树被他硬生生的撞断,在摧枯拉朽的声音里轰然砸在地上,惊得远处禽鸟纷飞。

“咕……咕咕……咕……”

吕肆趴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

刚刚一阵疯狂发泄后,痛苦多少缓和了些。然而没等他歇口气,突然涌起强烈的反胃冲动。情知不妙的吕肆,死死咬住牙关,想把涌上来的东西给压回去,然而只坚持了数秒钟,便“哇”的一声喷出来。随即就像失控般的,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

“呕……呕……呕呕……”

吐出来的不是胃液,也不是胆汁,而是混着内脏碎块的血糜!

吕肆修习的化鬼之术,其实是异常危险的邪法。化鬼术的原理是通过招引邪鬼附身而获得鬼力,同时作为获取鬼力的代价,术者要用自身血肉去喂养邪鬼。贪婪的邪鬼会逐渐啃食术者的身躯,越是激发鬼力,邪鬼便会愈加贪婪的啃食术者的血肉,直至最后将其啃噬殆尽。

本来以吕肆的修为水平,附身的邪鬼短期内也不应该有如此严重的反噬,然而昨晚在对付穆兰时,他曾借助秘境里的丰沛灵气来催化邪鬼成长。这如同饮血止渴的方法,固然令他的鬼力大幅提升,然而被催化的邪鬼亦凶猛吞噬起血肉来。

邪鬼撕咬着吕肆的脏腑,前所未有的痛苦袭来,吕肆痛得满地打滚。好半天平息下来,正待喘口气,却没想到竟吐出内脏碎块来。

“妈的,这种程度……大爷我……”

吕肆半瘫在地上,深呼吸了好几下,咬牙掀起衣裳,然后看一幕骇人的场面——只见小腹处异样的瘪了下去,仿佛被掏空了那里的脏器,整个表皮深深的凹陷下去,几乎贴到了后面脊柱的位置。而在薄得只剩下气球般一层的皮肤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数个姆指大小的鬼影在贪婪蠕动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吕肆发出歇斯底里般的尖叫。就算他是养鬼出身的外道术士,然而这样的光景,自己血肉逐渐被邪鬼吞噬的光景,也还是头一次看到。猛烈的恐惧袭来,吕肆的眼泪和口水流出来,他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诅咒着那造就他此时绝境的源头来。

“该死的名门正派……该死的蜀山弟子……老子不过是想复仇而已,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啊!?”

吕肆并非正道修真者出身,最初他不过只是三流的江湖术士,会几手役使小鬼的把戏。这种程度在修真界里虽只算得上三流,然而用在凡人身上却是很吃得开。

比如说,若是遇到某个多金的财主,吕肆便会让小鬼缠上去,将其折磨得痛苦不堪,然后再找上门,以驱魔除妖的名义勒索钱财。如果遇上的是美貌的女子,吕肆也会让小鬼缠上去,迷惑其心智,进而与他交合淫欢。

不时重复着这样的把戏,吕肆过着很是愉快,然而好景不长。

某次吕肆役使小鬼再缠上某位妙龄女子,满以为可以再享淫欢,谁知竟惹来路过的正派弟子的注意。作怪缠人的小鬼被当场斩除,而吕肆本人亦差点命丧黄泉,好不容易拼命逃出来,但耗费心血培养的小鬼却全被诛杀掉了。

陡然间变得一无所有的吕肆,发誓要向毁掉他一切的名门正派报复。也就是在这时期,他加入了某个邪派组织,并开始修练起化鬼邪法来。

仗着化鬼邪法的凶厉,吕肆先后暗算了数名正派弟子,在邪道里逐渐闯出一点小名气,也因此得到了“化鬼”的恶名。前不久,吕肆从组织干部那里接到命令,要他带着某个东西寻找地穴。

对方告诉他,只要带着“那东西”找到地穴,就能获得莫大的力量。吕肆照着对方的话去做了,也确实得到了难以想象的莫大力量,然而却没想到追求力量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混蛋!说什么会给予力量,最后还不是把老子给坑了!”

吕肆咒骂着,伸手从怀里取出“那东西”来。

“那东西”约有巴掌大小,外表看去是个墨黝黝的木匣子,而周身却是没有半点缝隙。吕肆只知道这墨匣有扰乱地脉的功效,但里面装的是什么就完全不清楚了。只是当他需求力量时,墨匣会源源不断的给予他力量来。

就算是现在,墨匣也依旧散发着异质的咒力,但吕肆已不敢再接收了。邪鬼的反噬已吞噬掉了他的脏腑,若是再继续提升鬼力,吕肆根本不敢想象会有什么下场。

“妈的!该死!混帐!狗日的!王八蛋!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

强烈的憎恶和沸腾的愤怒,融成恶毒的咒骂从吕肆嘴里不断迸出。然而那漫骂并没有明确的目标,或许就连吕肆本身,也已搞不清楚到底憎恶的是什么,只是胡乱发泄着混乱的情绪。

就在这时候,一只朱蛤精从倒折的大树下面钻出来,瘸着条腿,一蹦一跳的朝着远处蹦去。它在先前大树倒下时被压在苔鲜底下,此时好不容易钻出来,正想远远逃离这里,谁知却不慎跳进了外道术士的视野。

“狗日的!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吕肆跳起来,一脚踩扁了朱蛤精,似乎感觉不解气,又连续跺了好几脚。一边跺踩一边咒骂着,直到把朱蛤精给踩成一滩烂肉泥,才停下动作。片刻后又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哇哈哈哈!看吧,老子已经得到了力量!得了谁也不用害怕的力量!该死的名门正派,等着瞧吧!就算老子要去阎王殿,也要拖上你们垫背……嗯?”

吕肆仰天狂笑着,突然一抹白影从视野中划过。

吕肆的目光追过去,发现那白影竟是昨天遭遇的白鸽,狂笑声顿时嘎然而止。昨日与穆兰交战时,正是这些白鸽掩住他的耳目,令得对方得以逃走。吕肆猜测那白鸽背后显然有高人役使,此时在这里出现,说明他的行踪已然暴露。

吕肆紧张的朝着左右望去,把墨匣收进怀里,然后勿勿离开现场。

他倒也不是畏惧对方,反正只要有墨匣在,力量要多少有多少,不过邪鬼反噬却是要命的问题。这处秘境是举世罕见的洞天福地,吕肆打算在这里里躲上一段时间,若是能掌握墨匣的秘密,说不定就能找到克服反噬的办法。

不得不说,吕肆的判断还算理智,然而人在倒楣时就算喝口水也有可能梗死。就吕肆刚刚转到某处空地时,便迎面撞上了最不想遇到的人物。

……

从前方树林转出来的有两人,一人是面如寒冰的蜀山女弟子,另一人是神情悠然的造师门传人。林守仿佛没有紧张感似的走在前面,穆兰则在后面警惕的戒备着。吕肆的目光先落到穆兰的身上,而神情则很难说得上镇定。

“臭婊子,你……你居然还没死?”

只见穆兰的气色红润,双目神光流转,完全不像有伤在身的模样。吕肆暗暗惊骇,随后注意到她身边并无飞剑相随,刹时间又放下心来。

“嚯嚯,你那把破烂剑呢,怎么没带在身上?……哦哦,抱歉抱歉,差点忘了昨天那把剑已被老子打掉,现在大概已埋在泥里烂掉了吧?不过小妞儿你手无寸铁,打算怎么跟大爷动手呢?”

吕肆出言挑衅着,那语气带着明显虚张声势的味道。穆兰闻言皱了皱眉,并没有回话,于是吕肆更有恃无恐,大放厥词。

“哈哈,难道小妞儿你过来不是跟老子动手的,而是想向老子投诚献身?这样的话,大爷可是欢迎得紧……”

“闭嘴,你这该死的东西。”

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打断了吕肆的污言秽语。吕肆愕然的望过去,却见喝斥他的竟是那边不起眼的粗眉少年。

“是你这死小鬼啊……怎么?那时候让你拣回条命,你就他妈的得意起来了?”虽然在古井前吃过林守的暗亏,但由于没见到林守实际出手,所以吕肆对他的印象还留在最初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林守冷冷的瞥着他。“你说的‘那时候’,是指在古井边上被丢出去的时候呢,还是在山涧被迷得找不着北的时候?”这样说着的林守,随意似的举起手,天上的信鸢随即扑腾着落到他手上。咕咕啼叫着,显出驯良的模样来。

“……原来昨天是你小子在捣鬼!”

见到这幕情景,吕肆的眼里射出烁烁凶光。然而林守却全然无视那敌意,径自逗弄着手上的信鸢,片刻后才把目光转到吕肆的方向。

“你这三流无脑废材蠢货。”

从林守口里冷不防吐出的毒言,令得吕肆骤然一愣。没等反应过来,那边凌厉的视线射过来。

“小爷早就警告过你,胆敢在造师门的地盘上撒野,就要做好被削成人棍的准备……现在看来,你好像已经充分做好准备了呢。”

这句话为短暂的交涉划下了休止符,积蓄的怒意迸放出来,手上的信鸢被惊得扑翅飞起。信鸢飞起的同时,那手强硬的挥落下去,截断了所有的周旋余地,令得吕肆几乎生出措手不及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领死吧。”

第15章 法器压制

“既然如此,那就领死吧。”

如此宣言后,林守竟是双手环抱,巍峨不动的站在原地。吕肆看得一愣时,身后的穆兰则却站了出来。吕肆警惕的盯着蜀山弟子,然而当看到穆兰手里只有几支破魔镖时,顿时露出轻蔑的神情。

“臭婊子,你想用那玩艺儿做什么?”

“当然是,打碎你的脑袋。”

林守冷笑着说道,穆兰则无言的举起破魔镖,将自身真力贯注其中。破魔镖的镖身上雕琢着林守重新调整过的咒符回路,将穆兰贯注的真力转换成莫大的咒力。只见镖身流转起耀眼的青芒,青芒沿着咒符回路流转,竟在镖身外渐渐虚扩成短剑的形状。

吕肆本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看着穆兰手里的破魔镖,当看到缠绕着镖身的青芒竟凝成飞剑幻象时,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举臂格档。

嗖,的一声。

破魔镖化成流光朝吕肆射去,扯起的破风声有如裂空的剑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破魔镖深深镶进了吕肆右臂化成的巨大骨刃里。缠绕骨刃的污浊鬼气被破魔镖击散,连厚实的刃背也几乎被贯穿。看着从骨刃背侧透出的寸长镖头,吕肆的额前冒出森森冷汗。

若是刚刚没有格挡的话,那此刻他已一镖暴头。从心里涌出的恐惧令吕肆打起寒颤,战战兢兢的看向穆兰,却见持镖者本人竟也露出意外惊讶般的神情。

“转换效率提升了七成左右……嗯,还不错。”

后面传来某人自言自语的声音,把吕肆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那边的林守双手抱胸,连连点头,显出对改造效果颇为满意的模样。随即注意到吕肆的目光,嘿笑一声,指指脑袋提醒着他。

“小心点哦,要是打到这里,那可就是秒杀的下场。”

悚然大惊的吕肆,当即拔腿朝着旁边的树林窜逃,想借着茂密树木的掩护躲开那要命的破魔镖。虽然这是正确的判断,但想要付诸实施却没那么容易。

从最初震憾里反应过来的穆兰,朝着吕肆的鬼影连连射出破魔镖。身为正道会的壹级干员,穆兰使用破魔镖的射技亦在优秀水准以上,只见一道道剑芒闪耀着,接连朝吕肆射去,完全封死了他的退路。

“混,混蛋!那是什么鬼东西!”

吕肆仓惶后退着,将手臂化成的骨刃当成盾牌护住前身,抵挡着疾射而来的破魔镖。随着阵阵闷击声响起,两臂骨刃上的龟裂越来越多,眼看崩碎在即。骇然下,吕肆陡然发出一声鬼号。

“吼吼吼吼吼!”

顾不上邪鬼反噬的后果,吕肆拼命摧动着鬼力,只见污浊黑气陡然从他身体千的百毛孔里喷涌出来。鬼气缠绕着吕肆,削弱了咒弹的杀伤力,同时吕肆的模样也跟着改变。

锐利的骨角刺破额前的皮肤窜出来,原本的人脸亦跟着扭曲翻转,只见吕肆的头部如同双手般逐渐骨质化,最后竟变成生成狰狞骨角的三角状脑袋。与此同时,仿佛配合着头部的鬼化般,身体各处亦生出粗壮的骨甲来。

“化鬼邪法……”

皱眉看着吕肆的骇人变化,穆兰紧扣着破魔镖引而不发。

“呼……呼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

吕肆缓过气来,转动着已然变得通红的鬼瞳,审视着自己鬼化后的身躯。从体内涌出的浑厚鬼力,令得他信心爆棚,张开方角形的血盆巨口,发出震天撼地的狂笑来。

“看到没有!臭婊子,这就是力量!是老子真正的力量!别以为那种东西对老子还有用……呜呃!”

回答他的是一颗疾射而来的破魔镖。破魔镖缠绕着凛冽的青芒,瞄着吕肆的眉心射来,可惜没能打穿那已然骨化的前额。伴随着一声钝响,只在三角脑袋的斜面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污浊的黑血从里面缓缓流出。

“怎,怎么可能……”

吕肆从短暂的眩晕里回过神来,看见连完全鬼化的身躯也无法抵挡那破魔镖,显出难以置信的恐惧神情。他朝着四周瞥了瞥,突然间大吼一声,竟朝着不远处观战的林守扑去。

“兔崽子!老子先拿你开刀!”

吕肆似乎是打算先擒住林守,然后再以此逼迫穆兰投降。虽然是卑鄙下流的计策,然而若是成功的话,却能一举扭转眼前不利的局势。

“要找我啊,你会后悔的哦?”

“少啰嗦!受死吧!”

朝着前面悠然以待的林守,吕肆扬起左手的鬼爪猛挥而下。鬼爪上缠绕着凶烈的鬼气,而林守此时则是手无寸铁的模样。吕肆眼看着就要一击得手,谁知道却意外的挥了空。

“……咦?”

“看上面啊,蠢材。”

声音在头顶响起,吕肆抬头望去。只见林守正悬在半空,左手射出的黑索缠绕着上方的树枝,把他扯离地面。俯视着下面的吕肆,林守右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叠咒符朝他猛抛过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接小爷的大礼吧!”

“哼!雕虫小计!”

吕肆认出那是初级的离火符,冷哼一声,当下不避不让的迎了上去。

那叠咒符散发着炎炎的火气,看上去像是数张离火符的堆叠。吕肆仗着有鬼甲护身,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然而谁知那叠咒符在空中竟突然爆散开来,一瞬间膨胀为巨大的火球,挟着熊熊燃烧的赤焰,从头顶摧压下来。

完全没有闪避的余地,吕肆刹那间被巨火球给吞没。火球余势不减的砸到地面,立即爆散成高热的风暴,朝着四方席卷而去。

早在林守抛出咒符前,穆兰便已闪到远处的古树后面,距离炎暴中心足有十多米远。然而就算如此,额前浮出的冷汗亦被高温的罡风给烤干,令她几乎不敢想象身处炎暴中心的吕肆会是何种下场。

“这已经是……‘天火焚烈’的等级了吧?”

穆兰看着远处炎暴的骇人光景,暗暗评价着。就算先前见识过五重雷符的威势,这次依旧感到震惊。她确实曾听说造师门役使法器咒具的神通,然而达到这种程度,却已是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在树后躲了片刻,看着远处的高温炎气已渐渐散去,穆兰于是从树后转出来,朝着那边的吕肆走去。

地面被高热暴风烤过,此时依旧是滚烫无比,逼人的热力透过鞋底窜下来,令穆兰几乎都站不住脚。她稍稍调整下了势态,朝着炎暴的中心望去。如同她所预料一般,吕肆正跪在那里,不过左半身已然焦黑,右半身则是整个熟了起来。

“臭……臭婊子,竟然使诈……”

吕肆的三角脑袋亦被烧焦半面,然而不可思议的还活着。此时睁着唯一仅剩的眼睛,用满是憎恶的目光望过来。

“我又没使诈……”

穆兰摇摇头,一时间不禁同情起吕肆来。

和威力相对固定的咒符不同,破魔镖的杀伤力会随着使用者的修为而明显提升,因此当初分配战术时,便是她持着破魔镖先挑战吕肆,而林守则拿着组合咒符压阵。

如果吕肆没动歪脑筋而与她认真战斗的话,也不会在短时间里败得如此凄惨。不过也怪不得他自己撞到枪口上,毕竟就算是神仙也猜不到,林守手里竟然会藏着如此威力的神符。

“束手就擒吧,吕肆,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投降?还早得很,老子……老子还有得是力气!”

吕肆低吼着,身上骤然喷出乌黑的鬼气来。鬼气缠绕着身体,只见先前被五重雷符烧焦的地方,竟以飞快的速度愈合起来。随着烧焦的旧疤痕一块块的剥落,吕肆的身体变得越发狰狞可怖起来。

“……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力量?”

看着吕肆的急速鬼化,穆兰不禁皱眉问着。

“哈哈,怕了吗?臭婊子,再来啊!我看你们还有多少咒符……”

吕肆的话音嘎然而止,只见眼前的穆兰已悄然取出一叠五重雷符。看着五道符纸在穆兰手中迸放出的煌煌雷光,吕肆当场推翻了先前的狂言,拔腿就朝着后面逃去。

“哪里逃!”

穆兰挥手抛出五重雷符,雷符化成指向性的雷煌朝着吕肆奔烈而去。

带着无以言喻的恐惧神情,吕肆的鬼影眨眼间被雷煌吞噬。吞噬鬼影的雷煌余势不减,在森林里横冲出数十米,一直撞到尽头的某处岩壁才迸散开来,那耀眼的雷光令穆兰不禁别过头去。

片刻后,穆兰踏着被雷煌轰出的道路,走到那尽头的岩壁处。

岩壁上被雷煌轰出大块的炭黑,伤痕累累的吕肆则颓然倒在岩壁下方,身上还跳耀着簇簇雷光的痕迹。察觉到穆兰走近,吕肆抬起头来,缠绕着身体的黑气依旧在治愈着伤势,然而气势却已大幅衰落下来。

“你……你到底是……”

既然有这样厉害的咒符,为何昨天不使出来?吕肆或许是想问这个问题,然而喘着粗气却说不出话来。穆兰摇摇头,说出了真相。

“这些咒符,是林师弟给我的。”

“那……那个死小鬼?他怎么能……”

“你不知道造师门有驭物遣物的神通吗?”

听到穆兰的话,吕肆就像被塞进了个鸭蛋般,顿时梗住。愕然片刻后回过神来,意外的暴发出歇斯底里般的狂笑。突然间,也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挥起右手骨刃,纵身朝着穆兰扑来。

“吕肆!你还不死心吗?”

穆兰向后跳退半步,闪过骨刃的横斩,扣起两枚破魔镖。谁知吕肆竟陡然折转,不顾得背后空门大露,硬是朝着附近的森林逃窜去。鬼气骤然暴发出来,那速度竟快得不可思议,即使以穆兰的反应,亦只来得及射出寥寥数镖而已。

第16章 恶果相食

呼……

呼……呼呼……

呼……呼……呼呼……

憋着最后一口气暴发出来,吕肆得以逃出穆兰的视界。在森林里仓惶逃窜着,身体却是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污浊的黑气从千百毛孔里喷涌出来,竟是止也止不住。在鬼气缠绕下,身体外表的伤势确实在很快的愈合着,然而体内五脏六腑则是更快的被啃食殆尽。耳中响起附身邪鬼那狂喜的欢叫,吕肆颤栗着,几乎不敢想象,一旦解除鬼化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用颤抖的左手从怀里取出墨匣。那神秘莫测的墨匣,此时依旧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着异质的咒力,那咒力供养着附身的邪鬼,令它们更欢欣鼓舞的吞噬着宿主的血肉。

“停下!快给老子停下来!”

吕肆拼命晃动着墨匣,想止住那疯狂涌来的咒力,然而却只是陡劳。墨匣似乎没有设置停止机构,只是不停的把咒力输送过来。吕肆感到自己好像是一个快要被撑爆的气球,身体各处都发出接近崩溃的声响。

“妈的!这鬼东西……”

吕肆骤然举起墨匣,似乎想把它扔出去,然而手愣在半空,终究还是舍不得。他耗费半辈子的心血,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力量”,若是这样舍弃的话,岂不是什么都没剩下?

手持着将自身导向破灭的火种,吕肆在森林里彷徨前行。跨过横在地上的枯枝时被绊了下,随后身体骤然一紧,双脚被突然冒出来的黑索给缠住,身不由己的向前扑倒,连手里的墨匣亦摔了出去。

“啊,啊啊……”

看着墨匣脱手,吕肆反射般的伸手去抓。谁知那黑索竟如同灵蛇般,以极快的速度缠了上来。从双脚到双手,刹时间便将他绑得难以动弹。

吕肆看着那墨匣在地上一路滚动着,一直撞到某个人的脚边停下。那人伸手拣起墨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着,露出格外愉快的神情。

“嚯,拣到好东西了呢……”

“……兔崽子!是你!”

看着从暗处走出的粗眉少年,吕肆涨红着脸,拼命挣扎着。然而缚着他的黑索却是意外的牢固,吕肆用尽全力亦无法挣脱分毫。在他空自吼叫时,林守却在面前蹲下,拿着墨匣询问着。

“这就是你用来撬开地穴的东西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兔崽子!以为老子会告诉你吗?快还给老子!”

吕肆盯着眼前晃悠的墨匣,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还给你?当然没问题。”

林守微笑着回应道,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是直接把墨匣揣进了怀里。吕肆愣了下,随即两眼喷火的看着林守,正待大声咆哮,岂料林守突然抬起一脚将他踹翻,还没反应过来,莫大的屈辱已降临到他身上。

“少啰嗦!我一早就警告过你,敢到造师门的地盘上撒野就要有被削成人棍的觉悟……嗯,等小爷先把正事做了再来料理你。”

毫不客气将墨匣占为己有的林守,一边嘀咕着,一边做起“正事”来。穆兰先前射出的若干枚破魔镖,此刻正深深镶在吕肆的鬼躯里,林守则抓着镖尾将一枚枚的拔了出来,显然是打算回收这些贵重的紫金破魔镖。

“嗯,这支镖还能用,这支也是……”

“兔崽子!你想干什……呃啊啊!”

镶在鬼躯里的破魔镖被林守大力拔出,在原处留下腕口大的窟窿。污浊的鬼气混着血水从窟窿里涌出来,吕肆全身颤栗着,忍不住哀号出来。

“住……住手!等等,有话好说……呃啊啊啊!”

“这支……啧,有破损吗?算了,修修也能继续用……”

瞅着破魔镖上的破损痕迹,林守露出无比痛惜的神情。那边的吕肆一时间痛到连惨叫都发出不来,只得发狂般的拼命挣扎着。可惜黑索牢牢的束缚着他,一直到林守把破魔镖拔完为止。

破魔镖悉数拔出后,吕肆全身多出若干个冒血的窟窿眼,整个人却是完全瘫软了下去。邪鬼反噬把他的内腑掏空,而林守这番作为,则是泄掉了他最后一点生气。

“嗯,没有遗漏的……”

确定回收完所有破魔镖后,林守的目光再次落回吕肆的身上,抬腿踢了踢地上死狗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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