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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造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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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真的,弟子万不敢欺瞒掌门。”那弟子被牧老爷子单手给揪到半空,艰难的回答着。
“那该是大喜事啊!你还叫个屁叫!”
“可是……可是少宫主是凶神恶煞的模样,骑着摩托从正门一路朝这里冲来,弟兄们拦都拦不住,还接连被撞飞了好几个人……”
那弟子用手比划着说道,牧老爷子和牧四叔听得讶然,互相望了望,正打算问个仔细时,突然听得殿外传来乒乒乓乓的乱响。随着一声“让开!别挡路!”的清喝,只见两名护殿弟子扯着哀嚎摔进来,在地上跌成了滚地葫芦……
……
当岐阳西市的白虎宫因突然归家的少宫主而乱成一团时,相邻的南市那边,前来调察鬼物作祟事件的穆兰,亦结束了本日陡劳无果的调察作业,正在返回联络处的途中。
“……比平常更吵呢,是出了什么事吗?”
西市与北市间只隔着条沧浪江,因此白虎宫里的骚动多少也传了过来。穆兰站在桥边眺望着远处莫名骚乱的白虎宫,下意识的想到那是否又与鬼物作祟有关。
身为正会道的壹级执行干员,穆兰长期活跃在降魔除妖的最前线,亦曾解决过多起莫名诡异的凶祟事件,无论实战或调察皆有着丰富的经验。也因此受到长老会的派遣,前来协助白虎宫处理最近连续发生的鬼物作祟事件。
虽说是协助调察,但白虎宫毕竟是名动隐世的御三家之一,自家地盘上出了这等事情本已算荒唐,若是接受正道会的帮助那便更是耻辱。因此白虎宫半点也没有协助调察的意愿,只是幸好也没有限制穆兰的活动,结果穆兰只得靠自己力量来调察此事。
此番岐阳市的鬼物作祟来得莫名其妙,往往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又没半点痕迹可寻。穆兰用了五天时间将此前鬼物伤人的场所全跑了一遍,结果却毫无所获。
昨日她听闻岐阳市郊的某废楼里时常有鬼影出没的消息,于是今天特别带着两师弟前往探察。岂知潜进废楼察看后,才发现原来所谓的“鬼影”竟是岐阳一害的暴走族。那些小妖们似乎把这幢废楼当成集会据点,仗着人多势众,对找上门的穆兰很不客气。
就算没有青鸦剑,那些三流小妖又岂是正道精英的对手?小妖们最后自然被蜀山女侠给好好教训了一顿,然而穆兰也因此错过了那场波及半个岐阳市的骚乱。从废楼出来时已是下午,师弟们突然接到临时召回的命令,于是穆兰独自返回联络处,岂知途中却被白虎宫的骚动给吸引了注意。
“果然还是不妥呢,算了……”
看着远处巍然屹立的白虎宫,穆兰努力压下想去探个究竟的念头。
要知道,门派地盘乃是修真门派传继香火的根基,修真诸派莫不将自家地盘看得格外珍重。那白虎宫是连正道会都不敢轻忽的御三家之一,若非掌管联络处的徐老和白虎宫掌门乃故友厚交,仅是容忍正道会在自家地盘上设立联络处都是没可能的事情。
也正出于担心触怒白虎宫的考虑,长老会才只派遣她了一人前来调察此事,甚至还把原本担任助手的两师弟给临时召了回去。这些天来穆兰到岐阳市各地明察暗访,白虎宫对她的行动已算是相当容忍,然而若是触碰底线的话,谁也不知道白虎宫会有何反应。
“回去看看徐长老那边有没有消息吧……”
穆兰摇着头,从对岸的白虎宫收回视线,转而朝着联络处走去。穿过两条街道便是徐家面馆所在的白虎街,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忙碌一日的人们皆已返家,面馆里亦难得的清静下来。
穆兰走进面馆,见着前面只坐了零星几个客人,后面厨台处徐老正清点着本日的收益。那边翻营业簿边眉开眼笑的模样,倒像是侩气十足的小面馆老板,然而落到熟知内情的人眼里却显得分外怪异。
“徐长老,我回来。”穆兰走过去,轻声唤起徐老的注意。
“嗯?是穆丫头啊,你回来得正好,帮我把后面的柜子……咦?”徐老抬起头来,见着穆兰竟是独身一人,不由得愣了下。“穆丫头,你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
“嗯……”早想到会被问到,穆兰迟了下后回答着。“那个,先前我们在调察废楼时突然接到本部命令,好像是别处急需人手,于是临时把尉真尉迟给召了回去。”
“你说啥?那两小子被调回去了!?”徐老错愕的看着穆兰,声音里带着莫大愤慨。“开什么玩笑!老夫在这里辛苦经营……啊不,维持着联络处,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免费劳力,老夫还打算好好栽培一番的,居然就这样给我调了回去!?究竟是哪个混帐发的调遣令?”
“那个,是长老会直接下令的。”穆兰努力无视徐老后面的话,替两师弟转答着留言。“尉真尉迟……他们这些天受您老的不少关照,但因命令来得急而没时间亲自向您老辞别,因此托我向您老道歉。”
“……道歉?哼,那两小子这时候怕是正在庆贺脱离苦海吧?”
长老会乃是正道会的最高决策部门,既然是长老会的直接命令,就算是徐老恐怕也无可奈何。徐老盯着面前的营业簿,龇牙咧嘴的嘀咕了半晌后,重新把目光移到穆兰身上。
“罢了,反正那群老不死的除了拖后腿就没别的用处,幸好老子当初没有被坑进去……说起来,那两个派不上用场的小道士就算了,倒是守小子呢?莫非他送完剑后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了不成?”
“守小子?送剑?”穆兰眨眨眼睛,两三秒后反应过来,霎时间露出格外惊喜的神情。“徐长老,您说的守小子……是造师门的林守林师弟?他,他也到岐阳市来了吗?”
“是啊,你的青鸦剑修好了,林老头差他帮你送过来。因为那小子急着找你,我就让他循着天机镜去找你……怎么?难不成你没遇到他?”徐老挑挑眉毛,疑惑问道。
“我没遇到林师弟啊……”穆兰慌忙拿出天机镜察看,只见上面也没有任何留言,顿时强烈担忧起来。“难道林师弟出事了?岐阳市是白虎宫的地盘,又有那些小妖在四处捣乱,要是林师弟遇上他们……”
想到岐阳市近日来流涌着的不稳气氛,穆兰不由得慌张起来,握着天机镜朝窗外频频张望。那紧颦眉头,忧心忡忡的焦虑模样,徐老还是初次看到,觉得格外新鲜的同时,也没忘记提醒着她。
“别慌别慌,穆丫头,说不定那小子只是迷路转昏了头而已,你先试试和他联络看看……呐,这是他的天机镜号码。”
“嗯,我……我试试。”
穆兰深吸口气,拨下徐老给的号码,随后慎重的把天机镜放到耳边。听筒里很快便响起优扬的音乐,穆兰略带紧张的想着该怎么开口,岂料过了好几分钟,听筒那边依旧是待接通的状态。
直到线路自动切断后,穆兰又连续拨打了好几次,然而天机镜那头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出现这样的情况,一种可能是天机镜此时并没有在林守身上,另一种可能则是天机镜虽然在林守身上,但本人却处于想接听也无法接听的状态。
感觉不论哪种都充满着不祥的味道,穆兰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第80章 身陷牢狱
“唔,也许有点不妙呢……”这次连徐老亦皱起眉头。“穆丫头,打开‘山河图’看看如何?如果守小子的天机镜还开着,从山河图上应该能看到他的位置才对。”
“嗯,我看看……”穆兰依言打开天机镜的导航图。
天机镜是正道会向墨门订制的制式装备,“山河图”则是天机镜具备的特殊功能。为方便互相配合行动,干员间可通过山河图确定己方成员的地理位置,类似于卫星定位系统般的导航功能。
打开山河图后,天机镜上随即浮现出岐阳市的全景地图,几秒过后便搜索到了林守所持天机镜的位置。只见代表天机镜的三角标志在岐阳西市的阴影区域里闪烁着,那阴影区域边缘以红黄二色的明显警戒线拉开——任何正道干员都不会误解那警戒线的涵义,那是代表着隐世里绝不容许随意踏足,甚至窥观的领域,也就是御三家之一,白虎宫的所在。
“白虎宫?喂喂,那小子怎么会闯到白虎宫去?”
徐老惊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醒了穆兰停滞的思维。
反手抓起脚边的剑鞘,穆兰转身奔出面馆。那决断太过利落,行动亦没任何犹豫,就连徐老也没马上反应过来。等到想到阻止时,面馆门口只剩下半块布帘在飘摇。
“胡闹!真是胡闹!那小子被抓去也就罢了,你带着剑找去是想干什么啊?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场吗!?”徐老气得直拍桌子,那声音引来食客们的注意,也让正在后厨房刷着盘子的徐腾探出头来。
“爹,出了什么事?”
“混帐!这种时候还刷什么盘子,快出大事了!”看着徐腾两手沾满洗碗剂泡泡的可笑模样,徐老没好气的骂着。“那蠢丫头竟然带着剑去找白虎宫要人,你快追上去把她给我拦下来!光是那小子惹祸已够麻烦了,千万别让她再把事情闹大!”
“哦……哦。”
听得事情的严重,徐腾也顾不上洗手,解下围裙朝旁一扔,就连忙追着穆兰跑了出去。看着徐腾慌忙跑远的背影,徐老呼出口气,却是格外烦恼的抓着头皮,喃喃嘀咕着。
“真是的,现在小辈的胆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大啊?那白虎宫岂是能随便招惹的?这下事情可要怎么收场才好……”
……
意识朦胧间,林守似乎踏进了某个奇妙的世界。
脚下踏着温湿的血水,眼前翻涌着血色的浓雾,无处不在的血之红,似乎成为主宰这苍茫厉界的唯一颜色……
林守缓缓移动着视界,那满满的血红争先恐后的挤进眼眶,随即涌起恶心反胃的强烈不适感。这般的感觉掀起久远记忆的一角,林守隐约记得自己过去曾来过这样的地方。
脚下的血水里不断喷涌出毒怨,摧迫着林守迈动脚步向前走去,血雾弥满里也分不清方向,只是隐约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存在。他走着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在跨过某条看不见的界限后,眼前的光景骤然一变。
只见那遮天蔽日的血雾陡然散去,就连脚下的混浊血水亦化成清清涟漪。落脚踏起的水波朝着周围扩散出去,将翻涌着的血雾挡在数米开外,开辟出一方小小的水塘来。
水塘里弥散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清净灵氛,尽管只是那么仿佛巴掌大的一块,却在这处充斥着毒怨血咒的苍茫厉界里,顽强的彰显着自我的存在。
林守打量着眼前小小的菩提净地,禁不住感叹着造物的玄妙,却是突然惊呼一声,在水塘中间猛趴了下来。
——只见一点嫩绿,在那清清涟漪里探出头来。
那是莫约只有半指高的幼苗,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嫩叶,颤颤巍巍的伸展着。看上去似乎格外柔弱,然而散发出的清净灵氛却硬是迫开周围摧逼来的血雾,造出这处小小的水塘来。
那幼苗摇动着嫩叶,盈盈弯下,似在胆怯般的朝他打招呼。看着那摇摇颤颤的嫩绿,林守的眼睛突然莫名湿润起来,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抚摸那幼苗。岂知在指尖触碰到那嫩叶时,一股清净灵氛涌进灵台,原本朦胧的神志开始清醒,眼前的苍茫厉界亦跟着被飞快的扯远。
感觉就像从深海里乘着气球急速上浮,那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令林守禁不住叫了出来。随着“啊”的声惨叫响起,整个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唔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天花板。大约是先前朦胧幻境的影响,林守好几秒后才对准焦距,然而转动着眼珠朝周围望去。
天花板上吊着日光灯,那灯光照亮了这间约五六平米的房间。房间四壁都是单调的白色,除了天顶日光灯以外,便只剩下此刻他躺着的这张单人床而已——如此煞风景的房间,显然不是招待宾客用的居室,也就是说,他更有可能是被关在了牢房里。
“这到底是……”
林守试着想翻身坐起来,岂料刚一抬手,一股剧痛便如触电般的在全身经络里窜过。林守闷哼一声,当场摔坐回去,颤栗的冷汗片刻间浸透衣衫,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亦令他彻底回想起了昏迷前的诸般遭遇。
“对了,我用‘引煞凭身’来对付那大叔了……”
“引煞凭身”乃是林守从“引煞驭剑”里领悟的招式,亦可以说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引煞凭身是牵引剑煞与自身真息相融,身随剑舞,从而发挥超出界限的威力。尽管施展出来威力无穷,然而亦有着一项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凭身剑舞时的激烈动作,会给身体带来难以承受的沉重负荷,所以一旦散去凭身状态,就会立即陷入此刻这般仿佛分筋错骨似的剧痛里面。
“混帐,那变态的断臂大叔……”
回想起先前和牧四叔的激烈交手,林守不禁龇牙咧嘴。说到“引煞凭身”这招,就连邪道魔头的凋魂叟都接不下来,然而那左臂装着金刚飞拳的墨镜大叔却是全无畏惧的模样,甚至还有出言指点他招式的余裕,其实力简直是匪夷所思,变态到极点。
其实要说起来,那仗打到后面时他已基本没了记忆,连怎么败下阵来的都是莫名其妙。残留在脑海里的记忆里,除了牧四叔那变态的超强实力外,就只剩下先前在凭身剑舞时施展出诸派剑招的错愕而已。
“可恶,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守揉着脑袋,回想起那些精妙绝伦的招式从自己手里施展出的光景。身为根本苗红的造师门传人,他自然是从未修练过任何偏门的御剑功法,因此恍然间生出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创出“引煞凭身”这招纯属偶然,不过经过此番与牧四叔的激战,林守也算是对引煞凭身的玄奥道理有了点体悟。
引煞凭身的关键是那股由真力与剑煞融生出的剑煞真息。剑煞真息令他与祭剑的气机相融,人与剑浑然一体。身随剑舞时,祭剑剑魄便成为整体的第二大脑,自动控制着身体的进退攻杀,从而发挥出那超乎寻常的威力。
如此分析起来,先前那些精妙绝伦的诸派剑招,应该是宿于祭剑剑魄里的印记,因受到牧四叔的摧迫而自然施展出来,与他本人倒是无关。
只是,祭剑究竟是如何宿有众多不同门派的剑招?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从祭剑的真身来历那里探寻。
林守回想起先前意识朦胧间窥到的苍茫厉境,那显然是祭剑蕴魂的化相显现,对祭剑的来历更感到格外神秘。他下意识的向腰后摸去,却发现腰后竟是空空如也,似乎连剑带鞘都被缴了去。
“……咦?咦咦?咦咦咦!?”
莫大的惊骇涌上来,盖过了分筋错骨般的剧痛,林守“噌”的坐起身来,惊惶失措的摸索着身上各个口袋。而他的猜测果然命中事实,包括祭剑和金刚无想在内,带在身上诸多法宝法器竟都给人搜刮一空。
“开……开……开……”
林守的喉头涌动,举手时陡然一沉,低头看到铐在两手上的沉重镣铐——看起来,先前他与牧四叔那场惊天动地的激战似乎格外震撼了观战的白虎宫弟子,不仅搜光了他身上的所有法器法宝,还在他的手脚加上重重镣铐。
“开,开……开什么玩笑啊!混帐!!”
随着错愕感的沉淀,一股灼热激情从造师传人的喉间猛烈迸发出来。
“你个卑鄙无耻阴险下流狡诈贪婪的混帐东西!趁人之危夺人钱财算什么英雄好汉!?枉费小爷当初手下留情,早知道当时就该敲断你们的骨头才对啊!!……王八蛋!有胆就把小爷的宝贝留下来啊!!!!”
似乎完全忘记自己当初搜刮钱财的作派,造师传人对着天花板发出悲愤的怒骂。
第81章 墨匣初醒
虽然随着近代科技文明的兴起,类似电子警备系统等早已在凡世被大量使用。然而遗憾的是,这些普通的工业造物在隐世的非凡力量面前显得太过脆弱。有时候只需一张小小的引雷符,便能令价值数百万美金的尖端防控系统化成废铁一堆,在可靠性方面实在很难令人信赖。因此包括白虎宫在内的隐世诸派,依旧采用最传统的方式管理着自家的地盘。
传统方式虽然较为可靠,但反应迟缓却是一大缺点。再加上厚实墙壁的良好隔音效果,林守在牢房里又敲又骂了半天,除了吼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以外,外面竟没有半点反应。
“……可恶!”
林守一拳捶在墙壁上,因动作过大牵扯到拉伤的肌肉,随即露出龇牙咧嘴的吃痛表情。经过先前的大骂渲泄,稍稍冷静下来的造师传人,总算是勉强说服自己接受初次遭人打劫的事实,然而却绝不打算咽下这口气。
身上的法器法宝被搜刮一空,两手两脚铐着厚重的镣铐枷锁,牢房四周的墙壁厚如铁铸,里面也给收拾得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做到这种程度,足以看出白虎宫弟子对林守的忌惮。以普通常识而言,哪怕是踏足化境的隐世猛者,也没可能从这样的牢房里轻易脱出。
然而遗憾的是,被关押在牢房里的造师传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可用普通常识来衡量的对象。
“承天造化,与汝性灵……闻吾律令,为吾使召……”
林守暗诵咒决,随着“锵锵”两声轻响,手脚的镣铐便自动脱了开去。造师门的造化真法是驭使物具的功法,而手脚镣铐亦是寻常物具,想用它们来困住造师传人,就跟想用蜡来灭火般的不可能。
林守脱掉镣铐易如反掌,反倒移到牢门那边花费了更多的力气。因引煞凭身造成的全身肌肉拉伤,林守的额前冷汗淋淋,伸手试着敲敲牢门,牢门传出格外厚实的回响。
“八巧型构锁吗……哼,雕虫小计。”
若是林守没有过在格物殿解锁修练的那番经历,要打开眼前的牢门恐怕得费不少功夫。然而和造师先祖所造的“辟邪法锁”相比,眼前牢门的锁具简直就像小孩子玩具般的粗陋。
林守施展起驭物法诀,只听着传出几声“咔咔”的脆响,牢门便自动向后开启。只见那牢门乃是用厚达二十厘的生铁铸成,坚固程度足以抵挡数十吨的重量冲击,可惜用的锁具太过粗陋,自然是困不住造师传人。
牢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向远方延伸出数十米的距离。只是令林守感到惊讶的是,除了他这间牢房有人以外,通道两侧的其它几十间牢房竟都是空着的,也没看到半个看守。
想来那白虎宫乃隐世赫赫有名的御三家之一,敢在其地盘上惹是生非的家伙恐怕没几个吧?这样看起来,自己还真是撞到了枪口上……林守摇头自嘲着,不过这种情况对他倒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于是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由于先前与那墨镜大叔打得异常激烈,此时肌肉拉伤的后遗症也就更甚已往。几乎每走一步都撕扯着全身经脉,触电般的痛感沿着脊柱直达脑髓,林守一边咒骂着那群罪该万死的暴走混混,一边亦赌咒发誓今后绝不再用这要命的招式,这样好不容易踱过那狭长的通道,来到一扇格栅门前。
格栅门用腕口粗的合金柱错落构成,合金柱上刻着封禁结界的符文,显然通过这里后便是地牢的出口。林守皱眉打量着合金柱上的封禁符文,正寻思着要如何破解时,突然听到有隐隐人声传出来。
林守当下蹲到格栅门前,竖起耳朵仔细探听里面动静。
“不是我说啊,那小子带着的家什还真不是一般的多……看看,都差不多堆成一座小山了,话说他到底是怎么把这堆东西带在身上的啊?”
格栅门后几步即是地牢的看守室,看守室中央的案桌上摆着从造师传人身上搜出来的大堆法器装备,几名留守的白虎宫弟子正围着案桌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一个子稍矮的白虎宫弟子从法器堆积里抽了只破魔镖出来,边打量边发出啧啧赞叹。
“我认得这个,这是破魔镖。正道会的干员最常用的就是这类咒镖,不过怎么感觉好像精致得多……莫非是特别订制的不成?”
“哼,这些算什么?你是没看到那小子先前和四爷对打时的场面!听那些在场的弟兄们说,那小子当时用的是一把煞气腾腾的朱刃邪剑。挥起来可是日月无光,血煞冲宵!他们几十百号人围攻人家一个,硬是拿不下来,反而被伤好些人手。若不是四爷及时出手,我白虎宫这次可是糗大了。”
一看起较为年长的师兄出言教训着师弟,不过却遭到旁边同门的反驳。
“喂喂,你的耳朵长哪儿去了?那小子分明是和四爷对打时才拔出剑的好不好?对付前面陷焰营那百十号人马时,人家可是只用了根乌哨棍护身。如果当时他就拔出邪剑的话,陷焰营能这样不缺胳膊不缺脚的回来吗?”
“听说那乌梢棍也是件不得了的宝贝呢!还有那把朱刃邪剑,还有这些破魔镖,竟然随身带着这么多法宝,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管他什么来头,敢招惹白虎宫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那小子再怎么厉害,对上四爷还不是被打得稀里哗啦?先前像烂泥般的被抬进来,眼下恐怕躺在牢里没醒来呢。”
“唔,这可难得说哦……”那师兄模样的弟子,故意抛出话题把师弟们吸引过来,方才压低声音说着。
“偷偷告诉你们,别去到处宣传啊。听说四爷当时虽然打倒了那小子,但自己也落得颇为狼狈,连墨镜都破成两半……那啥,你们都知道四爷有多厉害吧?能把四爷逼到这份上的家伙,岂会是易于之辈?所以韩师妹把他带来的时候,才千叮万嘱我们要好好看守。”
“应该没问题吧?我看那小子抬进来时软得跟稀泥似的,还特别用禁魔镣铐铐住他的双手双脚,那可是用在妖魔身上的重型货色。如果这样他都还能挣脱,那……大概就只有四爷和当家的能制住他了。”
“说得也是,等下还是去看看的好……”师兄模样的弟子点点头,随即目光一转,落到桌上的大堆法器装备上。“不过依我看来,那小子这次可算是闯下大祸了,必然讨不到好处去。至于这些法器法宝……嘿嘿,大概也是没机会要回去了。”
“这样说来的话,师兄,我们是不是……”
听得管事师兄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几名留守师弟都露出蠢蠢欲动的神情。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贪心,毕竟隐世里的实力等级格外森严,相比起积累修行需要的漫长时间而言,得到一件上品法器却可令普通修真者的实力瞬间迈进一阶。只是上品法器的数量历来稀少,至于像某造师传人这般,随身带着大量优质法器的例子就更是绝无仅有。
“尽量挑不显眼的,一人只准选一件,剩下的要交上去。”
管事师兄的话无疑于吹响了起跑的号令。接下来的时间里,为寻得各自最好的宝贝,几名留守弟子纷纷在桌上的法器堆积里拼命翻找起来。伴随着诸如“这是我的,别抢!”,“混蛋!明明是我先看上的!”的话,场面逐渐变得有些失控。
“喂,你们多少给我收敛……”管事师兄正想喝斥两句,却不料竟被一弹出的墨匣给砸到脑袋,顿时恼怒起来,奋然举起手。
“给我住手!混蛋!”
突然响起这样的喝骂声,一名正抓着捆仙索的留守师弟被猛力的踹了出去,捆仙索在空中飞舞着,最后落到一伤痕累累的手掌里。
不知何时突破封禁格栅的林守,一脚踹飞了那倒楣的白虎宫弟子,把捆仙索给抢了回来。当然,在破口大骂的同时,他也没忘记将桌上的大堆法器拼命往怀里揣。
“是……是那小子!抄家伙!”
迟了两秒后,管事师兄率先反应了过来,大喝着朝竖在墙边的破魔戟冲去。然而那边的造师传人一扬手,破魔镖便拖着黑索疾射而出,刹那间便把他给绑得无法动弹。
“你们也给我趴下吧!”
林守反手甩出数根刚找到的绳索,被赋予灵性的绳索如同灵蛇般扑向反应不及的留守师弟,并迅速把他们给捆了起来。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看守室便被林守给无血镇压。
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一众白虎宫弟子,纷纷用说不出话的骇然神情看着那宛如鬼神般的造师传人。想想看,就连拘束妖魔的特制镣铐都能轻易挣脱,又岂是他们能应付的对象?
如此想着的白虎宫弟子,斗争心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看着在案桌那儿咬牙切齿的收拾宝贝的造师传人,众弟子的脸色无不变得苍白。
“你们这群脑袋缺根筋的废材就该学原始人用石器才对!那才是最适合你们傻大粗的兵器!没事抢别人的法宝干嘛?还要不要脸啊?最可恶的竟然还是打的小爷的主意!”
片刻过后,林守收拾好了桌上的大堆法器,转动目光朝他们望来。只见那漆黑的眼瞳里闪动着贪婪与狂气,众弟子们被看得瑟瑟发抖。随着林守走过来,每个人都挨了几脚,刚刚到手的宝贝更是被一个不漏的给抢了回去。
“混蛋!要不是小爷眼下没空,非打断你们的贼爪子不可!”
林守一边把抢回的宝贝揣进怀里,一边恨恨的骂着。刚刚抢夺法宝时凭的全是血气之勇,此时气势已竭,全身拉伤的肌肉筋络又齐齐剧痛,连踹人时都没几分力气。
“唔,还差祭剑和墨匣吗……”
林守清点着身上的法器装备,包括青鸦剑匣和金刚无想都取了回来,唯独缺少祭剑和墨匣。祭剑的煞机凛冽,估计是被墨镜大叔给收了去,不过墨匣刚刚似乎有看到的样子。
林守转头朝四下搜索,很快就发现掉在看守室角落处的漆黑墨匣,于是走过去捡起来。
“混蛋,都沾上灰尘了,要是有划伤你们就等死吧……唔嗯?”
林守骂咧咧的拍打着墨匣上的灰尘,突然感到股奇妙的悸动涌来。林守发出讶异的声音,定定神后看向手里拿着的墨匣,只见从吕肆那里夺来后便始终沉寂着的墨匣,此时像是受到什么东西吸引般的,竟然散发出股异样的咒力来。
那咒力从手掌处涌进来,顺着经络汇入丹田,迅速填补着空虚的气海,片刻间便似乎要满溢出来。
第82章 幻想造物
“唔,不好!”
脑海里陡然浮现出吕肆最后崩坏瓦解的惊骇光景,林守悚然一惊,想也不想的把墨匣抛了出去。被抛出的墨匣在地上滚了几滚,那股莫名的悸动也因此停了下来。
“吓我一跳,怎么突然会涌出咒力来?”
林守走过去试探着把墨匣拣起来,这次墨匣在手里便没了动静。林守猜测是不是刚刚抛出去时触动了里面的某种机关,拿起墨匣在耳边摇晃,却又没听到里面传出任何机械声响。
话说这墨匣是他当初从化鬼吕肆那里搜刮来的宝贝,虽然隐约知道阎阴殿对此物颇为重视,然而几番钻研后却始终没能参透其中的玄机,于是便被搁置在藏宝库里。此番带出来本也是心血来潮,想不到竟在这种场合有所发现,身为造师传人的格物热情顿时被唤醒过来。
在白虎宫众弟子的茫然注目下,林守当场测试起墨匣。由于试验变数相当单纯,林守尝试几次后便很快确定了唤醒墨匣的玄机。原来是要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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