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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造师-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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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留着你也没用了!乖乖领死吧!”
……
引煞诀是从剑器中唤出剑煞,令其自主攻杀的法诀。
不过严格说起来,卜修子当初传授的只有引煞诀的前半段,即如何从剑器里面引出剑煞的这部分。至于引煞诀的后半段,即如何令剑器自主活动,进退攻杀的这部分,却是造师门独有的驭物诀的法门。
唤出“剑煞”取代“剑意”的想法,当初不过是卜修子的灵机一动,硬要说起来,最多只能算是个创意的概念。林守从卜修子那里得到这个概念,结合自家的驭物法门加以补足后,整个构想才算勉强具备可操作性。
自古以来,御剑术便将“以神御剑”和“以气御剑”作为王道正统,像用剑器的“剑煞”取代剑手的“剑意”,令剑器自主攻杀的偏门法诀,根本就是离经叛道的异端。
事实上,就连想出这招的卜修子自己都没试过,其他人就更没办法给林守以指导了。林守全靠着自己摸索,在反复练习里一点点掌握引煞驭剑的要旨,方才得以运用于实战。
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将引煞诀看成林守自己原创的攻杀法诀,也毫不为过。
不过这样的引煞诀,其实也只能算是半成品。
剑器本为凶物临世,剑煞原本便是剑器的精魂所在。再加上,手里的血炼祭剑是吸聚祭灵怨血而成的凶煞厉剑,从其中引出的剑煞尤为桀骜难驯。凶烈的剑煞难以驾驭,还不时暴走的危险,这正是引煞诀最要命的问题。
像先前应付兽魅的时候,祭剑竟舍下主人跑去猛攻鬼道士,差点害得林守葬生兽口,便是如此缘故。不过危机即是转机,此时林守可以确信,自己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
……
第30章 搜刮搜刮
祭剑从林守手里飞出,化成殷红的血光斩向申伍。无可回避下,申伍只得再次运起化鬼邪法,以鬼躯骨刃硬挡祭剑。
废弃的采石场里,血光与鬼气再度激烈纠缠。然而和前次不同的是,血光的尾端系着一根纤细的黑索,黑索的另一头掌握在后面林守的手里。
如果说祭剑是一匹野性难驯的烈马,那紧紧缠绕在剑柄上的捆仙索,便相当于绑在烈马头上的笼头。通过与剑柄相系的黑索,林守自在的控制着祭剑的进退攻杀。
即没有承担伤害的重重顾虑,也不用耗费心神的比划招式,只要掌握到控制剑煞的窍门,引煞诀的好处就全显露了出来!在林守的操驭下,祭剑进退如风,势若雷霆!
反观申伍那边,则是陷入了危机四伏的境界。
“该死!该死!怎么会……”
原本直来直去的剑路变得诡秘难测,申伍奋力迎战,却是越来越难以为继。眼看着那血光笔直斩来,他刚刚举手格挡,谁知血光在途中竟陡然折转,随即化斩为刺,趁着他错愕的瞬间,在肩膀上划出深可见骨的创口。
“唔嗯!”
申伍哀嚎一声,不顾伤口迸出的污血,咬牙猛催鬼力,挥动骨刃斩去。那缠绕着鬼气的骨刃,从下往上的重重砍在那道血光上!
只听得一声沉闷钝响,祭剑被打得翻滚着,高高的飞了出去。
砍飞祭剑的申伍面露喜色,然而还来不及喘口气,头顶突然传来宛若龙吟的颤鸣声音。他骇然的抬起头,看见那祭剑被尾端黑索拽着,在空中大力回旋,划出个触目惊心的新月血胧。
新月血胧倒映在虚空,那炽烈的血煞几乎盖过了月光!
祭剑呼啸着在血胧中盘旋回斩,蓄足了威势,剑身向前虚扩出两寸长的剑罡,随着黑索的拉扯,挟着斩破天地的威势奔烈而下!
目睹那血胧斩下的瞬间,申伍的寒毛直竖,心胆俱寒!
再不敢和祭剑相搏,他想也不想撤剑后跳,并将骨刃护在身前。
瞬息过后,血胧斩落地面,狂烈的剑罡将坚硬的岩盘摧成齑粉,留下一道深达两尺的斩痕!申伍以毫厘之差避过死劫,却也被剑罡的余波扫中。剑罡穿透骨刃的防护,申伍全身剧震,张口喷出口鲜血来。
祭剑受到血气牵引,发出嗡嗡颤鸣,一时间剑煞大盛,竟主动向鬼道士抢攻而来!此消彼长下,申伍的气势却是大幅衰弱,虽然勉力挥动着骨刃,但却被祭剑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好!做得好!”
看着血煞迸放的祭剑,那边的林守也是豪情勃发,长啸一声,运起十成真力贯注过去。得到助力的祭剑,竟然也陡然发出一声龙吟,霎时间分化成重重血幕,把申伍从头到脚笼了进去。
血幕凭空洒下,只听得“噼里啪啦”的暴击声挟着鬼道士的哀嚎,从血幕中不断传出。这场战斗的结果如何,到此时已是没有疑问的解答。
片刻过后,林守挥手一划,满天的血幕顿时敛退,追着黑索的前端,如长鲸吸水般的悉数收入林守手里,再度凝成血煞祭剑的模样。
再看看那边的鬼道士,整个人竟像是刚从血海里捞出来,鬼躯上的斩痕遍布,污浊的黑气四溢流淌,就连右手的骨刃上亦布满凸凹不平的缺齿——看看这般的惨烈光景,若是林守再晚些撒剑,就算想留活口怕也不行了。
“你……你……”
从申伍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身躯摇晃了两下,仿佛站立不住的向前栽倒。他本想把骨刃当成拐杖撑一撑,企料当重量压上去的时候,伤痕累累的骨刃竟陡然断折,整个人“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呼……”
林守吐出口浊气,缓缓收敛心神,低头看看手里仍在嗡嗡鸣动的祭剑,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高扬感从心里涌出。不禁嘿笑一声,甩出个漂亮的剑花,将祭剑插回了剑鞘里面。
“干得好,宝贝。”
满意的拍拍鞘里的祭剑,林守才把目光移到地上的申伍身上。
此时的申伍已没有继续战斗的力量,挣扎着想爬起来逃窜,却被林守随手甩出的捆仙索给捆了个结实,如狗吃屎般的摔回到地。
“好啦,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林守在申伍面前蹲下,温柔的注视着地上的鬼道士。多亏这位鬼道士不惜流血牺牲的以身试剑,他才得以将引煞诀完善到实战运用的地步。在默默致上感激的同时,亦伸手在鬼道士身上摸索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申伍发出惊慌的叫声。
“放松点,放松点,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林守嘿笑着,无视鬼道士的挣扎,伸手在他的身上左掏右掏,很快摸出一筒黑漆漆的诡秘线香来。线香散发着淡淡的恶臭,林守只稍稍嗅了下,便判断出其是何物。
“这是‘鬼魅玄香’?以七种邪物炼制的邪道迷香,点燃后可生出污浊瘴气,通常用以招引邪魅……哼,你就是用这东西来招引兽魅的吧?如此邪恶的咒具,怎么能留给尔等祸害生灵?就由小爷保管了。”
这样说着的林守,大义凛然的把“鬼魅玄香”收进了怀里,然后又继续着搜身作业,很快又翻出几支刻着髅骼头的暗器骨钉来。
“‘噬骨钉’,以阴墓枯骨炼制的歹毒暗器,被射中者会遭受百鬼噬身的痛苦,因精血耗尽而亡……混蛋!刚刚你就打算用这东西来射我吧?还好没有被得逞……嗯,如此阴毒的咒具,怎么能留给尔等祸害生灵!”
林守毫不客气的把那几支“噬骨钉”也收进怀里。见着护身法宝被搜刮去,申伍吼叫着试图挣扎,结果被林守用力踹了一脚,整个身子翻了过去。脸重重撞到地上的同时,听到后面传来某人的惊呼声。
“哇咔咔,这是‘血厉丹’吧?采集元阴贞血,混合菩提胎,炼制出的生血愈命的大神丹……啧啧,真不愧是邪魔外道啊,随身带的都是些阴险歹毒的违禁咒具。为了世道安宁,还是由小爷保管了吧!”
林守眉开眼笑的把装着“血厉丹”的药瓶放进怀里,然后又继续在鬼道士身上搜刮起来。申伍怒吼着,哀嚎着,颤栗着,但却丝毫也无力抵抗某人的暴虐。片刻过后,鬼道士几乎被扒得只剩下内裤,而林守却还意犹未尽。
“喂喂,你身上没别的东西了吗?”
“你个……卑鄙无耻的……强盗崽子,有种就快快下手!大爷我……大爷我就算化成厉鬼,也要回来找你算帐!”此时的申伍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瞪着被污血染红的鬼瞳,吐出满溢憎恶的言语。
“蠢材,你现在已经化成厉鬼了好不好?结果还不是被小爷打成这副模样,就算要威胁也要用点脑袋啊!”林守敲了下鬼道士的脑袋,无视申伍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径自把话题引申下去。
“念在这堆宝贝……啊不,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小爷就网开一面放你条生路,只要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怎么样?”
这句话令得申伍的眼神猛闪了下。他原本也是贪生怕死的人,只是自忖必死无疑,所以想趁着临死前骂个痛快,此时听得林守竟说出饶他性命的话来,一时间竟也骂不下去了。
“你……”申伍喘了几口气,稍稍恢复了点精神,出言试探着。“如果你要问那墨匣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别费力了。”
“那个无所谓。”林守甩甩手,傲然宣告着。“我造师门自有辩识法宝的神通,管你是什么咒具法宝,只要用本门的秘法一探,底细便是清清楚楚……要不是那墨匣被正道会收了去,小爷刚刚也懒得问你。”
想起林守刚刚搜刮法宝时的狂热模样,申伍打了个寒颤,对这番话倒是深信不疑。深吸几口气,先稳定了下情绪,申伍才警惕的问着。
“那……那你想问什么?”
“告诉我,你们组织的名字。”
“组织?什,什么组织?”申伍脸色大变,当下猛摇起头来。“我可不知道什么组织,根本就没有什么组织,你……你问错人了!”
“‘化鬼’吕肆,‘号鬼’申伍,这种鬼里鬼气的名号可不多见。再说那化鬼邪法,似乎也是隐没百年的鬼道秘法,怎么好死不死的偏偏就被你们两人给学到?要说你们背后没有邪道势力在……嘿嘿,难道小爷看起来很好骗吗?”
林守敲打着申伍的脑袋,语气转为阴冷。
“听好混蛋,小爷的慈悲只有一次。你要么就老实回答小爷的问题,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要么就被小爷打包交给我家老头处理。先告诉你,对付你们这类邪魔外道,老头子可有的是办法,到时候想不想说可由不得你。”
这样说着的林守,反手把祭剑拔了出来,插在申伍眼前。“当然,你要把秘密带到阎王殿也行,要不小爷这就给你个方便?”
第31章 凋魂阎使
“唔……”祭剑的剑身殷红如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烈杀意。申伍被杀意刺得浑身颤抖,就像难以忍受般的惨叫起来。“拿开!拿开这东西!我说,我会说出来的!”
“那就老实交待。”林守把着祭剑,逼迫着鬼道士。“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阎……阎阴殿!我们的组织叫‘阎阴殿’!”申伍惨叫着喊出来。
“啥?阎阴殿?就是阴曹地府里的那个?”林守闻言不禁皱起眉头,这名字与鬼神犯冲,本是修真者的大忌。然而看着申伍恐慌的模样,也不像是胡乱编出来的。
“好吧,你们阎阴殿有多少人?修炼的都是化鬼邪法吗?谁教你们的?”
“我,我只知道阎阴殿的名字,化鬼厉法也是他们传我的……”申伍下意识的回答着,突然间反应过来,厉声尖叫出来。“你说过只问一个问题的!你说过我回答后就放过我的!你……你是想杀我吧?”
“唔……到此为止了吗……”
看着申伍的模样,林守暗叫了声遗憾。估计再逼下去也问不出更多的事情,于是提起祭剑收入鞘中,耸耸肩膀的宣布着。
“混帐,算你走运。小爷一诺千金,快滚吧。”
“……呃?”申伍自忖必死无疑,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我说,给你三分钟的时间,立即从小爷面前消失掉!”
见着鬼道士的呆愣模样,林守于是加强语气重复了一遍。申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从地上蹦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鬼躯,一瘸一拐的向后退去,边还警戒着林守的动静。
就这样退出十多米远后,林守依旧在原地打着哈欠。申伍看着他确实没有再出手的意思,这才放下悬着的心,转身准备撒开腿逃窜,岂料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只见前方五六步远的虚空处,浮现出一点苍白的阴火。
那阴火在夜幕中冷冷的摇曳,没有半点温度。
在目睹阴火的瞬间,申伍的脸色变得如同那火光般的惨白。
……
林守在原地打着哈欠目送鬼道士的逃亡,也没有想去阻止。
本来这次被老爷子派出来巡逻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竟遇上一大群兽魅,还顺便揪出背后操控兽魅的鬼道士。一整晚的激战下来,随身的咒具和真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再打也没力气了。
不过比起这些代价来,完善了引煞诀却是最重要的收获。
在刚刚与申伍的战斗里,引煞诀已初步展露其威力,这同时也意味着,他终于拥有了可以与邪魔外道正道交手的力量!回想起过去种种不战即逃的屈辱经历,林守甚至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向老爷子炫耀了!
“……咦?”
林守正想得心潮澎湃,却意外发现那边已逃走的鬼道士竟又退了回来。
只见鬼道士的脸色苍白,浑身痉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某处,脚下却是一步步的后退着。那模样,简直像是遇到某种异常恐怖的事物一般。
林守顺着鬼道士的目光望过去,看到夜幕里晃动一团苍白的阴火。
阴火摇曳着缓缓靠近,在月光下渐渐显出全貌。原来那是一根造形诡异的赤骨法杖,法杖长约五尺,顶端是一个镂空的骷髅头。而那团令鬼道士畏惧如斯的苍白阴火,便在骷髅头的嘴里缓缓燃烧着。
“赤煞杖……是,是凋魂……”
申伍盯着那根赤骨法杖,用颤抖的声音吐出近似惨叫的声音。宛如呼应他的态度般,赤骨法杖那边突然响起一声咳嗽,随即一个枯瘦的身影从暗处中缓缓走出。
那人影是位须发俱白的老者,驼背弯腰,还不到那赤骨法杖的大半高。他似乎把赤骨法杖当成拐杖,杵着骨杖一步步走过来。随着老者的脚步,左右的黑暗就像幕布似的缓缓退去,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在周围弥散开来。
“唔……”
林守下意识的握紧祭剑,如临大敌的盯着老者。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但关节却像是僵住般的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者走过身前,慢慢朝着申伍踱去。
那边的申伍脸色惨白,不断退后着。然而面对着老者的森森威压,步子却是越退越慢,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咚”一声跪到地上。
“号鬼申伍,拜见阎使!小的见着阎使驾临,一时惶恐而失了方寸,请阎使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只见申伍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显然对老者极是畏惧。
“号鬼申伍……”老者瞅着地上的申伍,声音仿佛中气不足似的,缓缓的质问着。“你即为阎阴殿的鬼道众,应当记得当初在鬼尊前发的誓言,说来听听看。”
“是……”不敢违逆老者的命令,申伍伏地低述着。“以此凡躯,恭献鬼尊,魂化厉鬼,躯作凭生……如违誓言,如违誓言……”说到此处,申伍已是浑身颤抖,竟说不下去了。
“如违誓言,怎样?”老者目光扫过去,冷然问道。
“如违誓言……如违誓言,即坠渊狱,万……万鬼噬身。”申伍颤抖着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老者,却是如捣蒜般的磕起头来。“请阎使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请阎使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申伍拼命磕头求饶,额前已是血肉模糊,然而老者却是冷眼看着他,随手摇了摇那根赤骨法杖。骨杖的顶端燃烧着苍白的阴火,随着摇动洒出一点来,在空中悠悠飘向地上的鬼道士。
申伍抬头看见阴火飘来,吓得鬼嚎一声,当场蹦起来,不顾一切的转身逃窜。性命攸关下,申伍把潜在的力量都激发出来,化成鬼影拼命逃向远处。然而那阴火看似慢悠悠的飘着,却是没费什么功夫便追上去,轻轻落在鬼道士的背后。
“呃啊啊啊啊!!!”
宛如指甲盖大小的阴火,落到申伍背上的瞬间陡然膨胀,化成熊熊燃烧的苍白火球将鬼道士吞没。申伍的惨叫声在被阴火吞没的同时截断,林守只看到火球中的人形被阴火焚烧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只剩下一具骷髅架子来。
待到阴火熄灭时,连那骷髅架子也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下一点飘荡的怨魂鬼火,又慢悠悠的朝着那根赤骨法杖飘去。
“呵,成为老夫赤煞杖的囚魂,倒是胜过万鬼噬身的下场。”
随着怨魂鬼火被吸进骨杖,骨杖顶端的阴火似乎稍稍旺盛了几分。老者阴笑了几声,从法杖处收回目光,朝四周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不远处的粗眉少年身上。
“老,老怪物!看什么看?”
林守吓一跳的握紧祭剑,大声质问道。“此处青河镇是造师门的地盘!哪里来的老怪物,还不报上名来?”
“呵,竖子无礼。”老者摇了摇骨杖,眯眼看着林守。“既然那厮已说了出来,那老夫也不必再隐瞒了……老夫名叫朱浩,乃是‘阎阴殿’的巡游阎使,以前也有‘凋魂叟’的绰号,小娃儿可有听过?”
“阎使……凋魂叟……”
这名号听起来,老者在隐世里怕是颇有名气的魔头,可惜林守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根本没机会掺和到隐世纷争里面,对这些名号自然也是陌生得紧。
由刚刚的情况来看,眼前自称“凋魂叟”朱浩的老头,无疑是申伍之流无法比拟的强敌,而那根叫“赤煞杖”的阴火骨杖,亦是他生平未见的邪道厉宝。看着那团在骨杖顶端飘晃着的苍白阴火,林守只觉得背后有说不出的阴寒,握剑的右手亦满是冷汗。
“混帐!我管你什么叟不叟的,你到青河镇来干什么?如果想找那个墨匣的话,你可是找错地方了!那东西已经被正道会给回收了!”林守抛出这样的话题,同时紧张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墨匣么,那东西和老夫倒是没多大关系……”意外的是,朱浩竟然对林守提到的墨匣不感兴趣,反而举目眺望着青河镇的方向。“倒是小娃儿,你是造师门的弟子?老夫早就听说过青河镇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谁知今日一见,竟是比老夫想得还要好。”
“……你想干什么?”林守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握紧祭剑。
“呵,这块风水宝地由个无名小派占着,未免太暴敛天物了。”
朱浩依旧看着青河镇的方向,仿佛完全没把林守放在眼里。“说来正巧,老夫刚好也在寻找一处修身静养的洞府,不如索性就把这里交老夫打理。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变成我‘阎阴殿’的福地……”
“老贼!听你放屁!”
林守暴喝一声,出其不意的挥出祭剑。只见祭剑缠绕着血色剑煞,化成一道血光朝朱浩斩去。祭剑脱手的同时,林守反手拔出数枚破魔镖,准备待朱浩闪开后将其一举射杀。
毕竟双方的修为相差悬殊,就算用上突然袭击的手段,林守也没把握能摆平朱浩。若是破魔镖的射击无法奏效,他也准备了应付的手段。最不济的情况下,也好用遁隐符逃走……
林守紧张盘算着可能的战术,然而谁知局势从最初便偏离了预料。
祭剑化成血光朝朱浩斩去,见着血光袭来,朱浩却是随意般的伸手截去,血光随即嘎然而止。林守手持破魔镖愣在原地,愕然看着祭剑被朱浩用两根指头挟住,明明已刺到面门前,却再也前进不得半步。
“好一柄凶剑……”
朱浩打量着手里嗡嗡作响的祭剑,赞叹了一声。
“可惜还未成气候!”
这样说着的朱浩猛然一振手,只听得一声闷响,祭剑宛如遭到重击般的剧颤了一下,随后颓然掉落在岩场上,再没有了声息。
“敢向老夫出手,小娃儿的胆量倒是不小,老夫且陪你玩玩。”
看也没看地上的祭剑,朱浩摇动着赤骨法杖,又放出一缕阴火来。那阴火摇晃着,慢慢的朝林守飘去。
第32章 正邪一身
看着阴火飘来,想起先前申伍的凄惨下场,林守心下顿时一颤。顾不上心疼地上的祭剑,急忙抽身后退,并挥手甩出三道离火符。
离火符脱手后膨胀为斗大的火球,朝着那点阴火直奔而去。
那阴火只有指甲盖大小,按理说应该须弥间就被火球摧来才对。结果谁知道,熊熊燃烧的火球碰上飘晃不定的阴火,竟像是气球般接连破碎。那指甲盖大小的阴火,却是停也不停的朝着林守继续飘来。
“我操……”
林守咒骂一声,转身就逃,同时挥手出两枚破魔镖。
破魔镖化成两道青白流光朝朱浩射去。目睹此景的朱浩,却是泰然自若的摇动着骨杖,两点阴火自然从骨杖中飘出来,径自迎向破魔镖的流光。
破魔镖与阴火擦肩而过,镖身的灵光却是刹那间被阴火烧尽,如同失了动力般的斜斜坠落到地上。
另一方面,那阴火却是如附骨之蛆,林守被撵得四下乱逃。回头时瞥见破魔镖被朱浩轻易化解,怒喝一声,一扬手再次射出两枚镖来。
两枚棱镖呼啸着朝朱浩射去,然而和前次两道青光不同,此次却是一青一灰的两道流光。朱浩见状也没放在心上,挥手摧动阴火再次迎上去。
只见左侧的青光触到阴火,一如先前般陨落坠地。然而右侧的灰光触到阴火,非但没有就此陨落,反而灰芒大盛。仿佛是从阴火里面汲取了咒力,灰芒膨胀成狰狞骷髅头的化相,朝着朱浩噬咬而去!
“唔?”
意外的变故让朱浩一时惊愕,但毕竟是修为高深的邪道长老,随手一抄,便把那噬咬而来的魔相骷髅给擒在手里。
用力捏碎了骷髅头的化相,朱浩低头看去,却禁不住一愣。只见手里的竟是一枚寸长骨钉,那骨钉以森森白骨炼磨而成,白骨末端更雕刻着骷髅头的魔相,令朱浩觉得异常眼熟。
“噬骨钉?怎么会……”
叫出骨钉的名字,朱浩讶然的朝那边的粗眉少年望去。此时林守已被阴火给迫到岩场的边缘,瞥见着自己的法子有用,毫不犹豫的又是一扬手,翻出两枚噬骨钉直射过来。
那噬骨钉本是阎阴殿炼制的鬼道暗器,蕴相为析魂,与朱浩修炼的焚魂阴火同出一脉。朱浩先前用阴火迎击,同蕴相生,结果自然是助长噬骨钉的威势。此时见着两枚噬骨钉接连袭来,朱浩再也不能无动于衷,挥起骨杖把两枚噬骨钉给接连打落下来。
与此同时,趁着朱浩分心应付噬骨钉,一时间顾不上这边的机会,林守却是猛力踢起地上一具兽魅尸骸迎向阴火,同时挥手抛出一道披甲符。
在虚空中飘晃的阴火迎上兽魅尸骸,刹时间猛烈燃烧起来。那焚魂的烈焰向四周弥散,被披甲符化成的八卦阵符拦下,林守则是向后蹦跃,终于摆脱了那索命阴火的纠缠。
“哈,哈,哈……”
林守退到远处,双手杵着膝盖,在原地辛苦喘息着。
刚刚连续使用了大量咒具,已严重透支了他所剩无几的真力,此刻身上的破魔镖已经射光,甚至连刚刚抢来的噬骨钉都搭了上去。不过看着那边朱浩的错愕模样,林守却感到格外的快意。
“怎么样啊?老贼,你那阴火……奈何不了小爷呢!”
那边的朱浩打量着手里的噬骨钉,沉默不语,然而身上的阴森气息却是愈加浓厚。片刻过后,他抬头瞥向林守,缓缓的问出来。
“小娃儿,老实交待,究竟是何人教你炼制这噬骨钉的?”
“炼制?哈,我造师门乃天下名门正派,怎么会去炼制……这种邪道咒具?”林守喘着气回应道。“这些噬骨钉,自然是刚刚从你那鬼徒鬼孙的身上抢过来的。”
“抢过来……就能用?”朱浩惊愕的问着。
“哈,你不知道我造师门有驭物遣物的神通吗?”
听闻林守如此断言,朱浩再次沉默下去,心里却涌出前所未有的惊骇。
要知道,那噬骨钉是阎阴殿采集阴墓枯骨为材料,辅以鬼道秘法炼制出的独门咒具。钉上宿着怨魂阴煞的毒怨,也是鬼道众赖以护身的秘宝。若是不知晓正确的方法,别说是使用,仅仅拿着噬骨钉就会受到毒怨的侵袭。要说抢过来就能用,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要想发挥出噬骨钉的威力,亦非得借助化鬼邪法,摧动鬼力贯注其中不可。若是随便用正道功法的浩然真力贯注其中,必然会摧得噬骨钉上的阴魂反噬,轻则毒怨附身,重则魂命受创。
反过来说,若是修炼化鬼邪法的鬼道众去用辟邪除瘴的破魔镖,同样也会落得凄惨下场,这便是正邪不容的道理,也是修真界最基本的常识。
先前看着林守使用破魔镖,朱浩理所当然的认为林守修炼的是正道功法,然而跟着射来的噬骨钉却完全推翻了他的想法。
那噬骨钉的威势比起鬼道众来只高不低,破魔镖亦同样不容小觑。
一正一邪的两派咒具,水火不容,阴阳二境的相反存在,竟在同一人手里用得出神入化!以常理而言根本不可能的做到,朱浩也算是见多识广的邪道长老,却也从未听闻过这类事情。
再看看眼前的粗眉少年,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若是再待以时日,那还了得!?想到这里,朱浩的神情愈加阴沉,险恶的目光朝林守瞥去。
“没想到老夫修炼两甲子的‘焚魂阴火’,竟然还拿不下个小娃儿……嘿嘿,当真是后生可畏啊……”朱浩把玩着手里的噬骨钉,随手朝林守抛了出去。“既然小娃儿会使噬骨钉,那就试试再把这个接下来吧!”
被朱浩抛出的噬骨钉,在途中骤然腾起苍白阴火。阴火缠绕着钉身,宛如索命的幽魂鬼爪,朝着林守径自抓去。
朱浩的邪法修为高深,此刻把焚魂阴火加到噬骨钉上,那鬼爪的威势远远胜过先前的丁点阴火。林守眼看着鬼爪朝自己抓来,体内真力却已消耗殆尽,勉强翻出两枚噬骨钉,咬牙射了过去。
噬骨钉化成灰芒迎向鬼爪,结果竟是一触即碎。那鬼爪毫不停滞的朝他抓来,林守眼看着避无可避,一横心竟想用左手格挡那鬼爪。
岂料就在此时,一道青白的烨光突然闪现。
烨光自远处迸射而来,挟着烈烈剑威,如同匹练般横扫过林守身前。
烨光所过之处,霎时间地颤山摇。碎石乱飞下,坚硬的岩场仿佛被犁过似的翻了来开,散翻的乱岩上冒出徐徐青烟。而那只袭向林守的幽魂鬼爪,自然亦被剑罡给斩灭,不留痕迹。
……
目睹如此威势,朱浩和林守同时骇然,不约而同望向那烨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月光下的岩场上,站立着一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战将。战将身披银锁玄甲,手持斩铁重剑,威风赫赫,而刚刚那道刚猛无涛的剑罡,便是由他挥动那斩铁重剑所发。
“……来者何人?”
突然冒出来的剑将实力惊人,朱浩一时间也不敢随便行动,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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