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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鹤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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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兄弟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宋孚道:“朱兄,老夫看你是存心找死了。”
朱皓忽然正色道:“宋兄,兄弟纵然一死,至少也要那成玄通和董方之中的一位陪葬!”
宋孚冷笑道:“好气节,老夫佩服得很!”
笑声一顿,掉头向方雪宜道:“老弟,咱们再多说也不会有用了,还是告辞为妙……”
站起身子,就待离去!
方雪宜一怔道:“这就走吗?”
宋孚道:“不走干么?跟这等于死了一大半的人说话,叫人心中烦得要命!”
方雪宜大笑道:“宋老,且慢起身,晚辈还有几句话要说。”
宋孚本已站起的身子,又慢慢地坐下来,接道:“老弟,你只怕还是白费唇舌了!”
方雪宜道:“不一定!”
回头向朱皓一笑,接道:“朱老,那中州三侠乃是在下的长辈,你应该知道的了?”
朱皓道:“老弟已然说过了。”
方雪宜道:“那成玄通既然要你带了中州三侠人头前去赴会,那显然就是在下长辈的仇家了?”
朱皓道:“照理算得上是令大伯的仇家。”
方雪宜道:“这就是了,为了在下的仇家,而连累了朱大侠,在下岂能不问?”
朱皓一怔道:“老弟有何打算?”
方雪宜道:“这个……在下只好放弃嵩山之行,先去找那成玄通和鼓王金长庚了!”
宋孚道:“使不得!”
方雪宜道:“为什么?”
宋孚笑道:“你老弟一回川西,大概安老弟也要跟你一道前去的了!”
方雪宜道:“安贤弟么?这可不是晚生作得了主,也许安贤弟不去……”
回顾了安小萍一眼,只见她大眼一眨,笑道:“为什么我不能去呢?方兄,你到哪里,我就要跟到哪里,既是你不去嵩山,我当然也不去的了!”
方雪宜皱了一皱眉头,宋孚接道:“方老弟,有一件事,你莫要忘了!”
方雪宜道:“什么事?”
宋孚道:“武林大义,应是重过私人仇恨!”
方雪宜道:“这个……”
安小萍笑道:“宋老,而今加上了朱大侠一家的生命财宝,可就算不得是方兄一人的私仇了啊!”
方雪宜笑道:“不错,贤弟倒是深得我心!”
他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但却叫安小萍听在耳中,喜在心中,羞在脸上,顿时,红着娇靥,低下头去。
宋孚呵呵一笑道:“你们两位老弟倒很有意思,一拉一唱,配合得蛮好啊!可惜的是,你们还是错了!”
方雪宜道:“错在何处?”
宋孚道:“一两家人,替代不了整个武林!”
方雪宜故意沉吟了一阵,道:“那……该怎么办才算不错呢?”
宋孚道:“先去嵩山,再决私仇!”
朱皓这一会儿一直在旁低头沉思,此刻忽然大声道:“宋兄!”
宋孚心想,你也该通窃说话了,但他口中却是接道:“宋兄有何高见?”
朱皓道:“兄弟想明白了!”
宋孚故作十分不解地笑道:“朱兄明白了什么?”
朱皓道:“兄弟那等顾忌私人声望的想法,果然是太迂腐了!”
宋孚道:“朱兄莫非是打算想死了?”
朱皓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宋兄,兄弟虽然愚蠢,但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三位这等苦口婆心相劝相讽,兄弟如是再不省悟,那真是禽兽不如了!”
宋孚道:“朱兄之意,是不再恋栈于宜昌城中的产业了!”
朱皓皱眉道:“宋兄,兄弟……唉,兄弟这就去交代他们安排一切,兄弟本人,则决定追随三位前往少林!”
话音一落,立即起身向后堂行去。
宋孚大笑道:“朱兄不失为明哲之士……”
这时,已有几名小厮送上了酒菜。
宋孚倒是老实得很,权充主人,要方雪宜和安小萍两人饱餐一顿。
三人刚刚吃了八成,朱皓已换上一身短打,从那后堂走了出来。双手抱拳,连连告罪。
宋孚放下了手中牙筷,抹了抹嘴,道:“咱们这就走吧!”
朱皓笑道:“宋兄,马匹均已备妥,随时皆可动身,你又何须急此一时?”
说话之间,已然拿起桌上的玉盏,斟满了一杯酒,向三人照了照,仰头一饮而尽,接道:“朱某若非遇着三位,只怕这一家大小,都将成为五魔刀下之鬼了!朱某有心要内室妇孺前来叩谢,只怕三位嫌我庸俗,就由朱某借这一杯水酒,向三位聊致敬意……”
方雪宜连忙拱手道:“不敢,朱老言重了!”
朱皓大笑道:“老弟,大恩不敢言谢,日后老弟但有用得到朱某之处,朱某这条老命,全交给你老弟了!”
方雪宜闻言,更是连连逊谢不迭。
宋孚目光转了一转,道:“朱兄,你不用多说这些废话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很,咱们赶快些吧!”
安小萍早就停著不用了,方雪宜闻言笑道:“朱老,咱们承蒙盛待,已然酒足饭饱,倒是朱老自己未曾进食……”
朱皓未等方雪宜再住下说,接道:“老弟,老朽不饿,要走就走,只是慢怠之罪尚盼莫要见怪才好啊!”
显然,我这老人又犯了客套毛病了。
宋孚大喝一声道:“算啦,咱们走!”
转身大步向外行去。
朱皓呆得一呆,但瞬即大笑道:“是啊,咱们果然是应该走了!”
四人鱼贯出了府门,只见四名健仆,拉了四匹长程健马,等在大门外的马石旁。
朱皓看得一怔道:“怎么?还要带他们去吗,不必了!”
闪身一跃,跳上了第一匹马鞍,一挥手,接道:“朱兄,咱们一旦放马疾行,他们就跟不上了,倒不如叫他们留下照顾家小为妙。”
朱皓闻言,立即向那四名健仆交代了几句,这才翻身上马,一抖丝缰,向那也已放蹄而去的宋孚、方雪宜、安小萍三人追上。
出了宜昌北门,四人顿时放蹄疾驰,沿着荆山,直向襄阳方向而去。
第四天,他们渡过了汉水,当夜进入河南省境。
此行虽是十分顺利,但进入了河南境内之后,就发现那荆洛官道之上,往来的行人,与那湖北大大不同。
他们前四天很少会遇到武林人物,但一过南阳不久,官道之上,就不时出现奇装异服的武林人物。
这些人个个都是面容沉肃,跟他们一般的赶程疾行,看样子,这些人中,大多也都是赶向嵩山。
方雪宜冷眼旁观,发现这一批批的武林人物之中,可谓是各色人等皆有,僧卜医道俗,老少妇尼,夹杂其间,看来倒也十分热闹。
宋孚身在马上,却是镇静得很,但那朱皓则显得有了紧张和不安之色!
安小萍一派天真,似是对这路上的各色人等,觉得相当好玩,不时指东划西地向方雪宜说笑。
他们俩是并骑走在两位老人身后,因此,他们两人说些什么,走在前面的宋孚和朱皓都不太明了。
一路之上,总算平安地度过,没有出什么麻烦。
这一天,一行四人已然抵达了汝州。
由此去至嵩山,已不足一日行程,依着朱皓之意,就不如连夜赶赴嵩山,午夜时分,当可抵达。
但宋孚却不同意。
安小萍也不同意,她认为不如在这汝州城稍作休息,明天也好在午时左右,再赶到少林寺。
安小萍倒无所谓,虽然此处离他故园不远,他反而显得格外的平静,没有丝毫乡情怯的表情。因之,他对去留之事,根本没有意见。
朱皓显然强不过宋孚,只好在汝州城中住下。
他们抵达汝州,大约在申西之间,容得他们好不容易地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已然是掌灯时分了。
四人略一漱洗,随便地叫了一些酒菜果腹,安小萍便独自一人进了内间歇息。
宋孚、朱皓、方雪宜等三人则共同在外间的一处大客房之中。
这家客栈,开在一个十分僻静的街坊,宋孚等人能够找到可以存身之处,就因为这间客栈座落在僻静之处。
即使这家客栈不大,但此刻也已然客满了。
二更过后,宋孚突然悄悄起身叫醒了方雪宜,低声道:“老弟,你可知道老朽今夜要留在汝州之意吗?”
方雪宜笑道:“猜不出来,但晚辈却知道,你老此举,必有深意。”
宋孚道:“深意倒不见得有,只是老朽却发现了一桩值得注意之事,所以才要留在汝州查上一查。”
方雪宜怔了一怔道:“什么奇怪之事?”
宋孚道:“那也不见得是什么奇怪之事,只不过是江湖上人物留下的暗记而已。”
方雪宜道:“什么人留下的暗记啊?”
宋孚道:“丐帮弟子。”
方雪宜呆了一呆,道:“丐帮也有人卷人这场是非之中了吗?”
宋孚道:“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五魔如想逐鹿中原,想必是放不过他们的了!”
方雪宜道:“宋老,你打算怎么查访?”
宋孚笑道:“瞧那留下的暗记,明明指出丐帮已有重要人物在今夜抵达汝州,并且约定要丐帮弟子们三更时分,在城北的关王庙中聚会。”
方雪宜笑道:“宋老,你老可也是丐帮中人?”
宋孚笑道:“不是啊!老弟,你怎会发此奇想?”
方雪宜道:“晚辈知道,武林各大门派的暗记除了他们门下子弟,别人是不会知道,你老若非丐帮中人,不知怎会知晓了他们的暗记?”
宋孚笑道:“老弟,你莫忘了老朽那大漠鬼手的匪号啊!倘若老朽决心要想知晓武林中哪一派的秘密,大概他们还无法瞒得了老朽!”
方雪宜笑道:“原来你老是愉听来的了!”
宋孚道:“差不了多少……”
这时,朱皓忽然睁开了眼来,怔了一怔,道:“两位怎么又起来了?”
宋孚笑道:“咱们睡不着,当然要起来聊聊。”
朱皓道:“看宋兄的神色,只怕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知宋兄是否愿意见告?”
宋孚道:“朱兄果然老练过人,老夫虽是与方老弟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朱兄可要小心照顾着里间的安姑娘……”
朱皓闻言一呆,道:“安姑娘?”
宋孚笑道:“不错,安老弟乃是位女儿之身!”
朱皓脸上的神色一变,道:“宋兄可是要兄弟留在此间,照顾安姑娘吗?”
宋孚道:“不错!”
朱皓似是颇为不安地道:“宋兄,兄弟的一身能耐,宋兄应是明白,安姑娘既是女儿之身,如是真有什么人前来滋事,兄弟只怕力难独支啊!”
宋孚闻言,大笑道:“阁下放心,不会有人胆敢前来生事的!”
朱皓无可奈何地苦笑道:“兄弟只好勉力以赴了。”
宋孚呵呵一笑,道:“有劳朱兄了。”
向方雪宜一招手,两人闪身由窗中穿了出去。
汝州地形,宋孚也似十分熟悉,随着方雪宜穿房越屋,迅快地向北门城外奔去。
盏茶时光不到,两人已出了北门。
宋孚略一打量,突然指着右手一片丛林,低声道:“那关王庙就在那片竹林之后,咱们前去,可得小心些才是,莫让丐帮弟子发现,多惹纠纷。”
方雪宜道:“晚辈知道了。”
两人仔细地度量了一番地势,发觉要进入这片竹林,如是林中有了守望之卜,纵是两人身法再快,也无法逃得过对方耳目,是以,依方雪宜的见解,莫如绕过那片竹林前去。
但未孚却持相反之见
方雪宜皱皱眉道:“宋老,咱们如从林中穿过,听怕一定瞒不过他们耳目啊!”
宋孚低声笑道:“不一定,老弟,如是老朽猜想得不错,这竹林之中的暗桩,必然比别的方位要少,咱们倘能迅快逼近竹林,再以极快的身法跃登林梢,则他们很难觉出的了!”
方雪宜道:“为什么?”
宋孚道:“他们不会想到有人胆敢从正面而来,是以,即令他们有此发现,如是我们稍快一点,那也很容易将他们瞒过,只道是什么飞鸟鹰之类啊!”
方雪宜道:“这倒也有道理,但不知咱们应该怎样逼近树林?”
宋孚笑道:“你老弟轻功身法,一口气可以跃进多远?”
方雪宜道:“五丈以内!”
宋孚道:“够了,老弟紧紧跟在我身后,咱们这就向那片竹林掩进……”
语音一顿,立即腾身向前奔去。
方雪宜但见他宛如一缕轻烟,眨眼之间,已去了十丈之外。
此刻他们存身之处,离开竹林约有三十余丈,宋孚这一奔行,也不过一转瞬之间,便已飞上林梢。
方雪宜不敢怠慢,一转身,也自赶了过去。
两人穿过了竹林,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方雪宜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宋孚却视作理所当然,领着他从竹林的边缘,绕向庙后的天井之中。
他们刚自在那正殿左侧的一株树之上,隐好了身形,只见关王庙中,忽然灯火大明。
敢情,他们来得甚早,丐帮中的首要人物不但未来,那负责先行办理一切的弟子也不过刚刚抵达。
方雪宜心中恍然失笑道:“原来他们根本没有人来,我们真的担心得多了。”
寻思之间,凝目向大殿之中望去,只见十多名花子,正在殿中忙来忙去张罗着酒菜。
方雪宜暗道:“丐帮子弟,不讲究穿,倒是讲究吃,怪不得他们会这么穷啊……”
心念未已,耳中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步履之声。
转眼望去,那山门之外,已迅快地来了四位老人,虽然是在夜色之中,但那四位老人的眼神,却依然在灯光照射之人,闪闪生辉,显然,这四位老人都是身具绝顶内功的高手。
方雪宜不认识这四位老人是谁,正想用传声之法向身畔的宋孚探询,宋孚已抢先用传音向他说到:“老弟,这四位老人,乃是丐帮之中的四大长老,今日忽然同在这汝州城外的关王庙中出现,八成是丐帮的帮主到了!”
方雪宜一怔,传音接道:“丐帮帮主是谁?”
原来他连丐帮帮主都不知道是谁。
宋孚传音道:“丐帮帮主姓霍,叫鸣风,武林之中,尊称他一声南华神乞!”
方雪宜道:“这四长老,你也认识吗?”
宋孚道:“有过数面之缘。”
语音一顿之间,那四位长老已进入大殿,仿佛均已入定。
方雪宜道:“宋老,他们怎的都不神话,连那些执事的弟子,怎么都噤若寒蝉啊?”
宋孚道:“丐帮的门规,在武林之中,列为最最严厉,长幼之分,可是丝毫差错不得,这四位长老的身份,在帮中仅次于帮主一人,这些弟子自然不敢说话的了。”
语音一顿,接道:“老弟,须知道丐帮子弟,遍布天下,号称武林第一大帮,如是他们门规不严,武林之中的其他门派,又怎能容得下他们?何况,这些人既然在乞讨之中,也必有其他的原因,像这等人若非全凭门规所制,任由他们胡为,岂不是要惹起天下大乱吗?”
方雪宜暗道:“这倒是不假,一个人没出息到去要饭,果然是容易干得出坏事来的了!”他寻思之间,不禁接道:“宋老,这么看来,这位丐帮帮主,必是雄才大略之士了?”
宋孚道:“不错,霍鸣风果然当得这四字。”
他们两人谈话,仍是用的传音之术,自是不会被外人听去。
方雪宜这时指着那四老中有一位,白髯过胸,神情十分清逸的黑衣老人,道:“宋老、这位长老好一派仙风道骨!”
宋孚道:“这是丐帮四老之首,乌衣神叟崔大公,在江湖上可是大有名望呢!”
方雪宜道:“另外三位呢?比他差得很多吗?”
到底他年轻得多,脱口就问出这等十分可笑的话来。
宋孚道:“既是四老,当然相差不远的了!”
话音一顿,接道:“那位身躯最矮,圆脸短髯的老人,叫做矮方朔翁昆仑,此人一身气功,传说当今之世,无人匹敌。”
方雪宜看了那位翁昆仑一眼,道:“这位老人一脸都是滑稽之相,想必为人也很滑稽的了!”
宋孚道:“翁昆仑绰号矮方朔,正是因为他为人十分滑稽突梯之故,老弟将来如有机会,到不妨跟这位矮老人打打交道,保准你大为开心!”
方雪宜道:“晚辈甚愿有此机缘……”
宋孚这时指着坐在右手的两位老人,道:“那右侧的两位老人,身着短打的是擒龙手骆奇,骆奇身旁的那位脸色阴沉的瘦老人,名叫阴阳手吉威,此公为人,甚是机诈,是以武林中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了!”
方雪宜道:“可是他心术不正吗?”
宋孚道:“那也不是,不过,只因他城府太深,人家跟他打交道,决占不了便宜,所以就没有人敢跟他多所交往了!”
方雪宜心中暗暗地叹息了一声,接道:“其实,一个人只要心术不坏,纵然机诈一些,那也不足为过……”
宋孚道:“老弟说得固然不错,但武林中的朋友,都是心直口快的热血汉子,遇到这等心机过人之徒,他们避而远之,那也是很自然的事……”
余音未已,只见打那山门之外,迅快地进来一名彪形大汉,直趋四老,抱拳一揖,道:“帮主驾到!”
静坐中的四位长老,忽然一跃而起,垂手肃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那名彪形大汉,这时却缓缓地退到殿外,连那殿中执事的弟子,也全都退向殿角之处,垂手而立!
方雪宜举目向山门望去,只见一位身躯瘦长,神情甚是洒脱的中年白衣文士,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进入殿中,立即向四位长老一笑,道:“有劳四位师叔久候了!”
方雪宜怔得一怔,传音道:“怎么?这位帮主比那四位长老还低上一辈吗?”
宋孚道:“不是,这人乃是霍呜风的首座大弟子尹敖,江湖上称他百衲剑!”
方雪宜暗道:“原来他不是原主……”
寻思之间,只见山门之外,又走来一名老人。
这老人身高七尺开外,穿一件长仅及膝的长衫,赤着一双脚,蓬着一头乱发,脸上一片风尘之色,扛着一根青色竹杖,快步走了进来。
尹敖转身迎了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见那蓬头老人呵呵一笑道:“知道了!”
这时,那四名老人已各自抱拳一礼,同时说道:“参见帮主!”
蓬头老人一摆左手,道:“各位辛苦了。”
目光四下里一转,忽然大声道:“中州分堂的吕堂主来了吗?”
话音甫落,却见那大殿左侧的偏门之中,闪出了一位中年大汉,急步上前,跪拜在地,道:“属下吕坤,也已恭候帮主很久了!”
方雪宜暗道:“原来丐帮在中州还有分堂吗?如是他们各地均有分堂,这丐帮之大,果真是称得上天下第一大帮了!”
他寻思之际,只见那丐帮帮主南华神乞霍鸣风哈哈一笑,道:“起来说话!”
自己却一矮身,盘膝坐在当中的蒲团之中。
两旁的四位长老,也坐了下来。
吕坤又拜了一拜,这才站起身手,说道:“属下遵命……”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第十九回剑震丐帮
霍鸣风沉吟了一下,道:“吕堂主见到郑大侠了?”
吕坤道:“属下于半月之前,见过了郑大侠一面。”
霍鸣风微微一笑,道:“郑大侠可有什么话要你转告本座?”
吕坤道:“郑大侠言道帮主如去少林,最好不要明地里与那天魔女相见!”
霍鸣风忽然双目精光暴射,喝道:“为什么?那郑大侠可曾对你说出其中道理?”
吕坤摇头道:“没有!当时属下也曾向郑大侠请,为何帮主不宜出面与天魔女相见,但郑大侠只是苦笑了一笑,不肯作答!”
霍鸣风沉吟道:“不对啊!”
吕坤怔得一怔,道:“属下说的句句实话,帮主不信,日后见到郑大侠之时,自可查询!”
霍鸣风摇头失笑道:“吕堂主,本座不是说你没有讲实话,而是觉得,以郑大刚的为人,不应该有话藏在心,不说出来!”
这时,隐身材上的方雪宜不禁浑身一震,暗道:“原来他们口中的郑大侠,果然说的是我那郑大伯父……”
敢情,在霍鸣风问那吕坤可曾在中州见到大侠之时,他就有些儿疑心,他们所指之人,会是郑大刚,此刻听得霍帮主提及郑大刚之名,自是心情大为激动的了!
宋孚对于方雪宜的激动之情,瞧得十分明白,当下忙用传音说道:“老弟,稍安毋躁,如是你要想见郑大伯父,最好待会儿上去找,那吕坤就行了,此时却莫要惊动了霍鸣风,别生枝节!”
方雪宜有些不以为然地传音接道:“为什么咱们不能去见见那霍帮主呢?他不是也应邀而来少林的吗?”他吝于武林世故,有了这等想法,本也无可厚非,但宋孚却不然,他知道武林各大帮派,均有一桩极大的忌讳,那就是他们的首脑人物,如有什么大事相商之时,切忌有那外人偷听,纵然是至交好友,也不能稍事通融!
是以方雪宜话音一落,宋孚立即传音道:“老弟,咱们此举,犯了他们极大的禁忌,如果此刻现身相见,霍鸣风将与老朽反脸成仇的了!”
方雪宜呆了一呆,传音道:“咱们不能下去了?”
宋孚道:“不能!老弟,咱们还是耐心听一会儿吧!”
方雪宜心情激动,哪里再能安得下心来,睁着两眼,直盯着那位丐帮中州分坛吕坤,一脑袋全是想着郑大伯!
但宋孚却注视着四位长老对于眼前之事,恍若未闻,依旧闭目盘坐在蒲团上,直到吕坤也已退下,四人才同时睁开了双目。
乌衣神叟崔大公干咳了一声,道:“帮主对郑大刚之言,可是有了决定了?”
霍鸣风微微一笑道:“小弟对郑大刚的传言,深为困惑,崔师兄有何高见,何不说将出来?”
崔大公长长一叹道:“帮主才智过人,小兄哪里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不过……”
他忽然一顿话音,沉吟不语!
霍鸣风道:“师兄有话,请说元妨!”
崔大公接道:“帮主既知郑大刚为人,一向光明磊落,此刻竟然要吕堂主传言,请帮主莫与天魔女正面相对,小兄总觉得其中必有道理!”
霍鸣风道:“不错,这正是小弟不解之处……”
目光在那阴阳手吉威身上一转,笑道:“吉师弟,贤弟才思敏捷,料事一向如神,郑大刚这番用心,贤弟想必洞然于胸了!”
吉威神情冷漠地接道:“小弟猜他不外两种用心!”
霍鸣风脸色大霁,笑道:“哪两种用心?”
吉威道:“其一,是天魔女武功已然高出帮主,帮主与她正面相对,难免一战,郑大刚不忍多年故交,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魔女手中,故而阻止帮主出面!”
霍鸣风眉头一皱,道:“另一种呢?”
吉威道:“隐身一侧,相机行事,利用群雄毕集少林之际,暗中出手,除去此魔!”
霍鸣风忽然哈哈大笑道:“贤弟的看法,想必是不会有错的了!”脸然蓦地一沉,笑容尽敛,接道:“但那郑大刚却是看错了人了!”
吉威本是木讷无情的面孔,这时忽然现出一丝激动之色,低声道:“帮主,那郑大刚乃是个血性男子,他如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怕也不会要那吕堂主对帮主说出这等话来了!”
霍鸣风冷笑道:“吉师弟,你认为本座该怎么办?听信那郑大刚的劝告,做那缩头的乌龟吗?”
吉威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小弟不敢妄作主张,只是,尚望帮主为全帮子弟保重!”
霍鸣风似是怔了一怔,看了吉威一眼,道:“师弟,你也要学那郑大刚,陷为兄于不义之境吗?”
吉威冷冷应道:“小弟不敢!”
霍鸣风忽然一挥手中竹杖,大声道:“我丐帮立身武林,向来就以一个义字为本,如是本座竟是当真不敢明地里出面,对付那天魔女一干邪恶之徒,武林之中,今后哪里还有本帮立足之地?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但求死得其所,虽死之日,宁非犹生之年?”一派豪壮之气,使人不敢逼视!
崔大公白眉扬了一扬,笑道:“帮主!”
霍鸣风回头接道:“师兄有话要讲吗?”
崔大公道:“帮主适间所言,小兄十分感动,但帮主身袭一帮命脉,不可徒逞匹夫之勇,这事以小兄愚见,还得仔细商量一番才好!”
霍鸣风淡淡一笑,道:“师兄,你也帮着吉师弟和郑大刚说话吗?”
崔大公摇头长叹道:“帮主误会了!想那郑大刚传言之意,乃是用心良苦,他不愿对吕坤说出原因,是为了顾全帮主和本帮的声望,帮主如能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其中道理,就不难明白!”
霍鸣风呵呵一笑道:“不必想了!”笑声一顿,接道:“本帮人才济济,素有武林第一大帮之称,小弟纵然战死在天魔女妖剑之下,本帮也不愁后继无人,师兄顾虑小弟安危,那是多余的了!”
显然,霍鸣风已然下定了决心,要与那天魔女全力一拚!
崔大公脸色黯然,长长地吁了口气,道:“帮主已然下定决心了吗?”
霍鸣风道:“师兄莫再多功,小兄如是不能在少林手歼妖女,那就是小弟为武林同道,成仁取义之时!”
崔大公点头道:“帮主既已决定,小兄当然不便多劝,不过,小兄却有一个请求,尚望帮主见允!”
霍鸣风笑道:“什么事?”
崔大公道:“容小兄与帮主联手与那妖女一搏!”
霍鸣风闻言,呆了一呆,道:“那怎么可以?”
吉威冷笑接道:“为何不可?帮主莫要忘记,此战不独关系帮主个人声望,也关系到本帮今后的声望!何况,以郑大刚的个性,居然会劝阻帮主出面,足见那天魔女已然早有了制胜之机。”
霍鸣风闻言,勃然作色道:“吉师弟,你焉知不是那郑大刚已被天魔女淫威所胁,故意危言耸听,惑我军心呢?”
吉威怔了一怔,道:“帮主对郑大刚起了疑心吗?”
霍鸣风道:“本座与他交往数十年,多少次刀临颈头之间,郑大刚也未皱过一次眉头,为何这回竟会为子一个女人,变得畏缩起来?其中道理,师弟也当想想吧!”
吉威道:“这个,小弟认为还不致于!中州三侠虽然武功不高,但他们侠义之心,却是口碑载道!像那郑大刚不会这等下流!”
霍鸣风哈哈一笑,道:“吉师弟,你是很相信郑大刚的了!”
吉威道:“血性汉子,忠义男儿,自是应得人人相信敬爱啊”
吉威转头看了身边的擒龙手骆奇一眼,接道:“帮主,郑大刚与我等相识,乃是骆师兄引见,如是郑大刚为人真有可疑之处,骆师兄应明明白白……”
骆奇这时应声叹了口气,道:“吉师弟,这些已是过去的事了!郑大刚目前如何,小兄怎会知道?”
吉威原意,是要他帮着说几句郑大刚好话,来劝阻帮主,谁料他居然一口推得干干净净,显得圆滑到顶!顿时,使得吉威呆了半晌,不知如何应对!
霍鸣风却朗朗笑道:“贤弟,你听到了吧!连骆师弟也不敢说那郑大刚不曾被天魔女所笼络而称臣裙下了!”
古威冷漠的脸色,起了极大的变化,长长叹息了一声,道:“骆师兄,你变得这般圆滑,真是叫人难过得很!”
骆奇淡淡一笑,道:“吉师弟,话不是这么说,那郑大刚虽然是持正不阿之士,但一个人到了面临生死关头之时,所谓气节两字,就得打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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