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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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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儿亲昵地也搬了把小杌子过来挨着白云暖坐下,他盯着白云暖的肚子,指着床上的戚杰问:“那位叔叔是小宝宝的爹吗?”

    白云暖摇头。

    “那小宝宝的爹去哪里了?”

    “小宝宝的爹出远门去了。”白云暖只能这样答。

    宝儿立即神色一黯,“我的爹爹也出远门去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四章 芭蕉林求生
    杰将军睡到日上三竿仍然没有醒,白云暖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前推他,他只昏睡着,一点知觉都没有。白云暖见他面颊不似先前那样惨白,而是红得滴血,沉滞的喘息喷在她脸上,明显是不对劲的。白云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呀!好烫!

    白云暖一时心绪纷乱起来,精神也高度紧张。她望着眼前浓密的芭蕉林,灼热的阳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宫里的羽林郎也不知何时就会突然追来。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而自己如今唯一的依靠已经倒下了。

    白云暖咬一咬牙,爬站起来,她步履凌乱地跑出了芭蕉林。前方竟然是一条山涧,周围茂林丛生,有水,隐蔽,戚杰昏倒前是怎么将她带到这样一个绝佳的逃生之地的?那一场生死奔逃恍然如梦,白云暖命令自己不要再去想,眼前最紧要的便是保住戚杰的命!

    山涧旁边有几株鳢肠、茜草,还有几根半边莲和龙胆草,白云暖如获至宝,全都采了下来用衣服下摆兜住系好。

    长风拂过身后的树林,远远近近的声音在恍惚之中回荡,周遭的一切越发显得冷清。

    冷清便好,冷清,远离人群,对于逃命的她和戚杰来说,越冷清的地方便是越安全的地方。她撕下身上衣服的布条在山涧里打湿拧干,带着那些鳢肠和茜草重新回到芭蕉林里。

    地上,戚杰仍旧昏睡着。影影绰绰的阳光在他面容上流淌,让他的面容如玉雕一般,却是没有丝毫生气的。白云暖忽然有些害怕,她不由自主蹲下身,将头凑过去贴近戚杰,细细地听着他的呼吸声。细若游丝,不安定,凝滞和迟缓的,但至少,依然活着。

    白云暖松了一口气,开始用湿布条给戚杰擦拭脸上和身上的血渍。察看了戚杰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有感染的迹象。她将衣兜里适才采来的药草全都倾倒在芭蕉叶上,捣碎了使劲挤出汁液,滴到戚杰口中,也不知他有没有吞下,只能捂着他的嘴巴,等了许久才放开手,又把剩下的药敷在他肩膀、手臂的伤口上。

    重新替戚杰包扎好伤口,她又拿着沾满血渍的布条去山涧里重新洗过,拧了一把,回到戚杰身边,敷在戚杰的额头上。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做,只能坐在他的身旁,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直看着他。看着看着,便有些不放心,她用颤抖的手,放到他的胸口,当她摸到他的心脏仍在跳动时,她才呼出一口气。

    只有他活着,她才有救。只有他活着,这世上才有人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她是清白的。

    她重新在他身旁坐下,不知坐了多久,一直坐到腰酸背痛,肚子里咕噜噜叫着,早就饥肠辘辘。她困倦无比,仍然挣扎着起身,去采了几根芭蕉充饥。芭蕉还没有熟透,生涩得很,她还是逼自己吃下去。肚子里的小人儿可饿不起。

    戚杰额头上的湿布条不知是被太阳烤干了,还是被他滚烫的体热蒸干了,白云暖重新拿到山涧边去打湿回来敷在戚杰的额头上。如此往返几次,戚杰的额头没那么烫了,但仍旧昏迷着,且夜晚已经来临。

    白云暖拿那件破烂的披风盖在戚杰身上,自己蜷缩在芭蕉树下,如此过了一夜。幸而是夏夜,又有芭蕉林挡着山风倒也不是十分冷。如此过了一夜,天色大亮时,戚杰醒了。

    芭蕉林中雾岚隐隐,清晨的朝霞明灿地从芭蕉肥大的绿叶间隙中投下,光彩恍惚。

    戚杰从地上坐起身,发现了身上的伤口已被人处理过,清清淡淡各种草药的香味,而那件披风早破成一张疏漏的网。他从地上站起来,头仍然是晕沉得厉害,可是不见白云暖的身影,他顾不得其他,仍旧挣扎着,扶着芭蕉树,跌跌撞撞出了芭蕉林。终于在芭蕉林前的山涧旁看见白云暖的身影。

    白云暖听到脚步声回过身来,雪白罗裳已沾染了许多血迹,一头浓密的黑发散下来,衬着一张苍白的面容。

    戚杰有一瞬的恍惚,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在海棠苑中与钟离雪鱼水交欢之时始终看见的都是这张脸……

    “杰哥,你醒了?”白云暖惊喜道。

    戚杰步履蹒跚地向她走去,毕竟浑身是伤,又一路抱着她奔逃,他耗费了太多体力去飞行,现在浑身的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

    白云暖快速把头发挽好,上前扶住戚杰,还用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蹙眉道:“仍然有些烫。”

    戚杰给了她一个虚弱的笑:“不碍事,我的身体我知道,死不了的。”

    白云暖心里酸楚,她原本有许多话想向戚杰询问,但此刻都问不出口,为今之计保命要紧。

    “杰哥,你饿不饿?”

    “还好,你饿吗?”戚杰侧头看白云暖,白云暖羞赧笑道:“我饿了。”

    戚杰拧眉,她是一个人的身子两个人的需求,能不饿吗?他环顾左右,正想看看有什么野果子可以吃,可是此处只有芭蕉林的芭蕉。白云暖已经指着山涧里头,兴奋道:“山涧里头有鱼!”说着,便咽了咽口水。

    戚杰忽觉她呆萌可爱,不自禁笑了,道:“你在岸边等着,我去给弄鱼来。”

    山涧清浅,里面的鱼也十分瘦小,但还算比较多,又傻头傻脑不懂得避人。戚杰跑到山涧边观察了一会儿,便搬来石头,围了一个小堰,又渐渐搬动石头缩小包围,最终将几条鱼堵在了浅岸边,然后回芭蕉林里取来白云暖从他身上拔下来的箭,用箭狠狠扎那些鱼,一下扎到了两条巴掌大的鱼,在箭杆上活蹦乱跳着。

    白云暖在岸边看得发了呆,钦佩地赞道:“杰哥,你这捉鱼的办法好厉害啊!”

    戚杰想起来,兰屿亡国时,他带着美善和钟离雪一路逃亡到宜岫城,路上没有吃食时,他也是用这样的方法捉鱼给钟离雪吃。那时候,他是钟离雪的守护神,他以为今生今世守护钟离雪都会是他的使命,只是没想到他的使命竟卸下得这样快。或许,从今往后他该守护的人是眼前这个白衣飘飘乌发青眼的红颜了。

    “杰哥,你别在水里站着了,你身上还烫着呢,小心又着凉。”白云暖提醒戚杰,戚杰这才跋涉回岸边。

    用箭剖开鱼肚,将里面的鱼肠料理干净,用水清洗了。白云暖已从附近搜回了一些干草,幸好戚杰身上还带着火绒,并未在逃亡途中遗落,于是生火烤鱼。

    戚杰将烤熟的鱼递了一只给白云暖,白云暖接过穿着鱼的小棍,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吱吱地吸气。戚杰以为是烤鱼太烫,不经意侧头却发现白云暖原来在吹手上的血痕。

    他一时失控,一把拉过她的手察看,眉头蹙得紧紧的,白云暖忙尴尬地抽回手,解释道:“没事,只是适才去拿干草时被草叶划伤了而已。”说着,又扬了扬手里的烤鱼,笑道:“真好吃,如果有几粒盐巴抹一抹会更美味的。”

    白云暖的笑容像花朵一样片片绽放了开来,金色的阳光从头顶倾泄而下,在她身上流转不定,点点明亮。戚杰的心口猛然被什么东西一撞,就像是第一次看见春雪融化的幼童,第一次落在花朵上的蜉蝣,第一次爬出黑暗的洞穴望向晴空的蝉,看见了新奇美妙的东西,深深地为之吸引,无法移开目光。

    白云暖被戚杰瞅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我太贪心了哈,有鱼吃就不错了。”复又低头吃鱼。

    戚杰也默默地吃着手里的鱼。

    沉默,沉默,沉默……

    白云暖终于抬头问戚杰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海棠苑里?为什么一见我就做出那样荒唐的举动?我印象中的杰哥不是这样轻浮浪荡的人。”

    戚杰停住了咬鱼的动作,继续沉默着。

    白云暖见他不愿意说,只好道:“我们两个能不能活着走出这芭蕉林,能不能成功洗去我们的清白都是未知数。其实我知道,就算王爷相信我们,别人也是不会相信的,我的清白名誉横竖是没有了,你就不能对我说句实话吗?你、阿雪、美善,你们身上背负着巨大的秘密,不能为外人道也,对不对?”

    “王妃冰雪聪明,所以就不要再逼问戚杰了,因为我不能说出真相,又不能拿谎言骗你。”戚杰的眼里流露着一抹哀恳的神色。

    白云暖叹口气,道:“好吧,我不逼你,等你将来愿意向我说出真相的时候,我再做一个你愿意信任的倾听者。但是现在,戚杰,你的两个任务便是,尽快养好身子,然后带我去蒙古回京的途中与王爷汇合。”

    戚杰看见白云暖提到“王爷”二字时,眼睛里全是雪亮的神采。

    他将手里的鱼吃干抹净,重重对白云暖点了下头。r1152
第两百七十三章 死里逃生
    此时此刻,白云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向着戚杰投过来哀伤的绝望的目光,说时迟那时快,戚杰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开了李泉,李泉摔到地上去,手里的毒酒洒了一地。白云暖还没回神,戚杰已经拉起她向门外冲去。

    “杰哥,你要干嘛?”

    “你不是不想死吗?不想死,就跟着我逃!”

    “畏罪潜逃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日后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可是王妃现在若喝了毒酒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戚杰说话间,已拉着白云暖跑到了海棠苑的园子里。

    “来人哪!快抓住他们!”身后,李泉大呼小叫的声音。

    而戚杰一跺脚,拉着白云暖腾身飞到了屋檐上。月光之下,琉璃瓦幻紫流金,辉煌如织锦。放眼望整个皇宫殿宇深广,幽凉如水。

    他紧紧握住白云暖的手,道:“王妃别怕,戚杰一定保你平安逃出皇宫去。”白云暖惊魂甫定地点了头。为今之计,除了保命,别无他法。

    海棠苑的院子里,钟离雪和美善跑了出来,她们仰头看着屋顶上的戚杰,喊着:“戚杰,你快下来!”

    美善骂道:“戚杰,你可知你一逃就成了侵犯?”

    “戚杰不愿苟活,但是不想拖累王妃一尸两命冤枉而死。”戚杰站在屋顶上冷声说道。

    美善急了,她一跃飞上屋顶,却被戚杰凌空一脚踹落。美善摔到地上去,钟离雪听见清晰的腿骨断裂的声音。她欲追戚杰,戚杰却指着她的肚子道:“娘娘。别忘了您是有孕之身,不可伤筋动骨。”说着,拦腰抱住白云暖,飞离了海棠苑。

    戚杰的轻功是极好的,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那边厢,李泉已经惊动了宫里的羽林卫,人马纷纷缉拿白云暖和戚杰去。钟离雪去扶地上的美善。问她:“美善。你怎样?”

    美善却微笑道:“娘娘不必替我担心,这样整好,我受伤了。娘娘也就免得落个放走逃犯的罪名。

    钟离雪眼眶一酸,便抱住美善哭道:“杰终究是离我们而去了。”美善忍着腿上巨疼,伏在钟离雪怀里也痛哭了起来。十几年来,他们三个一直是一体的。现在杰彻底离开了。

    ※

    一天的风露无声无息地照在琉璃瓦上,像是薄薄的一层银霜。地面上箭雨如注。箭密如蝗。戚杰抱着白云暖在皇宫的屋宇之上疾飞,他的披风不停地左右甩着,乱箭纷纷四散开去,一根根撞在琉璃碧瓦上。将瓦片射了个粉碎。

    戚杰对着白云暖大声道:“王妃莫怕,躲好了。”他将她揽在胳肢窝下,让她闭上眼睛。她只觉耳边风声嗖嗖,箭撞在瓦上墙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那响声一片混杂。持续了很久很久,终于安静下来。

    她是在他怀里吓得睡过去了,她想,只觉得时间过得尤其漫长,当她睁开眼睛时,早就远离了皇宫。眼前是一片芭蕉地。初夏的风徐徐地吹过来,芭蕉叶子轻轻摇曳,偶有几只蜻蜓在叶子上轻轻飞着。曙光蒙蒙地洒落大地。

    不知何时,天竟然亮了。

    白云暖惊魂甫定地站稳了,喃喃道:“杰哥,我们是从皇宫里逃出来了吗?还是,我们已经被乱箭射死了?”

    白云暖有些想哭,眼前的风景很美,她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如果是被乱箭射死,我们的身上一定是有伤口的。”戚杰静静道。

    白云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么说她是活着从皇宫里逃出来了吗?

    “我们是逃出来了,是吗?我没有受伤!”她有些兴奋地去握戚杰的手臂,这一抓抓到一手湿热的液体,白云暖狐疑地看自己的手,竟是一手触目惊心的鲜血!

    白云暖晕了晕,但立刻打起了精神,“杰哥,你受伤了!”

    戚杰这才闷哼一声,一个站立不稳便栽倒在芭蕉地里。

    “杰哥!”白云暖心潮起伏,戚杰的身上中了好几处箭伤,那些还在向外冒着的热乎乎的血令她浑身都血脉喷张,但她强打起精神,替戚杰处理伤口。他救了她一命,现在轮到她救他了。

    那些箭一根根陷入戚杰的肉里,陷得很深,但所幸都没有伤及要害。白云暖解了戚杰那件已被血水浸透的披风,再一根根拔去箭羽,撕了自己身上的衣裳戚杰包扎伤口。可是布条绑上去,很快又被血水浸湿。

    白云暖正在犯难,忽见芭蕉地里草丛中开着零星的小花,小得不能再小的花朵儿,茎纤细,叶对生,花呈淡紫、淡蓝、粉红、乳白四色。白云暖喜出望外,她认得这是婆婆纳草,有止血功效。她快速去采了一大捧婆婆纳草,放在嘴里嚼碎了,敷在戚杰的伤口上,终于搞定,见戚杰面无血色,沉沉昏睡着,白云暖又起身去摘了片芭蕉叶折成杯子的形状,接了一小杯露水,小心地喂给戚杰。

    白云暖见戚杰仍旧睡着,眉心的结渐渐松去,她才瘫软地坐到地上,背靠着一棵芭蕉树,手抚着肚子。这一场折腾,她和戚杰是九死一生,而肚里的孩子竟然安然无事。她好困,却不能睡着,只是一边抹泪,一边坐等戚杰醒来。这个芭蕉林离京城多远,追兵是否追来,她心里担心着,却又不忍去吵醒戚杰。这一场亡命的逃脱之路,戚杰是拼尽了全力。

    他为什么会在夜半三更出现在海棠苑里?又为什么一见她便做出荒唐的举动?戚杰虽是戚雪的仆从,可是她对他的人品却是深信不疑的。他绝不是下流之人。

    可是这一切谜团,都只能等戚杰醒来才能一探究竟。

    白云暖坐在芭蕉树下,透过芭蕉密密匝匝的叶丛,仰望天空。天空已经渐渐亮起来了。白云暖不由辛酸:王爷,你在哪里?你可知阿暖遇到了这样大的劫难?王爷,你是否相信阿暖是被冤枉的?王爷,你定会替阿暖和戚杰洗清冤屈的,对吗?(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二章 赐毒酒
    钟离雪正看着美善去开库房,忽听得园子里头通传“皇上嫁到,德妃娘娘嫁到——”,不由一惊,急忙携了美善去接驾。

    钟离雪和美善跑到正房时,眼前的局势已经不忍直视:皇帝和肖德妃端坐中间,一脸的黑云滚滚,地上跪着白云暖和光着上身的戚杰。

    钟离雪的脚瘫软了一下,但立即镇定过来。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见驾,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指指地上的二人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白云暖急迫地解释着:“父皇,母妃,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儿臣是愿望的!”

    肖德妃嫌恶地看了白云暖一眼:“三更半夜不在贤宜宫里好生养着,却到海棠苑来偷鸡摸狗,易辰不过两个月不在京城,你就这样耐不住寂寞了?”

    白云暖觉得难堪至极,可是欲哭无泪,欲辩无言。她与衣裳不整的戚杰共处一室,而且是夜深人静之时,就是有百口也解释不清啊。

    皇帝烦乱地看了肖德妃一眼,道:“听一下阿雪是如何说的。”

    “还用说吗?只怕戚美人是共犯吧!他们三个都是雍王府里出来的,只怕在王府里头就已经牵扯不清了。”肖德妃冷冷道。

    美善已经在地上磕头,乞求:“皇上,德妃娘娘,此事与我家娘娘没有任何关系,我家娘娘丝毫不知情啊!我家娘娘适才与奴婢一起在库房清点物什,实在不知道雍王妃和戚杰是如何进入海棠苑的,请皇上明察,德妃娘娘明察,我家娘娘是冤枉的!”

    肖德妃冷嗤:“谁相信你的话!”

    皇帝沉默了一会子。对钟离雪道:“阿雪,这件事你到底参与了没有?朕信你一次。”

    戚杰和白云暖都把目光投向了钟离雪,钟离雪却不敢看他们,她的心乱成了一锅粥,但有一个执念支撑着她,那就是她的复仇计划,白云暖和戚杰可以牺牲掉。但是复仇计划不能乱。

    蓦地。她抬头,目光从戚杰面上平静地滑过,戚杰已经了然。他的公主是准备牺牲掉他了,只听她道:“这件事,臣妾不知情。”

    白云暖吃惊地看向钟离雪,她的面容就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湖。“阿雪……”白云暖的心陷入绝望的谷底。

    戚杰已经从靴子里拔出了匕首。白云暖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杰哥。你现在自杀是畏罪自杀,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证明我的清白了!”

    美善厉声道:“戚杰,你败坏娘娘名声,与雍王妃干出如此勾当。还不自裁欲等待何时?”

    “不要,杰哥,求你。王爷还没有回来,你不能死。等王爷回来,他一定会相信我们两个是清白的!”白云暖哀哀地看着戚杰。戚杰犹疑了一下,皇帝已经命太监上前夺了他手中匕首。

    皇帝看着肖德妃道:“德妃,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吧?”

    肖德妃阴沉地看着白云暖,“王妃与羽林郎在海棠苑内私通,这事传出去有损皇上和雍王的声誉。所以,海棠苑内所有宫人全部杖毙!”

    白云暖打了个激灵,怎么因为她一人,就连累了那么多宫人吗?可是她如今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能力去挽救他人?只是,想着肖德妃不知会如何处置她。只听肖德妃道:“皇上,易辰这孩子千好万好,但白云暖是他的软肋和命门,皇上是知道的,所以只恐易辰回来了受不得她的眼泪又会被她耍得团团转。可是王妃与人私通,兹事体大,不能不严厉处置,为了易辰的声誉,还请皇上裁夺。”

    皇上点头,但看了白云暖一眼,仍旧道:“只是,雍王妃身怀有孕……”

    “谁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皇室血统焉能混淆?”

    皇上于是下了狠心,道:“赐两杯毒酒吧!”

    白云暖一下瘫软在地。

    皇帝和肖德妃意兴阑珊地离去了,偌大的海棠苑传来宫人被杖打的哀嚎声,凄凉而残忍。白云暖捂了自己的耳朵,终于忍不住泪水滚淌。

    殿内,戚杰依旧跪着,钟离雪拿了地上的衣裳给他穿上,她面无表情,机械道:“杰,对不起……”

    “你该向王妃说对不起。”

    钟离雪一颤,她对上了戚杰寒如利刃的目光,这目光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目光是如此陌生,还带了一抹恨意,这是她从未在戚杰的眼睛里看见过的。她的杰将军一向对她忠心耿耿。

    “我只想问你,今晚是个意外,还是蓄谋?”

    原来杰将军认为她是有意陷害白云暖,不,不是的,今晚只是巧合,她不是故意的。事已至此,她也难过极了,可是她无能为力,她必须撇清自己,保全自己,因为她的复仇计划才刚刚开始。

    “狡兔死,走狗烹,杰死是应该的,而且绝无怨言,可是王妃是无辜的。”杰将军说着,向着瘫坐地上的白云暖投过来一抹怜惜而歉疚的目光。

    白云暖却对周遭的一切已经置若罔闻,她孤零零坐在那里,像被掏肝了五脏六腑般,一动也不动。

    美善对戚杰冷冷道:“与王妃共赴黄泉,对于你来说不是求仁得仁了吗?你又何必对娘娘再恶语相向呢?”

    戚杰回头鄙夷地看了美善一眼,道:“从今往后,娘娘身边只有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娘娘除了我,还有她肚里的孩子,杰,你在九泉之下要保佑娘娘。”

    听了美善的话,戚杰向着钟离雪的肚子投过去轻描淡写的一瞥,脸上却没有半点涟漪,他淡淡道:“娘娘,杰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就在这时,李泉已领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太监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黑色的阴森森的毒酒。

    “奉皇上旨意,送毒酒来了。”李泉对钟离雪说道。

    钟离雪点头,她瘫软着身子,被美善搀扶了起来,地上,戚杰已经穿戴整齐,又恢复他英俊笔挺的一面。

    钟离雪不忍再看他,也没有再看白云暖,只是对李泉点了点头,便扶着美善的手,虚软着步子走了出去,一到门外,便泪如雨下,她亲手送了兰屿国最后一个勇士上黄泉路了。

    殿内,李泉尖细着嗓音对白云暖道:“王妃,上路吧!”

    白云暖一颤,毒酒已呈到了她跟前,她浑身发抖起来:不,她不能死,王爷还没有回来,她不能就这样冤死!

    她颤巍巍看向戚杰,含着泪摇头道:“我们两个不能死,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不能死,我不想死,王爷还没有回来,我肚子里还怀着王爷的孩子,我不能死,杰哥,我不能死!”

    戚杰的心如被万箭穿刺,痛到整个人都抽搐了。

    李泉已经一手端起毒酒,一手捏住了白云暖的下巴……(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一章 阿暖蒙冤
    看着戚杰的眼睛瞬间张大,钟离雪都有些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了,各种情绪都有。

    “王妃,你怎么在这里?”

    听戚杰如此问,钟离雪苦笑起来。美善的易容术还是那么神奇。她走到戚杰跟前去,微微一笑,道:“杰将军,是我。”

    竟是钟离雪的声音,戚杰一时半会儿接受无能。

    “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戚杰有些慌。

    钟离雪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脖子,声音有些飘忽,却充满了魅惑,“杰,这样,你是不是就能答应我的复仇计划了?成全我,成全我,好吗?杰,你知道今生今世我不能替兰屿复国,我的心有多么难受吗?”

    她已经踮起脚尖去亲吻他的眉心、他的面颊、他的唇。她不容许他躲闪,执拗地抓紧了他的手。她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哭诉着,请求着,戚杰终于道:“不要说话!”

    不要说话,不要用钟离雪的声音,那么他眼前的人便不是钟离雪而是白云暖了。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里的白云暖。梦境中他与她赤/身**做着那事,他总是冷汗涔涔醒来,虚脱地自责着。而此刻,她离他这么近,这么近,这鼻子眼睛眉毛嘴都是他心底里渴望已久的。

    不错,他喜欢她。

    戚杰的心里有一个魔性的声音诱/惑着他,驱使着他对她做出了梦境里才敢做的事情……

    放纵过后,理智终于让戚杰清醒了过来。

    看着钟离雪光滑的**背对着自己,戚杰知道她不是白云暖,而是他的公主。他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然后跪在了地上:“杰该死。冒犯公主!”

    钟离雪做起了身,却没有转过去看戚杰,依旧是背对着他,她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丝毫情绪,淡淡道:“明晚同一时刻,阿暖依旧在次等候将军。”

    杰将军一凛,继而起身。失魂落魄地打开窗子。飞了出去。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室内,钟离雪怔怔地看着月光下屋子里的摆设,久久都没有挪动身子。她心里想的是:一次不一定成功怀上,她必须怀一个兰屿国的孩子,且必须是男孩,所以这种勾当一次不够。必须持续到她如愿为止。

    接下来的一个月,海棠苑传出了消息。戚美人病了,不宜侍寝。皇帝倒是来看过她几次,已是仁至义尽。夜里便不来了。整个皇宫都以为戚美人行将失宠的时候,戚美人的病好了。皇帝又留宿海棠苑。又过了一月,太医便替戚美人诊出了喜脉,皇帝大喜。答应了钟离雪,只要诞下男孩。便立马封妃。

    梳妆镜前坐着钟离雪,面如死水,寂寞如雪。

    美善站在她身后,忧伤道:“公主,这一胎确保能是男孩吗?”

    “如若不是,落地便弄死她。”钟离雪不带任何感**彩的。

    美善打了个寒噤,一时无法回魂。许久,她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道:“杰将军尚不知道公主怀孕的事情,公主准备何时告诉他?”

    “今晚,皇上会去肖德妃那里就寝,你去把杰将军请来,今晚我和他说吧!”

    美善福了福身子,道了声:“是。”

    钟离雪将手伸给她:“我有了身子,该出去晒晒太阳才是。”

    美善点头,公主再不出去晒晒太阳,恐怕整个人都要变得阴森森的了。扶着美善的手,缓缓走出了海棠苑。如今她是有孕之身,出门不必往常,自然是宫女太监前呼后拥的。

    夏初,御花园里的花开得绚烂无比。美善在一旁尽可能地指引她看那些花儿,希望她能开心一些,可是她的唇边始终绽不出笑容。钟离雪,真的寂寞如雪。

    正黯然神伤着,忽听得一串清脆的笑声,如风铃迎风而鸣。众人不由驻足,寻声望去,但见一个白衣女子于五颜六色的鲜花丛中,用手中纨扇扑蜂引蝶,那飘然欲仙的姿态令人不由眼前一亮。

    “娘娘,是雍王妃。”美善低声道。

    钟离雪已经认出了白云暖,便示意美善扶着自己向白云暖走过去。白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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