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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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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暖点头,“不错,其间另有原因。听母亲说,嫂嫂在王家时原有个朝夕不离的丫鬟,偏生那丫头家里的兄嫂也不知是何缘故死活要那丫头回去嫁人,并不肯要王家典身买断的钱。所以,母亲的意思,可能会让你过去梅香坞那边伺候少夫人,毕竟绿萝红玉年纪小,诸事没有你周全。母亲不愿待亏了少夫人,便相中了你……”
心砚一听急了,她颤声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她好不容易和少爷划清界限,如果夫人让她去少夫人身边伺候,岂不是要日日瞧见少爷的人影?那样可太危险了。结束一段情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要相见。
白云暖当然知道心砚的担心,她道:“你也别急,母亲现在也只是同我商量而已。届时,我就说你跟了我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使唤你。横竖回绝了母亲便是。”
心砚不禁感激地瞅着白云暖,心有余悸,一脸煞白。
※
当夜听雨轩这边主仆共寝。梅香坞那边大家闹完新房,也各自去睡了。一宿无话。
次日,白云暖一觉醒来,绿萝红玉早已端了洗漱的用具进来。
心砚一边绞了热巾过来给她擦脸,一边道:“小姐可知昨夜出了大事了。”
白云暖摇头。
绿萝红玉两个嘴快,不等心砚细说已经噼里啪啦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昨夜三表哥姜湖不知为何就在别院闹嚷起来,把二舅二舅母气到不行。大舅大舅母去劝架,三表哥竟又借着酒劲打砸了一些东西。
“表少爷也真是的,咱家大喜的日子。他竟然如此胡闹。”绿萝愤然道。
白云暖蹙起了眉头,三表哥借酒闹事难道是为着自己的事吗?
只听心砚道:“打砸东西还算事小,竟还伤了自己。”
白云暖心里一咯噔,等用过早膳,便急忙携了心砚去别院看望。
正往别院去,在穿廊上遇见秦艽引着刘郎中过来。
白云暖向刘郎中福了福身子,行了见面礼。
刘郎中笑吟吟的,因着之前来白府为白振轩看病时与白云暖就见过,所以,此刻看白云暖的目光充满欣赏。
白云暖问道:“听说三表哥昨儿夜里就伤着了。怎么今早才去请郎中?”
秦艽回答:“昨儿夜里忙乱,并未发现表少爷受伤,今早才看见的。”
刘郎中一旁搭腔道:“昨儿夜里。你们要是去药房请我也遇不着,我出诊去了。”
“刘大夫医术高明,在洛县有口皆碑,也是辛苦了。”白云暖客套赞了一句。
刘郎中却连连摇头,脸上神色灰败,“说来惭愧,昨儿竟是老夫不慎导致那章家大小姐受了双重罪,可是老夫的药方绝不会错的,那方子帮无数妇女解决了燃眉之急。却偏偏在章家大小姐身上出了意外,老夫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白云暖心里颤了颤。随口问道:“刘大夫给章家大小姐开的可是堕胎药?”
刘郎中立时惊得无以复加,他急忙拱手低头辩解道:“白小姐说笑了。章大小姐尚待字闺中,可不好毁损了她的声誉。”
越急着开脱,越是坐实了丑事。
“章家大小姐现在还有什么声誉可言?要不是我家老爷善心一举,只怕她连命都保不住。”秦艽冷嗤着,拉了刘郎中赶紧进了别院。
白云暖看着刘郎中的背影,心里暗忖:看来章思颖果真怀了土匪种,只是不知刘郎中到底成功让她落胎了没有。
正发怔,心砚提醒道:“小姐,走了。”
白云暖遂扶了心砚的手正要迈步,却听身后传来白振轩的声音:“阿暖——”
白云暖回过身去,见兄嫂身着大红喜服走了过来。他们身旁跟着松塔和允姑。
白云暖看得有些呆,心里暗叹兄嫂真是一对璧人,而心砚早就自惭形秽地低了头,随着她家小姐给少爷少夫人行礼。
“妹妹快请起。”王丽枫伸手去扶白云暖,却被允姑眼色制止了,手伸到半空变了个“请”的动作。
王丽枫明白允姑不过是提醒自己身为长嫂不用刻意讨好小姑子,维护好长嫂的威严便好。她对这一点其实并不以为然。但碍于允姑,她还是收敛了热情的笑容。
“多谢长嫂,”白云暖微笑着起了身,便问白振轩道,“哥哥一早可是要和嫂嫂去父亲母亲房内请安?”
白振轩点头。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心砚身上,见心砚始终垂着头,自己便也兴味索然。
允姑对王丽枫附耳道:“少夫人,就是这丫鬟。”
王丽枫见白云暖生得国色天香,她的丫鬟自然也是出挑的,婆婆要将这丫鬟拨给自己使唤也算对自己这个新儿媳疼宥有加了,便微笑道:“妹妹身边这丫鬟可是叫心砚?”
心砚颤了颤,不知少夫人提自己做什么。
白云暖看看心砚,又看看王丽枫,落落大方点了头道:“正是。”
“为何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我瞧瞧。”王丽枫笑道。
白振轩蹙起了眉头,不知妻子为何突然重视起心砚来。担心惹下麻烦,便催促道:“父亲母亲尚在兰庭等咱们,咱们今儿已经起迟了。所以别耽搁了,快走吧!”
白振轩说着便握住王丽枫的手。王丽枫一颤,心里登时又惊又喜,看白振轩的目光也含了丝痴迷。昨夜洞房花烛,也未见他如此主动。遂赶紧随了他加快脚步往兰庭而去。
允姑和松塔紧紧跟上。
白云暖目送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这才对心砚道:“以后大可不必如此畏缩,你如果心里真的放下了,少爷少夫人跟前就应大大方方的。低头做什么,只管抬起头来。”
心砚这才抬起头。涨红了脸。
于是二人进了别院。
※
别院内,刘郎中已经替姜湖包扎好了伤口,并开了些消炎防脓的药方。
秦艽引着刘郎中走出厢房,迎面遇到白云暖和心砚。
刘郎中虽然口里狡辩,但心里对白云暖已经佩服至极,见白云暖身着粉色雪纺衣裳,翩然走来,犹若天外飞仙,忙拱手作揖。
白云暖也还了礼,对心砚使了个眼色。心砚便止了脚步,未随她进别院厢房,而是折转身子随秦艽和刘郎中走了出去。
等刘郎中领了诊金。心砚便道:“刘大夫,我家小姐请大夫稍候片刻,她有话问你。”
刘郎中觉得和白家小姐谋了两次面,的确和平生所见闺阁小姐大不相同,便随了心砚到听雨轩厅里候着。
白云暖进了客房,见房内二舅二舅母俱在,三表哥手上缠着纱布,隐隐有血丝渗出。比那纱布血丝更红的是二舅母和三表哥的眼睛。
想来二人昨夜都睡得不好。
白云暖上前见过二舅二舅母,便询问三表哥伤情。二舅道:“不碍事,一点皮肉伤。”
二舅母却话里带刺。“他就是脑子糊涂的,竟为了旁人忤逆父母。伤害自己,有道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话说得再明显不过,白云暖听了心里堵得慌。
一直不吭声,憋着一股子气的姜湖终于开口道:“刚好阿暖也来了,我就把话挑明了,父亲母亲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姜湖此生非阿暖不娶。”
一句话令房内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白云暖脸上很是挂不住,而二舅原不反对,却因二舅母执意反对,昨夜还在被窝中闹了一晚上别扭,此刻也不敢说出赞同的话,只是黑沉着脸,闷不吭声。
二舅母遂骂姜湖道:“你这混账东西,婚姻大事岂是儿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由得你想娶谁就娶谁?”
二舅母言语很是伤人,仿佛对白云暖做她儿戏很是嫌弃似的。
白云暖不悦道:“非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得问问我的意见不是?我才是当事人哪!”
白云暖一句话,三表哥巴巴地投过目光来。
二舅母忙劝道:“阿暖,你先前同二舅母说过的,你还小,恐你父亲母亲要多留你几年,如此就耽误了你三表哥韶光……”
“母亲,你让表妹自己说。”姜湖生气地打断二舅母的话。
白云暖却漫不经心道:“二舅母说的这个原因不过是阿暖的推托之词。”
姜湖一头雾水,急道:“表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说着不再看三表哥错愕的表情,径自离了客房。
要不是二舅母言语间多奚落之意,自己也不会明着让三表哥下不来台。
站在客房门外,听见屋内二舅母郁闷不平的声音:“你们听听,阿暖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她竟还看不上咱们姜湖吗?”
白云暖在心里冷嗤:就兴你挤兑别人家孩子,就不许我挤兑你家孩子?两个舅母比起来,还是大舅母厚道些。不论三表哥喝了酒就混闹的性子,就冲你这有些尖酸的婆婆,我也不稀罕做你们家媳妇。
白云暖翻了翻白眼,遂离了别院,回听雨轩会见刘郎中。(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洞房
“哥哥难道要毒死我?”章思颖见章乃春端着药碗一步步走近,不禁胡思乱想。
章乃春笑道:“在妹妹心中,哥哥就如此狠心?枉我平日疼你一场,没想到妹妹就是这样想哥哥的。哥哥这么做只是为了章家的名誉,也为了妹妹的幸福,更为了哥哥自己的幸福。”
章思颖一步步向后退去,绝望地叫起来:“哥哥,可是阿思不想死啊!”
章乃春不理会她,兀自道:“虽然章家的名誉已经被妹妹败了,但哥哥生为章家的单丁独苗,不能不选择亡羊补牢。”
章思颖见章乃春越说目光越狠,想夺门而逃,却被四儿死死抱住了手脚。
说时迟那时快,章乃春一手捏住她的脸颊,捏得她生疼,她正要叫唤,章乃春另一只手里的药就灌了下来。
那药又苦又瑟,难吃至极,自己越要挣扎,那药便顺着自己口腔更快滑下食道。
直到章思颖把半碗药一滴不剩全部喝掉,章乃春才松开她。
“哥哥你好狠的心哪!”章思颖涕泪交错,被药呛得泪眼汪汪,咳嗽不断。
章乃春笑道:“阿思,哥哥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咱章家好。”
章乃春刚这样说,章思颖的肚子就绞痛了一下,她心里往下一沉,哥哥真的出手毒死她,登时怒火攻心,挣脱开四儿,一头撞向章乃春,嘴里嚷着:“同胞兄妹,相煎何急?我遭遇不幸,侮辱了章家门楣,难道是我自愿的吗?哥哥若是女儿之身,那时那地,也逃不脱受侮的命运!哥哥为什么要残杀同胞手足?哥哥好狠的心哪!”
章思颖一边叫骂一边往死里推打章乃春。四儿拖拉不及,章乃春已经被章思颖推倒在地,后脑勺撞到桌角。疼得恕�
“四儿,快拦住这个疯婆子。疼死我了。”章乃春伸手一摸,竟从后脑勺摸到一手心的血来,立时惊叫起来,“好啊,你这个贱蹄子,哥哥为着你好,你不但不领情还出手打我,你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你不义!”
章乃春从地上爬站起来,伸手就给了章思颖一巴掌,直把章思颖打得摔到地上去。
脸颊上的疼还在其次,小腹的疼已经翻江倒海,章思颖伸手在地上乱抓一气,直抓得手指出血,力气也渐渐没有了,嘴里嘟囔着:“好疼,好疼,娘救我!阿念救我!”
章乃春上前蹲在妹妹跟前。好言安抚道:“阿思,这疼不过一时半会儿,你忍过去就没事了。娘在祖母那边。阿念在我屋里,没人通知她们,谁也不会来救你的!”
“哥哥到底给阿思喝的是什么?”章思颖抓住章乃春的衣角,有气无力地问着。
章乃春道:“堕胎药!”
章思颖如五雷轰顶,脑袋轰一下就炸开了。她果真怀孕了,她白日里还打着如意算盘,想着下半生倚仗肚里的孩子和哥哥,没想到现在哥哥竟这样轻易就毁了她的打算。
章思颖痛到额汗涔涔,紧紧抓住章乃春衣角奄奄一息质问道:“我的孩子。哥哥怎么能不同我商量就自作主张?”
“你的孩子?”章乃春腾地起身,一下甩开章思颖的手。冷嗤道:“这个土匪种关系章家名声,枉我一向认为妹妹你聪明绝顶。没想到竟如此糊涂!你肚里怀的是个土匪种!是你被奸污章家受侮的明证!你竟然还想把他生下来!”
“我不但想把他生下来,原还打算如果我生下来是个男孩就过继给哥哥做孩子,这样我下半生也有个依靠,”章思颖的泪汩汩落下来,这如意算盘已经落空了,“没想到哥哥却如此狠心!”
章乃春阿平绝倒,他以掌扶额,哭笑不得道:“章思颖,你脑子不是进水,是进屎!你竟然还想把这个土匪贱种过继给我,我章乃春是不孕不育,还是娶不到给我生儿子的女人,要听你这样摆布?你怪我擅作主张,我还说你是自作聪明,实际愚蠢至极,你就疼死吧!疼死你,我也不心疼!”
章乃春说着叫上四儿径自出了章思颖闺房。
章思颖趴在地上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痛和着腹痛,双重煎熬,却喊不出一点声音。
她渐渐放弃挣扎,脸贴着地面,感受着肚子里有一块肉正在被虎狼的爪子刨出去,终于一股巨大的疼,下/身便有滚热的血腥潮水一样涌出来。
没有孩子,没有贞操,她,洛县首富章家的大小姐还可以用前途可言吗?
※
章念颖担心姐姐晚饭未吃肚子会饿,去厨房让厨娘做了一碗面送到姐姐房里来。
见姐姐房门大开,不禁有些狐疑。
这么晚,姐姐的房门怎么还开着?
腹诽着走到章思颖房门口,便有一股浓稠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呛得她蹙起了眉头。
顿了顿,进了厢房,挑起里间湘帘,见章思颖趴在地上,身下一大滩液体,好像是血。
章念颖手里的托盘落到地上,碗摔破了,面条流了一地。
章念颖顾不得,赶紧去搬了烛台,走到姐姐身边一照,立时惊叫起来。
果真是血。
章念颖吓得双手颤抖,烛台一斜,滚热的烛泪便一滴滴倾倒在章思颖裸露的手臂上,她原本已经昏迷,反被疼醒了。
模模糊糊见眼前站着章念颖,便呻/吟道:“阿念,救我!”
章念颖放下烛台飞也似的奔出屋子,去寻章瑞梅和章江氏。
※
章家忙着给章思颖请医延药的夜晚,白家一对新人正被大伙儿闹着新房。
俗语说:“不闹不发,越闹越发”。
洛县还有“新婚三日无大小”的习惯。婚后三天,宾客、乡邻、亲友不分辈份高低,男女老幼都可以汇聚新房参与逗闹新郎、新娘。人们认为,闹新房不仅能增添新婚的喜庆气氛,还能驱邪避恶,保佑新郎、新娘婚后吉祥如意,兴旺发达。
于是新婚之夜,白家的亲戚们都聚在洞房之内闹喜。
白振轩拉着王丽枫在大家的起哄下在床上踩四角。
“踩四角”是洛县的习俗,就是新娘在炕上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踩时;还要有人在旁边念诵赞语:“踩,踩,踩四角;四角娘娘保护着。娃多着,女少着,婆夫两个常好着……”
此刻的洞房热闹非凡。
白云暖站在洞房外的回廊上,举头看廊檐下一盏盏橘红的灯笼随着夜风轻轻摇摆。
灯笼上大红喜字分外惹眼。
白云暖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这一世,也不知她终将花落谁家。
无论如何都不能是章乃春,那么又会是谁呢?
她的新郎还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白云暖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屋内走出一个人来,轻拍了下白云暖的肩,“嘿,表妹,你怎么不进去闹洞房?”
白云暖扭头一看,原来是二舅的大儿子,三表哥姜湖。
当初,外祖父在时就给姜家的男丁定好了取名规则:江河湖海。因为外祖父觉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包罗万象,又是万物之源,生命之本。
姜湖和白振轩差不多年纪,生得面若满月,气质非凡。只是比白振轩的身形要略微壮实些,且比白振轩能说会道。
此刻,姜湖脸上还泛着酒后酡红,看白云暖的目光也充满了暧/昧。他朝白云暖脸上哈了一口气,白云暖立时向后仰了仰身子,用帕子掩了口鼻。
“三表哥,你又混闹了。”白云暖嗔怪。
姜湖伸手刮了下白云暖的鼻子,含着丝疼溺道:“说是你,旁的表妹,我才看不上呢!”
“谁稀罕被你看上?被你看上的,就要被你混闹,真倒霉。”
白云暖笑着打趣了三表哥几句,扭身便走。
今儿累了,她还是早些回听雨轩歇下吧。
不料,姜湖却大步跨上来,一把拉住了白云暖的手。
白云暖惊得张大了口,“三表哥,你喝醉了,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要告诉二舅和二舅母去。”
姜湖笑道:“整好我也要去见父亲母亲,不如一起去。”
白云暖从三表哥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道:“既然三表哥找二舅二舅母有事,那阿暖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赶紧去吧!晚了,恐二舅二舅母要歇下了。”
说着要走,姜湖窜到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要找父亲母亲说的事和表妹有关。”
白云暖奇怪地看着姜湖,“和我有关?”
姜湖点头,“不错,我要向父亲母亲禀明我对表妹的心意,并求他们向大姑、姑父提亲,所以表妹你和我一起去见父亲母亲吧!”
白云暖盯着姜湖看了一会儿,见他两颊酡红,眼神迷离,不禁掩嘴笑了起来。
“三表哥,你喝醉了,快些回去睡吧!”
姜湖急了:“表妹,我是认真的。”
白云暖也认真道:“三表哥,你确定你要娶的表妹是姑表妹我?要知道你舅父家、姨母家还有很多表妹呢!”
白云暖说着不再理会三表哥,径自越过,快速回了听雨轩。进了厢房,见心砚趴在屋内桌上睡着,显然是在等她,不由愣住。(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落胎
章乃春回到前庭,见父亲还在筵席上应酬,乐不思蜀,便唤过父亲的小厮,让他转告父亲自己身子不适提早回章府。
嘱咐完,未和白振轩告别,便携了四儿乘了马车火急火燎赶回章府去。
“少爷,怎么这么着急就要回府呀?老爷还没走呢!”四儿恋恋不舍,他适才正和松塔他们吃酒吃得高兴。
章乃春不发一言,只一路黑脸。
四儿便不好再问。
马车临到章府,章乃春又唤住了四儿:“先去药房请个郎中来。”
四儿心里腹诽,大小姐的伤已经好了月余了,怎么又要请郎中啊?但见少爷面露愠色,也不敢做声,只得又调转马头去街上药房请了刘郎中同回府里。
※
章念颖正陪着章思颖在园子里荡秋千。
为了讨好姐姐,让姐姐尽早忘记那不堪回首的耻辱,章念颖绞破了脑汁,好不容易让小厮新做了个秋千,姐姐看着喜欢,章念颖便屁颠屁颠地每日拉着姐姐到园子里荡秋千。
作为一个老实懦弱的妹妹,章念颖也是尽力了。
夏日的阳光明丽地洒落在园子里。
章思颖坐在秋千上,任由妹妹章念颖在后头推着,双脚在空中一晃一晃。脸上是死水一样的神色。一想到章家大院之外的天地,人们都在发狠地议论着自己,她就懊恼到吐血。
“不要推了!”
章思颖喊起来,章念颖吓了一大跳。
“姐姐,是阿念推得太大力了吗?那阿念动作轻点。”章念颖嗫嚅道。
章思颖烦乱:“我让你不要推了,你耳朵聋了吗?”
章念颖的脸色尴尬地僵硬住。
从前姐姐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经过那一件事之后姐姐的脾气更坏了,也不知姐姐的坏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收敛。
“走开走开。一看到你这张哭丧的脸就生气,不要在我面前触霉头,滚!”
章思颖拿手死命拍打了几下秋千。
章念颖吓得只好连声道:“那姐姐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阿念一会儿来找你,姐姐要不要吃点东西。阿念去给你拿。”
“我让你滚,听到没有!”章思颖血红着眼睛吼叫起来。
章念颖只好赶紧离开。
章思颖看着妹妹一步三回头,却不敢再靠近自己,终于渐行渐远。
她虚脱地将头倚在秋千架上,懊恼地拿手胡乱揩拭了几下面颊上的泪水。
其实她也知道妹妹对她是真心的好,自己对妹妹的态度的确恶劣了些。可是她一看到阿念就想起自己被强/暴的事情。一直以来自己在妹妹面前都是施舍者,她像太阳一样骄傲耀眼,妹妹一直站在她的阴影中。可是什么时候轮到妹妹来可怜她了?妹妹之所以敢一再同情她。不过因为她被强/暴了,妹妹可怜她,对她好,以换来自己对她的感激,她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尊心被如此践踏?
眼下最令她烦心的,还有一桩事。
自被劫匪强/暴至今已两月有余,她的月信都没有来,近日饮食遇油腻时还会作呕,这令她着实有些慌。
想到此,章思颖喉头又鼓胀起来。一阵恶心上涌,便歪于一侧干呕了一场,直呕得泪眼汪汪。
她一手拍着自己胸口。一手抚着小肚,心绪如潮涌。
万一自己真的怀孕了,那可怎么办?
心若油煎之余,蓦地又渐渐放松下来。
如果自己真的怀了那土匪种,倒也不怕。自己虽是章家大小姐,可是贞洁已毁,也别指望能再嫁入豪门,不如就老死在娘家。
若肚里果真珠胎暗结,生下女儿来就直接弄死。如果生下儿子来,过继给哥哥当孩子。章家偌大产业,自己这一生也是无忧的。
只是不知道哥哥同不同意。
章思颖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正在心里筹谋着,却见章乃春大步流星进了后院,他身后四儿领着一个郎中模样的人紧紧跟着,章思颖不由一惊。
“阿思,到房里来一下。”章乃春已经看见了章思颖,招呼一声,便先行进了妹妹闺房。
章思颖正一头雾水,不知哥哥要干什么。
四儿跑到近前,卑躬屈膝相请:“小姐,少爷让您到房里一趟。”
章思颖只好随着四儿走。
到了房内,章乃春拉了章思颖坐到桌边,招呼刘郎中过来把脉。
章思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郎中说出自己有喜的事情来,可是那郎中凝神把了一会子脉之后,啥也没说,作了个揖随四儿出去了。
章思颖心里疑虑重重,难道并不是喜脉,而是自己多虑了吗?
“哥哥,我的伤已经无碍了呀。”章思颖冲着章乃春尴尬一笑。
章乃春面上波澜不惊,嘴里道:“还是请个郎中来替妹妹请一请平安脉方能放心。”
“有劳哥哥。”章思颖福了福身子。
章乃春看着妹妹难得温顺的样子,心里不由想,从前嚣张跋扈让人无法消瘦,现如今出了那档子事倒是让妹妹学乖了,早知道,就让这件事早点发生,也好挫挫她的锐气!
想及此,又哑然失笑:为人兄长的,竟有如此想法,终是不应该。
遂拍拍章思颖的肩,安抚道:“外头日头大,小心中暑,还是屋里呆着吧!”
章思颖一凛:“哥哥可是觉得阿思如今是见不得光了?”
章乃春面色晴转多云,心想:刚刚还在心里夸你安分了,这会子就又闹腾起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遂懒得理章思颖,径自出了妹妹香闺。
章思颖看着哥哥的背影,不禁郁闷。
哥哥何曾这样轻慢于她,要不是自己出了那档子事,哥哥还指望自己在父亲跟前帮她美言几句,对自己无不巴结宠溺。而今竟这样冷淡她!
别说哥哥,就连最抬举自己的父亲,自那事之后是一眼都没来看过自己。
章思颖越想越气馁。又觉恶心犯呕,真是难过得不行。
※
章乃春回到自己厢房时。四儿已领着刘郎中在房内等他。
让四儿看了茶,章乃春问刘郎中道:“怎样?是喜脉不?”
刘郎中点了点头。
章乃春暗暗在心里叫苦不迭,白云暖的梦果真又应验了。
当机立断,让刘郎中开了堕胎药方,又给了刘郎中三百两银子做封口费,让四儿随了刘郎中去药房抓药。
晚上,四儿已让厨房仆妇熬好了汤药,并将汤药送到章念颖处。说:“大小姐这俩月来的饮食都是二小姐负责的,少爷让二小姐将这碗补汤晚饭时一起送给大小姐。”
章念颖原就是个蠢笨老实的,一听是大哥的吩咐立即照做。
不料,晚饭时章思颖又是像往常一样各种刁难,冷嘲热讽一番,将饭食并着那碗汤药砸了个稀巴烂。
章念颖没法,让丫鬟收拾了残局,便去找章乃春复命。
章乃春见二妹妹懦弱不堪地垂首立于跟前,又是气又是无奈,指着她骂道:“同一个爹妈生的。你们姐妹俩怎么就一个天一个地了?阿思能干精明偏生遇到了这样倒霉的事,你一天到晚傻乎乎,连送一碗药的事都做不好!咱们章家怎么就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们这两个女儿?原还想你们两个日后嫁得金龟婿,帮衬帮衬你们的兄长我!现在倒好,两个丧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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