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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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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暖解释道:“长嫂。你昨夜失足落水,是哥哥将你从水中救起的。”

    王丽枫愣住。面上更加难堪,歪了身子,道:“你哥哥救的我?你们怎么也在京城?”

    白云暖叹气,“说来话长。等长嫂养好身子,阿暖慢慢与你说道。”

    王丽枫起身向白云暖福了福身子,“我已得了你哥哥的休书,是白家弃妇,当不得你‘长嫂’的称呼。救命之恩,来日再报,就此别过。”王丽枫说着便急急向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便感觉头脑一昏,脚也立时瘫软了一下。

    白云暖赶紧扶住她,道:“长嫂,哦,不,丽枫姐姐,你暂时还走不得,将身子养好些,要去要留再做打算吧!”

    绿萝端了托盘的粥汤进来,甜甜唤道:“少夫人醒了?太好了,小姐和少爷担心了一夜呢!”

    白云暖将王丽枫重新拉回床上躺着,端了粥汤,要亲自喂王丽枫。绿萝道:“小姐,少夫人这里奴婢来伺候吧,你还是去看看少爷,松塔说少爷貌似着凉了,这会子有点发热呢!”

    白云暖闻言,忙出了房门去看白振轩。而王丽枫闻言心里五味杂陈,却又自觉没有资格去看视。

    ※

    白云暖到了白振轩房内,见松塔和真娘伺候在白振轩床前,白振轩躺在床上,真娘和松塔将一件件厚衣裳往他被子上叠加。

    “哥哥怎样了?”

    真娘见白云暖来了,忙回话道:“昨夜给他熬的姜汤他不愿意喝,适才便说有些发寒,手脚冰凉不说,身子还打颤,直叫冷。”

    真娘说话的当会儿,白振轩又在被子里打了几个喷嚏,真娘忙用帕子隔开白云暖,道:“小姐,你还是躲着先,免得让少爷将寒气过给你了。”

    白云暖道:“哪就那么娇气了?松塔,你还是赶紧进一趟城,去编修府告知温大哥和苹姐姐,让他们给哥哥寻个好郎中来看一看。”

    松塔忙应声出去。

    白振轩两颊通红,耳根子也红通通的,真个是发烧了。他只觉脑袋晕乎乎的,但还是向白云暖打听王丽枫的情况,不敢直呼其名,只是道:“她怎样了?”

    “谁?”白云暖一时脑袋转不过弯儿来。

    白振轩急道:“就是……王丽枫。”白振轩一着急,又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好了好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丽枫姐姐已经苏醒了,绿萝正喂她喝粥汤,应是无碍的,倒是你。自己身子骨弱,这天儿又还没热起来,你就冒然下水……”白云暖言语中是责备含着心疼。

    白振轩虚弱道:“当时情况紧急。松塔和秦艽又在睡觉,我也是救人心切。”白振轩说着便咳嗽起来。

    白云暖急道:“你还是赶紧歇着别解释了。”

    白振轩这才送了一口气。躺回床上,头一沾着枕头,人立即昏昏沉沉起来。

    白云暖不由蹙了眉头,愁上心头。

    ※

    天色大亮的时候,温鹿鸣、白苹并着安宇梦请了郎中,乘坐马车到了桃花坞。

    郎中给白振轩和王丽枫都诊脉开方,松塔去抓药,绿萝开始熬煎。自不在话下。

    忙乎了半日,让二人都服了药,大家才齐聚到室外说话。

    桃花坞有一块用竹子扎出的平台,比桃花林略高一些,众人齐聚此处,沐浴春阳,观赏桃花,顺带聊天,倒也惬意。

    白云暖先是责备了安宇梦为何今科落第,明明是新科状元的种子选手。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安宇梦不肯言明真相,只是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胜败乃兵家常事。”

    白云暖嗔怪道:“只是你这一失足便又错过三年,况你和七尾的婚事会不会因此泡汤啊!七尾可是眼巴巴等着皇帝赐婚呢!”

    安宇梦却转了话题道:“先别说我了,聊聊新科状元杨沐飞吧!”

    白云暖愣住:“你说什么,沐飞表哥中了头名状元?”

    温鹿鸣点头,凝重道:“沐飞不仅中了新课状元,还被吏部刘尚书招为东床了。不日便要完婚,从昨晚到今晨,这个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白云暖的心里重重绞了一下。她立即明白王丽枫为何落水了,不是失足。是自裁。

    白云暖沉痛道:“沐飞表哥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其实王丽枫的落水是因为受了这个打击吧?”白苹小心翼翼地推理。一切不言而喻。

    屋内床上的王丽枫并没有睡去。她听着窗外飘满桃花香气的春风里众人的议论声,唯有默默的泪水伤心欲绝地从眼角滑落。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她算是领教到了,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再也不要见人。她甚至不敢闭眼,一闭眼,杨沐飞的音容笑貌便跳脱出来,曾经的山盟海誓此刻忆起都是讽刺。她就那么无望地睁着大大的眼睛,脑子里心里乱成一片。

    ※

    尚书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杨沐飞坐在屋内苦恼不已,他仍然没法从自己的良心不安中解脱出来。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新郎喜服;新郎倌帽上宫花鲜红,耀眼醒目,对他而言却是莫大的讽刺。这几日,他参加了皇帝主持的琼林宴,在御街前打马而行,好不威风,人人都知道他是吏部尚书的准女婿,各种恭维奉承话不绝于耳,但他内心却始终闷闷不乐。

    这几日,他也见过了尚书大人那个神秘的千金小姐,虽没有十分姿色,却也生得端整清丽,举手投足大家风范,配他确实也绰绰有余。但他一心惦念王丽枫,很是神不守舍。奈何尚书府专门派人跟着他,令他无法脱身去打探王丽枫消息,不知她回了洛县没有,不知她是否会想不开寻短见。种种烦恼郁结于胸,令他哪有心情去试这套新郎喜服?

    就那么枯坐着,一动不动。终于有下人来禀,说:“姑爷,外头有人来拜访,老爷让您去见客。”

    “不见!”又是那些个阿谀奉承的,来攀亲带故,杨沐飞觉得很是烦躁。

    下人道:“姑爷,您的确不见那位小姐吗?”

    “回来,小姐敢是姓王?”杨沐飞腾地站起身,又激动又害怕。他希望是王丽枫,又害怕是王丽枫,希望见面,又害怕见面。

    “不是,那位小姐自称姓白,老爷说这位小姐是贵客,让姑爷去前厅见客呢!”下人如实回禀。

    杨沐飞暗忖:姓白,难道是表妹阿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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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状元变心,王氏投湖
    尚书府,粉墙黛瓦,绿水环绕,如诗如画。善堂官厅,亭台水榭,楼阁庭院,四通八达,交相辉映,宛若迷宫。

    杨沐飞由尚书府管家引着,小心踏着脚下的鹅卵石路,放眼青砖细瓦,飞檐高挑的砖雕、石雕,还有那错错落落栩栩如生的马头墙、鳌鱼禽兽,穿堂过室,足足走了一盏茶功夫,方进了一间屋子,屋门口的匾牌上写着“文昌阁”三个字。

    文昌阁内家具摆设隽秀典雅,窗上、隔板上、梁栋上的木雕玲珑有致,一切显得古香古色,耐人寻味。

    管家给杨沐飞上了香茶便兀自退下了。

    杨沐飞驻足在文昌阁内,别说喝茶,连坐下也不敢,总觉气氛诡异而压抑。

    少时,便进来一个身着官服的大人,杨沐飞正要上前喊尚书大人,那大人伸手阻止,并自我介绍道:“下官姓周,在吏部任职。”

    杨沐飞是个心思活络的,心里暗忖,眼前大人的官服看起来职位不低,不像尚书,但也一定是个侍郎。本朝尚书共有六位,侍郎也有六位,分别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和工部,侍郎中姓周的,唯有吏部侍郎。吏部周侍郎出现在的尚书府势必是吏部尚书刘尚书的府内了。

    吏部尚书,那可是掌管着全国文职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的天官,自己刚考上状元,任何官职,可全都在这周侍郎和刘尚书的掌控之中。

    于是,杨沐飞立即上前,行了大礼,嘴里热情道:“学生拜见侍郎大人。”

    周侍郎吃惊道:“你怎知下官是侍郎?”

    “周大人器宇轩昂。官服看起来职位不低,不是尚书便是侍郎。”

    “可下官出现在这尚书府内,杨状元理该猜测下官乃尚书大人才是。”

    杨沐飞不慌不忙答道:“大人的年纪尚轻。还不足以任尚书一职。”

    “果真是个心思活络,有眼力见的。尚书大人没有看错人哪!”周侍郎指着杨沐飞哈哈大笑。旋即,二人携手上座。

    “侍郎大人,不知尚书大人传学生前来所为何事?学生原想明日备齐礼物再登门拜谢恩师的,不曾想恩师传唤急促,晚生走得匆促,于是两手空空,真是礼数不周了。”

    周侍郎道:“不妨事不妨事,尚书大人爱的是无贝之才。并不在乎你是不是空手而来。”

    杨沐飞心里一凛,继而问道:“不知尚书大人唤学生前来所为何事。”

    周侍郎道:“下官受了尚书大人所托,前来向状元公道喜了。”

    “喜?喜从何来?”

    “蟾宫折桂,拔得头筹,此乃一喜,状元公好才华!”

    周侍郎盛赞,杨沐飞有些赧然。

    “周大人过誉了。”杨沐飞拱手,有些讨饶的意味。

    周侍郎道:“诶,状元公担得起,高中状元乃是大登科。只是其中一喜,尚书大人看中状元公好人品好才学,欲把膝下独女许配状元公。以结秦晋之好,此乃小登科,双喜临门哪!”

    杨沐飞愣住,立即起身推辞道:“侍郎大人有所不知,学生家中已有妻室,有道是糟糠之妻不下堂,学生不能一中状元就忘本停妻另攀高枝呀!”

    “状元公果真是品学兼优,不过,据下官所知。状元公的妻室并非名门闺秀。”

    “洛县王家虽比不得京城豪门,可在当地也是正经人家。更兼内人王氏品性纯良,实在是世上难得的好女子。”

    “好女子因何会惨遭被雍王的准大舅子休弃?那洛县白家乃百年藏书世家。祖训严明,男子不纳妾不休妻,若不是这王氏犯了七出之条,又怎么会沦落为弃妇呢?更据下官所知,状元公与王氏的婚约并未得到双方家长的同意,乃属私奔之举,自古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弃之,这王氏全然不顾及状元公大好前程,以弃妇身份教唆状元公做出忤逆父母遭人唾弃的私奔之举,又怎么会是品性纯良的好女子呢?”

    杨沐飞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跌坐在楠木大椅上,浑身都冒冷汗。

    自己方中状元,可是身家底细、来龙去脉却早被刘尚书调查个一清二楚,看来这刘尚书神通广大,那么尚书府的亲事便不能公然拒绝,因为自己只是中了状元,还没任官,吏部尚书可是掌管着他这一世官途的至关重要的人,就如蛇之七寸。

    见杨沐飞犹疑,周侍郎唇角一抹得意的笑。不料,杨沐飞却沉吟道:“周大人,承蒙尚书大人错爱,又辛苦侍郎大人您前来提亲,王氏虽沦为弃妇,其中却有种种苦衷隐情,旁人不知,妄加非议,学生却是一清二楚的,她原也是清白贤德的好裙钗,命运捉弄,实非她所愿,学生与她两情相悦,患难与共,停妻再娶实在有违良心。”

    周侍郎哈哈大笑起来,他起身拍拍杨沐飞的肩膀道:“状元公,你是让下官说你痴情好呢,还是说你书呆好?王氏本是弃妇,又做出私奔之举,终是为世俗所不容,哪里比得侯门绣户金枝玉叶?有道是烈女不侍二夫,她既是白家弃妇,就应青灯古佛忠贞一生,她却与你私奔,如此朝秦暮楚的女子,怎么配得上状元公你这天子门生翰苑才子?如果状元公与人私奔之举被皇上知道了,龙颜动怒,将状元公贬下凤凰台,那时候,状元公你功不成名不救,岂不辜负你这十年寒窗辛苦汗水一朝付诸流水呀?”

    周侍郎一席话说得杨沐飞心寒胆落,周侍郎又敲边鼓道:“可是状元公你一旦开窍,答应了尚书大人家的亲事,做了吏部尚书刘大人的乘龙快婿,从此之后官途似锦,指日可待。”

    谁说不是呢?吏部尚书可是掌管着官员任免的大权,他若做了刘尚书的女婿。还怕这老丈人不替他铺好青云之路吗?

    “状元公,你还犹豫什么呢?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呀,你可千万不要错过时机再懊悔莫及。要知道三鼎甲另两位榜眼和探花早已登门提过亲了,可是尚书大人独独钟情于状元公你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呀!”

    又是橄榄枝,又是锋利剑,把个杨沐飞说得坐立不安,左右为难,不禁在心里抱怨起王丽枫来:娘子啊娘子,你为什么不在遇到表哥之前便遇到我呢?弃妇的身份是个紧箍咒,私奔之举又将成为我一生污点,你让沐飞如何是好啊?

    “状元公。你为什么沉默不语?你倒是表个态啊!”周侍郎催促。

    杨沐飞叹道:“周大人,学生这不是进退两难吗?”

    周侍郎又得意地笑起来,挥手道:“不难不难,且听下官再与你分析分析。这进嘛,尚书女婿,青云直上;这退嘛,就退回临县去,白衣书生,两袖清风,不过貌似这临县也退不回去的哟。因为你和王氏私奔,杨老爷杨夫人恨极了王氏拐走他们心爱的儿子,状元公你也是无颜面对家中二老哟!回不得临县。还可以回洛县,但是王氏在洛县背着个弃妇的名声,只怕状元公与她回洛县去日子终究是不好过的。”

    “不要再说了!”杨沐飞惶恐地站起身来,面色涨得通红,“我和我家娘子两情相悦,她与我离开洛县,来京赴考这一路,跟着我餐风露宿,吃尽苦头。却没有半句怨言,一路之上。做绣品卖钱资助我读书生活,我能高中状元与她的功劳密不可分。想当初我在宏词科中落第。原也不是什么天资奇才,是娘子的鼓励和支持我才有今日的风光,我怎么可以做出过河拆桥上屋抽梯的事情来?我与娘子曾经发过誓,祸福生死绝不变心,所以,侍郎大人你不要再说了,我我我绝不做那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禽兽!尚书府的婚事,恕学生不能答应。”

    “状元公,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周侍郎面色一冷,声色俱厉起来,“什么誓言,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

    “不为誓言,单为娘子对我的一片深情,我也绝不能辜负。侍郎大人有所不知,娘子她前一次婚姻失败,万念俱灰,我是她隆冬过后遇到的一抹春阳,只怕我若再弃她而去,休书便成了那催魂令,娘子她定然想不开,闹出人命来的。”

    “状元公好迂腐,你与她既然是私奔,又何必需要什么休书呢?她遭遇过一次抛弃,死了吗?没有,反倒是另结新欢与状元公你私奔了,那状元公你又为什么笃定她与你分开之后一定会想不开自裁呢?据下官判断,这王氏绝非烈女,下官对状元公你打一百个包票,包管王氏绝无性命之忧。奉劝状元公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大丈夫当断则断,不然,只怕要懊悔一生了。”

    周侍郎咄咄逼人,杨沐飞瘫在椅子上,全身发抖。

    “状元公,这尚书大人家的亲事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那就答应了吧!”杨沐飞也不知这“答应”二字是如何脱口而出的,只是说完之后,才惊觉自己早已汗湿衣襟。此刻,他犹如船到江心马临崖上,再无退路。而周侍郎早已兴奋地拍掌大笑。

    “好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状元公,下官这厢道喜了,状元公既然答应了尚书府的亲事,那今夜便留宿府内,择日完婚吧!下官这就向老尚书复命去。”

    周侍郎立即要走,杨沐飞拉住他道:“今夜就要留宿府内吗?可否让学生回客栈与我家娘子道个别?”

    “你家娘子?状元公是糊涂了吗?你家娘子就在这尚书府内呀!哦,状元公要是担心那王氏,下官这就派人送二百两银子给王氏,让她早日打点行装回洛县投亲,这也算状元公报答她这一路来的照应之恩了。”

    周侍郎说着欢天喜地去了,屋子里立时沉寂下来。杨沐飞呆呆坐着,如坠深渊,浑身上下是无边无际的寒冷。一切如在梦中,却又那么真实地发生了。

    丽枫,你可会恨沐飞在你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丽枫,能不能不要恨我?叹只叹,功名二字困书生一世,沐飞也是身不由己呀!

    杨沐飞越想越伤心,终于是泪如雨下。

    ※

    王丽枫在客栈内一直等到月上柳梢头,也不见杨沐飞回转。心里担心杨沐飞去尚书府不会遇到了什么事吧!想去尚书府打探,又不知尚书府在何处。

    店小二来询问:“状元夫人可要用晚膳了?”

    王丽枫哪有心情吃饭?摇摇头让店小二出去了。

    新月微明,清风徐拂,王丽枫终于等到了尚书府传来的消息并二百两银子:新科状元杨沐飞已被吏部尚书招为东床,不日将与灵芝小姐成亲,特奉二百两银子与丽枫姐姐作返乡盘缠。

    王丽枫捧着那二百两银子,惊得浑身发抖,她抓住来人问:“状元公原有妻室,尚书大人不知吗?怎么就招为东床了?”

    来人冷笑:“谁说状元公原有妻室?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有大红花轿三媒六证?”

    王丽枫愣住,凄然地摇了头:“没有。”

    “既然没有,何来状元公原有妻室一说?状元公有一句话托我转告这位小姐,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所以还请这位小姐好自为之!”来人推开王丽枫,拂袖而去。

    王丽枫跌倒在地,整个人如坠云端。

    “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满屋子飘的都是这句耻笑的话,还有无数张七大姑八大姨的嘴脸,戳着她的脊梁骨重复着这句话。

    无尽的羞辱!无尽的愤懑!

    王丽枫用手掩住耳朵,终于从地上一跃而起,奔出了客栈!

    一路上,王丽枫跌跌撞撞地跑着,其中摔倒过无数次,可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只是如无头苍蝇一般晕头转向地跑着。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了城门边,守城的兵士问:“你一个单身女子,这么晚了还要出城吗?”

    王丽枫瑟缩了一下,惊恐地看着兵士盘问的嘴脸。

    “若是好人家的女子,怎么能这么晚了,还只身出城,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丽枫的耳边又响起尚书府来使奚落的话:“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

    她不是好人家的女子!她是受人唾弃的贱人!

    王丽枫用手捂住耳朵,摇头,不停地摇头,绝望的泪水汩汩滚落,蓦地,她一把推开兵士跑出了城门。

    京郊,一路是泥土与植物的芬芳,灌进王丽枫的口鼻,寒进她的心底。她终于跑到了一片湖水边停住了脚步。

    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在湖面上,好不凄恻。

    这一生,先是被白振轩休弃,又被杨沐飞抛弃,她原也是好姑娘一个,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想来,事不由人计较,一切皆是命中安排。

    湖畔有一片桃花林,桃花林深处传来阵阵凄凉的琴音。王丽枫绝望地哭着又笑着,这世上也有与她同样心灰意冷之人吗?不然,何以在夜深人静之时弹出这等断人心肠的曲子?

    罢罢罢,不如一死了此残生,所谓一死解千愁。

    王丽枫闭眼,就着那琴音,向冰冷的湖水中纵身一跃。

    只听“噗通”一声,惊起夜行的动物无数,就连那琴声也是戛然而止。

    屋内,琉璃灯下,白振轩看着眼前猝然断裂的琴弦,听着屋外夜枭阵阵惊叫,心里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有人投湖!

    白振轩一阵风奔出屋子,穿过桃林,果见湖水中有个人在月光中挣扎。

    “秦艽!松塔!”白振轩急急唤了二人的名字,自己已经一阵风跳进了湖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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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赴京探兄
    白云暖当即决定去京城,只是并不告诉白玉书真相,而是谎称白振轩在京都病了,自己要上京照顾他。白玉书担心白振轩,但碍于骆雪音怀孕,此番又受了诸多折腾,不便离开,白云暖便让他宽心,并求了让真娘、秦艽同行。

    白玉书答应了。

    上京前,白云暖和骆雪音一番长谈,替真娘向骆雪音赔罪,骆雪音道:“我哪里就能怪她呢?我总归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也看在你待我总是一番真心的份上,我和真娘这一篇儿就翻过去了。”

    “好心之人必有好报。娘,你好好养胎。”白云暖道。

    骆雪音抚着还未显山露水的肚子,笑道:“如果我能生个像你一样冰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女儿就好了,可是我如今身在古代,你们古代人重男轻女,为了母凭子贵,我又希望我这一胎能生个男孩儿。”

    白云暖的笑容更甚:“只怕这一胎是个龙凤胎,遂了娘你左右为难的心愿。”白云暖想起前世的骆雪音可是生了对龙凤胎的。

    “我哪里就能修来这样的好福气?”骆雪音不可置信。

    白云暖道:“如若真的被阿暖言中,娘不妨让弟弟妹妹叫白灵、白清的名字,这是阿暖替他们取的名字。”这可是前世那对龙凤胎的名字。

    骆雪音道:“一言为定。”

    于是,白云暖携着绿萝、真娘、秦艽打点行囊上京。白云暖不知道此去便是经年,良辰好景皆都虚度。

    ※

    编修府,温鹿鸣将一托盘完好如初的饭菜端了回来,白苹忧心忡忡地迎上去,道:“怎么,大哥还是不肯吃东西么?”

    温鹿鸣红愁绿惨点了个头。

    白苹道:“已经多少日水米未进了。他的身子如何受得了?”

    “比身子更为严重的是他心里的伤。白世兄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遇到这样的遭遇是多大的打击,一下就让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摔到了腌臜的泥地里。他的确是无法面对我们,更无法面对他自己……”

    温鹿鸣正和白苹说着话。小丫鬟霞丽跑了进来,快嘴快舌禀报道:“老爷、夫人,来贵客了。”

    见霞丽眉飞色舞,白苹问道:“敢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把你高兴成这样?”

    “真的是天女下凡呢,外头那位白小姐实在是美若天仙。奴婢平日里见夫人已经是极美的了,没想到这位白小姐竟比夫人还要美上几分。”霞丽歪着梳着三丫髻的头,眼睛忽闪忽闪。说得绘声绘色。

    温鹿鸣已经最先会意过来,“白小姐,可是阿暖来了!”

    白苹恍然大悟,当即夫妻二人携手迎了出去。

    温鹿鸣租住的这个编修府不过比白府兰庭略大一些,花园不大,简单栽种了四季花木,依着回廊的是一溜烟厢房、耳房、抱厦。后进是个小一点的院落,白振轩住进安宇梦的厢房后,安宇梦便腾到另一间抱厦里居住。

    温鹿鸣和白苹夫妻俩出了厢房、穿过花园,便到了府门。果见门前两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席白衣的白云暖。淡绿披风衬得她肤如凝雪,亭亭玉立如春风中的修竹。

    白云暖身旁是丫鬟绿萝,身后是真娘和秦艽。

    “阿暖——”白苹已经喜出望外地扑向白云暖。

    “苹姐姐——”两姐妹相拥一处。抱头痛哭。

    温鹿鸣一旁看着动容,心里柔肠百结道:“外头冷,夫人,让阿暖进屋先吧!”

    白苹这才将白云暖等人迎进了编修府,两下里让丫鬟上来见过,白苹看着绿萝道:“一两年不见,竟长得这样出挑了。”

    绿萝红了脸,道:“多谢大小姐夸奖。”

    霞丽自来熟地拉了绿萝去帮真娘、秦艽整理白云暖的房间,这时安宇梦和松塔都来了。

    松塔一见白云暖就扑通跪在白云暖脚边。哭道:“小姐,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少爷……”

    众人皆一脸沉重,白云暖扶起松塔。道:“少爷现在何处,你带我去见他。”

    温鹿鸣忙嘱咐白云暖道:“白世兄对谁都避而不见,已经多日水米未进了,你可要好好劝劝他。”

    白云暖点头,她对哥哥自然能感同身受的。

    众人没有跟随白云暖前去,白云暖兀自让松塔前头带路,去找白振轩。

    随松塔到了后进院子,但见院子中央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正青葱冒绿。白振轩的厢房屋门紧闭。

    松塔一边引着白云暖上了台阶走到门外,一边道:“小姐你看,少爷他把自己锁在这屋内,每日送来的饭菜也没吃多少……”

    白云暖了然,挥挥手让松塔退下。

    松塔离去,白云暖敲了门,道:“哥哥,我是阿暖。”

    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白云暖叫了几次,白振轩都没有回应。白云暖的心堵得慌,她缓缓跪到了地上,哭道:“哥哥,事已至此,皆是阿暖的错。如果我不请你来京搬救兵,你便没有这一场祸事,哥哥,你如此惩罚自己,阿暖也绝不能原谅自己。哥哥,你一日不肯从屋里出来,阿暖便在地上一直跪着,直到哥哥愿意原谅阿暖……”

    白云暖话还未说完,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哥哥——”白云暖慌忙从地上起身,白振轩什么话也来不及说,整个人便瘫倒在白云暖身上。

    ※

    白振轩是饿坏了,也是心里郁闷纠结,才会昏倒。

    请医延药,喂水喂饭,白云暖伺候了好几日,白振轩才恢复些精气神来。

    一日,白云暖坐于白振轩病床前,见哥哥形容消瘦,精神萎靡,不复昔日那个风度翩翩的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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