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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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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温暖如‘春’。”

    白云暖安静地将头搁在张易辰的肩上,她柔柔的语调如‘春’风吹皱张易辰的心湖。

    张易辰的眼睛亮得如天上的星子。他指着那座承天‘门’道:“阿暖,如若有一天,那座承天‘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承天‘门’上的人不再是我的父皇和兄长,阿暖还愿意跟随本王,无怨无悔吗?”

    白云暖轻轻道:“无论王爷是不是王爷,王爷都是我的丈夫,‘女’子以夫为天,王爷,你是我的一片天。阿暖只愿阿暖这片天不要乌云滚滚,电闪雷鸣,永远都风清云淡。‘春’风和煦的。”

    张易辰已经拥住了白云暖,笑道:”阿暖,你的心愿也太卑微了,你就是希望本王无论何时何地都不生你的气,都不对你发脾气,对不对?”

    一个温柔的丈夫的确是她唯一的心愿了,因为前世的章乃‘春’实在太恶劣了。

    “对一个‘女’子而言,富贵荣华哪比得上温柔的丈夫来得珍贵,王爷。阿暖只愿王爷此生都如此刻一般疼爱阿暖,怜惜阿暖。莫让阿暖遭遇‘色’衰爱弛的悲剧。”

    “阿暖,你放心。那座承天‘门’替我们作证,除非它倒了,否则本王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

    白云暖灼灼地望向那座承天‘门’,它那么高那么远,那么巍峨而华丽,仿佛夜‘色’里一个明智的神仙,静静地‘洞’悉一切地伫立在那里,它仿佛什么都知道,但它却一言不发。

    白云暖心里已经甜成一盆蜜,嘴里却矫情道:“呸呸呸,王爷你怎么可以用承天‘门’起誓呢?承天‘门’可是皇朝的象征,你竟然咒它倒……”

    “我哪有咒它倒,我只是以它打个比方,它是永远不会倒的,所以本王对阿暖的爱亦是永远不会变的。”

    “王爷,你定是吃蜜了,否则怎么会尽说些甜言蜜语糊‘弄’人?”白云暖已经娇羞得嚷起来。

    张易辰道:“我是不是吃了蜜,你来闻闻我的嘴不就知道了?”

    “甜味怎么能够闻得出来呢?”

    “那你闻不出来,就尝尝。”

    “王爷,你坏……”白云暖不依地用手捧了自己的面颊,那上面已若烧了两团火。

    张易辰道:“其实甜味是可以闻得出来,不信我闻与你看看。”说着就凑近了白云暖的嘴。白云暖却天真地问道:“闻出来了吗?我的嘴巴也是甜的吗?”

    “甜味的确是不能闻出来的,非得亲口尝一尝方可。”张易辰的眼里闪着两簇邪恶的小火苗。

    白云暖还没回神,他的‘唇’已经攫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因为吃惊而微微张着,他的舌便如小蛇一样滑进了她的‘唇’内,挑逗着她的舌,她的舌是一条害羞的小蛇,四处躲闪,可是却被他的蛇追得无处可躲,于是它们做了一双嬉戏痴缠的蛇。

    雨懂云的沉重,才会义无反顾;风懂叶的无奈,才会纯情而舞。有些人,朝夕相处,却形同陌路;有些人,只一眼相知,却是魂魄相依。懂,无需太多语言,有时只需一个微笑,一眼凝眸,它是灵魂与灵魂的对白,它是心与心的共鸣。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相惜。懂,不是一个字,而是一颗心。

    白云暖希望张易辰永远都有一颗爱她懂她的心,而张易辰亦然。这一生,但愿都能若此刻一般琴瑟和鸣,心无嫌隙。

    除夕夜,皇帝的儿子们儿媳们‘女’儿们驸马们全都进宫去陪着皇帝过年。白云暖陪着张易辰去赴皇帝家的家宴。之前进过一次宫,不过是肖德妃的贤宜宫,这回是去见皇帝,走的道儿当然是不一样。一道道‘门’,一重重礼,一排排卫士。白云暖高度紧张,唯恐行差踏错,幸而有张易辰。否则她不是累死,便是吓死。

    张易辰在王府内时已将入宫赴宴一应规矩反复同白云暖说好。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事无巨细,悉心教导。

    白云暖说:“王爷可以帮我请一个宫里的姑姑出来教我便是,不必自己亲自教的。我笨,怕把王爷累着。”

    张易辰便深情款款道:“我只是想与你说话。”

    好吧,他们就甜蜜地一个教一个学,腻在一起一整天。

    学累了规矩,便去‘乳’母和流苏那里看翰哥儿,小家伙吃好睡好,已经很少哭了,偶尔还咧嘴笑一个。翰哥儿还没出月子,竟能笑出声来,也算是一个神奇的孩子。

    除夕夜的皇宫内。悬灯万盏,亮如白昼,鼎焚龙檀香。瓶‘插’长青蕊,银光雪‘浪’,珠宝生辉。

    好一派皇家气象。

    她竟是皇帝家的儿媳!嫁与张易辰已有数月,此刻站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白云暖蓦地产生不真实的感觉。

    皇帝的妃嫔们、王爷王妃们、公主驸马们悉数到齐,各自坐定。中间的龙椅与凤位尚空着,皇帝和皇后还没有来。肖德妃坐在皇后左手边的侧位上,遥遥地望向白云暖和张易辰的位置,张易辰不动声‘色’。白云暖却不得不冲她含笑着点头,当是打招呼。肖德妃却不为所动,这令白云暖有些悻悻然的。

    晴歌只是张易辰的侧室。按规矩是没有资格参加皇帝的家宴的,但她却缠着肖德妃,随肖德妃一起出席家宴。她坐在肖德妃身边,像一个乖巧的‘侍’婢,殷勤地伺候着肖德妃。肖德妃偶尔撇头,看着她的目光与看着白云暖的目光完全不一样。那目光充满了慈祥与疼爱,像一个母亲看‘女’儿的深情目光。白云暖心里不由又是嫉妒又是心酸,自己与晴歌的确是没得比,血浓于水,无论如何,晴歌都是张易辰的表妹,是肖德妃的亲侄‘女’。幸而张易辰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白云暖的手,白云暖心里才安了安。

    在等待皇帝与皇后出席的空闲里,白云暖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席上众人,皇帝的妃嫔们皆是盛装出席,无论是徐娘半老的,还是韶华正盛的,全都可着劲地打扮,大有百‘花’争‘艳’之势。

    皇帝的儿子们各个人中龙凤,白云暖也辨不得谁是谁,只在张易辰的提点下,认出了太子,他身着太子袍,头戴太子冠,虽然温文尔雅,可也的确看得出来,为人是老实厚道了些,无论见着谁,都是敦敦一笑。

    与张易辰坐对面的是十三皇子肃王瑶卿。他生得很是英俊不俗,只是尚显年轻稚嫩了些。白云暖是不经意看向他,这一看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肃王瑶卿正痴痴地看向肖德妃的方向,旁人只当他是热爱他的母妃,白云暖却无端觉得那眼神绝不是一个儿子看一个母亲的眼神,分明是男‘女’之情,尽‘露’眼底。白云暖暗忖,难道肃王瑶卿看上了肖德妃身边哪个宫‘女’吗?可是肖德妃的身旁只坐了个晴歌。

    这样的联想让白云暖立时惶恐地打断了自己的念头,恰好一声“皇上驾到”,令她得以名正言顺地惶恐。

    只见一小队宫‘女’太监快步而来,那脚步急促却轻悄,各自按方向站定了,然后身穿黄袍、帽饰美‘玉’,面貌古拙,脸带笑意的皇帝便携着雍容华贵的皇后的手缓步行来。

    说老实话,因为在洛县之时,自己差点被皇帝选入后宫,所以白云暖对皇帝的印象并不好,觉得他好‘色’。好在嫁与雍王后,皇帝成了她的公爹,又常听雍王夸赞他的父皇,知道皇帝在政治上还算清明,并不昏庸,便对皇帝渐渐敬重起来。

    张易辰拉着白云暖随着众人呼啦啦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之后,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高声叫了“起”,大家才纷纷起身站立,别说喧哗,一个个全都大气不出,敬畏地立着、

    皇帝倒也和蔼,笑道:“除夕佳节,一年一次,不必拘谨,都随意些,坐吧!”

    众人应了“是”。方才各自落座,却是各守各的礼,无人敢有半点僭越。

    酒过三巡。席上的气氛才开始活络。几个年岁小的皇子相互逗起乐子。年长的皇子们则各自谈笑饮酒。

    吃吃喝喝,饮饮停停。笑笑看看,白云暖因有张易辰陪着,便也不觉得无趣。席间,许多位皇子都过来敬酒,张易辰只是彬彬有礼与白云暖一起回敬,并不多话,他素来不与皇子们拉帮结派。储君之位,他不觊觎。不代表其他皇子也不觊觎,而自己唯有敬而远之,才能不被算计与陷害和利用。

    忽然周围变得很安静,一抬头,只见大家都看着肃王瑶卿,白云暖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肃王瑶卿忽地涨红了脸,紧张兮兮地起身对着皇帝拱手道:“父皇,儿臣还小,儿臣还小……”说话间,头已摇成了拨‘浪’鼓。

    皇帝身边的皇后笑道:“十七了。还小?你母妃不‘操’心你的婚事,看来还是要母后替你张罗着。”皇后说着,侧眸笑看了肖德妃一眼。眼里全是妒忌,语调却要轻柔如风。

    肖德妃云淡风轻,不为所动,她不是看不出皇后的妒忌,太子庸碌,哪比得上雍王能干?要不是自己只是德妃,而太子的母亲是皇后,这太子之位哪轮得到那个草包去当?可是皇后妒忌她,她还妒忌皇后呢!其貌不扬却占据了皇后之位。儿子庸碌,却入主东宫。这母子俩实在是走了狗屎运。洪福齐天。

    肖德妃非是不着急肃王瑶卿的婚事,但是皇后有意要替瑶卿张罗。她便得唱反调,将此事压着,道:“十七的确尚小,想雍王十七的时候还在战场上杀敌呢,也是二十了才成婚。等瑶卿有朝一日也如他哥哥那样立了军功,再请皇上与皇后择名媛闺秀配之。”

    皇帝笑道:“德妃言之有理,算了,适才是朕着急了,瑶卿才十七,的确还小。”

    皇后从前是不与肖德妃抬杠的,但是今日听皇帝公然帮着肖德妃说话,心里便有些不乐意,不由自主地冷嗤道:“立了军功再婚配,只怕届时未能有匹配的名‘门’闺秀可配,如果只寻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女’儿婚配,又何必要去立那赫赫军功呢?纵是没有军功,寻常人家的‘女’儿嫁给天家皇子就已经是高攀了。”

    皇后的话所指什么,再明显不过,白云暖瞬间被打击了。白家虽是洛县赫赫有名的藏书世家,在皇帝跟前又算得了什么呢?不是达官贵人,不是皇亲国戚,不过是草根一族。莫说张易辰是皇帝的儿子中数一数二的‘精’英,即便是一个平庸之辈,她白云暖的家室亦是配不上做天子儿媳的。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应遵循‘门’当户对的规则。

    此刻,白云暖凭空觉得满席的目光都刷刷地‘射’向她,若万箭齐发,将她‘射’成了一只刺猬。

    白云暖瞬间如坐针毡,局促不安起来。

    张易辰伸过手来,用力地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她却只能回给他一个虚弱的笑。

    她的丈夫是如此优秀而暖心,她这样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的确是辱没了他,配不上他的。

    此时此刻,白云暖从没有过的自卑与敏感。

    忽听张易辰起身对皇后恭敬道:“母后适才的话在家宴上说说也就罢了,儿子们绝不再议论半句,若是在皇祖母跟前,还是请母后不要说了。”

    皇后是个聪明人,立即后悔不已,她只顾着奚落肖德妃娶了个平民百姓的‘女’儿做儿媳,却忘了白云暖的继母骆氏可是皇太后的义‘女’,是皇帝亲封的雪音公主,呜呜……自己无端得罪了皇太后,可是要吃罪的。皇太后的脾‘性’素来顽固,对她这个皇后一向看不入眼。肖德妃,或是其他嫔妃们一定会将适才的话传给皇太后听的。一想到皇太后要传她去训话,皇后娘娘就一个头两个大。

    妃嫔当中早有平日里被皇后冷待的,抓住这个机会起哄,纷纷赞雍王娶了个好王妃,不凭别的,就凭王妃的母亲是雪音公主。公主姑姑的‘女’儿给皇帝的儿子做儿媳,实在是亲上加亲,般配得很。

    皇后在众人的奚落声中好生没趣。

    张易辰举杯向着皇后道:“儿臣替十三弟敬母后一杯,十三弟的婚事还请母后多费心。”

    皇后只能循着这个台阶,饮了张易辰敬来的酒。

    肃王瑶卿对张易辰擅自代替自己请婚,很是不满,但他一向畏惧兄长的不怒而威,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白云暖却在心里暗暗感‘激’丈夫替自己全了颜面。

    家宴总算是结束了,张易辰正‘欲’携着白云暖离去,忽见肖德妃身边的太监王瑾疾步走了来,道:“王爷王妃,请留步。”

    “公公何事?”张易辰问。

    王瑾道:“德妃娘娘请王爷王妃移步贤宜宫小聚。”

    自己的母亲相请,能不去吗?

    到了贤宜宫,白云暖原先还有些忐忑,肖德妃却难得地慈爱有加。并不让晴歌入席,只与白云暖和张易辰小宴。

    张易辰道:“儿臣适才在父皇的家宴上吃得有些撑了,所以母妃实在不必又准备这些点心的。”

    肖德妃笑‘吟’‘吟’地盛了一碗汤饼给他,道:“这是母妃亲手为你煮的,这份心意,做儿子的能不领吗?阿暖,你说说看,易辰该不该尝尝母妃的手艺?”

    白云暖只能附和,也劝着张易辰吃了那碗汤饼。

    张易辰心里想着吃了汤饼,早些离开贤宜宫,早些带白云暖回王府去,今夜皇后一番奚落之言,白云暖面上没什么,心里一定很受伤,他需得安抚几句才是。

    于是,三两口囫囵吞了那汤饼,饮了汤。

    再坐一会儿,便要携着白云暖向肖德妃告辞,忽见肖德妃深不可测的笑容越来越飘渺玄乎,他使劲甩甩头,想看一眼旁边的白云暖,却是眼前一黑,便栽在了桌子上。

    白云暖唬得站起身来,看看张易辰又看看肖德妃,肖德妃不是张易辰的亲娘吗?怎么会对张易辰下‘药’,下得又是什么‘药’?

    “母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云暖一边去扶张易辰,一边问肖德妃。

    肖德妃让宫‘女’上来拉开白云暖,又让几个太监将张易辰架走了。

    “王爷——”白云暖惊嚷起来。

    肖德妃不耐烦道:“嚷什么?本宫是他母妃,他是本宫的亲儿子,本宫还能毒死他不成?”

    白云暖困‘惑’道:“那母妃是要干嘛?”

    “本宫想抱孙哪!”肖德妃没好气。

    “等儿媳替母亲守完孝……”

    “本宫等不及!”肖德妃打断白云暖的话,“本宫已让太监备好车辇送王妃出宫去。王妃自在王府内等候,本宫什么时候抱上孙了,就什么时候放王爷回王府去。”

    白云暖心里醋海翻‘波’,肖德妃处心积虑原来都是在替晴歌筹谋,她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吗?这这这也太没有节‘操’了。可是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然向肖德妃告了辞,上了贤宜宫‘门’口备好的车辇。

    白云暖哭不出来,只是心里堵得慌。q……92643+dsuaahhh+26965939……>;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承天门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良妻》更多支持!白云暖眼睁睁看着这一刻王丽枫的面色一点一点青掉,最后终于是透着死人的灰,但她的眼睛依旧睁着,手依旧紧紧地抓住白云暖的手,带着一个母亲无法安放的心。

    钟离雪已经扑上来,将王丽枫已经丧失温度的手狠狠掰掉,从床前扶起了白云暖。白云暖呜呜哭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枯萎,如流星绽放了最后的光彩,猝然逝去,这样的震动刻骨铭心。她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含恨离去的,永远也合不上双眼,那时候她身边还有章乃春,但他们是冤家,是宿敌,有着永远也无法化解的恩怨。而爱她的恐怕只剩了真娘。看着她花季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真娘应是哭断了肝肠吧。

    真娘已经将怀里啼哭的翰哥儿交给流苏,嘱咐道:“先将翰哥儿抱去给奶娘。”流苏接了翰哥儿哭哭啼啼地出去了。

    真娘又疾步走到白云暖身边来,先替王丽枫合上了双眼,再搀扶住白云暖,对钟离雪道:“先带王妃回王府去,煮碗压惊汤给她喝,再让她睡个觉,守着她,别让她吓着了。”

    钟离雪和美善已经一人一边扶住了白云暖,对真娘胡乱点了头,因为白云暖惨白的面色、冰凉的手吓着了她们。

    正欲扶着白云暖离去,白云暖却回头唤了真娘,真娘眉头微蹙,担忧地看着白云暖,柔声道:“小姐,别怕。丽枫小姐的后事,我会和秦艽好好处理的。”

    白云暖看着这样的真娘,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动容。无论如何。真娘和母亲一样爱她,虽然她因为妒忌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就让她忽略、忘记哪些瑕疵吧!真娘,我已决定像前世一样让你陪在我身边,所以你要一直美好下去,别再被邪恶又一次蒙蔽你善良的本性。

    “真娘,翰哥儿我先带回王府,流苏与乳娘也先跟我回去,好照应翰哥儿,你留下来主持丽枫姐姐的小敛事宜。等处理好丽枫姐姐的后事,你便来王府找我吧!”

    真娘有些喜出望外地看着白云暖。王丽枫的死不仅成全了翰哥儿,更成全了她。人生已然失去了心爱的男人,现在她只想跟在她最疼爱的小姐身边,好好伺候她,陪伴她,再不做他想。

    真娘点了头,旋即又问道:“丽枫小姐的尸身是不是应该送回洛县王家去?丽枫小姐和少爷已然不是夫妻了,不能入白家的祖墓,只能送回王家去了。”

    “你与哥哥商量便是了。”白云暖忧心。那王家的王祥康和王建未必肯让他们情奔的女儿再回王家去的,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这是个魔咒,没有谁能挣脱世俗的眼光。

    “先差人去王家报丧,如若他们愿意接纳丽枫姐姐的尸身葬入王家,则是最好,如若不然,就在京郊给丽枫姐姐寻一块墓地,这样她也可以离她的翰哥儿近些。”

    白云暖回头再望一眼床上那个已然没有了生息的女子,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单薄得像一张纸。单薄得仿佛不曾担负过与两个男子之间沉重的恩怨情仇,安静得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似的。仿佛曾经痛苦的一切、纠结的一切、心酸而悲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王妃,咱们走吧!”钟离雪小声提醒。

    白云暖便仿佛虚脱一般。踩着绵软的脚步,扶着钟离雪和美善的手走出了屋门。

    天色隐隐发紫,西边的天空涌起浓重的乌云,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白云暖的心情就和这天空是一样一样的。虽然前一世的悲惨已够沉重,这一世她也已看惯了生死,母亲的死,心砚的死,红玉的死,绿萝的死,可是当王丽枫死去时,她的心再一次痛到碎掉。女子的命运从来是如此飘零,因为要依附于男子,方能得到幸福,而男子,是多么靠不住的啊!她的雍王对她的爱又能比谁牢靠呢?

    白云暖这样想着,脚便若踩了虚空一般,心里飘得厉害。

    眼前的桃林在入冬时一片颓败,光秃秃的枝桠上长不出片叶,也开不出一丁点的花朵,能承受的便是呼啸的冬风。也不是承受,而是将自己毫无退路地抛给冬风。因为已经一无所有,因为已经没有丝毫顾忌,于是就那么肆无忌惮地任由冬风糟践。

    桃林的地上瑟缩着一个人,白振轩,他的哥哥。他身上裹着白色的氅衣,身子却缩成了一粒田螺。他就那么蜷缩在一棵桃树下,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但白云暖知道哥哥在哭。

    他连哭都不敢出声,或许是觉得自己此生实在是愧对这个可怜的女子,即便是为她的死哭一声亦是不够资格的吧?

    她不过是因为一纸婚书,走进了他的生活,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此以他为天,以他为命。她卑微到尘埃,她忍受他回门不辞而别的耻辱,只为博他眼角的一顾。他芝兰玉树,他君子如玉,他为她深爱的女子不惜情奔入水,化作梦里鸳鸯,在她面前,他却无情无义无担当。他既然做了她的丈夫,不能呵护她一生,亦可以不爱但尊重,可是他却给了她轻慢、背叛与侮辱。

    她一切皆无,用她的天她的命回馈别人的恩泽,衬托她深爱女子兰花般的美丽、莲花般的圣洁、梅花般的坚贞。她用狼狈匍匐的姿态,用嫉妒的丑陋和恶毒作为献给他和他心爱女子真爱的礼物,承受他们高贵悲悯的俯视。

    所谓情奔天涯,不过是因为被他伤得遍体鳞伤之后,逃避世俗耻笑的下策,她原要做一只永远的蜗牛,缩在阴暗的角落,以疗养他加诸于她身上的伤。奈何命运不允。

    她终是一个凄惨的女子,在生命还花般美好时被他践踏与蹂躏,又如何还能在残破时迎来绚烂的春光。

    她的悲剧。他是刽子手,他是罪魁祸首。他是罪与恶的源头。

    所以他哭,他哭,他哭,他肝肠寸断,懊悔难当,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他只能在东风里蜷缩在桃树下,将丑陋的自己如光秃秃的桃枝一般。全全抛给冬风,接受那罪的凌迟与恶的惩罚。

    可是他对于她的罪与恶,此生再难赎清。

    白云暖放开钟离雪和美善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白振轩,走下阶梯时她还摔了一跤。

    走到白振轩身旁,看着被冬风吹得瑟瑟发抖的白振轩,白云暖俯身抱住了他,她在他耳边喃喃说道:“哥哥,哥哥,她不会怪你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白云暖知道无论她怎么劝。白振轩的负疚感是要伴随他一辈子的。这一辈子他亏欠了两个女子,欠了她们的情,欠了她们的命,他不是玩弄感情的好手,所以这两份愧疚注定像两座山,定然压住他的后半生,再难轻松得起来。

    ※

    月亮静静地升起来,没有悲,没有喜。无声无息,一天的风露。照在雍王府的琉璃瓦上,像是薄薄的一层银霜。

    翰哥儿的哭声终于是止住了。乳母和流苏将翰哥儿抱下去,照顾着他喝奶睡觉。

    白云暖站在窗前,看天上星河灿烂,自己的心情却黯淡如灰。

    屋门开了,张易辰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她身后去,将她环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丝,柔声道:“开心点,人总有一死的,她死了,你帮她养大她的孩子,她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白云暖心头一暖,回头动容地看着张易辰,“王爷答应收这个孩子为养子吗?”

    “能不答应吗?她临终托孤,以你的性格如何能拒绝她?我作为你的丈夫当然要支持你。”

    白云暖的泪再一次迷失眼眶,她把头埋在张易辰怀里,带着哭腔道:“王爷,谢谢你,谢谢你,王爷,王爷,阿暖好害怕啊,害怕有一天王爷不再对阿暖这么好了,可怎么办?王爷你会一辈子对阿暖好吗?”

    “傻瓜!”张易辰用手轻轻抬起白云暖的下巴,一边替她拭去面颊上的泪痕,一边微笑道:“别哭了。咱们两个还没有孩子,刚好在养翰哥儿的过程中能积累些经验,等将来咱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张易辰的宽慰令白云暖的心甜到酥掉。

    张易辰见她破涕为笑,便拉住她的手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张易辰的轻功好到白云暖被他拉着,在王府的琉璃碧瓦上蜻蜓点水,上上下下,就如一只飞翔的鸟儿。

    月色皎洁如银,淡淡的月光,朦胧地映照着整座王府。

    张易辰拉着白云暖,轻盈地在屋顶上几起几落,王府内的树木枝叶皆从他们眼前与脚底“刷刷”飞过,当白云暖回神时,已轻飘飘站到了王府的高墙上。

    白云暖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俯视雍王府,墙内皆是大片琉璃瓦顶,斗拱飞檐,一间间大殿的轮廓极是宏伟。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有没有这样的错觉?”张易辰笑着问。

    白云暖戏谑道:“我只感觉到我的鼻子被冬风冻得要掉了。”

    张易辰立时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到了白云暖身上,白云暖顿觉身子暖和起来。比身子更暖的是胸口里的心,一下一下,跳得欢脱而热烈。

    张易辰揽着白云暖的肩,看着月色下的王府,道:“此处风景如何?”

    “好!”白云暖答。

    于是二人并肩坐在王府的高墙上欣赏夜景。

    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城楼,城楼上点了无数盏红色纱灯,夹杂着大小各色珠灯,整座楼台几乎是灯缀出的层叠明光,楼下亦簇围着无数明灯,将这座宫楼城门辉映得如同天上的琼楼玉宇。那么高,那么远,那么巍峨而壮丽。

    白云暖遥指着那座城楼,问:“王爷,那是哪儿?像嫦娥居住的宫殿。

    “那是承天门!”张易辰静静地答。(小说《良妻》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洛县铁枝,临终托孤
    侯伯勇三人进街旁礼品店挑选礼品去了。

    张易辰拉着白云暖在街边等。

    街两边连绵不绝的摊铺上,叫卖着雪柳花胜春幡闹蛾儿,金晃晃颤巍巍,一眼望过去让人眼睛都花了,好不逗人喜欢。

    京城的街头真是繁华啊。白云暖心里想。洛县再热闹不过一个小县城,自己的确是有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感觉了,因为自己的一张脸么?美貌的确能为人带来机遇。可是基于美貌基础上的爱情与婚姻是否又能恒久呢?白云暖想起了那句“色衰爱弛”,突然心有戚戚焉。

    白云暖正耷拉着眼皮,对眼前所看东西无甚兴趣。

    张易辰在耳边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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