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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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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却总是感觉有一股忧伤从骨子里透出来。

    她派人去洛县的兰芷悄悄探视过温鹿鸣和安宇梦,这两个好朋友除了忧伤,倒也平平静静地生活着。

    偏安一隅,便不能再去打扰了。

    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过去,偶而,白云暖也会想起戚杰,不知道天涯海角,他过得可好。可是戚杰的行踪却不是她能打探到的。

    张易辰的生辰在夏天,白云暖曾替瑶卿操持过生辰宴,却没有替张易辰操办过,因为张易辰的生日即便不是在战场上度过,也因为低调而不愿铺张浪费。

    今年,白云暖想好好替张易辰热闹热闹。

    生日那天,白云暖请了太子和狄闽一家,连同白振轩、杨沐飞等人小办了两桌酒。既不排场铺张,又显得温馨,张易辰也很是高兴,在宴客厅与太子和狄闽把酒言欢,白云暖则在另一间花厅里另辟酒席,款待女眷。

    正是酒酣耳热之时,老院公捧了一个盒子进来,说是寿礼,白云暖命其打开,见锦盒里竟然装着两个茭欢的玉娃娃,一时之间,面对桌上女客们投过来的质疑的目光,白云暖脸上很是挂不住,道了句:“谁送的这样不体面的礼物呀?”遂起身,将老院公领到了隔壁。

    “怎么回事?”白云暖坐在屋子中央的大椅子上,手臂靠着椅子扶手,很是不悦。

    老院公将那盒玉娃娃小心放到了桌上,垂着头汇报道:“是荷香坊的花魁行娘送来的。”

    “荷香坊?”白云暖阿平绝倒。“我们雍王府的门槛什么时候那么低了,什么人都能将脏东西往这里头递?说吧,你收了她多少好处?”

    老院公的脸刷一下红到了耳根,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金元宝,放到玉娃娃的锦盒旁。

    白云暖叹口气道:“你是王府里头的老人了,不该给王爷的脸抹黑的。也怪我,对你不够关心。听说你老伴儿最近身子不太好。这锭金子我替你还了那行娘,你重新到账房支一锭金子去,给你老伴儿买药。另外给自己也买点补品吧,你最近瘦了,人年纪大了,要爱惜身子。最重要是把心放宽。”

    老院公又是懊悔,又是羞愧。感激涕零地去了。

    白云暖唤了真娘进来,下巴抬了抬,指着桌上的玉娃娃和那金元宝,道:“打发个人。将这些东西送还给荷香坊的行娘。”

    真娘见白云暖一脸愠色,也不好多问,将金元宝放到玉娃娃旁边。抱了锦盒下去了。真娘隐隐觉得不对劲,便去找老院公探问究竟。老院公道:“老奴也不是存心为了银钱给那行娘跑腿,只是听那行娘的口气,与咱们王爷好像十分熟络似的。”

    真娘啐他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行娘是什么货色?荷香坊是什么地方?你居然说她与咱们王爷熟络?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狗眼瞎了?”

    老院公因为自己理亏在先,面对真娘的斥责并不敢还嘴,只是提议道:“反正老奴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如真娘你去打探打探,也省得她逢人便说与咱们王爷熟络,败了咱王爷的名声。”

    真娘不语,闷声去了。

    真娘是花了一点心思去调查那个行娘的,她给了王府里心腹的一个小厮一点银子,让他去荷香坊里玩乐一把,那小厮喜滋滋去喜滋滋回,将自己在荷香坊里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真娘:“王爷的确与那行娘熟络,而且隔三差五就会去会那个行娘。”

    小厮说完,就挨了一记真娘的拳头,“胡说八道,小心烂了你的狗嘴!”

    那小厮道:“奴才去荷香坊里打听的,千真万确,绝不会有错的。那行娘现在是谁的客都不接,只伺候咱王爷一个。”

    “上京城这般大,她口里的王爷难道就非得是咱们王爷?”真娘将信将疑,小厮道:“上京城里王爷虽多,可是雍王可就咱们府里头这一位呀!”

    真娘还是决定自己前去荷香坊一探究竟。

    真娘同府里的小厮借了一套男装穿上,又给自己粘了胡子,抱了那锦盒去了荷香坊。荷香坊是个迎来送往,最是狗眼看人低的地方,一见真娘的服饰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对她很是怠慢,最后听真娘自报家门说是雍王府里的家人,立即就被带到了行娘跟前。

    一见行娘,真娘傻眼了。

    眼前的风/尘女子,虽然浓妆艳抹,浑身散发出妖娆妩媚的风韵,真娘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雨墨!

    真个应验了不是冤家不聚头那句话。

    没想到洛县一别,竟会在上京相遇。

    而雨墨逃命天涯,竟是堕/落风/尘。

    此刻真娘打扮成男子,雨墨没有认出她来,只是兴奋地问:“是雍王让你来的?”

    真娘还沉浸在自己震惊的思绪了,所以并没有想好如何撒谎,只是如实道:“是王妃让我来的,将姑娘的贺礼送还给姑娘。”

    “那你们王爷看见过这贺礼了没?”

    真娘摇头:“我们王爷根本不喜欢看。”

    雨墨慢条斯理道:“你是你们王爷肚里的蛔虫吗?你们王妃都未必是,更何况你?你把这玉娃娃重新拿回王府,除非是你们王爷亲自送还给我,否则,我这送出去的贺礼是万万不会再收回的了。”

    真娘怒道:“我们王爷何等样人,怎么会看上你这下贱的妓/女?你若再在外头乱嚼舌根,除非是你不想要你的舌头了。”

    雨墨才不怕真娘的吓唬:“你们王爷隔三差五便会往我这屋里跑,整个荷香坊的人都可以作证,你一个下贱奴才狡赖给**啊!”

    真娘啐道:“我们王爷每夜都在府里陪王妃,又怎么会往你这下贱的地方里跑呢?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们家王妃是不会相信的。”

    雨墨哈哈大笑起来,“要不,怎么说金丝笼里的女人都犯傻呢?你们王爷晚上是回去府里陪你们王妃了,可是他白天在我这里啊!”

    真娘心里咯噔了一下,雨墨见她面色不爽,又故伎重施,贿赂了真娘一锭金子。真娘心想,行娘就是雨墨的事情还是先回王府里禀告给白云暖才是。于是假意受了她的银子,重新抱着锦盒,离了荷香坊。

    真娘一走,雨墨就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道:“仗势欺人的狗奴才,还不是见钱眼开!”(未完待续)    钟离雪见二人面色难看,也不由尴尬,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美善笑道:“王爷和王妃可是担心娘娘会将你们的孩子抱摔了?放心,我们娘娘每日里照顾我们小皇子,可有经验了,不会将小公子弄摔的。”

    白云暖不动声色道:“娘娘每日里照顾小皇子已十分辛苦,怎敢再劳烦娘娘抱我家小老虎?我家小老虎长得沉,会酸了娘娘玉手。”

    白云暖说着忙从张易辰手里接过了张凌。

    张易辰这才放心起身,让侯伯勇取了剑来,当堂而舞。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乐声起,剑光闪闪,如日落大地,张易辰身子矫健轻捷,如同神仙驾龙飞翔一般。

    舞蹈开始时,前奏的鼓声顿然休止,好象雷公停止了震怒;舞蹈结束时,手中的剑影却如江海面上平静下来的波光。哪粗犷雄壮,惊魂动魄,竭力抒发战斗豪情的舞蹈,使众人看着如山失色,神怡目眩,觉得连天地都旋转起来了。

    一舞闭,掌声雷动,皇太后乐不可支道:“真是哀家的好孙儿,赏!”

    张易辰兴致勃勃地回了座位,与白云暖相视而笑,二人一起看白云暖怀里的小老虎,小老虎因为适才的音乐舞蹈而分外兴奋,挥舞的双手一时停不下来,惹得中间座位上的皇太后哈哈大笑,她对肖德妃道:“只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来日你的孙儿比哀家的孙儿还要优秀呢!”

    肖德妃得了皇太后的表扬,乐滋滋,喜不自胜。

    “都是托太后娘娘洪福齐天。”肖德妃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

    钟离雪顿时黯然,白云暖是去年冬天生的孩子。而她是今天开春诞下麟儿。皇太后一回宫并没有忙着见她的孩子,倒是急着见白云暖的孩子,皇帝说春天生的孩子好,万物复苏、蓬勃朝气的时候,太后就说冬天里生下的孩子才好呢!瑞雪兆丰年。

    美善劝慰她,太后如此,不过是隔代亲的缘故。可是她明白喜欢有一百种理由。不喜欢也有一百种理由。合宫上下都知道。皇太后喜欢雍王妃,爱屋吉屋,自然是疼爱白云暖的孩子。

    白云暖有皇太后罩着。张易辰宠着,如今又有了嫡长子,万千宠爱于一身,简直是命运的宠儿。一向讨厌她的肖德妃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整个宴会俨然成了众妃嫔与她套近乎的合欢会,大家说不尽的奉承话。钟离雪虽然知道那些势利的妃子不过是为了讨好皇太后的缘故,心里却仍然郁闷不爽。众人对白云暖的讨好皆是表面上的,最让她无法忍受的还是张易辰对白云暖的宠爱,那眼神里满满的温柔令她心里醋海翻波。

    皇太后赐宴结束。众妃嫔乘舟离开琼山岛。

    肖德妃忙着对皇太后献殷勤,所以白云暖自觉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肖德妃,和张易辰一起与钟离雪同船。

    湖面风光甚好。花光湖水,一片迷离。张易辰抱了小老虎走出船舱。走到船头去欣赏风景。船舱内剩了白云暖和钟离雪二人,白云暖自然不会同钟离雪搭讪,心里已经不再是朋友,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

    于是,白云暖闭目养神。

    钟离雪却睁着一双大眼,瞪着白云暖,但见她长眉秀颊,皓齿明眸,妙容都丽,不由吃味。

    “王妃如今是太后跟前红人,竟连和本宫说一句话,或是看本宫一眼,都觉掉价么?”钟离雪阴阳怪气道。

    白云暖睁开眼睛,瞟了钟离雪一眼,轻描淡写道:“娘娘如今贵为贤妃,得皇上万千宠爱于一身,竟还不知足么?”

    钟离雪如被重拳擂于胸口,堵得慌,却又无话辩解,而白云暖已然起身,向她恭恭敬敬行了个宫礼,嘴里毕恭毕敬道:“不打扰贤妃娘娘休息,阿暖告退。”说着,便走去船头找张易辰和小老虎去。

    钟离雪看着白云暖一袭白衣、翩然而去的背影,不禁郁闷。

    美善走过来劝道:“其实她说得也没错,娘娘如今得皇上专宠,又有了小皇子,又何必同她这种人去置气呢?”

    钟离雪一声叹息:“你又如何懂我?我岂是为了和她置气?”

    美善也叹口气道:“奴婢怎能不懂娘娘?奴婢即便不懂娘娘,奴婢懂我心中那个公主。”

    钟离雪一颤,讶异地看着美善,只听她道:“娘娘不过是心中一点善良作祟,搁不下过往与她的种种情谊,可是娘娘,人家对你已经摆出了恩断义绝的姿势,你又何必放低姿态去讨好她?你向皇上求情,帮助太子和雍王替狄闽大人平反,就已经和她做了最后的了断了,从今往后,为了小皇子,娘娘,你的心肠不能再为任何人柔软了。”

    美善蹲在钟离雪脚边,重重握住了钟离雪的手。

    ※

    船头,张易辰伸手摘下几朵荷花,摆放在船板上,引来翠雀一群,啾啾唧唧,展翅刷翎,毫无畏惧人的姿态。

    见白云暖从船舱里头走出来,张易辰一边抱着小老虎蹲在船板上,一边扭头对白云暖说道:“你瞧这群翠雀懒得,竟不肯飞,要咱们的船载它们到岸那边去。”

    白云暖也蹲下身去,那群翠雀便刷的一声都飞向北去了,于是笑道:“谁说这一群翠雀懒了?不过是没遇着让它们勤快的人。”

    “你以为你是那个让它们勤快起来的人?非也非也,你不过是那个让它们畏惧的人罢了。”

    张易辰说着,逗弄小老虎,哈哈大笑起来。白云暖撅嘴无语,张易辰骁勇善战,嘴皮子竟也越发利索了。

    “王爷什么时候如此能言善辩了?”

    “多亏夫人你教导得好。”

    张易辰再一次戏谑地笑,白云暖“噗”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宫女送了一个果盒过来,夫妻二人就着船头坐下,一边逗着小老虎,一边吃着果食,看轻舟穿梭于荷花丛,十分怡然自得。

    船舱里,钟离雪收起了艳羡的目光,这样的居家幸福不是她钟离雪能够享有的,她的肩上压着沉甸甸的匡复家国的重担,容不得她再去眷恋任何小家子的情趣了。

    待她报仇雪恨、匡国复家的那一日,白云暖的平淡生活的幸福还能存在吗?(未完待续)    “既然夫妻恩爱,为何又写下休书休妻呢?”京都府尹的疑问合情合理。

    “休书是下官妻子要下官写的,不是下官所愿,这一点,雍王妃可为下官作证!”

    “那定是因为死者执意与你和离,你虽写下休书,却心怀不甘,于是对死者动了杀念,而事实上你的确这么做了,死者是因为喝了毒酒毒发身亡,而那毒酒是你送与死者喝的……”

    “冤枉啊,大人,那酒下官也喝了,下官却没事,不知为何下官的妻子却被毒死了,如果下官在酒中下毒,下官怎么可能自己也喝了那酒呢?”温鹿鸣连连喊冤。

    京都府尹冷笑:“原因很简单,传仵作!”

    仵作上了堂,众人立时知道了原因,白苹和温鹿鸣二人都喝了毒酒,温鹿鸣安然无恙,白苹却毒发身亡,因为酒中所下之毒名叫“女殁”,只对女体有效,对男子的身体却丝毫不起作用。

    温鹿鸣骇然,天下竟还有如此奇怪之毒?

    京都府尹质问他道:“温编修,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温鹿鸣连呼冤枉:“荒唐!荒唐!简直是一派胡言!”

    温鹿鸣的喊冤丝毫无用,铁证如山面前,他被下了大狱。

    张易辰将官府里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了白云暖,白云暖道:“姐夫不可能是杀害姐姐的凶手,我绝不相信!”

    “本王也觉得鹿鸣的品性干不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可是不是鹿鸣,又会是谁呢?那毒酒的确是他拿给白苹喝的。”张易辰沉思。

    白云暖沉吟道:“酒是他从编修府带来的,我们都相信他不可能会毒死苹姐姐,那么真正的凶手理应藏在编修府内!”

    夫妻俩相视一看。异口同声喊出了那个名字:“温诗任!”

    ※

    张易辰和白云暖急匆匆到了编修府时,温诗任正要出门,一脸的行色匆匆,焦灼不安。

    张易辰拦住他的去路道:“亲家翁,你现在可不能离开温府,我们有话问你。”

    温诗任着急上火道:“什么话都不必再问了,我现在急着去府尹大牢找鹿鸣呢!”

    张易辰和白云暖面面相觑。白云暖道:“温先生。难道我苹姐姐真是你害的?”

    “事已至此,是老夫对不起你们白家,现在我必须去府尹替鹿鸣认罪。只是认罪之前。我要见鹿鸣一面,我有些话要和他说,所以还请王爷王妃能代为安排,让老夫去监牢里见鹿鸣一面。”

    张易辰和白云暖只能答应了。

    因为张易辰和府尹大牢打过招呼。温诗任很顺利便见到了温鹿鸣。温鹿鸣已换上囚犯的衣服,整个人萎靡不振。

    见到温诗任。他本能喊冤:“爹,孩儿是冤枉的。”

    温诗任拍拍温鹿鸣的肩道:“爹知道。孩子,你受委屈了,他们没有对你用刑吧?”

    温鹿鸣摇头。继而道:“爹,你为什么知道孩儿是冤枉的?”

    “因为下毒之人是你爹我!”温诗任平静地说出实情,温鹿鸣几乎站立不稳。

    他向后倒退了一步。不可置信道:“爹,白苹她就算不能替我们温家延续香火。你也不能对她下如此毒的狠手啊!爹你……不肯纳妾的人是我,你为什么不毒死我,而去毒死白苹啊?”

    温鹿鸣沉痛地蹲到地上去,手指插进发梢,痛苦得不知该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

    温诗任看着痛苦的儿子,自己也痛苦不堪,他当然不能告诉儿子他杀白苹是为了掩盖他强/暴她的真相,他只是道:“鹿鸣,事已至此,是爹对不起你。一会儿,爹就去官府投案自首,只是鹿鸣你一定要答应爹一件事!”

    温鹿鸣蹲在地上没有吭声,温诗任便自己说道:“爹死了是罪有应得,你不必替爹伤心,至于白苹,爹知道你对她心怀愧疚,但是无论如何,爹都不允许你将她葬进温家祖坟,既然已经休了她,她便不再是我们温家的媳妇,她也就没有资格葬进我们温家祖坟!”

    温鹿鸣骇然地抬头看着温诗任,温诗任交代完毕,便不再看他,径直离了大牢。

    温鹿鸣一时心绪复杂,脑子一片空白。

    温诗任的苦衷他又如何能理解呢?他只以为他爹偏激,认为白苹没有为温家诞下子嗣,便对白苹持有偏见,他哪里知道他父亲心里的想法?白苹毕竟是被他一时邪恶玷污了清白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得了温家的儿媳?如果葬在温家祖坟,对他和对鹿鸣都是羞辱,温家列祖列宗也不会原谅他的。

    大牢外已响起了击鼓鸣冤的声音,他知道他爹替他认罪去了,他爹是杀死白苹的真正凶手,自然是要去认罪的,可是他是他的父亲,他所做一切恶事皆都因爱他这个儿子所至,所以,生为人子,他岂能眼睁睁看着老父遭罪?

    当府尹让衙役将他提到了公堂之上,他与温诗任跪在了一起,府尹道:“温编修,你爹已经招人,他才是杀害白苹的凶手,你有何话可说?”

    温鹿鸣道:“杀害白苹的真正凶手,老父爱子心切,替我认罪,还请府尹大人不要降罪于他。”

    温诗任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温鹿鸣会替他认罪。

    “鹿鸣,你在胡说些什么?”温诗任自然不能让温鹿鸣替自己认罪。

    于是公堂之上,上演了父子争着认罪的一幕,府尹不耐,惊堂木一拍,将二人都押了下去,说好了择日再审真凶,然后退堂。

    王府的一隅,已为白苹搭好了灵堂,白月一轮,分外惨淡。张易辰、白云暖和白振轩相顾无言,三人都愁眉苦脸。他们都相信温诗任才是真凶,奈何温鹿鸣咬紧牙关不松口,府尹真假难辨,就不能判温诗任的罪。

    白云暖的眼睛哭得肿肿的,她于棺木一侧,哭道:“苹姐姐,你冤枉惨死,一定要让真凶伏法,才算替你报仇。你告诉阿暖,要怎样才能说服姐夫,不让他犯傻,真正的凶手是温先生,他替父认罪不过是愚孝!”

    白云暖哭得凄凉。

    一阵夜风吹进灵堂,霎时白帷摇动,令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张易辰将白云暖从棺木旁扶走,道:“阿暖,你别太难过,白苹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放过真凶的,她会替自己报仇的。”

    白云暖趴在张易辰怀里哭了个不可遏制,白振轩一旁也是长吁短叹,这时,太监来报说:“启禀王爷王妃,安公子求见。”

    安宇梦?白云暖抬起模糊的泪眼,看向门外,不知安宇梦深夜求见,所为何事。(未完待续)    温鹿鸣接到白云暖的传信,一夜辗转难眠,次日便告假未去上朝,径自去了雍王府。自然是先去见白云暖。

    桌上已铺好了笔墨纸砚,温鹿鸣一怔。

    白云暖见温鹿鸣两眼布满血丝,黑眼圈严重,知他昨夜没有睡好,或许不止昨夜,自从与白苹俩期盼孩子以来大抵就没有睡过好觉。

    “阿暖,你这是……难道你也……”温鹿鸣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复杂心绪。

    白云暖道:“姐夫,姐姐她以死相逼,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再次寻短见吗?我想你定然没有将休书从家里带来,所以我特地为你准备了笔墨纸砚……”

    温鹿鸣心中愁闷,原以为白云暖能帮他说服白苹,谁知白云暖反倒反过来劝说他,他痛苦道:“我怎么能做出这样不仁不义的事情来?我好歹是她丈夫,我不做这种无义的男子!”

    白云暖自然知道温鹿鸣的秉性,不然当初父亲也不会想着将她许配给温鹿鸣,自然是看中了他心地善良,可是白苹心意已决,她也是没奈何,只能劝道:“目前这也是缓兵之计,等稳住了苹姐姐的情绪,过段日子她心绪平和了,我再好好劝服她与姐夫你破镜重圆,这样可好?”

    温鹿鸣很是不愿,但无计可施,只好同意了白云暖的提议。

    含悲忍泪写就休书,温鹿鸣道:“白苹在哪里?我要亲自交给她。”

    于是白云暖让锦橙将温鹿鸣带去了白苹的厢房。

    白苹昏昏沉沉哭了这几日,泪水早已哭干,见到温鹿鸣时整个人都有些呆傻。温鹿鸣见她不过数日功夫便已憔悴消瘦判若两人,不由鼻头一酸。

    “你来了?”白苹哑声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温鹿鸣胸口一闷,巨大的悲怆在胸腔里翻江倒海。他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到桌案上,手里却将那封休书揉成了一团。

    白苹笑道:“既然带来了,就别揉坏了,揉坏了,你又得再写一封……”

    温鹿鸣酸楚,问道:“白苹。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吗?我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是我不好!”白苹打断了温鹿鸣的话。眼睛里泪光闪烁,“成亲这些年来,你对我很好。是我不配得到你的好,我太不配了,以至你对我好,我心里负疚感太深。你就让我心安一些,放我走吧!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好吗?”

    这样问的时候,自己的泪已经落了下来。

    温鹿鸣咬住唇,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他不能哭。他只能使劲咬住唇,让更剧烈的痛将眼底的悲伤逼回体内去。

    “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勉强你了。难道我为了要留在你,而要将你逼死吗?白苹。我们是喝过合卺酒之后才正式结为夫妻的,今日,分手在即,让我们也共饮一杯了断这不开心的一切吧!日后,我们总有重新团圆的时候,我相信。”

    温鹿鸣已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酒杯和酒壶,斟满两杯酒,一杯给了白苹,一杯自己拿着。

    “饮了这一杯,让我们说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白苹颤抖着,一仰脖,饮进杯中酒。

    温鹿鸣也含泪喝了手中的酒。然后二人便相对而泣。

    “休书呢?给我!”白苹伸出手。

    温鹿鸣将休书交到了白苹手里,白苹拆开了,一字一句念了起来:“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谈论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三载结缘,夫妇相合,白首不能终老,实是造化弄人,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髻,美扫蛾眉,解怨释结,更莫相憎。若有回心转意,夫永远在原地等之,盼之……”

    白苹的泪簌簌而落,读到最后,忽觉心口一阵绞痛,她扶着心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温鹿鸣,而喉咙口那荤腥的液体早已冲口而出。

    温鹿鸣正听着白苹念自己一字一泪写就的休书,内心千头万绪,痛苦不堪,忽见白苹手抚胸口,面容痛苦,一口乌黑的血直直喷射出来,身子便向前栽去。

    温鹿鸣大惊失色,上前一步,抱住了白苹,喊着:“白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酒里有毒!”白苹手指着桌上的酒壶,痛苦地扑腾了几下,便咽了气,却始终没有合上眼睛。

    温鹿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酒壶,酒里有毒的话,可是他也喝了酒呀,他为什么没事呢?心里疑惑间,已感觉到白苹的身子一凉,探手到白苹鼻下,心蓦地沉入谷底:白苹已没有了气息。

    “白苹!白苹!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温鹿鸣的哭喊声惊动了雍王府里的人,锦橙最先跑进厢房,但见白苹躺在温鹿鸣怀里,而温鹿鸣早已一身血污。锦橙虚软着腿脚,跑去向白云暖报信,白云暖携着众人到了厢房时,见到满眼血腥一幕,双脚也不由瘫软了一下,幸而真娘和小七扶住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白云暖晕了晕,便立即打起精神,问温鹿鸣。

    温鹿鸣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抱着白苹呜呜地哭着。

    白云暖立即对小七道:“赶紧去传仵作,看好这屋子里所有东西,不能让物证消失,雍王府内,所有人都不许外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白云暖只觉头昏脑涨,温鹿鸣不是已经同意给休书了吗?白苹为什么还要自杀?不对,白苹俨然是被毒死的,那口里流出的血乌黑发紫,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而这屋内,只有温鹿鸣,只有温鹿鸣……

    白云暖看着温鹿鸣坐在地上的背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

    府里出了人命,张易辰第一时间回到了王府,仵作来验尸,确定白苹是被毒死的,而温鹿鸣带来的酒就是毒死白苹的罪魁祸首。

    温鹿鸣作为重大嫌疑人,被带去了官府。

    京都府尹的大堂之上,温鹿鸣喊冤:“大人,下官与内子夫妻恩爱,怎么可能痛下杀手?”(未完待续)    晨曦的曙光从窗外透射进来,白云暖一梦惊醒,小七迎到床前来,一边给她拍着胸口,一边问道:“王妃怎么了?敢是做了噩梦?”

    白云暖惊魂甫定地点头,“我适才梦见白苹了,披头散发,浑身血淋淋的……”

    小七笑:“大小姐好端端住在编修府里呢!王妃许是太关心她了,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白云暖心神不安:“王爷上朝去了?”

    小七点头:“王爷见王妃睡得香甜,便不让奴婢叫醒您,他自个儿更衣洗漱,便去上朝了。”

    白云暖一骨碌下床,自己走去衣架上拿衣服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白苹,昨儿个太医刚刚替她把了脉,告知她没有怀孕,我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来。”

    小七见白云暖急匆匆,只好手脚麻利地替她更衣,又喊了锦屏去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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