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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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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拿来与青玄相比很有可能不过是想引起众人关注了?”水寒皱起来的眉毛略略舒展开来。
众所周知铸剑山庄以打造兵器扬名天下,庄中由铸剑大师司徒醒亲自铸造的九大名剑更是名满江湖,三百年间多少铸剑大师想赶上甚至超过,可至今都无人能出其右。
拿来与山庄内的九大名剑中排名第一的青玄相比,这事本身就够引人注意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现在都会引来整个江湖关注的目光。
“尤其是按照慕容城主所说,试剑大会之后的擂台,以那把剑作为花红……这是有人想搅乱整个江湖吧。”水寒轻轻歪了歪头,说的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中理清思路,又像是在解释给别人听自己的想法。
“能拿出来与青玄相比,这剑必定会错不了。就算最后结果不是如传说一般胜过青玄,有了这一次的试剑大会,它也一定会成为天下名剑。以兵器做花红,对天下习武的江湖人来说这擂台的诱惑太大了。”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凡行走江湖之人,无一不希望自己能有把称手的兵器。
尤其是试剑大会之后的擂台,若是真能最后获胜,在得到一把天下名剑之外还能名扬天下。
这等名利双收的事不但是对初入江湖之人来说有着天大的吸引力,对那些在江湖上已经有了些名气的老手来说,却也是极大的诱惑。
“说到乱啊……”云锦天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忽然现了一抹笑意,“试剑大会之前好像还有若干比武招亲的擂台,都是些江湖世家给自己未出嫁的女儿摆下的。请柬发的到处都是,我的逍遥宫凡是在江湖上多少有些名声的人几乎人手一份了。就连他……”说着,云锦天笑嘻嘻的伸手指了指立在自己身侧的慕容非,“他的云中城现在也是请柬满天飞。其中倒是有大半是指名道姓给他的。”
“哪里有那么多?”见轩辕亦和水寒两人盯了自己,慕容非嘴角上不由挂了一丝苦笑。
“啊……铸剑山庄好像也是……满天飞……”水寒忽然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
“铸剑山庄也有?”这轩辕亦倒是第一次听水寒说。
“有啊。第一张请帖就是给莫语的,为此尹姊姊还跟他大闹了一场,闹到满庄之人都以为莫语要停妻再娶。”说着水寒脸上便挂了些笑意,“不过后来,这样的请帖接的多了,尹姊姊就前面伸手接了请帖,一转身画了花样就扔给丫鬟们绣去了。”
“这么有趣的事情,寒儿竟然不跟父皇说。”说着轩辕亦便伸手捏了捏水寒的小脸。
哪里是我不说,前两天那种情形光顾着担心了,又怎会记得这事。给轩辕亦捏了脸,水寒郁闷的撇了撇嘴。
“不管怎样,消息已经带到了,铸剑山庄定下今年派什么人参加试剑大会记得通知我一声。”云锦天说着站起身来,作势要走。才迈了步子他身形忽顿,随后转过身来,看着水寒,“寒儿可还记得师傅那张未上漆的古琴放在哪里?”
“以前寒儿用来练习的那张么?”
“是啊。”
“流云阁二楼后面的架子上搁着呢。”
“呐,寒儿带你慕容师父去给师父取来可好?师父想带回云中城去。”
“哦。”水寒应了一声,看了眼立在云锦天身边的慕容非便轻轻点了点头,“随我来吧。”说着,跃上湖面,踩了粼粼的波光往流云阁的方向飞掠而去。
水寒身后,慕容非瞟了眼云锦天,目光闪了闪,便追了少年的身影往流云阁的方向去了。
“云宫主可是有话要单独和朕说?”目送了那两道影子远去,轩辕亦忽然转过身来,凤目危险的眯了起来。
“啊,好像被看穿了。”毫不在意轩辕亦的目光,云锦天重新坐回到刚坐的栏杆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江湖中人多以为青玄早已失传,这世上除了铸剑山庄的人之外其实很少有人知道青玄是庄主佩剑吧。”漂亮的眉毛高高的扬了起来,云锦天一双桃花眼眼底看不见一丝波澜。
“云宫主不是铸剑山庄的人,不是也知道?”凤目眯的更细,轩辕亦抱了肩膀回望着云锦天。
“若不是因为慕容非那把暗夜和铸剑山庄之间的渊源,这事就连我也不一定会知道。”
“……不明白你说的什么。”轩辕亦凤目中忽然迸出一抹阴寒。
“与其说是想借了这宝剑让江湖大乱,倒不如说是有人想借了这把剑把你引出来吧,我说的可对?轩辕庄主?”桃花眼再度瞄了瞄轩辕亦,云锦天嘴角上挂了抹玩味。
“引我出来?”轩辕亦一愣,眼底那抹阴寒顿时消散了不少,神情倒是多少有些怔忪。
“一个知道青玄是你的佩剑,却不知道这青玄其实是铸剑山庄庄主剑的人。其实你已经知道他分明是冲着你来的,所以刚才寒儿说他们是针对了铸剑山庄你才未纠正。”
这一次,轩辕亦的目光闪了闪,却未说话。
“你的事我本不该插手,但是你既与寒儿两情相悦有些话我也就不得不说。”
说着,云锦天转过头去,看向流云阁的方向,见两道影子往湖心亭这边飞跃而来,便重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窄袖长袍,“我不知你与这个要引你出来的人有何渊源。不过,竟不惜使得江湖大乱也要诱你出来,这人必是对你十分执着,你多加小心。”说完,人便飞掠而起,踩了那闪着波光的湖水迎了那两道快到近前的影子去了。
轩辕亦见云锦天离开,便将双手负于身后看着湖岸上三个影子先是聚在一处,随后分开。
见其中两道身影往宫墙的方向而去,另一道影子踩了水花往这小亭子而来,啃角轻轻扬起来。
“师父跟你说什么了?”水寒掠进亭内,随后回转身体立在轩辕亦身侧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问。
“一些江湖往事。”扳了少年的肩膀,让他正对了自己轩辕亦的目光闪了闪,“寒儿,父皇问你一件事。”
“父皇?你怎么了?”很少见到轩辕亦这般郑重,水寒有些奇怪。
“寒儿可相信父皇?”
“父皇?”察觉到那扳在自己肩上的手竟在不知不觉间加了些许的内力,水寒一愣。
“回答父皇。”扳在水寒肩头上的手情不自禁的又加了几分力道,手臂忽然有些颤抖。
觉察到他的情绪忽然有些不稳,水寒秀气的眉毛轻轻蹙了起来,微扬了头,伸出手轻轻扶开轩辕亦额头上给夜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放轻了声音,“寒儿相信,寒儿永远相信父皇。”
“既是如此,寒儿应父皇一件事。”听到水寒说相信他,轩辕亦扳在他肩头上的手顿时轻了许多,“答应父皇,对父皇的过往,不要去揣测猜度,也不要听旁人胡言乱语,有什么想知道直接来问父皇可好?”
清亮的眸子盯了对面的男子,虽不知云锦天和他说了什么,但是那从心底弥漫上来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亦,”伸展了手臂,轻轻环上轩辕亦的腰,将头靠到他肩上,水寒合了眼眸,“我应你。”只要是你要求的,我全部应下来,只因为我信你。
本是扳在水寒肩上的手沿着肩胛骨轻轻滑下来,重新拢于少年的后背,微低了头,嗅到少年从衣领口散发出来的那抹似有若无的药香,耳边传来少年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怀中少年软软的身体,轩辕亦的心忽然就沉了下来。
琉璃灯七彩的光芒穿透深蓝的夜色,投射在小小湖心亭中。亭中两人相依相偎,人成双,影也成双。
直到红叶那如水一般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属下见过皇上,王爷。”
“啊——”水寒身子一僵,小脸一红,便松了本置于轩辕亦腰间的手,想从他怀中脱身出来。
“何事?”被打扰到轩辕亦声线中明显透出了些许的不愉。伸手按了水寒的头,把他重新按回到自己怀中后才问。
“隐卫传来急报。”单膝跪地的红叶身形未动,也未抬头直接伸手递过一根三卫传递消息用的黄铜管子。
“属下告退。”管子给轩辕亦伸手接了,红叶便收回手,转过身去,踩了湖水径自离了湖心亭。
亭内,轩辕亦拿了那铜管,伸手从靴筒内抽了匕首出来,去了管口的蜡封,捻出一张小小的字条,展开。
“写的什么?”轩辕亦怀内,水寒也探过头去。
“风清扬带了风家人出谷了。”声音中带了明显的不快,轩辕亦原本才舒展开的两道剑眉再次皱起来。
“风清扬出谷?……他出来干什么?风家三年前不是元气尽伤了么?这么快就恢复了?”说着水寒探出头去瞄轩辕亦手中那张字条,“已前往惠州……惠州,他也要参见试剑大会?……父皇你说风家有秘不示人的秘术,有没有听说过他们也会铸剑?难道江湖上传说的那把拿来和青玄的宝剑会是风家锻造出来的?”
对水寒一连串的问题,轩辕亦只是摇了摇头,并未作答。沉吟了片刻,皱起来的眉毛略微舒展开来,伸手轻轻蹭蹭水寒那张白净净的小脸,轩辕亦低声说道,“先是那两个老东西隐居了五年忽然又要出山,接着是你师父和慕容非,现在又是风家少主……寒儿,这江湖,怕是真的要乱了。”
江湖卷 第八章 放水灯
“要乱了?”水寒低低的重复了轩辕亦最后一句话,随后转头看着轩辕亦,“父皇,试剑大会让寒儿去吧。”
本来只要不波及平民,江湖恩怨什么的,只要民不告官府也就不会追究。
朝廷也是如此,只要不危及江山社稷,遍布江湖的眼线就只负责监视了各个门派世家的动向,绝少参与到江湖事事非非之中。
但是现在这江湖却乱的不是时候。
三年前沁邢二州水患,苍霄,莹碧两大帝国就曾大兵压境,单等飞岚因水患内乱,他们好借机吞并飞岚。
虽然后来轩辕亦炸坝泄洪,解了这场水患。这两国的阴谋才未得逞,军队也重新退回国内休养生息,但其野心却一直未曾消弭。这个时候,江湖若是大乱一旦波及到平民百姓,乱的可就不单单是江湖了。
“寒儿要去么?”随手把那纸卷和那铜管塞进袖子里,轩辕亦微低了头,伸了手指轻轻蹭蹭那张白净净的小脸,对上水寒那双清亮的眼眸问,“寒儿就这般忍心离了父皇。离了……你的亦。”尾音轻轻扬起,随着尾音扬起来的还有那两道浓黑的剑眉。
哪壶不开拎都壶,听出轩辕亦声线中的暧昧,知道他还在为自己不肯叫他名字耿耿于怀,水寒咽了咽口水,小脸腾的一下便红了。双唇动了动,却未发出任何音节。
“呵呵,”一声轻笑传来,轩辕亦凤目微微眯了起来,“这一次父皇不会放你一个人离开了。
“咦?父皇是说……”愣了一愣,聪明如他自然听出轩辕亦话中的意思,一双漆黑的眸子霎时便亮了起来,“父皇该不是……”要陪了寒儿一道去吧?眨眨眼睛,后面的话却未敢说出,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否定。
“不然寒儿以为父皇为何会这样说?”略带嗔怪的瞄了一眼水寒那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和那微微张开的双唇,轩辕亦眼眸忽然暗了暗,手指从面颊上轻轻滑过,随后食指收了回去,大拇指的指尖轻轻婆娑着那水润的双唇。
“父皇真的要跟寒儿一起去?”虽然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是在未得到当事人的确认之前,水寒的心还是忽悠悠的悬在喉咙里不肯因为兴奋跳出来,也不肯轻易就重新回到胸口。
“刚刚不是说了么,父皇不会再放你一个人离开了。寒儿既是要去,那父皇就陪了寒儿一道去好了。”看水寒小脸上露出了想相信又不太敢相信的表情,轩辕亦嘴角轻轻的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给这消息冲昏了头,真的听到轩辕亦说要和他一道,水寒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做何种反应好了,眼睛眨了眨,随后又眨了眨,唇也再度动了动。
“寒儿?怎么了?”轩辕亦看着水寒脸上一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样子,有些纳闷。
这一回,终于不用和你……分开了么?水寒身形一动,便扑入了轩辕亦的怀内,轻轻合了眼眸,眼角现了一点点泪花。
“寒儿,怎么了?在撒娇?”轻轻拍拍少年的后背,轩辕亦眼神愈加柔和,“虽是如此,也不是说走就走的,还要准备一番才是。”
啊,对了。给轩辕亦提醒,水寒也才想到,自家父皇可不是什么仗剑江湖的独行侠,说走就走,想去哪就去哪。
他毕竟是飞岚的一国之君,若真要离了落凤城,这朝中之事还要做一番安排。毕竟这一次去的是惠州,即便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也要走上几天几夜。方方面面,林林总总,零零碎碎加起来,要安排准备的却也不少。
“朝中事务父皇自会处理,寒儿只要把铸剑山庄的事情管好就好了。”低头见怀内水寒轻轻蹙了眉毛,歪了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掰着手指在算自己出宫要有多少件事事先做安排,轩辕亦心中一漾,亲亲了他的额角。
“哦。”怀内的少年未动,只是眨了眨眼睛,低低应了一句。
“天气不早了,回去吧。”虽不忍破坏了这亭内的气氛,但是从湖面上吹来的夜风已夹杂了丝丝的寒意,怕怀内少年着凉,轩辕亦还是松了揽在水寒腰间的手臂。
“唔……”怀内少年似也难舍这温暖的怀抱,虽应了一声,身子却未动。
“寒儿是要父皇抱回去么?”见怀中少年赖在自己怀中不肯动,轩辕亦的嘴角勾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背我回去吧。”说着,水寒便后退了一步,冲着轩辕亦张开双手。
……轩辕亦目光闪了闪,看着对面的少年,见少年张了双臂,满脸的笑容,自己嘴角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好啊。”说完,便背转了身体,蹲伏下去。
觉察到少年身体贴上自己后背,双臂搭在自己肩上,环到胸前,轩辕亦站起身来,手臂背过去,托了少年的腿,“寒儿,走了啊。”随着声音落下,轩辕亦出了凉亭,踩了湖水往盘龙殿的方向去了。
手臂扳在轩辕亦的身上,头放在他肩上,放眼望去是漫天的星斗,随着轩辕亦身形起落,加了丝丝凉意的夜风吹在脸上,水寒心中一漾,便把唇轻轻贴在了轩辕亦的耳边,“亦,我喜欢你。”
脚已经踩上盘龙殿前殿屋脊的轩辕亦身形一滞,便呆立在盘龙殿的屋脊上。
“呵呵。”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
轩辕亦还未反应过来,本是被他背在后背上的水寒便松了搂着他脖子的手,顺着他的后背溜下来,飞身跃下屋脊,往寝殿的方向去了。
“寒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父皇听听啊。”记忆中,这好像是第一次听水寒说喜欢自己。直到看见少年的身影进入殿内,愣愣的立在屋脊上的轩辕亦才反应过来。飞掠而下,紧追在水寒的后面往寝殿跑。
就知道他是这般的反应。开了殿门进到寝殿内的水寒暗自翻了个白眼的同时眼角眉梢都溢满了笑意,“喜子,沐浴更衣……”赶在轩辕亦进门前,水寒身形一转,便过了立在后殿殿门前的那道屏风后面,往后殿的温泉去了。
沐浴之后,换上月白色的里衣,摒退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喜子和春梅夏荷两名宫女,左右看看见轩辕亦并未在殿内,水寒飞身跃起便扑进了那已经落了床幔帐的龙床上,随后一个翻滚便滚到了龙床内侧。
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知道轩辕亦也沐浴毕回寝殿来了,水寒一边庆幸自己行动迅速。一边忙手忙脚乱的揭了床内侧的锦被钻进去,把头埋在两枕之间的空隙内。
摒退了跟在身后的太监宫女,看寝殿两扇殿门被掩好,轩辕亦伸手揭开幔帐。觉察到在幔帐被揭开的一刹那,床上少年的呼吸忽然一滞,接着便沉重了不少,轩辕亦也不揭穿,钻进被子,伸手便把水寒的身子揽进怀内。
“睡吧,寒儿,天色不早了。”察觉到怀中少年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轩辕亦低声道,迟疑了一下,又加上了一句,“寒儿,今夜,父皇很高兴。”
很高兴么?水寒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片刻竟真如轩辕亦说的一般,睡熟了。
三月三,放水灯。
三月三这天,从早上醒来,水寒便有些不正常了,从睁开眼睛开始,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就带了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即便是梳洗用膳的时候那抹笑意也从未淡去。甚至习字的时候,竟会提了毛笔望着铺在桌案上的宣纸发呆,呆着呆着,嘴角便会轻轻的扬起,小脸上不知不觉也是绯红一片。
午膳过后,到了下午,水寒就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捧了本书坐在偏殿内自己书桌后的太师椅上,目光虽然落在手中捧着的书卷上,心神却不知道到哪里神游去了。到最后,则干脆把书本撂在一旁,望着窗外那明亮的天空发呆。期望着夜晚来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也怪不得他,认真算起来,自几年前那次跟了轩辕亦去静王府,三年多的时间内,两人虽几乎是日日相处,夜夜同床共枕,却从未再如那次一般,抛了皇帝和皇子的身份,混迹于民间,徜徉于落凤城的街道之上。
所以,这一次水寒自然对今夜出宫放灯多了些期盼与向往。
傍晚,随着太阳收了最后一丝光线,落于西山,天光渐渐黯淡下来。就在这暗淡的天光中,一辆围了湖蓝色车围的马车从皇宫的后角门出来。
马车先是沿着宫墙行进了一段距离,随着宫墙到了尽头,马车方向一转,上了天街。
车厢内,着了白色窄袖长袍的水寒双膝跪在车板上,撩了车厢一侧车窗上的锦帘,扒在那糊了厚厚的窗纱的车窗上向外张望。
“寒儿。”见水寒一双眼眸睁的大大的,望着车窗外的那一片黑暗,轩辕亦有些无奈,伸手揽了他的腰,将他拖回到自己怀内,“这里还是天街,白日里都少有行人,又何况是夜晚。寒儿若是有精神,且留到西城可好?”
“哦。”轻轻的应了一声,水寒虽老老实实的偎在轩辕亦怀内,一双漆黑的眸子却还是心有不甘的盯了那已经落下的那车窗上的锦帘。
“寒儿现在可愿意告诉父皇,寒儿打算在要放到栖凤河中的水灯上写什么?”低头将下颌放在水寒肩膀上,轩辕亦问。
“父皇想知道?”轩辕亦怀中,水寒的目光闪了闪。
“当然想了。”父皇都好奇死了。
“呐……”拖长了声音,水寒半侧了身子,手臂揽上轩辕亦的脖子,水嫩的唇贴到了轩辕亦的耳边,“不告诉你。”
“寒儿,胆子越来越大了?嗯?竟敢诈你父皇了?”轩辕亦先是一愣,接着那一双大手便从水寒的腰间滑到了腋下。
“呵呵……父皇……别……”就知又来这一招。水寒虽无奈,却也不得不往车厢的角落里躲。轩辕亦又岂能让他轻易躲过,身子一倾便将水寒扑倒在车厢内。
一大一小两人便毫无形象的滚做一团,笑声,叫声,喃喃的低语声充满的整个车厢。
笑够了,闹够了,马车也到了城西。本偎在轩辕亦身边的水寒听车厢外传来叫卖声,说话声,忙手脚并用的离了轩辕亦,重新跪在车窗内,掀了车窗上的锦帘向外看去。
天还未黑透,可走在街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人人怀里都抱了了或大或小的元宝形灯笼,拎着各式的彩灯,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沿着街道往栖凤河的河岸方向而去。
街道两旁,小贩们把挂了各式花灯的手推车支在街边店铺殿门两旁。车上一盏盏纸糊的,纱做的,绢描的各色水灯,灯笼应有尽有。
一辆辆五颜六色的小推车后面,一家家店铺的殿门前,房前廊下,还有高高挑起的屋角上也都挂了一盏盏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灯笼。
七彩的灯光打在路上行人,还有街头小贩,殿前招呼客人伙计们一张张的笑脸上,透了股连年节都未曾有过的喜气。
趴在车窗上,一手挑了那锦帘,水寒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就连嘴也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着,生怕错过了街道上这繁华的景象。
“红叶,停车吧。”看水寒这般着迷,轩辕亦不由好笑。
“是。”车外传来一声低应,这辆围了湖蓝色车围的马车便停在了路边。
“寒儿。”待车门敞开,轩辕亦跳下车,才伸出手给还兀自趴在车窗上动也不动的水寒。
见轩辕亦站在车厢外看着自己,水寒忙双膝跪爬到车门口,扶了轩辕亦的手下了车。
从车厢内一出来,那本被车厢挡板和厚厚的车围搁在外面的叫卖声,说话声,脚步声,笑闹声一下子便全都冲进了耳朵内。被这热热闹闹的场景所感染,水寒双脚还未落地,眉眼便笑的弯弯的。
街道上,从车两旁经过的人们只有年节才会穿的簇新的衣服全都上了身,男子腰上的玉佩香囊那长长的穗子几乎垂到了膝盖。
女人们插在发鬓上的发钗和耳环随着细碎的步子反射了街两旁的灯光,摇曳不定。
一个个的或三五成群,或两两并肩,手中拎了纱灯,怀里抱着水灯呼朋唤友吵吵闹闹的全都往栖凤河河岸的码头上聚拢而去。
在这片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之中,更有丝竹之声隐约传来,飘荡在空中似有若无。
待水寒双脚落地,在自己身侧站好,轩辕亦便伸手牵了他的小手,沿着街道,顺着人流往息凤河的河岸走去。
“父……爹,你看那里……”
“爹,看那……那是什么……”
“爹……”
给轩辕亦牵了手的水寒已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孩子,多少以前未见过的东西,未听过的事情一下子全都涌入眼内,听在耳朵内,水寒就如才进了成的乡下孩子,一双眼睛怎么也不够看,两只耳朵怎么也不够听。
轩辕亦知道,这个时候的水寒只是在宣泄着自己心中的兴奋,并不指望着他能够回答。况且现在,就算是他回答了,已经完全融入这氛围中的水寒也不一定会听到。
所以,水寒一句一句的问,轩辕亦只是牢牢的牵了他的手,微笑着看着他,却一句话都未曾说。
沿街前行,越往前,人流越密集。
见那人流近到快要擦上两人的长袍了,原本隐在人群中的暗卫便自动自的围上去,将两人巧妙的从人流中隔离出来。
不知不觉间,空气中多了些水汽。虽给前面的人流阻挡,给暗卫护在人群中的两人却也知道,栖凤河已经近在眼前。那飘散在空中的若隐若现的丝竹之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水寒脚步微顿,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到了那一座座飞檐上狂了各色纱灯的青楼妓院。
呆了一呆,也才想起,落凤城中的青楼妓院一座座的全都沿着栖凤河分布,便好奇的抬了头,瞄了瞄离他最近的那座青楼二层敞开的一扇窗子。
“寒儿……你在看哪里?”冷冷的声音带了些不满骤然在耳边响起,水寒身子一僵,缩了一下脖子,心虚的移开了视线,目光有些游移的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就是不肯看向轩辕亦。
“寒儿若是好奇,待会儿放完了水灯父皇带你进去逛一逛如何?”看水寒心虚的移开视线,轩辕亦便探过头去,双唇贴上了水寒的耳朵。
“不用了……”暖暖的哈气吹在脖颈间,水寒又缩了一下脖子,“那个……父……爹,你看,河边到了。”说着,便抬了手指了指前面。
果然,前面街道到了尽头,远远一片波光和那在波光中来回穿行的画舫映入眼帘。
但是……看着码头上那里三层外三层桥在一处的人群,一滴冷汗顺着水寒的额角滑落。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着那栖凤河的河面近在咫尺,却给那攒动的人群阻挡水寒一张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转头看向身边的轩辕亦。
轩辕亦看着面前那如人墙一般的堵在码头上的人潮也有些头大,早知道会挤成这个样子就派人提前沿着河岸临时搭个码头好了。
站在人群外面正犹豫着是要现在就挤过去,还是等人少了再过去的两人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小红……这边,这边。”
轩辕亦,水寒,和围在他们身边的暗卫听这声音似是很熟悉,都同时一愣,随后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就见打扮的的花枝招展的静亲王轩辕静立在河岸上一座才搭起来不久的临时码头上冲着他们招手,那绣了牡丹的广袖长袍的袖子随风招展。
江湖卷 第九章 双莲并蒂
“这里,小红。”看这十来人的队伍齐刷刷的看向自己,轩辕静俊脸上的笑容更甚,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一般,抬起来的手臂挥动的幅度也更大。
轩辕静的喊声显然不光吸引了轩辕亦和水寒两人,也同样成功的吸引了河岸附近的其他人。
这些人的目光先是望向挥动着手臂的轩辕静,待认清这一身百蝶穿花广袖长袍的男子是飞岚的静亲王轩辕静后,视线就随后又顺着轩辕静的视线落到了不远处这十来个人的身上。随后,低低的议论声便从四周传来。
“你听见没,静亲王在叫小红,小红耶……”
“小红是谁?”
“小红是谁你都不知道?还号称什么欢场浪子。”
“小红是静亲王最宠爱的男宠,据说前几年要跟馨兰苑的兰心姑娘私奔,硬是让静亲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给追回来的。这事儿当年可是轰动了整个落凤城,兰心姑娘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红遍落凤城的。”说话的人说完还咂了咂嘴。
“这么说,这些人中间就有那个小红了。”
唰——这话话音未落,本是围在轩辕亦水寒和红叶身侧的几名暗卫竟齐刷刷的后撤了一步,避到了人群中,生怕给看过来的这些人误认作是静亲王的男宠小红。
呵呵—— 看红叶教导出来的暗卫竟是这般反应,水寒肩膀一抖一抖的闷笑不已,轩辕亦嘴角也不由高高扬起,牵了水寒的手径自来到轩辕静占据的那块临时搭起来的码头上。
“回宫后刑堂受罚。”冷冷的丢给身边暗卫一句话,两人身侧红叶一张脸早已黑了大半。
看身前身后几名暗卫在听到刑堂受罚这几个字后脸同时一灰,水寒继续闷笑。
轩辕静所占据的这块地方与其说是一座码头倒不如说是座平台。平台用厚实的木板架在栖凤河用巨石垒起来的河沿上,大约数丈长,丈许宽。平台一侧靠近栖凤河河水的那一面,用厚实的木板搭成了阶梯的形状,从码头上一直延伸到河面上。
平台上铺了厚厚的毛毡地毯,地毯上摆了张圆桌,数把太师椅围了这圆桌,桌上茶水点心,各色干鲜果品应有尽有。桌旁一只小炉烹了上好的茶叶,茶香借了河水的水汽飘散到空气中,再往内,平台一角靠近水面的一侧还摆了一张琴案一把琴凳,一张雕花的古琴置于案上。
琴案旁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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