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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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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从美人略略顿了一下,见轩辕亦并未搭话,就接着说,“若是平日臣妾也不该挑剔什么,毕竟只是个美人的身份。可是现在臣妾已经有了皇上的骨肉,所以,臣妾恳请皇上能另赏一处院子,好让臣妾安胎。”
“这是应当的,丁宁……”
“这件事不劳丁总管费心,臣妾已经看好了一处院子,清静雅致,倒是十分的适合。”听轩辕亦唤丁宁,从美人忙说道。
“连院子都看好了?是哪一处?”看来这女人弄出来的动静必是不小啊……寒儿,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轩辕亦的凤目忽然暗了一暗。
“就是离冷宫不远的颖慧轩。”
颖慧轩?这三个字一出口,就见原本一边竖着耳朵听话,一边低了头批奏折的莫言猛然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御案后的轩辕亦,脸竟白的像纸一样。
几乎是同时,坐了莫言对面的轩辕静呼地站起来,抬手一掌便劈在面前长案上,“你给我闭嘴。”
江湖卷 第二章 借刀杀人
“你给我闭嘴。”坐在莫言对面的轩辕静呼地站了起来,抬手一掌便劈在他面前的长案上。随着掌风落下,案上的文房四宝和一摞摞的奏折全都跳了起来,堆在一处。堆在长案边缘的东西则随着这次震动全都跳到了地上,厚重结实的长案也发出了类似木头折断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从美人吓了一跳,惊恐的看向满脸怒气站在长案后的轩辕静。
给轩辕静这一声怒吼所震慑,双腿一曲,就摊在了地上,半晌竟说不出话来。
“你说哪里?”平静的声线,丝毫不受轩辕静那一掌的影响。轩辕亦的那张俊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微微眯起来的凤目中也看不什么情绪。
但是这殿内的人,无论是轩辕静,莫言,还是丁宁却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和莫可名状的恐惧从后脊梁飞快的蹿到脖颈后侧,几个人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这女人,触到了轩辕亦的逆鳞。对她来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不过,此时的轩辕静却没时间去理会那个吓傻了的女人,而是满脸担忧的看向一直坐在龙椅上连动都未曾动过的轩辕亦,“皇兄,你不用理这个蠢女人,她……”
“静,朕没问你。”冷冷的扫了眼双眉微蹙满脸担忧的轩辕静,轩辕亦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在金砖之上的从美人,“从美人,朕在问你话。”
“臣妾……臣妾……”趴伏在地上的从美人额角上不知不觉间见了点点的汗水。虽然皇上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恼怒,震惊之类的情绪,可静王爷的反应却又如此的激烈,这反倒让她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样说了。
“皇兄……她……”轩辕静望了眼对面满脸担忧却不知该怎么办好的莫言,犹豫了半晌,双唇动了动。
“静,闭嘴。”这一次,轩辕亦加重了的语气中透着股不容置疑。
可是……轩辕静还想说什么,一直站在他对面的莫言冲他摇了摇头。事情,从颖慧轩这轩辕亦最大的禁忌被再次提及开始,就已经无法挽回了。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它不要向着最坏的方面进展。
片刻的沉寂过后,轩辕亦的声音再次响起,“从美人,朕再问一次,你刚刚说的你选中的,要安胎的地方是哪里?”
“回禀皇上,是……是……颖慧轩。”不知道是给轩辕静那一掌所震慑,还是给这殿内突如其来,如狂风暴雨即将到来前的片刻宁静所吓倒,深深的埋着头的从美人,支吾了半晌,终于又重新说出了颖慧轩。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够了,皇兄,咱们不要再说下去了好不好?”再说下去,你就要失控了。立在长案后面的轩辕静两步就来到轩辕亦的身侧,伸手攀上了他的手臂,“皇兄……”难掩的担忧与无措毫无保留的全部出现在脸上。
轩辕静就如给吓坏了的孩童,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抱着轩辕亦的手臂,俏脸上满是乞求,那神态像极了溺水的人拼了命的抓住水面上那最后的一根稻草。
“你是怎么知道颖慧轩的,是谁告诉你的?太监?宫女?还是……哪一宫的妃子?”对轩辕静的话充耳不闻,也对他那双攀到自己手臂上的手视而不见,轩辕亦的声音中多出了一些在拼命压抑的情绪。
这一次,从美人也听出了轩辕亦声音中的那一点波动,未再开口,而是抬了头看向轩辕亦。
“说。”毫不掩饰的怒气,就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随着这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轩辕亦伸手便掀翻了面前的御案,桌上的纸笔,盛了朱砂墨汁的砚台,几本奏折,各式各样的小摆件,还铺在托墨毛毡上的明黄色绣花桌布全都一道落在地上。
弹起来的一块朱砂墨啪的一声落到了跪在地上的从美人面前,从美人惊叫一声拼命向后退去,匆忙间,膝盖压上了长裙宽大的裙摆,一个趔趄她便完全趴在了地上。
“皇上,请你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皇上……”似是给轩辕亦的这一声怒吼惊到,早已经吓傻了的丁宁才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几乎全都贴上了御书房内地上铺的金砖。
“皇上,龙体为重。”本立在自己长案后的莫言也忙从案后绕至轩辕亦近前,双膝跪倒,深深的低下了头。
啊——随着轩辕静的一声惊叫,本是被他牢牢抱住的轩辕亦的手臂瞬间脱出,身形一晃,他便已经到了趴伏在地上的从美人跟前,手臂一伸,便扣了她的喉咙把她整个的从地上提起来,“说,是谁跟你说起颖慧轩的?”
“皇……皇上,”喉咙给轩辕亦如铁钳一般的大手卡住,从美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伸了留了长长指甲的手想把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抠下来,随着几声脆响,几根指甲先后折断,丝丝的鲜血顺着还留在指尖上断甲的缝隙里渗出来。
不过这时候的从美人已经感觉不到手上的痛楚了,此时的她已经完完全全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看着面前这张原本俊美无比,此时却透出了几分狰狞的脸,她如同看到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一般,惊骇无比,也恐惧无比。
“是谁告诉你颖慧轩这个地方的?说——”卡在从美人喉咙上的手紧了紧,本就不畅的呼吸完全被堵死。
从美人的脸上很快因为气闷泛起了青色,本抠在轩辕亦手腕上,袍服的袖子上的手臂无力的垂下来,只有不住上翻的眼白还能表明她还活着。
卡在喉咙上的手,稍稍的放松了一下。被憋到几乎要炸开来的肺部终于有了新鲜空气的进入,本已昏过去了的从美人,维持了给轩辕亦提起来的动作悠悠转醒,大口大口的拼了命的喘息着,拼了命的想多吸一点空气进去,多一点,再多一点。
放松的手重新卡紧,这一次恰到好处的让给自己卡住这人既不至于憋死,却也不能舒服的喘气,“那个告诉你颖慧轩的人是谁?”
“臣……臣妾……不知。”拼了命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从美人似是再没了说话的力气,整张脸上现了一股灰白之色。直到此时,她还是不明白自己不是怀了龙子了么,为何皇上不怜香惜玉不算,还要这般对待她。
“从美人,你可知道,这颖慧轩在宫中是大忌?无论是谁和你提起它都是要借了皇上的手杀你?”右相莫言见轩辕静站在轩辕亦身边张了两只手满脸的担忧,已是手足无措了忙在一边提点道。
宫中大忌?可自己确实从未在任何人口中听到这个地方。
“不一定是提到,也许是有意无意的把你往那里去引……”见从美人眼中现了些许的迷惑,又见轩辕亦眼眸内不知何时起了血线,莫言忙伸手搭了轩辕亦的手臂,让他稍稍放松了原本要卡紧的手指。
事已至此,也就只有顺了他的意,让他问出想要的答案。不过,这人也够毒辣的,明知颖慧轩为皇上心中最大的禁忌,竟还会借此除去这怀了龙子的美人……”莫言的眉毛轻轻的皱了起来。
引过去……连惊带吓带疼的从美人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可莫言的话却让她明白自己着了别人的道,便拼命的回想着自己的遭遇。
从病倒,到七品御医号脉,再到四品御医……到传喜,然后就是来来往往的各宫嫔妃……还有自己现在居住的那间只有三间正房的院子……太窄了,也太阴暗……然后就是……
啊……是她?竟是她要借了皇上的手杀自己?
“是谁?”见从美人眼中一亮,原本松了的手再度卡紧,轩辕亦两道剑眉在皱起来的同时,凤目中寒光一闪。
“玉……玉……”从美人难受的抬了手臂,把住轩辕亦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玉玲珑?”声线高高扬起,轩辕亦的脸上泛上了一抹阴寒。
“是……”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轩辕亦抖了抖手,把动也不能动的从美人丢到一旁,“杖毙。”
“是。”给吓的匍匐在地上的丁宁支了身子,哆嗦了好久才算爬起来,靠着御书房一侧的墙壁,软着脚出了御书房的殿门。片刻,几名侍卫进到殿中,将已经了无生气的从美人架出了大殿。
随着从美人被侍卫们拉出去,半晌,一直呆立在殿中的轩辕亦身子忽然晃了一晃,有些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被掀翻的御案后的龙椅上,颓然的坐下去,单手撑了扶手,拇指分开,支了额头,看上去竟像是忽然耗费尽了全部的精力,弓起的后背透出了些许的无力。
见状,丁宁忙带了御书房当值的小太监扶正了翻倒在地上的御案,收拾散乱了的奏折和文房四宝。
“先放着吧。”轩辕亦瞟了眼弓着身子趴伏在地上的小太监。
“是。”低低的应了一声,那几个给丁宁唤进来的小太监低着头,垂着手悄悄的退了出去。
“皇兄……”轩辕静立在轩辕亦的身边,皱起来的眉心上现了抹难掩的担忧。
“都出去吧。”合了凤目,轩辕亦冲着轩辕静和莫言挥了挥手。
“皇上……”见状莫言和丁宁全都双膝跪到轩辕亦的面前。
“都出去吧,让朕静一静。”
“皇兄……”轩辕静伸手揉揉自己的袍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已经站起身来的莫言拉了一下他的袍袖,轻轻的摇了摇头。
给莫言拉了,虽多少有些担忧和不甘,轩辕静还是和丁宁跟在莫言的后面出了御书房,走在最后的丁宁随手带了殿门。
一出殿门,轩辕静身子一软便坐到了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上,呆坐了半晌,才似是终于回过神来,长长的出了口气。
莫言也轻轻的叹了口气,挨了他坐下。
“依照皇兄的脾气,我还以为杖毙了从美人之后他会不管不顾的去收拾淑贵妃呢。”轻轻的吐出口浊气,言语间竟是十分的庆幸。
“因为他心中有了不得不考虑的人了。”转身看了一眼那早已合拢的殿门,莫言低叹了一声。
盯了坐在自己身侧的莫言良久,轩辕静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也自顾自的点点头。不然,以他若干年前血洗这后宫的个性,这个时候玉玲珑怕是早就死在他的掌下了吧。
“我们现在怎么办?”虽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轩辕静脸上的担忧却并未因此消退。
“只有等了吧……”双手撑在身后,仰了头,莫言的目光落在屋檐上那一碧如洗的天空。
事到如今也只有等他自己开解出来了。
“就这样等下去?”这一次,轩辕静也回头看看那殿门,眉宇间的担忧反倒更浓了。毕竟这颖慧轩所勾起来的回忆太过血腥,也太过悲凉了,他怕轩辕亦会深陷进去无法自拔。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他想做什么来挽回却也是不可能了。
现在,也只能如莫言所说的,只有等下去了。
不过,就算是莫言也未曾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甚至对不是很普通的人来说也没什么。但是若是对飞岚一国的君主来说,却绝不可能没什么。
虽然第二日不是朝日,用不着上朝,不见文武百官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昨日,轩辕亦一怒之下杖毙了身怀六甲的从美人,还掀翻了御案的消息却也不胫而走。
虽有皇家三卫封锁消息,轩辕亦一日一夜未曾露面的消息还未流传出去,但是前来觐见的大臣无一例外的都被拦在宫外却是事实,昨日之前的奏折直到现在未有批复也是事实。
御书房外,除了依旧并肩坐在台阶之上的轩辕家和莫言,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一身黑色短打,黑布包头,微低了头,抱了肩膀,靠了廊下红漆大柱站定的红叶。另一个则是抱了膝盖,斜靠了莫言肩头,低垂了眼帘兀自想心事的冷月。
这四人之中,莫言和红叶是忙完了政务和三卫的事情抽了时间过来的。
冷月是因昨晚莫言一直未曾回府寻到御书房来的,后来莫言去处理政务,他便陪了轩辕静坐在这台阶上。
至于轩辕静,他却一如轩辕亦一般,不吃不喝的坐在殿门外,隔着那两扇门板整整陪了他一日一夜。
眼见着午膳时间就又要到了,可这御书房内竟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低眉顺眼的一直守在殿门前的丁宁是在是忍不住了,颠了细碎的步子来至那两扇合的死死的殿门跟前。
见他来至那两扇殿外的几人全都齐刷刷的看着他。
“皇上……”隔了殿门丁宁先是轻轻的拍了拍门板,随后才低低的唤了一声。
见他拍了门板后,四个人的耳朵边齐刷刷的竖起来,生怕漏听了殿内的声响。轩辕静则更是两步就蹿到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嗯?”良久,就在殿外之人以为殿内不会传来声响的时候,轩辕亦那有些沙哑又没什么精神的声音终于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终于听到了轩辕亦的声音,殿外这些人全都齐刷刷的松了口气。随后,轩辕静便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丁宁,示意他赶紧搭话。
“皇……皇上,您都一天一夜水米未沾唇了……这眼看着要到午膳时间了,您看给您准备点什么吃的?”给轩辕静一捅,丁宁先是愣了一下,停了一停,才结结巴巴的问。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殿内再次传来轩辕亦的声音,“不用。”
“可是皇上……”
“你退下吧。”声音虽有些沙哑干涩,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
“是。”见此情景,丁宁也不敢多言,只得规规矩矩的低了头,重新立回到殿门前。莫言和冷月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皱了眉。轩辕静原本因为听见轩辕亦的声音而飞起来的心也瞬间跌回了低谷,眼内也失去了些许的光彩。
靠了红漆大柱的红叶忽然放了抱在胸前的手臂,离了身后的柱子,转身往外走。
“小红,你去哪里?”见他要离开,轩辕静忙拎了袍服的前摆追下了殿前的台阶。
“去找能开解他之人。”
闻听这话,轩辕静便收了脚步,有些犹豫的问,“可是,他会来么?”毕竟自己喜欢之人让其他女子怀孕,这事换在谁的身上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不是毫无分寸之人。”红叶脚步未停,径自出了御书房的院落。
“他们说的是谁?”冷月听得多少有些迷糊,转头问坐在身边的莫言。
“寒王。”莫言一直皱着的眉稍稍舒展开一点。
江湖卷 第三章 我知道
水寒还未进御书房的院门就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不知为何,心里也莫名其妙的忽然慌了起来。
待到上了院门外的台阶,迈了高高的门槛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看见坐在台阶上的轩辕静,莫言,冷月和靠了廊下大柱的红叶,立在紧闭了的殿门边上的丁宁,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慌张更加明显。
水寒隔着院子看到轩辕静他们的时候,坐在台阶上的轩辕静他们也看见了水寒,见他立在院门口得台阶上,就全都站了起来,眼巴巴的望着他。
十六岁的水寒与三年前相比,虽然身子依旧有些单薄,个子却长高了不少。修长挺拨的身材衬了身上水色窄袖长袍,使得他看起来要比实际的身高高上许多。
一张小脸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清清秀秀,白白净净的,举手投足间却也多了些许身居上位的王者之风。
立在台阶之上,看轩辕静他们在看向自己时脸上全都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水寒的心忽然沉了一沉。
沉吟了一下,掩了袍服的前摆,穿过院子,来到御书房前,扫了眼在场的人,水寒的目光就盯在了轩辕静的身上,“不是说父皇招我回宫有要事相商么?父皇呢?”说着就转身要去推那紧闭了的殿门。
“王爷,不可。”见水寒要去推殿门,丁宁忙上前一步拦在水寒面前,“皇上有令,未有传召,任何人不得进入。”
“我也不行么?”听丁宁这般说,水寒的小脸不由冷上了几分。
给水寒那冷嗖嗖的目光一瞥,丁宁吓的身形一转就猫到轩辕静身后,低垂了头。
“这是说给别人听的,你不算,只是……”拉了水寒的手腕,来带台阶边上莫言和冷月站的地方,轩辕静就把昨日发生在御书房内的事捡了扼要的跟水寒说了一遍。
“所以父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一天一夜了?”水寒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为什么不早派人找我回来。”说完就又上了台阶,要去推那殿门。
“寒儿,你父皇面前千万不要提颖慧轩。”见水寒两步便迈到了殿门前,手扶到了殿门上,轩辕静忙追在后面叮嘱,“颖慧轩的事寒儿若想知道,等这事了了,皇叔自会说给你听。”所以,拜托你千万别再问皇兄了。
“不必。”
“为何?”听水寒的意思竟是对颖慧轩的事情不感兴趣,轩辕静忍不住追问。
“他如果希望我知道,就会亲自告诉我。如果不想我知道,这事就对我毫无意义。”说完,水寒便推了那两扇从昨日被关闭到现在一直未曾开启的殿门,走进去。
轩辕静,莫言,冷月,红叶,还有丁宁目送着水寒进到殿内后又反手关了门,心中的担忧倒是多多少少的消了几分。
虽然两扇厚重的殿门被关上了,书房内却不如水寒想象一般暗。不过,从明晃晃的太阳地忽然到了门窗紧闭又有些昏暗的房间内,眼睛或多或少都需要适应一下。
背靠了殿门,水寒闭了闭眼睛。片刻后,再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便是空旷的大殿。越过大殿,靠内侧,却是一片狼藉。
正对了殿门,摆着正中央的御案翻倒在地。竖起来的桌面边上奏折,纸笔,镇纸,本来摆在案上的各式各样的小摆件全都堆在一处。
离这一堆东西稍远的地方,轩辕亦常用的四方大砚四分五裂的丢在一侧。飞溅起来的墨迹星星点点的飞溅在地面上,旁边的奏折上,还有那压在奏折下面明黄色的织锦桌布上。朱砂的墨迹已经干涸,红艳艳的分外刺眼。
轩辕亦斜靠了御案后龙椅的椅背,微微躬起来的身体在龙椅宽大厚重椅背的衬托下竟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手肘撑在扶手上,低垂了头,单手撑在额头上遮挡了眼睛,动也不动。
背靠了殿门,静静的看着斜侍了龙椅的轩辕亦,水寒心中忽然紧了一紧,同时一股酸涩之感从心底一点一点的涌出来。
未再做停顿,水寒迈了步子,穿过空旷的殿堂,来到那御案前。然后又从轩辕静常用的那张长案后面,绕到了龙椅跟前。
“亦。”低低的一声轻唤,在轩辕亦的耳边响起。
轩辕亦有些茫然,他并未听见有人靠近。就如水寒对他毫不设防一样,他的守备范围内从未包括过水寒。
循着那声音抬了头,定定的望着立在身侧少年那张平静的脸,轩辕亦有些干裂的双唇动了动,却未发出任何的声音。
水寒低了头,目光落到了轩辕亦的脸上,两道剑眉平平的伸着,眉宇间透了些许的倦意和难掩的疲惫。目中起了根根的血线,细看下去竟是空洞一片,几乎失去了焦距。双唇因为失了水分变得苍白无比,也因此布满了细细的小口,随着刚才的动作,一丝艳红从一道深深的口子中渗出来。下颌上,也露出了星星点点青色的胡茬。
昨日清晨离宫之时他还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君主,这才十几个时辰不见,他却失了帝王的风采,整个人完全被寂寞,悲伤,彷徨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所笼罩。心也好似陷入了黑暗之中,孤单,无助,无法自拔……水寒心中一痛,又向前迈了一步,手臂轻轻的环上了轩辕亦的肩膀,“亦……”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肩膀虽然给水寒抱住,僵直的身体却未因此松弛下来。眼眸中多少有了些生气,细看下去却是提心吊胆等着火山爆发一般的惊恐。
“我知道,……”水寒面色一柔,合了眼眸,双唇轻轻的吻在了轩辕亦的额角鬓边。
很久以前,轩辕亦偶有晚归,身上那清淡的亲莉花的香气中总会夹了一股淑兰之香,水寒虽未尝情事却也知道那是什么。后来,三年前情定,这种事情就再未发生过,个中原因就算轩辕亦不说,他又怎会不知。
“你知道……”所以从未提起,也未来兴师问罪是因为你从来都知道,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给水寒抱住的肩膀松弛下来,头偎在水寒怀中,合了双目,两道清冷的泪水顺着面颊缓缓的流下来。
轩辕亦哭了,偎在水寒怀中的轩辕亦哭的像个孩子,一个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能安慰他,回护他的人的孩子。
如同把积蓄了几十年的心伤,苦痛全部宣泄出来一般,从生母离世之后就再未曾落过泪的轩辕亦,眼泪止不住的滴落下来,打湿了自己的衣衫,也打湿了水寒的长袍。
虽不知轩辕亦为何会流泪,心却为他情绪中的深深的哀伤与悲凉所感,不久前开始从心底弥漫起来的那一点点的酸涩此时已冲进鼻腔,水寒那微合的眼角也见了星星点点的泪花。
“亦……”浅浅的吻一点点的印在轩辕亦的额角眉心,泪水星星点点的溅落下来,与轩辕亦的泪水合在一处。心,也紧紧的贴在一起。
“寒儿何时回来的?可曾用过午膳了?”良久,当泪水渐收,轩辕亦忽然离了水寒的怀抱,正了正身形问。
“亦。”见轩辕亦目光有些游移,知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先是微微扬了起来,接着曲了双膝,跪在轩辕亦的身前,直了身子,双手抚在他的面颊上,摆正了他的头,“亦,看着我。”
半强迫的收回了有些飘忽游移的视线,轩辕亦有些红肿的眼睛对上了水寒的眼睛。与往日不同,此时,水寒的眼眸中少了往日的清亮,竟如潭水一般幽深。
“亦,”见轩辕亦的目光终于不再躲闪,水寒嘴角轻轻的扬了起来,“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所以,无论是何事都不必去独自承受,忍耐。”至少我在身边的时候不必如此。
就如你总是想挡在我身前回护我,怕我受伤一样,我也想护着你,无论是你的身休还是你的心,我都不想让人给伤了去。
从未见过水寒脸上露出这般决绝的表情,轩辕亦微讶,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的抬起来,轻轻抚上了水寒的面颊。
盯牢了正正的对了自己的那双漆黑的眸子,轩辕亦的心就这样沉了下去,凤目中的目光痴缠,沉迷。
“寒儿……你真美。”他从不知道,他的寒儿如此坚定的要护着自己的时候,竟是这般的美丽动人,美的不可方物。
无关性别,也无关外表。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如无暇美玉一般温润沉静,毫不张扬,却深深的吸引了人们的视线。
“轩辕亦,我在同你讲正经事。”未曾想到轩辕亦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水寒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小脸一红,有些气急败坏的伸手拍开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呵呵,我也在说正经事啊。”见水寒的反应果如自己想象一般,轩辕亦的眼底终于见了些笑意。
“我去告诉皇叔他们就说你没事了。”说着水寒便站起来,转身往殿门处去了。
“寒儿……”身形一动,轩辕亦就到了水寒身后,伸了双臂,从身后把水寒整个的揽进怀内,“不要。”
“什么?”水寒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要出去。”虽然水寒的身高已经快到自己的耳垂了,轩辕亦若想把下颌放在他肩头上却还是要微躬了身子。
“在撒娇么?”身形未动,背对着轩辕亦,水寒的嘴角勾了一抹笑意。
片刻的沉默,悠悠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陪我去一个地方。”一个至今自己仍无法面对,甚至想都不敢去想的地方。不过,有你在也许再去面对,就不会那么艰难了吧。
“颖慧轩?”
“嗯。”蹭蹭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轩辕亦如耳语一般低低应了一声,“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回盘龙殿……沐浴更衣。”
“哦。”既是回盘龙殿,水寒便迈了步子往殿门口走。
“不是那里,我们跳窗出去。”
跳……水寒转过身,正对了轩辕亦,眨眨眼睛,然后再眨眨眼睛?他听到了什么?他的亲亲父皇,飞岚的皇帝陛下竟然要带着他要跳窗?
“寒儿没听错。”见水寒满脸的不可置信,轩辕亦低头亲亲他的面颊,伸手便牵了他的手往后殿去了。
“可是至少要通知静皇叔他们……”他们都替你担心死了。水寒人虽然乖乖的跟在轩辕亦的身边,头却转过去有些不甘的望向御书房那两扇紧闭了的殿门。
“暗卫会通知他们的。”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后殿。
推开后殿糊了厚纱的窗子,扶了窗棍,轻轻跃出窗子,轩辕亦回头冲着水寒伸了双手。
隐身在暗处,负责御书房安全的暗卫看书房的后窗忽然被推开了,就睁大了眼睛。
随着窗子开启,一身银灰色广袖长袍,外罩了银灰纱衣的轩辕亦越窗而过……暗卫们同时抬手揉揉眼睛。
这跃窗而过向来只有红总管才会做,而且这些年他穿窗而过的次数已经明显减少了,怎么今天皇上竟然从这后窗跳出来了?
别是看错了吧!虽然那人身形和皇上很像,身上的衣服也是皇上昨日穿的,但是因为背对了他们看不见脸,暗处的这几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怀疑。隔着很远的距离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又盯了那扇开了的窗子。
窗内,水寒看了眼轩辕亦,未吭声,扶住他伸过来的手,借了力轻轻跃出窗子,在轩辕亦身侧站定,“走吧。”
虽然那身形酷似皇上的人背对了这些暗卫,但是这刚刚跃出的少年却是正正的对了他们的,眉眼样貌分明就是寒王无疑。随着轩辕亦身形一转,他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也给暗卫看的真真切切。
这下是确凿无疑了。见果然是轩辕亦和水寒跃窗而出,为首的一名头目在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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