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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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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的一声一口艳红的鲜血自口腔内喷出,染红了御案上正摊开的奏折。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轩辕亦的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再清醒已是掌灯十分,轩辕亦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便是盘龙殿寝殿龙床上那明黄色幔帐的帐顶。
  “皇兄,你醒了……你可吓坏静了。”随着一声低低的抽泣,轩辕静那张俊俏的脸便映入轩辕亦的眼中。
  “寒儿……”想到自己为何晕倒,轩辕亦一下坐了起来,伸手便揪住了轩辕静的衣领,“我的寒儿怎样了?”
  “皇兄,皇兄,你冷静些……”见轩辕亦一醒来就变得如此激动,揪着自己衣领的手竟不知不觉加了内力,勒的他差点喘不过起来,忙双手扣住轩辕亦的手腕。
  “寒儿怎样了?”见自己揪住的是轩辕静,轩辕亦松了手,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随后落到了轩辕静身后红叶的身上。
  “影卫和隐卫还有惠州城防营的官兵都派出去找寻了。不过从惠州传来的消息说那座山崖下的谷底有百丈深,从崖上无法下到谷底,从两侧的山中绕进谷底尚需时日。”红叶见轩辕亦看向自己忙低头回道。
  “尚需时日……”微低了头低低的重复了一遍红叶的话,轩辕亦的眼眸中一片黯淡。停了好久才再次开口问,“寒儿不是从惠州往邢州去了么,又怎会平白无故的坠崖?”
  “隐卫传来的消息说,从惠州往邢州的官道上,他们遇到一伙人在追一个青年。这群人本来和他们已经错过了,可是不知为何寒王竟撇了他们独自追了过去。喜子不放心也跟过去,只在悬崖边上看寒王扯了那青年的手臂一同坠下。”
  “青年?是什么人?”凤目再度危险的眯了起来,轩辕亦脸色有些不好看。
  “回皇上,据隐卫调查得来的消息那人应当是风家少族长风清扬。”
  “风清扬?”又是风清扬,为什么自家寒儿竟会如此在乎那个风清扬,这次竟然肯陪着他坠崖。微眯起来的凤目中杀机一现,瞥见轩辕亦眼底的那抹寒光,轩辕静的身子抖了抖,张张嘴想说什么,感觉到红叶的手按在自己肩头,便住了口。
  “静,红叶,你们两个去吧,朕没事。”见两人难掩脸上的担忧,轩辕亦说道。
  “可是皇兄……”
  “去吧,朕想静一静。”
  看着轩辕亦重新躺回到枕上,轩辕静有些犹豫,抬头看向身侧一直把手按在自己肩头的红叶,见他微微点头才起了身,“呐,皇兄你好好休息。政务还有我和莫言两人,最近没什么大事,我们两个还应付的来。”
  轩辕亦点了点头合了凤目。
  见他闭上了眼睛,轩辕静便合了那层层叠叠的明黄色纱帐和红叶一道退了出去。
  龙床上,轩辕亦听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便睁开眼睛,看着帐顶正中那颗给薄纱罩了的夜明珠发呆。
  带了前世的记忆,这一世的轩辕亦本想着要好好活了,却不想竟出生在帝王之家,母亲又是一个不受宠的嫔。
  也幸好这一世的母亲虽出身卑微却对他疼爱有加,所以这一世的轩辕亦终于体会到了前世不曾体验过的母爱。直至十二岁那年,母妃骤然辞世,他又被自己的父皇推上了争夺储位的风口浪尖。之后,他蓄积实力,跟皇后斗,跟妃子斗,跟外戚斗,跟皇子斗……一次次深陷险境,又一次次安全脱身,直至十七岁登基。
  登基之后他便屠尽了后宫嫔妃斩杀了除轩辕静之外所有的皇子,也终于报了杀母之仇。
  可是……继位之后的轩辕亦在一夜之间实现了他所有愿望后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变得了无生趣起来。活着也不过是为了尽自己飞岚之主的义务……直到那个孩子的出现。
  一想到他的寒儿,轩辕亦的嘴角便不由自主的挂了发自内心的笑意。从知道那孩子竟是自己前世单恋之人的灵魂借尸还魂开始,自己的身心便被那张清秀的小脸不由自主的吸引。从最初的探究,到后来的倾心,再到最后如前世一般深深的陷进去,那抹穿越而来的灵魂便成了轩辕亦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从此之后,有朝一日能归隐山林,仗剑江湖,带了他的寒儿游遍名山大川,尝尽天下美味便成了轩辕亦这一生最大的梦想。一个每每想起来,都能在梦中笑醒的梦想。
  可是……寒王坠崖,生死不明……
  合了凤目两行清泪滑落,轩辕亦转了身子,学着水寒的样子把头埋在两枕之间。寒儿,你若真的去了,父皇便也失了在这世间最后的一丝牵眷了。


庙堂卷 第六十八章 飞羽复仇
  水寒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初次露宿荒郊野外,前世杀手和佣兵的警觉全部回来了,每当有个风吹草动什么的,处在半睡半醒之间的水寒都会被忽然惊醒。就这样醒醒睡睡,睡睡醒醒的一直到天光放亮,他才迷迷糊糊的打了一个盹。
  再清醒时,一抬眼便看见风清扬坐在对面的火堆旁,蹙了双眉,单手支了下颌,另一只手拿着一根当做烧火棍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拨拉那篝火堆里的木柴,两眼睛盯着那窜起来的火苗发呆。
  察觉到水寒已经醒了,对面的风清扬就把目光从篝火的火焰上转到水寒的脸上。
  见风清扬看过来,水寒便单手撑了身子想坐起来。哪想到,头才抬起来,一阵如针扎一般的刺痛便从太阳穴传来,同时眼前一黑,胸口一阵悸动,心跳也骤然加快。撑了身子的那只手一软,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的重新倒回到身下的那堆木柴上。
  “你怎么了……”见水寒一张小脸忽然白的如纸一般,风清扬也察觉到了不对,忙站起来走到水寒身旁,蹲下身子。
  “没事……别管我。”水寒闭了眼睛,把额头死命的抵在身下一根硬实的木头上,静候着这阵难耐的不适过去。
  这该死的低血压又来了,而且自家父皇又没在身边,害的他只能把头抵在又硬又冷还泛着潮气的木头上。
  忍受着剧烈头疼的水寒此时无比的烦闷,也无比的怀念起自家父皇那宽阔结实富有弹性,又暖暖和和的胸膛了。
  除了最初来到这世上的那段时间,这底血压的毛病偶尔发作时他都是把额头抵在轩辕亦的胸口上过去的。之后因为一直被自家父皇小心呵护,悉心照料几年来这毛病便未曾再犯。
  却不想这多年未犯,都快被他遗忘了的毛病竟因为昨日一天之内消耗了大半的精力,一夜又没怎么睡好,在他起身之时忽然就重犯了。
  终于,一刻钟后,加在太阳穴上的痛楚渐渐缓和,模糊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晰,水寒才重新抬起头,靠了身边的木柴堆喘气。
  “你哪里不舒服?”满脸担忧蹲在水寒身边的风清扬见他终于抬起头来,也不由轻轻的舒了口气
  “低血压。”水寒爬了起来,靠着背后的那堆木柴坐直了身体。疼痛和胸口心脏的不适虽已经过去,但是这阵突如其来的疼痛却也消耗掉了他不少的力气。额头渗出些汗珠的同时,一张小脸也失了些血色。
  “低……,治不好?”风清扬眨眨眼不甚明了水寒的话,但是看他渐渐恢复也稍感安心。
  水寒摇摇头,又靠了一会儿,重新恢复了体力,才站起身来。
  “我去找点吃的,你看好了这堆篝火。”虽然怀里还有几把火折子但也得留下防备着万一什么时候需要。
  “我跟你去……”风清扬见水寒背了单肩的挎包转身要离开,忙追了出去说道。
  “三日内不要妄动真气,你若想下半辈子变成废人就跟来。”冷冷的丢下句话,水寒便运了轻功,身子飞掠而起,踩了高高的树冠往远处去了。
  给水寒一句话呛到半晌无语的风清扬苦笑着目送了那个水色的影子离去后就重新回到那堆篝火旁,把半干的木柴在火堆旁堆好,好能被那堆篝火烤的再干一点。
  风清扬头顶的悬崖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死状十分惨烈,不是尸首分家便是断手断脚,粗看上去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有几具尸体附近还有挣扎的痕迹,看上去竟是重伤不治而亡。崖上岩石上一滩滩的血迹已经干透,空气中却还弥漫了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悬崖边上的岩石上,一身黑色窄袖长袍的南飞羽抱着双肩,冷着一张俊脸微低了头,已经起了血线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崖下那片云雾缭绕的谷地。
  南飞羽身侧一身血衣的喜子低了头单膝跪在地上,被崖上凛冽的寒风吹散了的头发挡住了脸,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崖顶上被血腥和腐臭的气味吸引来的几只秃鹫不停的盘旋着,想落下来抢食这些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却因崖上那一站一跪的两个人迟迟不敢落下。
  惠州司马南宫瑾臣带了城防营的两名将官匆匆来至这悬崖上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可有寒儿的消息了?”听身后脚步声响起,南飞羽的身子微微一颤,抬了头,开口问道。一日一夜水米未进,南飞羽的嗓音有些沙哑,南宫瑾臣不由皱了皱眉毛。
  “还没有寒王的消息……这片山谷太大,绕进去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唔,是么。”沙哑的声音中透出难掩的失望,南飞羽重新低了头,那原本望向天空的双眼重新落回到了深谷中。
  “飞羽,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看着身前这个几乎是一动不动立在悬崖之上的男人,南宫瑾臣两道眉毛锁得更紧。
  仿若并未听见南宫瑾臣的话,南飞羽动作不变,甚至连眼睫毛都不曾眨上一眨。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了谷中浓雾,想看穿那浓雾,一直看到谷底,看到水寒的现状。
  “我知道你为寒王担心。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被寒王知道必会被怪罪。”
  “瑾臣,你可知道,寒儿虽是飞岚的九皇子,却也是我南家唯一的孩子。所以,我不只是担心,还有心疼。这么深的山谷,他跌下去若是受伤,或者怎样……”
  “寒王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什么闪失。何况你不是也曾说过,王爷的轻功独步天下,就是你也逊上三分么?”南宫瑾臣听他说得凄凉,忙开口打断了南飞羽的话。
  “就算他无恙,一个未满十三岁的孩子,这深山老林中你又让他如何求生?”
  南宫瑾臣默然,一个深受宠爱,被娇养在深宫大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就算是轻功卓绝,却也不一定能在这山谷中存活下来。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进入谷底吧。长长的叹了口气,南宫瑾臣转身准备离去。
  “这些人的来历可查清了?”听脚步声轻响,知道南宫瑾臣要离开,南飞羽问道。听到此话,一直跪在南飞羽身侧的喜子身子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了一抹阴狠。南飞羽眼却不着痕迹的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喜子,嘴角忽然微微扬了起来。
  “飞羽……这件事你还是别插手……”南宫瑾臣犹豫着,按照他现在的心理状态,若是真插手……南宫瑾臣在硬生生打了一个冷战的同时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该不会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吧?”
  “……映县秋影山庄。”
  “映县秋影山庄?”南飞羽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忽然低头拍拍在他身侧跪了一天一夜的喜子,“喜子,咱们去会会这秋影山庄的庄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连风家少主的主意都敢打,还牵扯到了寒儿身上。言毕便沿着山坡飞掠而下。
  “是。”喜子低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大概是跪的太久了,双腿和手臂肩膀都已经僵直,突然站起来,浑身的酸痛让他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
  “飞羽,你……”毕竟还是朝廷命官。看着南飞羽和喜子两人身形一晃转眼便消失在山坡上,南宫瑾臣苦笑了一下咽了未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大人,南大人他……”跟着南宫瑾臣的两名武官满脸担忧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南宫瑾臣。
  “没关系,让他去吧,总比一直站在这里动也不动的要好得多。”何况,涉及到寒王,就是他捅出什么篓子来落凤城里也自有人给善后。
  两日后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从映县传遍了天下,映县秋影山庄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全庄上下二百余口人无一幸免。不但是庄内之人,就连当日因为回娘家不在庄内的庄主的一个小妾第二天也被发现悄无声息的死在她在娘家的寝室里。
  再后来传来的消息是映县的县令在查案的时候除了在秋家后院挖出了数具死因不明的尸体外,竟然还在一个地下的秘密空间里发现了很多被饿死的,用人肉和人血饲养的毒虫。
  随后,一个乡野民间传言便不胫而走,传言说这是秋家弄了巫术打算害人的,结果害人害己遭到天谴了,阎王爷派了阴兵来一夜间收走了全庄人的性命。
  但是每个江湖人都知道,那些食人血人肉的分明就是盅虫,所以江湖上流传着另一个比较接近真实情况版本的传言。那就是秋家饲养的盅虫不知道害了哪个有来头的人,被仇家寻仇灭了一门。
  这两条传言一起,原本因为突然之间死了二百多口人而陷入惶恐的映县的百姓们也人心渐安。
  本来这县城内住的多是安分守己的百姓,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怕什么天谴,也自然不怕什么江湖人士寻仇。
  所以,除了最初几天这映县县城内多了不少到处行走的捕快外,与往常相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无论是遭到天谴还是被江湖人寻仇,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办理的。也因此,除了最初几天衙门的人叫嚷着要抓凶手之外,再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灭门的血案也就不了了之。
  当这血案的奏折经由层层传递,在一月后送进落凤城,摆到轩辕亦的龙书案上时,他只是冷冷的笑了笑,随后翻了翻便把折子扔给一旁伺候的丁宁,一句留中不发,就让这血案在飞岚永无出头之日了。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就在南飞羽带他手下的一干隐卫和喜子直奔映县打算挖出这庄内掩藏的所有秘密之后,再血洗秋影山庄的时候,谷底下,水寒也拎了两只淘洗干净了内脏,肚子里塞了各种草药香料,和从岩壁上挖下来的岩盐的山鸡回到了他和风清扬暂时避难的那条山缝。
  风清扬倒也老实,水寒让他照看好火堆,他竟真的乖乖坐在火堆旁守着那一堆篝火。看水寒回来了,便迎了上去。
  水寒没理他,从篝火旁边清理出来的地面上挖了一些黄土,把用临时挖成的木块做的小水桶里面的水倒上去,和了一些泥巴层层叠叠的包裹了那两只山鸡,然后埋进了挖出泥土的那个坑里面,随后又把那堆篝火移到了那泥坑上。
  做完这些,水寒便拍了拍手,拍去手上绷带上沾着的泥巴,站起来,笑意盈盈的看着那重新燃起来的篝火。
  从前世看武侠小说知道那里面写的叫花鸡的做法后他就一直想试试,可是无论是在北非的沙漠中做佣兵,还是后来在影魅中做杀手他都没有机会亲自试验一下,所以这一次到正好借了露宿野外的机会试一试。
  风清扬见自己插不上手,就立在一旁看着他折腾,折腾完了,见他心满意足的盯着那重新燃起的篝火笑,便也轻轻的勾了嘴角。
  “守好了这火。”围着那堆篝火转了两困,见那通红的炭火完全掩盖了那片泥坑,水寒更觉满意,又扔给风清扬一句话,就又转身离去。
  这一次去了只有大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肩头上背了两捆草药,根茎叶花果都有。
  接下来的时间,水寒便坐在火堆旁,把各式各样的药草从那一大捆药草里桃出来,洗干净后一样一样往他随手削出来的木头碗里放,然后再用木棒捣碎。
  风清扬隔了火堆坐到他对面,看着那木头碗里的糊状的东西随着药草的加入由绿色变成蓝色,再由蓝色变成紫红色,最后变成紫黑色,脑门上的问号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有心想问问他在做什么,可是看他低头捣的认真,话到嘴边就又咽下去。
  水寒捣完了木碗中的药草,似是也没想到所有的药草加进去之后竟然变成了粘糊糊的紫黑色半糊状的物质,盯着那碗里的东西看了半晌,又抬头偷偷瞄瞄对面的风清扬目光闪了闪。
  歪着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水寒便伸了一根手指,从那木碗的碗边处蘸了一点点紫黑色的液体,看了半天,才皱着眉毛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
  哪想到,那手指刚放进去,水寒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连带着整张小脸也皱到了一处。
  从嘴里拔出手指,水寒咧着嘴,皱着眉毛盯了捧在手中的木碗半晌,又抬眼看看对面的风清扬,见他正顶了满头的问号看着自己,又犹豫了半晌,最终下定了决心一般,伸手把手中的木碗递过去,“你把这个吃了。”
  …………长久的沉默,风清扬并未马上接水寒手中的碗,而是看着碗中那团紫黑色的浆糊状的不明物体半晌才问,“你确定要我吃这个?”
  “啊……”被风清扬一问,水寒的目光再次闪了闪,“你的伤要尽快调理,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又没处买药更没处煎药,……就只能将就着把能找到的有用的草药榨出汁来……可是我不会榨汁……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水寒的声音在越来越小的同时,小脸上涌上了些许的血色,看风清扬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马上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放心,这草药我都洗的干干净净的了,而且我用的药绝对不会吃死人……”最多也就拉拉肚子什么的。
  看水寒一双清亮的眼眸中满是希望,风清扬一笑,伸手接了他一直端在手中的碗,两口便咽下了那碗中被水寒称作草药汁的不明物体。
  “怎样?”水寒看他眉头皱也不皱的又把那给药汁染黑了的碗递给他,不由睁大了眼睛问道。
  “还好。”风清扬笑笑,见水寒在听到自己回答后小脸上顿时堆了笑容便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水寒。”水寒收了那小碗,便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岩缝前面那堆篝火上。
  “水寒?叫你小寒可好?”
  “随便啊——”只要不叫寒儿,叫什么都无所谓。
  “我叫风清扬,叫我清扬就好了。”看水寒点头应了,风清扬的心情大好。
  “哦。”水寒应得三心二意,他正拿了一根当做烧火棍的树枝拨开篝火下面那层红红的炭火,看炭火下面的泥地已经变干变硬,就又把那篝火重新移开。然后用匕首挖开了那片泥地,挖出了两个又干又硬的黄泥疙瘩。
  啪——的一声响,随着那两个泥疙瘩被摔开,一阵好闻的肉香便飘散到了空气中。
  好香。水寒眯了双眸把两只野鸡身上的泥块全部敲掉后递了一只给风清扬,随后自己也拿了一只,伸手拧了那滑嫩嫩还泛着油光的翅膀下来。
若是能天天这样,就是永远都留在这谷底又有何不可?不过……这恐怕只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梦吧!看水寒吃的津津有味,外带满脸幸福,风清扬的眼眸不由暗了暗。

庙堂卷 第六十九章 暂居清河
    与谷外夏日的闷热相比,山谷内却因为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遮挡了毒辣的太阳而清风拂面,凉爽宜人。
    山谷内林地间,两人一前一后在地面上没过脚踝的枯枝败叶间行进。前面开路的是名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水色长袍,长袍的前摆和长袍外纱衣的衣角掖在腰带上。肩上斜跨了一只水色的挎包,挎包下缀着的细细密密的穗子随着少年的动作前后左右的摆动。
    少年一张清秀的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头乌发给一根白玉簪束了一半,另一半头发和肩上的碎发披散在背后上。少年的左手拎了一捆用草茎扎起来的草药,一边走还一边不时从身边树根下,草丛里采了药材塞进那捆药材里。
    少年身后一丈开外的地方,跟了一名青年,一身白色窄袖长袍,袍服的前摆和胸口处沾了不少污渍,一头黑发略显凌乱,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青年不远不近的跟着那少年,顺着他踩出来的路沿着谷底前行。他们身边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林地间穿行而过。潺潺的流水声借了山谷两侧高耸的绝壁和群山传的很远。
    水寒和风清扬这般的在这谷底行进了已经快三天了,离他们坠崖也已经过去了四天。
    三天前的清晨,吃过了前一天剩下的那两只叫花鸡,两个人就离了那一处山缝,打算走出这片山谷。
    水寒虽然在第一时间就理顺了风清扬的任督二脉,但是那样重的内伤不是一朝一夕,单凭调理了两道大脉就能很快复原的。
    若想在保住他性命的同时还让他已经尽失的武功得以恢复,就必须尽快以药石辅以针灸疏通已经堵塞凝滞的血脉。
    银针水寒虽然带了一套常用的在身上,但这深山野岭上显然不适合行针。至于药石,谷中林地间虽然也生长了不少必备的药材,却离他需要的种类还差的很远。
    虽然可以等喜子搬了救兵来救,但是第一日水寒出去探查地形时就已经发现,这山谷两侧的山峰全都陡峭的无法站立,从上面下到谷中是不可能的事。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远处寻一片坡势渐缓的地方下来,再绕到谷中。但是,这样一来耗费时日不说,轻易也不一定能寻到他们。就算是寻到了也可能是十几日之后了,那时也就错过了飞风清扬疗伤的最佳时机。
    所以,只在那山峰中休整了两夜,水寒便说要离开那道山缝沿着谷底走出这山谷,寻座镇店好仔细调理他的内伤。
    对水寒的提议,风清扬自然言听计从。于是两人在落崖后的第三天清晨,天光放亮后,熄灭了那堆篝火,离了暂时栖身的那道山缝,沿着山谷的走向一路前行。
    因为风清扬不能妄动真气,所以一路下来他多是靠了双脚来走,走的自然要慢上许多。又加之只休息两个夜晚,本就体力透支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所以第一天两人走的很慢,一天的时间也才走了十几里的路。
    第二天,风清扬已经适应了走路,体力却也在渐渐恢复,情况便有所好转。
    到了今日,两人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眼看着山谷两次的山峦坡度渐缓,估计明日,最迟后日就能走出这山谷,走在风清扬前面的水寒自然心情大好。在一路前行的同时,也就多了份闲心顺便采了药草。
    把一颗草药塞进左手拎着的那捆药草内,抬头看看天色渐暗,水寒便等这跟在自己身后的风清扬赶上来。
    待他赶上来,两人便就近寻了一颗高大的树木,水寒给了风清扬一把点火的火折子就独自离去。
    等风清扬清理了树下的枯枝败叶和杂草,点起了一堆火来,水寒也拎了两只在溪边收拾好的野兔寻着火光回来了。
    水寒虽非素食者,上一世的饮食习惯却也不曾改变,平日里吃的蔬菜水果要比肉类多得多。加之有了个当皇上的爹,一张本就挑食的嘴自然被养的更叼。连日下来每天都是肉食,连吃三天他自然没什么胃口,所以,把野兔穿了木棍架在火上烤熟之后,他也只撕了一点腿上的肉丝,就靠了树干闭目养神。
    风清扬盘腿坐在水寒身侧,盘了双腿运了内力重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经脉受损情况后,睁开眼便看到了对面靠在树干之上的水寒。
    几日的奔波,百十来里的距离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还是过于劳累。坐在露出地面树根上,后背靠着树干的水寒那张白皙清秀的小脸上显露了些许疲态,两道微微蹙起来的眉宇间也带了浓浓的倦意。
    盯了那张小脸半晌,风清扬的眼眸失去了些许的光彩,目光重新落到了身前的那堆篝火上。
    被循着光亮而来的飞虫惊扰,靠在树干上小憩的水寒不悦皱着眉毛睁开眼睛,伸手拍去不知何时落到自己衣服上的小虫,水寒四下看了看,歪着头想了一下便从放在一侧的那捆草药中寻了几片翠绿的叶子出来,扔到火堆上。
    随着那几片叶子边缘渐渐卷起,一股异香很快飘散在半空中。原本绕着那堆篝火飞行的小虫子也减去了不少。
    “想不到你竟会如此精通草药。”风清扬的话语间不自觉的多了几分佩服。那驱虫的药材,直到水寒扔进篝火中他才认出来,这孩子果然不是平庸之辈。
    呵呵,水寒有些窘迫的笑了笑,伸手摸摸鼻尖。有个时不时丢各种药书药典的师傅,还要隔三差五的蒙了眼睛跑去太医院的御药房辨认各种寻常的,不寻常的草药想不精通都难。
    火光下,见水寒白净的笑脸上涌了抹淡淡的红晕,风清扬的心里忽然一漾,“小寒,静王对你可好?”
    “好啊。”听风清扬提到了自家那个终日里嬉皮笑脸,无忧无虑又爱黏着自家父皇和红叶没事揩点小油,吃点软豆腐的皇叔,水寒的脸上便现了盈盈的笑意。
    这落凤城中,除了自家父皇最宠自己的就是他的这个皇叔,虽然他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让人无语就是了。
    想着想着,脑海里便出现了轩辕静那张了双臂眉飞色舞的向自己扑过来的画面,半年多未见,自己也真有些想念他的那个静皇叔了。
    “是么……”见提到轩辕静面前少年那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风清扬心中一阵抽痛。微低了头,掩去了双眸中的情绪,一丝苦笑爬上风清扬的嘴角。
    想也是,这几日,光看他身上所穿所带所用之物就能看出静王必是对他宠爱有加。
    “我先睡一下,你守上半夜,下半夜我换你值夜。”见风清扬又看着那堆篝火发呆,水寒便敛了脸上的笑容,把斜挎的背包枕在闹后转过去,背对了风清扬合了眼睛。
    第二日,两人沿着山谷走了不到半日,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相对平缓的山梁。虽然较前面路过的山坡平缓了许多,但是对于武功失了九成又不能随随便便动真气的风清扬来说难度却也不小。
    二人走走停停,直到太阳落山,才爬上了那山坡的坡顶。站在坡顶,向下望去,水寒和风清扬的眼睛同时一亮,山脚下,竟真的有一座十几幢泥坯草房组成的小小的村落给大片的农田和稀疏的林地包围着。时值傍晚,村内不少人家的土坯烟囱里都冒出了淡青色的炊烟。
    今晚有着落了,不用幕天席地了,也不用吃那早就冷掉的兔肉了,望着山脚下小小的村落,两人同时加快了脚步,身上的疲惫也消失于无形。
    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相对水寒他们爬上来的那一面,眼前下山的路无疑要平坦舒缓很多。尤其是下到半山腰,就看到了一条由上山打柴的樵夫和村民踩出来的小路,沿着这条小路飞奔而下,两人很快就到了村内。
    山野相邻民风淳朴,轻易便相信了水寒现编的一套游山迷路的说辞,不但收留了两人,给了住宿的地方还盛了一碗薄粥夹了两注咸菜给二人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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