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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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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亦到也还好,架了腿斜靠了太师椅端了茶水笑意盈盈的听着,待那暗卫说完,让他退了去,然后合了茶碗,轻轻放在一边的小几上,目光一闪,“进来吧。”

    听轩辕亦这么说,龙床上的水寒,躲在一边的秋菊和站在轩辕亦身边的丁宁都不笑了,盯了门口。

    片刻,糊了轻纱的窗子给推开,人影一闪一身青色长袍的红叶单膝跪在轩辕亦的面前。

    看红叶目无表情的跪在轩辕亦面前,趴在枕头上的水寒脸一红。他倒是没想到当事人之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看水寒把头埋在枕头上,轩辕亦知道他在害羞,就起身走到龙床前,伸手把水寒从枕头上拎起来,“寒儿不是有话要跟红叶说?”

    又是用拎的,水寒无奈的叹了口气。

    红叶本来就是听轩辕静说带了水寒的口信才来盘龙殿的,现在看轩辕亦说水寒找他,就转头看坐在龙床上的水寒。

    水寒本就因为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现在给红叶一看,更加窘了,歪着头想了想,“那个糖球很好吃,谢谢你。”

    红叶开始以为水寒有事情吩咐,却没想到水寒是因为自己送的糖球道谢,先是一愣,接着嘴角的线条一柔,向着水寒微微低了头,然后转向轩辕亦,“皇上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似乎把静修理的很惨啊。”轩辕亦笑意盈盈的看跪在地上的红叶。

    “只是给静王爷一个教训。”见轩辕亦问起,红叶倒也大方承认。

    轩辕亦点头,“你跪安吧。”

    红叶又低了低头,起身,从那扇给他推开的窗子退了出去,在窗外反手带上窗子,才跃上房脊。

    红叶离开,轩辕亦伸手拿了水寒的簪子,替他束了头发,又整了整身上的袍服,把他抱下来,看他穿靴子才问,“一会要去你师傅那里么?”

    “嗯,师父说今天要教新曲子。”

    吩咐喜子跟了水寒去流云阁,轩辕亦则带了丁宁奔御书房。

    ――――

    皇子到了六岁才会赐名,而且只有赐了名字的皇子才算是皇室成员,六岁的生辰虽然不如成年礼来的重要,却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生日。本以为最受宠的九皇子轩辕水寒六岁生日皇上会大宴群臣,就算不大宴群臣,也会在宫中摆宴庆祝,却不想盘龙殿传来的消息是一切如常。

    这消息让铆足了劲打算在九皇子生辰宴上大出风头的妃嫔和大臣们失望的同时也多了份猜测。

    宫中传来的消息说九皇子受宠没错,不说别的,年前九皇子省亲飞岚帝国的皇帝亲自接送引起的轰动还未平息,轩辕亦就又带了水寒去十里长亭给南东轩南元帅送行。可这么重要的日子盘龙殿那里又怎么会一切如常?就算是赐了名字生辰也还得过不是?

    疑惑的同时,不少人心里有了另一番猜测,就是皇上其实不怎么宠爱这九皇子。仅仅是拿了九皇子当幌子,转移宫内嫔妃和朝中大臣的视线。换句话说,九皇子仅仅是个挡箭牌,皇上喜欢的皇子其实另有其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储君的候选人。不然,一个做父亲的,再怎么喜欢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做出前面那些事情,那些分明就是做给别人看的么。

    有了这样的猜测,那些唯利是图,为了巴结上九皇子而送了贵重礼物的妃嫔和朝臣们都开始后悔。在他们看来,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根本配不上自己费尽心机弄来的稀世珍宝。可是,送出去的礼物,又不能收回来,他们只有后悔的直跺脚却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跺脚的时候,却也有和他们同样后悔的人大胆的把注意打到别人身上。先是两位不受宠的嫔找上丁宁,哭诉自己的不如意以及为了九皇子的生辰礼物费了多少心血,省吃俭用的花光了所有积蓄。哭到最后才说出来真正的目的,就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维持眼下的生活了,能不能把他们送到盘龙殿的礼物悄悄的收回去,反正那么多东西堆在那还未造册,少一两件也看不出来。

    丁宁到也大方,收了两位嫔塞到手中的银子,一会就把她们的东西给退了出来。

    这个先例一开,一传十,十传百,飞岚帝国皇宫内外,朝堂上下有同样想法的人全都闻风而动,纷纷拉关系找丁宁丁大总管。看找来的人多了,丁宁索性打发了个老成的太监去轩辕亦身边伺候了,自己守着这盘龙殿,一首接银子一手往外递东西,两件事都做的坦坦荡荡。

    忙了一下午,那盘龙殿偏殿原本给塞的满满的箱子和盒子去了三分之一。看看不再有人来找自己,丁宁就去寝殿伺候轩辕亦沐浴就寝,顺便递了几张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和物品名的纸给轩辕亦。

    轩辕亦翻了翻冷冷一笑,塞进了袍服,然后屏退了丁宁和一干太监宫女上床搂了窝在内侧的水寒,“寒儿想要什么?”虽然知道今日不是水寒的生辰,可是看他收了轩辕静和红叶的礼物,轩辕亦心中也还是酸溜溜的。

    暗处,水寒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虽然不是寒儿的生辰,可是能得到礼物,寒儿也很高兴吧。”把头埋在水寒的脑后,难得的轩辕亦心情不好。

    感觉到身后的轩辕亦心情不好,而且,似乎是因为今日没送他礼物而心情不好,水寒想了想,“父皇不如明天给寒儿做个蛋糕吧,让寒儿吃个够。”对轩辕亦做出来的各式各样西式的点心,水寒无比的热爱,可是每次吃都会限定分量,这也每每让他抱恨不已。今天轩辕亦问他想要什么,水寒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甜甜软软的西式糕点。

    “好。”知道水寒在想什么,轩辕亦也不拆穿,痛痛快快应了。蛋糕么?还要吃个够?若是往日,他一定会想也不想当场否决吧,可是……放纵他这一次又何妨?


第四十七章 进学
    天交五鼓,文东武西,飞岚帝国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站班的朝臣们一个个恭恭敬敬的半低了头,等飞岚帝国的一国之君轩辕亦的圣驾到来。

    等了半天,都过了上朝的时刻,却还没等来自己的君主。跟身边的人交换了疑问的眼神,虽然不敢交头接耳,众人心里却多了分揣测。

    又等了一会,一名时常跟了轩辕亦的老太监过来传口谕说今日罢朝,有本章的大人把本章递了就可以回去了。

    罢朝?跪接了口谕的大臣们嘴上答应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虽然年纪轻轻就继承大宝,轩辕亦却也是个勤勉的皇帝,从继位到到现在,从未罢朝过,怎么今日突然传来这么道口谕。

    接了口谕,一干的大臣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围了那传口谕的太监,互相推辞了一番还是左丞相玉无极迎了那太监问,“敢问公公,皇上是不是龙体欠安?”

    欠安?那传了口谕来的太监听玉无极这么问一怔,“皇上身子骨好好的啊?咱家刚还看见了呢。”

    听太监这么说,围拢了的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都是一脸的纳闷。身子骨好好的怎么不上朝来呢?难道还有比治理天下更重要的事情?犹豫了片刻,玉无极身后的一名二品官试探着问,“若不是圣上龙体欠安怎么今日要罢朝呢?”

    “原来众位大人是问这个啊。”听那二品官员问,老太监恍然大悟一般,“今儿个不是九殿下进学么,皇上要送九殿下去太学。”那太监说完拱了拱手,冲着在场的大人们作了一个揖,“各位大人留步,咱家还得进去伺候着呢。”随即带了小太监离了金銮殿自回盘龙殿去了。

    留在金銮殿内的十几位大臣们目送着老太监的背影离去,互相看了几眼,都各自揣着心事冲着玉无极抱了抱拳先后离去。

    看那些大臣们都走了,一直站在人群外面不声不响的一名四品官员凑到了玉无极的身边,“爹,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玉无极看走在最后面的两名官员顿了顿脚步知道他们大概是听到了自己这个蠢儿子的话了,就狠狠的瞪了一眼玉正明。

    “皇上这么宠那个九皇子,那阳儿岂不是没戏了?”浑然不觉给自己老爹瞪了,玉正明接着说。

    看那两名官员脚步虽然顿了一下,却并未停,玉无极轻轻的舒了口气。待那两人走远了,伸手一个嘴巴就扇在玉正明的脸上,“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说完甩了甩袍袖迈了大步往殿外走。

    给玉无极扇了嘴巴,玉正明咧咧嘴,却也不敢顶撞,一溜小跑的跟了出去,看玉无极脸色稍缓,又凑到跟前,“爹,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这小子把阳儿的风头压过去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风头?”玉无极回头瞪了一眼自己儿子。

    “可是他身后可是南东轩这个老匹夫,还有南飞羽,他可是占了惠州那块肥地,要钱有钱,要粮有粮的。”

    “鞭长莫及这话你没听过么?南飞羽远在惠州,南东轩又在边关京城里出点什么事,消息传过去都是半个月之后了,到时候他们就是有心也来不及了。”说完了,玉无极眼神一凛,“不过,养虎为患,这个九皇子还是尽快除去为好。他若想要这皇位我倒是不太担心,可他要是给那位拉过去……”

    听玉无极这么说,玉正明眼里也闪过一丝残忍。九皇子,轩辕水寒,你若死了可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你运气不好,错投了帝王之家。

    ―――――

    那位玉正明心里想的错投了帝王之家的九皇子轩辕水寒,此时正牵了自家亲亲父皇的手带了一大溜的太监宫女,施施然的往皇宫内东北角的太学去了。

    飞岚帝国的太学分内外两院。外院设在落凤城城南,官宦子弟和富商巨贾家的公子占了很大一部人,另一部分是各地州府推举来的,品学兼优却因家境贫寒读不起书的少年。内院就在皇宫内的东北脚上,是专给皇亲国戚和朝中大臣的子弟所设。不过因为皇子们自有其母亲单独请了师傅教,大臣家也有专门的先生教自家的公子小姐读写,这内太学与其说是学习的场所,倒不如说是宫内各个皇子培植自己势力,朝中各位大臣结交皇子的场所。

    一抹柔和的霞光出现在天边,和平日一样,内太学的大殿内已是人声鼎沸。坐在书桌后太师椅上的太傅白浩然却皱了眉毛,今日殿内弥漫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期待。对这原因,白浩然也心知肚明。

    昨日九皇子六岁生辰,今日该是九皇子进学的日子,也就是说从今日起,内太学又多了位皇子,在坐的皇子们也多了个对手。

    大皇子轩辕天阳淑贵妃的儿子,外公是飞岚帝国左相玉无极。轩辕帝右相掌政权,国左相掌军权,所以,虽然玉无极位列莫言之后,却也是地地道道的实权人物。

    二皇子轩辕天鸿皇后颜冰玉之子,认真说起来应该是嫡长子。外公是礼部尚书,桃李遍天下,朝中大臣多出自颜门,右相莫言更是颜尚书的得意门生,所以二皇子背后的势力却也不容小觑。

    原本,这后宫和朝中的势力,分别以大皇子和二皇子为首。

    现今又来了个九皇子轩辕水寒,母亲虽然早已亡故却也是贵妃身份。外公南东轩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掌握了飞岚帝国的半数兵权,又有个身为惠州刺史的舅舅。虽然这两人都不在朝中,但这九皇子现今身后最大的靠山却是整个飞岚帝国的当权者当今皇帝轩辕亦。

    水寒的到来无意中把这内太学原本两虎相争的格局变成了三足鼎立。无论是这太学内的两个中心,大皇子轩辕天阳和二皇子轩辕天鸿,还是代表了自家势力的一干官宦子弟,在重新考虑自己立场的同时都对这即将到来的九皇子多了些许的期待与探究。

    这晨读的时刻已经到了,却还未看见九皇子,无论是几位皇子还是十几位朝臣家的子弟都多了点焦躁与不安。

    虽然平日各个都老成持重,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心里面也有藏不住的事啊!白浩然一边感叹眼睛也情不自禁的往院子的大门处溜过去,冷不防,一抹明黄闯进了眼睛。吓得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忙站起身揉揉眼睛。

    “皇上驾到——”跟在轩辕亦身后的丁宁踩着轩辕亦迈进太学的步子,丝毫不差的向太学内的众人通报轩辕亦的到来。

    正等着看水寒的孩子们没也没想到,轩辕亦会突然驾临,震惊之余忙放了手里的书,离了座,在自己书桌边跪了下来。

    “臣见过皇上。”

    “儿臣见过父皇。”

    “草民见过皇上。”

    “都起来吧。”牵着水寒的小手,轩辕亦冲白浩然点点头,“寒儿,这是太学太傅白浩然。是我飞岚帝国的大儒,以前还是父皇的太傅。”

    “老臣不敢。”听轩辕亦说起以前曾经是自己的学生,白浩然心中一暖的同时,忙低了头,连说不敢。

    “白太傅,这是朕的九皇子,轩辕水寒。”

    听轩辕亦这么说,白浩然就抬头看站在自己眼前的水寒。一身月白缂银丝的广袖袍服,外面罩了一件柔软顺滑的白色纱衣,圆鼓鼓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水,藏不住什么事情一般,头上银簪束发,发稍披在肩上,头上碎发遮挡了半边的额头。身上少了分皇子的老成持重与一本正经,也多了几分皇子们没有的天真与孩子气。

    就在白浩然打量水寒的同时,水寒也在打量眼前这个曾经是自家父皇太傅的人。

    看白浩然四十几岁的年纪,颔下三绺须髯,面目白皙慈祥,宽大的袍服隐隐透着点不羁与狂放,水寒忽然一笑,松了给轩辕亦牵着的手,抱了拳,“水寒见过太傅。”

    “臣不敢当。”这九皇子倒是很合自己胃口么。见水寒抱拳行礼,白浩然忙拱了拱手。

    白浩然和水寒互相认识了,轩辕亦的眼睛扫了眼大殿一眼就看见窗边空着的一张书桌,重新牵了水寒的手走过去,“寒儿坐这里可好?”水寒坐到椅子上,扭头看过去,窗外,一树热闹的杏花映入眼帘,就点了点头。

    看水寒坐了椅子,轩辕亦心中忽然不舍。只不过是送他来太学,不知为何心中却生出如同女儿出嫁一般复杂的心情。一想到,从进了这太学的院门开始,水寒的世界中就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轩辕亦的心里就酸溜溜的。

    看水寒坐好,轩辕亦忍不住低头亲亲那圆鼓鼓的小脸蛋,“寒儿乖,父皇等你吃午膳。”

    “哦。”水寒点点头,“寒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直起身,轩辕亦冷冷的瞥了一眼水寒身后的喜子,“好好伺候着,不然朕扒了你的皮。”

    “父皇——”绵绵软软的声音带了不赞成的语调。

    “寒儿乖,父皇只不过是说着玩呢。”嘴上这么说,轩辕亦还是又瞟了眼喜子以示警告。


第四十八章 太学

    目送着一身便服的飞岚皇帝轩辕亦离开,内太学大殿里面的几十双眼睛都盯了坐在窗口位置上的水寒。水寒到也大大方方的任人端详,可端详久了,给一双双如探照灯一般的眼睛盯了半天,水寒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太傅。”甜甜软软的童音带了点不满。

    给水寒一叫,兀自盯了水寒出神的白浩然才反应过来,有些心虚的清清嗓子,“诵读。”

    白浩然出声,太学内的几十个孩子都从水寒身上收回了目光,捧了自己桌子上的书本扯开嗓子,殿内又传来读书声。

    察觉到朗朗的读书声中却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不肯收回,水寒就迎着那目光回望过去。看见了坐在自己左前方八九岁的孩子,那孩子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带了几分的欣喜,些许的期待和一丝羞怯,像是想说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却心惊胆战的不敢行动。

    看那孩子的目光到也真诚,水寒嘴角勾了勾,冲着他一笑。看水寒冲自己笑,那孩子的脸一红,低了头翻了开书桌上自己的书。殿中,除了坐在书桌后的白太傅白浩然,还有一个人把这幕看的清清楚楚,眼底一抹阴狠稍闪即逝。

    水寒不着痕迹的瞟了眼那孩子,微微一笑,不甚在意的转回头。

    低头看见自己书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摊开了本书,水寒一愣,扭头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喜子。

    看水寒看他,喜子忙低了头。

    水寒拿了桌子上的书本,瞟了几眼,又扭头看喜子。

    “主子,这书是丁总管让奴才带来的。”见水寒一脸的不满,喜子忙弓了身子。这也不能怪他啊,想九殿下现在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哪一本带过来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对这点,水寒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只好叹了口气,按下性子低头翻那本给孩子准备的类似三字经的初级读本。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不出半个时辰水寒就翻完了那本薄薄的册子。无聊的合了桌上的本子,水寒趴在桌子上,望风景。

    白浩然装模作样的捧了本书挡了半边脸,眼睛却不时望向坐在窗口那孩子小小的身影。看水寒一页一页的翻书,白浩然可以肯定这孩子识字,不但识字,还认得不少。

    想了想,白浩然放下书,踱着步子来到水寒身边。

    原本出神的望风景的水寒觉得身前的书桌一暗,转头看白浩然在自己身边站了,就抬头看他。

    看水寒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盯了自己,白浩然微微一笑,“九殿下识字么?”

    “认得一点。”听他这么问,水寒不好意思的低了小脑袋,心中却在暗笑,这人八成是来探底的。

    “哦,是哪位宫人教的?”皇子认字并不稀奇,哪宫的娘娘不是在自己孩子两三岁的时候就请了人来教。不过,幼年丧母的水寒识字,却让白浩然有些讶异。想必是以前跟了贤贵妃的宫人们教的,想至此,白浩然随口问了句。

    “父皇教的。”软软的声音却让白浩然身子微微一颤,父皇……皇上教的么?他到是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青年肯耐下性子教个六岁的孩子识字。

    白浩然的讶异倒是一点不剩的给水寒收进眼底,嘴角小小的勾了一条弧线。他本来就识字,前世的简体字,跟这世的繁体字相比,虽然多了些笔画,用法与意义到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这件事他可不打算说出来。

    “那九殿下可会写字?”

    “会。”依旧是绵绵软软的童音,边说还边拿了架在笔架上的毛笔,铺了张白宣,小手提了笔管,蘸了砚上的墨汁,悬了手腕随着笔尖落下,轩辕水寒,四个工工整整,楷书赫然纸上。

    白浩然低头看看纸上的四个字,字迹规矩工整,虽然略显稚气,谈不上入木三分的力道一笔一画间却也藏了笔锋。

    “这也是皇上教的?”白浩然抬头看看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问,若不是亲眼看水寒写了这四个字,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这几个字是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写的。

    “嗯。”水寒乖巧的点点头。白浩然撞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在心底一闪即逝。

    钟鼓之声遥遥的传来,辰时已至。

    “好了。”掩去心底的恐惧与不安,白浩然返回到书桌前。晨读时间已过,大殿内的孩子们都合了书本。

    给自家主子送早饭的宫女和各家的婢女拎着食盒早就在太学的院内候着呢。听大殿内热热闹闹的诵读声停下来,自觉地排了一队,立在门口。看书桌后的白浩然点头,婷婷袅袅,挪了莲步走进里。

    在一群六品宫人服色的宫女和众多花枝招展衣着华丽的婢女里面,一身四品服色,外罩了白纱素衣,挽了发髻,单插一根玉簪不施粉黛的冬雪甚是扎眼。

    跟自家主子一样习惯了给人盯着看,冬雪眼都不眨的从一群或艳羡或嫉妒的女人堆里穿过,径直来到水寒跟前,福了一福。也不多说,铺了雪白绣花的桌布,开了手里鎏金云龙纹的食盒,把里面的米粥和小菜端出来,在桌布上摆了。

    第一盘细瓷的小碟里放了两块腌肉脯,滑滑嫩嫩的泛着油光,水寒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看冬雪端第二盘。第二盘的盘子里是两片火腿肉,冬雪看水寒的眉毛又皱了皱,几乎笑出来,九殿下喜欢清淡的食物,盘龙殿里上上下下的宫人全都知道,今日皇上偏偏挑了这两样荤菜特特的送过来,九殿下不皱眉才怪呢。直到第三盘拿水抄过,拌了笋丝淋了麻油的菠菜端出来,水寒才舒展了眉毛,端了粥碗,拿了乌木包银的筷子夹了块肉脯埋进粥碗里开始吃饭。

    无论是皇子还是朝臣家的公子,行走坐卧自有规矩,饭桌上也是如此,因此,偌大的内太学的大殿内除了偶尔碗筷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倒也寂静一片。

    吃了半碗粥,咬了一片火腿一块肉脯半盘青菜水寒放了筷子,冬雪伺候着漱了口,收拾了书桌冲着水寒福了福,看他点头就拎了食盒出去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孩子吃过早饭,大殿内也热闹起来,先是一两个孩子在那咬耳朵,慢慢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大了不少。前世因为身体的原因,水寒性情淡然不喜热闹,现今虽然转生,旧有的习惯与性情却也没什么大的改变。听大殿里越来越热闹,水寒单手支了下颌,望向窗外那树娇艳欲滴的杏花。

    略显单薄的后背散发出来的生人莫近的气息到也成功的阻止了来搭讪的和找麻烦的人。

    “九弟。”耳边传来清亮的声音,水寒一怔,转头一看,晨读时坐在自己左前方的那个孩子站在自己身边。

    见水寒回头看他,那孩子意外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天鸿,轩辕天鸿,是……”

    “是二皇子。”水寒打断了那孩子的话,听这孩子就是嫡皇子轩辕天鸿,水寒多少有些在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八九岁的孩子。

    一身绣了三爪金蟒的皇子常服,腰横玉带,金冠束发,干净清秀的小脸,跟轩辕亦竟也有三分的神似。

    “呃……”给水寒打断了要说的话,轩辕天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怔怔的站在书桌边上。

    “要叫二皇兄,知道不?”看水寒对轩辕天鸿不冷不热,轩辕天鸿身后的一个同样着皇子常服的孩子忍不住出声。

    二皇兄?水寒干笑,让他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叫一个九岁的孩子皇兄?瞪了一眼那孩子,水寒不再理他们,重新转头看那窗外一树的杏花。

    “小七。”看那孩子惹恼了水寒,轩辕天鸿忙轻声呵斥站在身后的孩子。七皇子轩辕天星似是不满水寒的态度,还要说什么,给轩辕天鸿呵斥,虽有不服,还是鼓了嘴乖乖的退到一边。

    “七弟就这样,心直口快的,还望九弟不必在意。”

    “哦。”水寒扭头看了眼轩辕天鸿,表示他知道了,就又转身去看那满树的桃花。

    “九弟么?二皇兄叫的倒是满亲切的。”阴阳怪气的话用阴阳怪气的口气说出来,只是尚且稚嫩的声音听上去引人发笑。

    水寒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子,轩辕天鸿身后又挤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虽然没穿象征皇子身份的蟒袍,但是听他刚才的说法,显见也是皇子出身。

    “三皇弟,九弟才来你不要欺负他。”看是三皇子轩辕天雨,轩辕天鸿不着痕迹的移了移身子把座位上的水寒护在身后。

    “怎么会呢二皇兄,九弟才来,又深受父皇宠爱,我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他呢。”说着人就凑到水寒身前,“九弟,叫声三皇兄听听啊。”

    一滴冷汗顺着水寒身后喜子的额头滴下来。这真的是皇上的三皇子么,那阴阳怪气的神态,那拐着弯,往高挑的声音……活脱脱的一个市井无赖么。而且,这三皇子分明是来找茬的吧。

    “三皇弟。”看轩辕天雨越来越不像样子,轩辕天鸿不由皱了眉毛,加重了语气,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

    不过,轩辕天雨对轩辕天鸿的话充耳不闻,看水寒坐在椅子上不吱声,往前倾了倾身体,伸出手去。

    轩辕天鸿想阻止,却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轩辕天雨去抓水寒的衣领。

    水寒看那手伸过来了,目光一凛,斜侧了身体,轩辕天雨的手还未到,水寒便伸了自己的右手,白嫩嫩的小手扣了轩辕天雨的小臂。


第四十九章 闹学

    轩辕天雨看自己的手臂给水寒扣了,条件反射的想把手臂往回抽,抽了两下,却没抽动,心里面有些没底了。他倒是没想到面前这个矮小的孩子会有这般大的手劲,有些发慌,也有些后悔受人挑唆来找水寒的麻烦。可是总不能一直让人抓着自己的手臂不放吧,偷眼扫扫周围的几个孩子,看他们大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身为皇子,给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轩辕天雨自然受不了,咬了咬牙,左手抓了右手的手臂,铆足了劲往外抽右手。

    一个给惯坏了的孩子而已,若要跟他一般见识,自己不也成了孩子了么。这要是给轩辕亦知道了,还不笑话死他。因此水寒看他往外抽手臂,就放了手。

    却不想,轩辕天雨因为前两次都没把手臂从水寒的手里抽出来,这一次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他这边用力,水寒那边刚好放手。使出的力没有着力点,轩辕天雨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往后退,撞上了身后一张书桌。

    书桌后的孩子正支了下巴看好戏,突然看见轩辕天雨朝他的书桌撞过来,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就想跑。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屁股还没离开坐垫,就给退过来的轩辕天雨撞了个结结实实。借了惯性,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到,那孩子和轩辕天雨在地上滚成一团。

    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和细瓷的笔洗,架笔的笔山给这两个孩子一撞稀里哗啦的往地上掉,飞溅起来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连挡在水寒身前的轩辕天鸿长袍的一角也沾了两点墨迹。

    站在自己座位前的水寒张了张小嘴,又眨巴了眨巴眼睛。眼前的这一场混乱认真来说,他得负一半的责任。可这也怪不得他,谁让那小破孩用那么大的劲呢,自己又不是不放手。

    “哗——”的一下,原本围在四周看热闹的孩子们都退了开去,远远的围成一个圈瞭着这边的动静。轩辕天雨的小太监看自家主子翻倒在地上,忙上前去扶倒在地上的轩辕天雨。

    “走开。”借了小太监的手爬起来,轩辕天雨抬手就把扶自己起来的小太监推到一边。

    身上的锦袍皱成了一团,前襟处还留了个不知道是谁的鞋印,腰带虽然还系着,但是挂在腰间的香囊不翼而飞,玉佩则碎了一半,只有木质肚大小的一块还悬在原本穿了玉佩的绳子上。衣领裂开了。露出白色的里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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