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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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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自家外公该是还未睡下,望着大厅内摇曳的灯火水寒一手扯了身上大氅,一手撩了身上夹棉的锦袍,沿着青砖砖道穿过院子,往正厅而去。
“见过王爷。”守在正房门外备着随时听候传唤的两名亲兵早就看见有人从门口进到院内,待水寒上了台阶来到廊下,摘掉头上兜帽露出那张清俊的脸,这两人也就认出了他,身子一矮他们就单腠跪在了水寒面前。
“嗯,外公睡了吗?”
“回王爷,元帅还未睡下,属下是否进去通禀一声让元帅出来接您?”水寒问,跪在面前的一名亲兵便说道。
“不用了,本王自己进去就行了。”说完,水寒就伸手挑了房门外面遮挡风雪的毡帘,推开了正房的房门。
正房内灯光明亮,房内正中和四角都摆了黄铜的炎盆,炎盆内大块的木炭闪着红亮的光亮。房内一侧长榻上,一身绛紫色窄袖长袍,青玉簪束发的飞岚天下兵马大元帅南东轩盘膝而坐,正对了面前摆放着的一张棋盘低头沉思。
房门给推开,一股凉风卷进来,南东轩便转头看向门口。
见裹了一件纯白色大氅的少年俏生生的立在门口,一双清可见底的眼眸望着自己,南东轩的眼睛便是一亮。
“外公——”见长榻上坐着的南东轩虽然未动,嘴角上却现了抹亲切的笑容,水寒心中忽然一涩。
“寒儿既然来了,就先陪外公下盘棋如何?”向着立在屋门口迟迟未向房内走的水寒招了招手,南东轩笑道。
在院外为轩辕亦的话疏减去不少的担忧与迟疑不定在捕捉到长榻上老人脸上笑容的那一刻全都消散了,数日以来有些焦躁烦闷的情绪也在那抹笑容中全部平复。
四目相交,见南东轩是真的为自己到来高兴水寒伸手解了身上的大氅递给跟在身后的亲兵后,便走到那长榻边上,脱了鞋,盘坐在南东轩的对面。
“外公有些老眼昏花了,寒儿让外公两子可好?”低低一笑,南东轩伸手将棋盘上黑白两子分开。
“不要,外公很厉害,寒儿要是让外公两子寒儿会输的很惨。”嘟了双唇,水寒一边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一边抗议道。
“呵呵,那让一子,外公执黑先行如何?”随手把身侧放着的手炉递给坐在对面的水寒后南东轩道。
“这个嘛……”
“就这么说定了。”水寒正抱着手炉歪着头算所让的目数,南东轩就已经把面前的装了白牙的罐子放到了他面前。
“外公不要这么自作主张。”嗔怪的瞪了眼对面笑容满面的南东轩,水寒才伸手接了南东轩递过来的罐子。
“就这么说定了。”落了一枚黑子在天元后,南东轩指尖就又从罐子里夹了一枚棋子。
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自家外公,见他表情认真,竟是真的想要与自己好好的下一盘棋,水寒也就凝了心神,偶尔加了火盆中木炭炸裂时发出的响声。
这祖孙两人下棋,那抱了水寒大氅的亲兵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棋至中盘,局势虽然有些难解难分,自己却也多多少少有些优势,落了手中棋子,南东轩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了对面正襟危坐的少年身上。
虽然每次从边关回落凤城,他都要想方设法的暗入皇宫见一见这孩子。原以为自己有生之年都只能向那样远远的看着那孩子长大成人开衙建府。却不成想那一年落凤城叙职竟会在御书房中见到他,这孩子出生五年他才第一次给换作外公,那甜甜软软的童音在他无疑是天籁之音。
之后皇子省亲,边关犒军,自己便于这孩子越发的亲近起来。
从最初见到他到现在该有十二年了吧?望着对面兀自锁着秀气的眉毛低头沉思的少年,南东轩忽然有些恍惚。
十二年的时间虽然谈不上什么沧海桑田,却也足以让一个五岁的孩子长成一个翩翩少年。
可是说也奇怪,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家孩子的有朝一日终将长大。直到那日在自家外孙寝室门口撞见了那一幕,他也才惊觉,时间竟若白驹过隙,一转眼,那孩子早已经长大,也早已到了知道情爱为何的年纪了。
轩辕亦。娶了自己的女儿不说,竟然还将自己最疼爱的外孙拐去做了枕边人。一想到那夜一进自己书房门他便嚣张的宣布自家寒儿已经是他的人了,南东轩便情不自禁的咬了咬后槽牙。
母妃不在留在身边教导却也不能连这男女这情也教导了吧!现在这君不君,臣不臣,子不子,父不父又成何体统。守着他的后宫三千佳丽不算,还把自己亲儿子霸占了,这样的人他又怎能放心的把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交给他?
可是……
想起了十二年前,自家外孙未被带到盘龙殿之时脸上那了无生趣的情形,再看看坐在对面清秀俊美嘴角含笑的少年;还有每次帅府省亲饭后那一块块据称是他亲手做的糕点;这几日自家外孙生病时他不眠不休,事必躬亲小心翼翼照顾了的情形,南东轩却又有些犹豫了。
而且……那日他曾说过的那件事若是真的……
“寒儿,外公问一件事。”眼眸闪了闪,南东轩忽然问道。
“外公想问什么?”听自家外公忽然说有事要问自己,水寒那原本已经沉静下来的心再度不由自主的忽忽悠悠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内。
“就是……”话到嘴边,南东轩的老脸忽然一红,未出口的问题忽然又收住了。这种私密的事情,让自己一个做长辈的又怎好问出口嘛!盯着对面少年,半晌,南东轩的视线重新落在面前棋盘上,“没什么,接着下棋吧。”
外公?皱了透气的眉毛,视线落在对面欲言又止的南东轩身上,犹豫了一下,水寒才追问道,“外公想问什么。”
“没什么要紧的,不问也罢。”掩了脸上有些尴尬的神情,南东轩将指尖上的棋子随手放到了棋盘之上。
南东轩忽然又不问了,水寒的心虽然向下放了一放,可这精神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到面前的棋盘上了。
“寒儿输了。”一声低笑忽然自对面响起,有些三心二意的水寒愣了一愣,忙低仔细去看面前棋盘,并且暗自算了一算目数,随即小脸上便现了些许的郁色,“输了三目半,真是的外公明明很厉害还要寒儿让子。”嘟着双唇伸手指了指那颗牢牢的占据了天元位置的黑子,水寒道。
“哪里是外公厉害,分明是寒儿的心乱了。”眼眸闪了一闪,南东轩伸手分开棋盘上混在一处的棋子,“夜深了,寒儿不回去休息吗?明天就该启程回帝都了。”
“外公要是不累,今夜就让寒儿陪着外公说说话好不好?”给南东轩说自己心乱了,水寒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寒儿长大了。”自己家的孩子,年幼之时所盼的所想的就是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可若他真的长大了,到了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心事,自己的一块天地的时候,心中却又有了些许的不舍与失落。
“再大也是外公的孩子……”低低的重复了一遍水寒的话,见对面少年那一双清亮的眼眸若初见时一般的清可见底,毫无隐藏,南东轩心中一暖,低笑道,“寒儿的话,外公记下了。”
“王爷,元帅,请用茶。”说话间,那抱了水寒大氅退出去的亲兵见两人收了棋盘上的棋子,就端了茶盏和一碟糕点走进来。
撤了长榻上棋盘,摆了小几,把那两盏清茶和那一小盘糕点放到小几上后,那亲兵就又退了出去。
“惊州城南的枣糕?”一眼瞄见那白瓷的盘子内几块松软油亮的糕点,水寒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呵呵,”见水寒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看到盘子内的那几块点心后移也移不开了,南东轩低笑一声就把那只白瓷的盘子向水寒面前退了一退,“寒儿若是喜欢就多吃一些,出了惊州可就吃不到了。”
“嗯。”应了一声之后,水寒就伸手以拇指和食指捏了一小块糕点含进口中。
伴着红枣特有的味道,绵软的糕点入口即化,未及咀嚼就顺着喉咙滑进了肚子里,在不由自主的眯了双眸的同时,水寒又伸手捏了一块丢进嘴里。
对面的少年虽然已经长大,可是看见自己喜欢的点心时脸上那欢喜的表情,还有那点心入口后的满足竟如孩提时一般不二,果然再大也是外公的孩子!伸手从水寒嘴角拂去不知何时沾上的糕点渣子,南东轩见他面前茶盏已经见了底,就将自己面前未曾动过的茶推了过去。
不出一刻钟满满一盘子糕点就见了底,两盏清茶也只剩了半盏。吃饱喝足的水寒心满意足,一张清俊的小脸上溢满了盈盈的笑意。
为水寒脸上的那发自内心的笑意所感,南东轩也不禁微微扬起了嘴角。话题也不知不觉的水寒小时候发生的事还有身边那些人,以及那个还在惠州做刺史的南飞羽的身上。
偶尔发出的唏嘘之声,喃喃的低语声伴了爽朗的笑声不时在正房内响起,无论是南东轩,还是坐在他对面的水寒,脸上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未曾退去分毫。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过去,直到当值的亲兵进来询问早饭想要吃什么,这祖孙俩也才惊觉天竟然已经亮了。
和南东轩一道吃过早饭,看着他带人准备给自己和自家父皇送行,水寒也才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内。
惊州州城外,望着有说有笑却又有些难舍难分的祖孙俩,轩辕亦一颗多少有些担忧的心完全放回去的同时,嘴角也情不自禁的扬起,俊脸上现了一抹笑意。
眼见着护送轩辕亦返京的马队已经一字排开,随时都准备着出发,犹豫了良久,南东轩也才将唇凑到了水寒耳边,狠了狠心,咬了牙,豁出去一张老脸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昨夜一整夜的问题。
他话一出口,面前少年的身子便是一僵,随即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霎时涨的通红,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一般。
定天下 第七十章 回来了
南东轩的话一出口,原本还与他谈笑风生的少年身子一僵,接着一张原本白白净净的小脸便红的若滴出血来一般。
心虚的转头瞄了眼轩辕亦所乘坐的那辆马车,水寒点了点头后避开了南东轩询问的视线,红着一张小脸低了头。
见水寒竟然点头默认,南东轩有些不信的追问道,“当真?”
“当真。”伴着细若蚊蝇的声音,水寒那一张才退了些许红晕的小脸就又红了一红。
盯了含羞抱愧低着头立在自己面前不说话的水寒许久,南东轩忽然长叹了一声,拉了面前少年的手低声道,“帝王之爱,原本若镜中花水中月虚幻无比,是天下之人无论怎样求都求不到的。不过,既然给寒儿了,寒儿也该好好珍惜才是。”
言罢,南东轩却又转头望了眼轩辕亦所乘的那一辆宽敞的四轮马车……一国之君竟能这般的待自家寒儿,他该是像那夜所说的一般,即便是舍了性命也不会伤心爱之人一分一毫吧!
这算是默许吗?猛然抬头望向南东轩,水寒一张小嘴微微张开,清俊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时辰不早了,寒儿上车吧!”伸手理了理少年给城外冷风吹的有些冷乱的头发,南东轩拉了水寒的手,把他送上了轩辕亦和轩辕静坐的那辆马车。
爬进车厢,觉察到马车已经启动,也顾不得身上还披着大氅,水寒立刻手脚并用的爬过了大半个车厢,整个身子都扑到了车厢的后车窗上。
撩了车上的锦帘,看着惊州州城还有那若雕像一般立在城外送行的南东轩渐渐远去,直到此刻水寒也才意识到自己竟真的离了惊州,离了疼爱他的外公。
外公……寒儿该多陪你几日才对。定定的看着越离越远的城门,不觉有城门前越来越小的人影,小嘴一瘪,鼻子一涩,水寒那长长的睫毛上便现了些许的泪花。
“寒儿……”伸手把那扑在车窗上兀自伤心的少年搂回到怀内轩辕亦安抚道,“寒儿既然这般的难舍南元帅父皇把他调回朝中日日与寒儿相伴可好?”
“外公就是因为不惯朝中的迎来送往尔虞我诈才会一直在外的,轩辕亦,这你都不知道是怎么给人当皇上的?”人给轩辕亦拽进了怀内,水寒就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呵呵,”见轩辕亦给心上人质问他是怎么当皇上后有些尴尬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原本给备了车却非要跟轩辕亦挤在一处的轩辕静俏脸上就露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神情。
“寒儿啊……”瞟了眼已经从轩辕亦怀中脱身出来,裹着身上大氅,抱了手炉窝进马车角落中的水寒,轩辕静挪了挪身子,挪到水寒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问道,“刚才在惊州外面南元帅跟寒儿说什么了,寒儿的脸那么红?”
呃……瞟了眼将头探到自己面前,若好奇宝宝一般头上冒着小问号的轩辕静,水寒的眼眸闪了闪后有些心虚的问道,“静皇叔想知道?”
“想。”起劲的点了点头,轩辕静的眼睛就亮了一亮。虽然在车上,透过这车窗锦帘下面的厚纱他却把那祖孙俩之间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南元帅说着说着就把头探到自家皇侄的耳边,然后自家皇侄的小脸就红了,再然后……他还偷着瞄了瞄这辆车,点了点头,看情形该是和自家皇兄有关才对。
难道是这父子俩的恋情曝光了?可是若是曝光了这两人,还有荆州城外送行的南元帅为何一个个的又这般的神情若常?若未曝光,那他家皇侄脸红什么?他可都是好奇死了。
“静皇叔真的想知道?”眨了眨眼睛,偷偷瞄了眼身边靠了靠枕闭目养神的轩辕亦,水寒压低了声音的同时脸上现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想……”见水寒小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眼眸还闪了一闪,轩辕静忽然不那么想知道南东轩到底说了什么了。
“外公啊……”故意拖长了声音,水寒附到了轩辕静的耳边,“外公他问寒儿,静皇叔和红叶每日都出双入对的,是不是情人,还有就是红叶是不是就那个传的整个飞岚都知道了的压了静亲王的小红……”
水寒的话还未说完,轩辕静已是无比的后悔了。一张俏脸一阵红了阵白的,过了许久才咬了咬牙有些愤慨的说道,“本王看南元帅是太过清闲了,也该给他找点事做了,免得他竟然学了妇人嚼舌根。”
“你呀!”见水寒给了他一根棒槌他就真的当针了,本是闭目养神的轩辕亦有些好笑的伸手以指尖点了点水寒的额头。
“谁让皇叔那么好奇呢。”额角给轩辕亦戳了,水寒撇了撇嘴将身子往他身边偎了一偎,就合了双眸。
呃……听这两人的对话自己该是给自家亲亲皇侄调侃了吧?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后,轩辕静便把手伸过去扯了扯水寒的面颊,“臭寒儿,竟然连静皇叔也让你调侃去了,快告诉皇叔,你跟你外公在惊州城门前到底说什么啦。”
“静皇叔……”因为一夜未睡困顿不已的水寒本已经合了眼眸,现在给轩辕静扯了脸蛋便不愉的又往轩辕亦的身侧偎了一偎,“皇叔不要吵了,寒儿都困死了。”说完就干脆把头埋到了轩辕亦的怀中再度合了眼。
“静,你若是不想再被调侃还是不要再问的好。”似笑非笑的盯着轩辕静那双打算把自家寒儿从他怀中挖出来的爪子,轩辕亦凉凉的说道。
收了已经伸到轩辕亦面前的手,瞄了瞄轩辕亦那微微眯在一处的凤目,再看看他怀中只露了半张小脸呼吸渐沉的水寒,呆了一呆,轩辕静才有些不甘的嘀咕道,“真是的,寒儿给皇兄惯的越来越不像样了,竟然加自家皇叔也调侃了。”言罢轩辕静就转了身伸手挑了自己那一侧的车帘,有些怅然若失的望向车外。
“既然难舍又何苦分开。”凤目微微的眯在一处,轩辕亦低声道。
“皇兄,若是寒儿像静一般给侮辱了去皇兄又会怎样?”
食其肉寝其皮也不足以泄心头之恨!眼眸闪了一闪后轩辕亦才又低声问道,“所以你才未留他?”
“也不全是,”落了车上锦帘,轩辕静转过身来低声道,“杀蓝煜,其实也是我心中所想。”蓝煜自始至终都是他心头无法抹去的阴影!
“所思所想皆是一样,心心相映,静,这不是很好吗?”伸手轻轻拍了拍轩辕静的手臂,待那张人在自己的注视下露出一抹稍显羞涩的笑意后,轩辕亦嘴角再度扬起。
轩辕静不再问惊州城外这祖孙俩到底说了什么,南东轩到底问了什么让水寒那般的含羞带愧却也成了除当事人之外无人知道的谜团。
数年后,已经辞去官职颐养天年的南东轩被前来探他的左相柳如云问及他为何那般轻易就默许了那对父子在外人看来是悖了天道,乱了伦理纲常的恋情这时,沉默许久的南东轩才低叹道,“像太上皇那般桀骜自负的人,若非情至深处,是绝不肯雌伏吧!”
抛开这数年之后算是解开飞岚静亲王迷惑的对话不说,此时坐在车内的三人中,除了水寒已经因为过于困顿沉沉睡去,轩辕亦和轩辕静两个倒都对已经只身一人重返凌霄城的红叶多了些许的牵挂。
从惊州到落凤城这一路虽然谈不上是晓行夜宿,却因为轩辕亦要赶在年前最后一次适五的大朝回到落凤城,行程也就多少有些赶,除了午饭,一天之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赶路中度过的。
从边关越向飞岚内陆天气越暖,天气转暖,人的尽情在跟着舒畅起来的同时,心中也就多了几分想走上一走逛上一逛的躁动。
可是为了不耽误行程,人却只能窝在马车上,望着天上那越发明媚的阳光,看着阳光下沿途的那一座座热热闹闹的城镇乡村……水寒的郁闷可想而知。
直到七日后,在水寒的耐性和忍耐终于要被磨没了之前,官道的尽头出现了落凤城那恢弘的城门,和那秀逸的城墙。
“寒儿,咱们回来了。”远远的从车厢内望见落凤城那巍峨挺立在地平线上的西门,轩辕亦在吐出一口浊气的同时,本是波澜不惊的凤目中也难得的现了些许欣喜与怀念。
落凤城……和轩辕亦凑在一处,把在车窗上望着那高大的门楼越来越近,水寒小脸上也是难掩兴奋之情。
落凤城的城门外,早就有提前接到消息的飞岚皇太子轩辕孤鸿带了朝中一干忠臣在城外迎接。
在轩辕亦现身,受了前来迎接众臣的君臣之礼之后,马车继续前行,进城后沿着石板的道路上了御街,最后进了皇宫。
门还是那一扇朱漆的大门,门前也还是那熟悉的九级汉白玉台阶,给轩辕亦从马车上接下来的水寒立在盘龙殿的院门门前望着那一道自己进出了无数次的宫门,再想一想自己这一番苍霄之行的经历,竟多多少少有了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主子,皇上,您可回来了……”水寒正感慨良多,一个尖细的,中间因为过于激动或是过于紧张而走了调,尾音又带了些许哭腔的声音就从盘龙殿内传来。
虽然这盘龙殿殿内当值的太监无数,可是有能耐把声音拨的这么高的就只有这后宫总管大太监丁宁了。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响起,水寒嘴角微扬的同时就转过头与身侧的轩辕亦相视而笑。
“皇上……王爷……”颠着特有的细碎的步子一溜小跑的从盘龙殿的院子内奔出来的丁宁在看到并肩站在院外的两人后双腿一曲便跪到了轩辕亦和水寒面前,“皇上,王爷,您二位可算是回来了……”从跟了太子轩辕孤鸿回到这盘龙殿,他就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怕留在飞岚的两位主子出什么事,又担心自己不再这两人身边没了可心的使唤人会受了委屈,多少天来一直都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的,现在见两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鼻子一酸这眼泪就含到了眼眶中。
“起来吧。”听丁宁尾音中鼻音更重轩辕亦伸手扶了跪在面前的丁宁后同站在身侧的水寒一道迈步上了门前九级汉白玉台阶,进到了院内。
“属下见过皇上,主子。”两人才进院内,春夏秋冬四名水寒的贴身宫女便满面含笑的迎上来,向着两人福了一福。
“主子,您还好吧。”这四人还未起身,身影晃动,冷风冷云他们七个就一个不差的全都单膝跪到了水寒的面前。
“你们……”见清亮的眼眸在候在院落中的四名宫女和那穿房越脊赶来的这七名少年脸上依次扫过,见他们眼圈都有些红,水寒眼眸暗了一暗之后笑道,“你们可别哭啊,你们要是真哭了本王现在可没有多少糖球来哄你们啊。”
听水寒竟然说要哄他们,十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额头上便不约而同挂了一滴冷汗。待到看到俏生生的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竟真的从怀中掏了那个常用来装糖球的袋子,倒出里面的糖球后那挂在额角的冷汗便不由自主滑落下来。
“呵呵,”一声低笑,轩辕亦的视线落在跪在面前的这十几个人身上,“寒亲王你们也看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完伸手牵了水寒的手往正殿内走去。
回来了,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上了正殿的台阶,松了松轩辕亦牵了的手,水寒人就一溜烟的往寝殿而去。
推开掩在一处的寝殿殿门,人还未进到殿内,视线落在了殿内那张宽大的龙床上,水寒的眼角眉梢上立刻带了些喜意。跑了两步,冲进殿内,凌空跃起的少年一个飞扑就扑到了龙床上铺着的锦褥之上。
到家了,终于到家了!
虽然已经进了落凤城,回到盘龙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身子沾了这床,他的心也才会踏踏实实的落下来,也才会有人和心都回来的感觉。
身子陷在厚实柔软的锦被内,面颊贴在若水一般柔软顺滑的锦缎上,鼻尖上还萦绕着那一抹熟悉的似有若无的檀香的香气,水寒终于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仰面朝天的望着厚实的锦账账顶那两条戏珠的五爪金龙,躺了片刻水寒又重新坐起,从随身的冰火蚕丝的挎包中掏了那颗一直随身带着的夜明的出来,把那夜明珠挂在自己睡的龙床内侧,又端详了片刻,才又再度满意的叹出口气后身子一仰,把自己在龙床上摆成了一个大字。
“怎么天还未黑寒儿就要睡了?”跟着水寒的身影进到寝殿内的轩辕亦立在床前,俯身看着嚣张的霸占了大半张龙床的少年,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是想躺上一躺。”见轩辕亦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水寒一骨碌就从龙床上爬起来。
“一会儿父皇的晚膳要摆在御书房的偏殿,寒儿今晚自己吃饭可好?”躺在床上的少年爬起来,轩辕亦便道。
“哦,”离开帝都数月,明日又是二十五的大朝日,轩辕亦自然该提前见见朝中重臣,所以听轩辕亦说要自己吃饭,水寒就应了一声,“知道了。”
“走吧,跟父皇去沐浴。”水寒应了,轩辕亦便向着坐在床边上的水寒伸出手。
从惊州到落凤城这一路都给你牵来牵去的,现在连去个浴室都要牵着,你是牵我牵的上瘾了还是当我是什么小动物?
瞄了眼规规矩矩的立在殿门口的丁宁,再看看伸到面前的那一只大手水寒额上忽然起迸起了一根青筋,“我自己认得路。”说完伸手拍开面前那只手,身子一转,人就绕了一侧屏风后面往浴室去了。
手给水寒有些恼怒拍开,轩辕亦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后对立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的丁宁道,“告诉御膳房今日摆在盘龙殿的晚膳多加几道寒亲王爱吃的菜来。”
“是。”虽然未看见这父子两人的互动,可这寒亲王的话还有清脆的一声巴掌声他却也听的清清楚楚,听轩辕亦说要给送到寒亲王这里来的晚膳多加了水寒喜欢的菜色,丁宁就满面笑容的应了一声后一溜小跑的出了寝殿。
见过了该见的大臣们,处理了必须马上处理的朝政,轩辕亦回到寝殿的时候已近三更。
宽去身上藏青色便服,撩了那已经合拢的床账,挨着少年躺下后,侧过身子望着将头埋在两人枕头之间躬了身子的少年,轩辕亦眼眸中便不自觉的现了一抹柔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轩辕亦的动作扰了好梦,那原本睡的要多香甜有多香甜的少年秀气的眉毛忽然皱了一皱,接着头便无意识的向轩辕亦的身侧又探了一探,随后抽了抽鼻子。
好闻的茉莉花的轻响飘进鼻孔,水寒那微微皱起的眉毛在舒展开来的同时,人就又向轩辕亦的怀中偎了一偎。
定天下 第七十一章 几处愁
二十五,今年最后的一次大朝,大朝之后就是长达十天的罢朝,期间虽然奏折可以照旧往御书房递,可是却也没有人愿意在欢度佳节的时候办公,也因此朝中的几部几卿也都忙着在这一天尽量把这一年的政务完结。
又加上轩辕亦离开帝都数月,期间虽然有监国的大臣,后又有太子回国掌政也还是有些事情要等轩辕亦来做决断,所以往日一两个时辰就结束的大朝今日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午后才终于结束。
下了朝虽然不等于所有的政务全部完结,却因为不用再上朝,每日递到御书房内的折子又只有寥寥数份,没有了政务烦扰的轩辕亦也就难得的轻松了不少。
每日睡到自然醒,醒来后沐浴更衣吃饭,吃完饭晃到御书房把前一日送进来的奏折批了,再晃回到盘龙殿腻了自家寒儿耳鬓厮磨,亲亲热热。
偶尔哪一天艳阳高照,换了便服带着心上人走一趟城郊铸剑山庄,逛一逛飞岚城中的市井街巷,再拣选了心上人爱吃的糕点糖果,可以说回到落凤城的轩辕亦这几日他倒是过得要多顺心有多顺心,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舒心惬意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新年。
大年夜,虽然已经明了从云中城捎了信来的自家师父和慕容城主不会来,这盘龙殿内的年夜饭会冷清少许,可待他端了自家父皇亲自下厨做的烤鸡进到偏殿内,见那硕大的一张圆桌边上竟空荡荡的连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小脸上的笑意便一下子就全都没了。
“寒儿,”跟在水寒身后的轩辕亦见自家寒儿端了那一只硕大的白瓷盘子愣愣的立在圆桌边上,轩辕亦伸手接了那瓷盘放下后才伸手环住了少年的腰身,“既然你静皇叔今日不会来了咱们叫了丁宁喜子春梅和冷风他们一道来可好。”
“哦。”低低地应了一声,视线从往年轩辕静、红叶、云锦天和慕容非常坐的位置依次扫过一遍后,身子一转水寒就把头埋到了轩辕亦的怀中。
“寒儿若是不愿,父皇就带着寒儿出去逛一逛吧。”轻轻地拍着少年的后背,轩辕亦低声道,“虽然是大年夜,落凤城的城西却也一样是热热闹闹的啊。”
“哦。”又低低地应了一声,水寒非但未离了轩辕亦的怀抱,那环在他腰身上的手臂反而又收了一收。
“走吧,去换了袍服,让喜子备了马车咱们出宫去。”怀中的少年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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