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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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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跑反倒给咱们省下了不少的时间。”
“是啊,不过夜长梦多,还是要抓紧时间免得节外生枝……”说道一半的话忽顿,已经行至正殿门前的两人也同时停下了脚步,随后略显诧异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共同的想法便是,这殿内有人。
御书房内,右相莫言正斜倚了自己常用的那张长桌翻看上面一本本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奏折,听殿外传来脚步声便抬头向外看去。见立在殿门口的是轩辕孤鸿和轩辕天晨兄弟二人多少有些惊讶,“想不到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回来了。”
“玉无极连面都未露就跑了,我们自然要回来了。”相对与轩辕孤鸿时常往来与铸剑山庄的轩辕天晨更熟悉莫言,见他抱了双肩看着两人便率先先进到殿内。
“跑了?”莫言愣了一下,看了眼跟着进到殿内的轩辕孤鸿想了想忽然一笑,“玉无极果然是老狐狸。”
“莫相何出此言?”探究的眼神落到莫语身上的夜行衣上,轩辕孤鸿是第一次知道朝堂之上一直温文尔雅的右相莫语竟然还会武功。而且夜入御书房竟未被发现他的轻功一定不低。
“他是聪明人,知道你们今夜的行动必是冲着他去的。禁军围了整个北城,这样的情况下他即便是与你们周旋下去最后也不得不逃离落凤城,还不如就在你们以为他至少会拼上一拼的时候逃走,这样还多了几分逃离的把握。”相较于朝中依附与他的官员,他真正的势力不在朝中,而在外阜。
掌管飞岚军务多年,被他亲手提拔任用的武官数不胜数,而这些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才是玉无极真正的依靠。虽然三年前轩辕孤鸿和水寒的沁刑二洲之行剪除了他不少羽翼,但是根基尚存,这也是岚帝轩辕亦对他多有忌惮,一直都迟迟未动他的原因。
“玉无极虽然武功极高但是若想真的擒获却也简单,莫相为何要纵放他出城?”学这莫语的姿势抱着肩膀靠了另一面轩辕孤鸿所用的长案轩辕天晨问。
“要纵放他的不是我,是皇上。”有些好笑的看着对面轩辕天晨脸上的不愉,莫言道。
“父皇?”轩辕天晨一愣,“这又是为何?”
“太子可知皇上的用意?”视线转回到一侧一言未发的轩辕孤鸿身上,莫颜问道。
“这个……”略做思考,轩辕孤鸿看向莫言“父皇是不是想借此引出玉相在外阜的势力,好一并剪除。”
“擒贼擒王,除去玉无极这些人便如一盘散沙一般了,即便是想作恶也掀不起风浪来,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轩辕天晨有些不解的说道。
“散了他们毕竟是玉相亲自培植的人,就算是玉相死了,只要有人假托了他的名号振臂高挥这些人多半会群起响应,到时候朝廷也就难办了。而且,这些人既然投靠了玉相便也失去了忠君报国的节气,留下来早晚都是隐患,”说道此处,轩辕孤鸿一直都很平静的眼眸中忽然现了抹狠厉,说完轩辕孤鸿便看向莫语,“莫相,孤鸿所言可对?”
虽然轩辕孤鸿眼底的那抹狠厉一闪即逝,却也分毫不差的落到了莫颜眼中。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位皇太子阴柔有余狠厉不足,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眯了眼眸注视了轩辕孤鸿良久,莫颜忽然一笑,“太子所言不错,这正是皇上的意思。不过……”望了望殿外乍起的疾风,莫语嘴角上笑意更浓,“这样的天气逃命,也真够玉相受的。”
江湖卷 第五十一章 等待消息
浓重的黑暗中,一队马队沿着落凤城城外的官道一路南行。行在马队两侧人拿在手中星星点点的火把也仿佛被这无尽的黑暗压垮了一般,微弱的光亮只照亮了很小的范围。
咔嚓一声,一道厉闪划过天空,如利剑劈入水中一般划开暗黑,耀眼的闪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地也照亮了官道上的那一队人马身上的夜行衣,马鞍前横着的染满了未干血迹的刀剑兵器,马鞍后面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包袱,也照亮了一张张或恼怒,或愤恨,或惊恐,或绝望的面孔。
光亮一闪即逝,黑暗又如流水一般,很快合拢。隆隆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搅散了这几十匹马行进时发出来的马蹄声,马匹和马上人粗重的喘气声,和时不时脱口而出的咒骂声。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虽然失了刚才那道闪电的威势,却更近了一些,闪电过后的雷声也更大了。
黑暗中卷起的风夹带了地面上的浮土扑面而来,土腥气扑鼻。飞起的沙粒裹挟了飞雾一般的雨滴打在脸上,冲进鼻孔,灌进喉咙,咒骂声再起,只是这一次,却给忽然起来的这阵狂风硬生生的呛回到喉咙里。
雨滴很快加大,噼里啪啦的落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到脸上,手上,慑人的凉气透过皮肤渗入骨髓。火把本就不大的光亮被倾泻而下的雨水压的更小,几乎完全熄灭。衣服瞬间便被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牙齿磕碰到一起发出的声响被风声,雨声,隆隆的雷声淹没。
本是不适合赶路的天气,马队中却无人吭声,全都埋了头,弓着身子,硬着头皮迎着狂风暴雨前行,一个个如丧家之犬一般,能逃多远便逃多远。
这一逃便是一夜,直到天色渐明,雨声渐稀为首之人才略略松了松缰绳,放缓了胯下马匹前进的速度。
“呼——”马的速度缓下来,几乎完全是趴在马背上的人们也纷纷直起了身体,也才空出手来抹一抹脸上的雨水。
“爹,咱们就这么逃了?”被落在最后的玉正明终于有机会赶上来,策马行至最前面玉无极的身侧。
“不逃怎么办?”一夜的暴风骤雨,飞岚的左相早已失了朝堂上威风八面的风采。被打湿了的青布短打紧紧的裹在身体上,一串串的水珠接连不断的从额角鬓边的碎发下滴下来,面皮上透出了些青黑的颜色,双唇也有些发紫,显见这一夜他被冻得够呛。
“可是,若是能挺一挺,挺到今夜咱们说不定能……”
“挺?”极为蔑视的声音响起,玉无极视线落到一旁自己儿子身上,见他一张满是雨水的脸上竟还是满脸的不甘与疑惑,半晌忽然长叹一声,“想我玉无极一世英名,却不想养子如此也算是天意弄人。”
“爹……”一番话说的玉正明有些难堪,他便呐呐的低了头。
“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夜未停眼看着天就该亮了,咱们也该找个下处休息休息,烘干了衣服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赶路。”见玉正明有些难堪,旁边的师爷忙打圆场。言毕见玉无极冷了一张脸点了点头,便派了人到前面去寻落脚之地。
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在这个夜晚人在落凤城的朝中官员们一夜无眠。府邸被包围,却没有任何人做出解释,随后又听到了连成一片的喊杀之声,出去问依旧没有任何解释。待天明,那些围了府邸的军队又忽然如同昨夜的那一场来的急走的也快的暴风雨一般悄无声息的全部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也依旧没有人为此做出解释。
第二日,西城的买卖铺户照常开门营业,挑了筐,推了车的小摊贩们也是一如往常的早早出了门,整个落凤城也如从前一般繁华热闹又平静祥和。只不过,那一夜之后飞岚的朝堂上便少了十几名大臣,从正一品到从四品皆有,其中官阶最高的便是正一品的左相玉无极。
一场本应轰动全国,震动朝野几乎等同于政变一样的行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有一点痕迹的在一场疾风骤雨后悄然的落下了帷幕。
轩辕孤鸿,这位岚帝轩辕亦的嫡亲皇子果然狠厉,也果然有些手腕。落凤山岚帝的行宫内,莫言立在廊下的台阶上望着一碧如洗的晴空,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
“呐,我写完了,你看看还有没有疏漏,若是没有就着信枭送到惠州去了。”脚步轻响,冷月自身后房间内出来,将一张巴掌大小的笺纸递到了莫语手中。
“月儿,你装女人是不是装的上瘾了?”见冷月一身杏黄色长裙立在身侧,莫言眼角便抽了抽。
“刚刚替皇上的那个替身重新画了一下面具,闲来无事便随手按九皇子说的法子试了试。你看,喉结看不出来了吧?”说着他便得意的扬了扬脖子。
“是啊,”为冷月的兴奋感染,莫语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接了冷月手中的笺纸,一边看一边说道,“原以为会被永远绊在这飞岚的朝堂之上,现在看来,要不了几年你我便可离了这是非之地了。”
“咦?”听他这般说,冷月有些困惑的望着他。
“我若是猜得不错的话,再过上几年皇上怕是要禅了皇位和寒王一道逍遥天下去,那时我们也就可以离开了。”
“是么?”莫言这般说冷月脸上立刻现了些喜气,“那时候我们就可以重归江湖了。”
“是啊,重归江湖……”再度扬起头,看看那片瓦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广袤的天空,莫言的眼眸暗了一暗。
距离落凤城几百里外的惠州虽未有昨夜的那一场豪雨降下,从北方吹来的风中却也多了些凉意和水汽。微凉的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翠园正房的书房内,减去了前几日夏日午后的燥热。书房内侧的长案后,轩辕亦坐在太师椅上低着头擎了狼毫在铺在面前的朱红竖格笺纸上刷刷点点的写着什么。
时不时传进屋内的风过树梢那的沙沙声,和偶尔想起的翻动纸张的声音衬得这间宽敞的书房更加安静。只是……不知何时这分难得的安静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刚才不曾有的声音。悬在笺纸上方的狼毫忽顿,身子未动,轩辕亦屏了呼吸仔细分辨着那混在风声中的声响,伴着那轻柔的沙沙声一道传进耳朵内的还有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辨出了那声音后,轩辕亦原本还漠无表情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顺着那几不可闻的鼾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果见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单手撑了半边脸的水寒已经合了双眸,室内柔和的光线下,那两抹浓密且稍稍卷起来的睫毛在清秀干净的小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
“寒儿——”一声轻唤自耳边传来,撑了头的手臂一滑,水寒的头便从托着半边脸的手上滑落。惊醒了的水寒睁了一双有些茫然的眼睛四下环顾,半晌视线才落到了不知何时立在自己身侧的轩辕亦身上,“落凤城有消息了?”
“没有那么快,”身形一转,坐到水寒身旁与之隔了一张小几的太师椅上,随手端了水寒剩下的半盏凉茶一饮而尽后轩辕亦才再度开口道,“不是说了么,信枭从落凤城飞来惠州要一天多的时间,就算是今天早上放出来的到了惠州最早也是今晚。寒儿若是困了先去睡个午觉可好?”
“今晚……那还要好几个时辰。”抬手遮了双唇打了个哈欠后,水寒一双眼眸上便蒙了一层水汽,眼角也现了些许的泪花,“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只要一个电话也就不用这么眼巴巴的等着了。”
“寒儿倒是挺担心朕的二皇子啊。”见水寒虽然哈欠连连却未有回房去睡午觉的意思,轩辕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少许的酸涩。
“性命攸关嘛。”敏锐的察觉到轩辕亦的不愉,水寒虽不知道原因却也有些心虚。
“性命攸关?”尾音微微扬起,轩辕亦脸上笑容渐收,“若是事关父皇性命,寒儿是不是也会这般担心?”
“不会啊。”斩钉截铁的回答让轩辕亦的凤目中立刻现了抹阴郁,但是水寒紧接下来的话让那抹阴郁顿时消散于无形,“寒儿不会让父皇涉险的,就算是真有这么一天,寒儿也会陪着父皇。”
………………这般柔情蜜意的情话竟给自家寒儿说的这般的斩钉截铁,轩辕亦半晌无语。
“呃……”见轩辕亦无言以对,水寒忽然有些心虚犹犹豫豫的问道,“父皇……寒儿的话是不是……”说的不对?
“不是。”凤目暗了暗,轩辕亦嘴角轻扬现了抹温柔的笑意,“这个时节惠州该有不少水果成熟,这里虽然没有烤箱,可是若是果酱的话也还可以做,不如寒儿跟父皇一道去找找看有什么水果可以用来熬果酱可好?”
“好!”听轩辕亦说要熬果酱,多少还有些困顿的水寒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便奔出了书房,随后回身见轩辕亦还坐在椅上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小脸便红了一红。
午饭刚开过不久,离晚饭时间尚早,翠园院后专门给轩辕亦和水寒两人备饭的小厨房的院子院门紧闭,一把黄铜大锁扣扣在门上钌铞上。
这本该空荡荡的院子内却飘来阵阵的奶香,除了这带了些清甜的奶香味,这院子内还时不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沈凤一愣,看着院子上好好的黄铜大锁,再侧耳听了听院内的动静眉毛便紧紧的皱在了一处。这间厨房不大,却是专门给庄主和少庄主备饭用的。现在这院门锁的好好的,里面却传来了声响……
“在这候着。”转身叮嘱了跟在身后的几名管事和仆役,沈凤并未犹豫,运了轻功身形一转便飞跃上了院墙,随后轻飘飘的跃下墙,站到了院子内。蹲了身,单手扣了藏在靴子内的短刀,抽出横握在胸前,沈凤便摸到了院内小厨房门口。轻轻推了厨房的门,从半开的房门中瞟了眼厨房内的情形后沈凤的身子便僵在了原地。
多半是早就料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情形出现在面前,厨房内,一身窄袖锦袍的轩辕亦立在灶前,抱了肩膀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立在他身旁的少庄主轩辕水寒视线也落在他身上,见自己看过来还笑盈盈的晃了晃握在手中的一把木勺。
“庄主,少庄主。”收了手中短刀,隔着半扇关上的门板,沈凤低了头单膝跪在门外。
嘁!无趣,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见沈凤单膝跪地,水寒便撇了撇嘴,重新转回身子,继续搅动面前陶锅内的果酱。
“寒儿……”从听见沈凤越墙而入水寒掩了他的嘴轩辕亦便知道自家寒儿是打算看沈凤的笑话,现在见水寒这幅神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草莓酱应该好了吧。”木勺的前端舀了一点黏糊糊的殷红酱汁放在面前吹了吹后水寒便把那勺子递到了轩辕亦面前,“还要加糖么?”
舔了递到面前的酱汁轩辕亦咂了咂舌头,“可以了,寒儿若是想要再甜一点的可以再加一点糖。”
“哦,”歪着头想了想,又舔去勺子上所剩不多的酱汁,水寒便伸手拿了一旁放糖的瓷罐又加了两勺砂糖下去搅匀后才把陶罐从火上端下来放在一旁。
另一侧轩辕亦正把一颗颗以白瓷酒盅做模子的奶糖从小盅子内倒扣在一只大号的磁盘上,见水寒又往罐子内加了些砂糖嘴角便轻轻扬起。
“那个……庄主,少庄主……”打扰了您二位我知道,您二位忙我也知道,可是也不能因此就把我晾在一边不管啊。跪在地上半晌,未接到命令,沈凤也不敢起来,可是看这父子俩各忙各的明显忘了厨房门外面还跪着一个大活人沈凤有些无语。
“正好,沈凤,你去把院门开了。”这样就不用再翻墙了。说着水寒便端了轩辕亦递给他的那只特大号的白瓷盘子。盘子上一颗颗倒扣着的小号酒盅大小的原味奶糖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是。”听水寒让他跃出去开院门,沈凤的嘴角又撇了一下。不过总比一直跪在这没人理强上许多,应了一声他便越墙而出。
院子外候着的众人左等右等都不见这铸剑山庄的总管大人出来,正商量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他从院内又跃了出来。见沈凤跃出院子后并未向他们走过来,而是一刀斩去了院门上的铜锁开了院门众人便多少有些不解。
少庄主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待看到院门一开,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袍的少庄主小心翼翼的端了一只大号的白瓷盘子出来几人便有些纳闷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目送了水寒离去,还未反应过来几人就又见同样是一身白缎窄袖长袍的轩辕亦从院子内出来。这一次,几名管事连对视都未有便直愣愣的愣在一处。
“我铸剑山庄的管事都这般的没规矩么?庄主在此也不知道见礼?”沈凤一声冷哼惊醒了几人,反应过来的几人忙两步上前,单膝跪在轩辕亦面前,“属下见过庄主。”
轩辕亦未理跪在地上的人而是转向沈凤,“叫厨房捡上好的梅子腌上一些,以后每日冰镇好后和饭食一道送到翠园去。”天气越来越热,自家寒儿的胃口也越来越差,也该寻些开胃的东西给他调一调胃口了。
“是。”
“都起来吧。”叮嘱完了沈凤待他应了,轩辕亦才看了眼跪在面前的几人,说完也不等他们起身,便迈了大步追着水寒往前面的翠园去了。
“主子,少主子您二位回来了。”并肩而行的两人才行至翠园门口,正立在院门口明显是等两人的夏荷立刻迎了上来,“风家族长少族长和两位长老来了,由静主子陪着在前厅内候着呢。”
风清扬也来了?瞟了眼小心的端着白瓷盘子立在身边的水寒,见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笑容不减,知道风家来人并未影响到他轩辕亦一笑问道,“寒儿要跟父皇一道去见风家人么?”
“去吧。”不是还有些未弄清楚的事情要问么?歪着头想了想水寒道。
江湖卷 第五十二章 风始的决定
铸剑山庄前厅用来待客的厅堂内,风家族长风始,少族长风清扬和两位长老风起风鸣依序坐在客座上由轩辕静陪着品茶聊天。轩辕静身后红叶抱着肩膀靠在厅内一侧朱漆大柱上,低着头,额前微长的碎发滑落下来掩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听脚步声响起,才刚把茶盏放到身侧小几上的轩辕静立刻起了身向着正门的方向迎了过去。
见状,厅内正襟危坐的几人也起身,随着轩辕静出了正厅。
“寒儿……”自动略过水寒身侧的轩辕亦,轩辕静双臂一张便冲着自家亲亲九皇侄扑过去,“许久不见,静叔叔想的紧,来给静叔叔抱抱。”
“许久不见?今早你的早饭似乎是在翠园吃的吧?”压的极低的带了极强威胁性的声音插进了轩辕静和水寒之间,硬生生的止住了轩辕静向前冲的身子。身体停下来的同时一张俏脸也立刻垮了下来。就知道你不让抱!极度郁闷外极为幽怨的瞪了眼一侧脸色有些不善的轩辕亦轩辕静乖乖的收了张开的双臂,随手扯了扯身上广袖长袍的袖口。
呵呵,似乎是从馨兰苑回宫的那夜开始轩辕亦便将他守的紧紧的,尤其是对他这个时不时便扑人的静皇叔更是严防死守严加防范。一声轻笑水寒嘴角上扬的同时,白净净的小脸多少红了一红。
“见过庄主。”依旧是庄主的称呼,行的依旧是君臣之礼。见轩辕亦在前,轩辕静和水寒两人并肩在后,跟在轩辕静身后迎出来的风家几人便跪在了轩辕亦面前。
“风族长也不是外人,不必多礼。”说着弯腰伸手扶了一扶面前跪着的风始,待他起身后便率先进了正厅。
分宾主落座,轩辕亦坐了厅内主位,身侧是轩辕静和水寒两人。轩辕亦对面八仙桌的另一面是风始,风始下手风清扬和风启风明两人依序坐下。几人落座之后便有厅内当值的丫鬟重新换上新茶来。
“昨日试剑大会并未见到庄主,听莫总管说是因为少庄主偶然微恙,少庄主今日可好些了?”合了手中茶盏置于一侧八仙桌上,风始的视线便落到了对面水寒身上。
“有劳风族长挂念,已经没事了。”风始问,水寒便欠了欠身,低了头答道。
“没事就好,少族长初至南方水土不服也是难免,饮食起居也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是,多谢风族长叮嘱,水寒记下了。”又是水土不服。昨日莫语一句少族长水土不服便让送医送药的人踏破了铸剑山庄的门槛,昨晚两人从惠州回来的时候这庄子的正门还车水马龙的。最后还是莫语和沈凤两人耗了大半夜才一一送走了这些人,却不想今日风家的这位族长又提起了这事。虽然恭恭敬敬的低着头答风始的话,对面人看不见的方向,水寒还是悄悄撇了撇嘴。
隔了轩辕静的轩辕亦又岂会不知水寒的心思,见那张白净净的小脸上满是郁闷,嘴角便轻轻扬了起来。不过,视线一转,见与水寒斜对了的风清扬正定定的注视着自家寒儿,一张原本清冷孤傲的脸上现了些许的疼惜,轩辕亦扬起来的嘴角便拉成了一条直线,薄唇紧紧的抿在了一处。
“风族长今日来此不单是探病这一件事吧。”清了清喉咙,见厅内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轩辕亦一笑。
“是,”正了正身形,风始向着与之隔了八仙桌的轩辕亦欠了欠身,“在下此次前来最主要的是来向庄主和少庄主道谢,谢少庄主在惠州城救了风家老少的性命。”说着,风始便又向着一侧水寒抱了抱拳。
“风族长严重了,风家轩辕亦家本是唇齿相依,水寒出手也是应当的。”一句话出口,风始的老脸便现了些许的尴尬,几乎同时他身侧风清扬和风启两人有些抱憾的低了头,风明的双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呆了一呆还是闭了嘴。
“少庄主这话真是羞煞在下了。”片刻的沉默,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风始忽然站起身来,来到轩辕亦面前,撩了袍服的前摆双膝跪下,“敢情庄主屏退下人,在下有下情回禀。”
这是要进入正题了?轩辕亦水寒轩辕静三人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现了些了然之色。随后轩辕亦便冲着立在门内的丫鬟仆役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是。”应了一声后这些人就都规规矩矩的排成两排全部离开。待撤去了这屋内的仆役丫鬟,红叶一声不响的来至门口掩了那几扇雕花的木门后,重新抱了肩膀,半低了头后背靠到了才掩上的木门上。
“风始,现在这屋内再没外人,有什么你就说。若是再遮遮掩掩的,可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房门关好,再开口,轩辕亦的声音便冷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君王气势也毫不遮掩的倾泻而出,骤然爆发的极强的压迫感让跪在他面前的风始身子情不自禁的颤了一颤。同时,原本坐在一侧太师椅上的风清扬,风启和风明三人也双膝跪地,随后低了头。
“是。”将额头贴在漫地的青砖上,风始道,“有件事臣一直对皇上有所隐瞒。”
“何事?”
“除了养盅,灵言等几种外,风家的秘术大部分都已经失传。遁世风家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实力的空壳子而已。”
“是么?”淡淡的应了一声,轩辕亦的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风家一向是以秘术为立家之本,又怎会使之失传?”
“回皇上,正因风家是以此立命,所以为了避免秘术外泄祖上也留下了口传亲授,不载文字的规矩。可是研习风家秘术除了要刻苦努力外天赋也很重要,所以并不是每个风家人都适合研习风家秘术,也不是每样秘术都能找到适合的传人,从风家遁世至今五百多年的时间内,零零散散的便有些秘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传人失传……时至今日,风家的秘术已经大部分失传。”说完风始的身子便又伏了一伏。
“这么说无论是简家占据山谷,还是风清扬逃家,以及现在突然出谷都未提前告知朕都是因为风家想要隐瞒这件事避免与朕和铸剑山庄的接触了?”
“是,风家以秘术在飞岚安身立命,在下所以有王爵也是因此。所以因为惧怕这件事情一旦为皇上知晓已经失了秘术的风家再失了皇室的庇佑,万不得已风始才会做此决定。只是在下并未想到风家却因此险遭灭门之祸,犬子也因此……”说道自己的儿子,风始的呼吸忽然一滞,声音也有些哽咽,沉静了片刻,风始接着说道,“若非皇上和寒王屡次出手相救,我风家还有清扬怕是早已灰飞烟灭了。在下也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只是事到如今悔之晚矣。是风始的罪责风始承担,只不过……风始恳请皇上能饶过风家老小。”说完便咚——的一下,头狠狠的磕在了地上。
“说完了?”风始那一个头磕下又过了许久,厅内才再次换来轩辕亦依旧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是。”犹豫了一下,风始才答道。
“既然说完了,朕的问话还请并肩王如实回答。”
“皇上尽管问,只要是在下知道的一定毫不隐瞒。”
“毫不隐瞒最好。”沉吟了一下轩辕亦才再次开口,“惠州初见时你曾说风家此次出世是想让遁世已久的风家人见见世面,这怕不是真的吧。”
“并不全是。”跪地有些久了,趁着回话的间隙风始轻轻挪了挪身子,“带这些小辈出谷确有让他们见识见识谷外繁华的原因,不过最主要的其实是我想借着这次试剑大会见一见逍遥宫云宫主。”
“要见逍遥宫宫主?”转头看了眼一侧水寒,见他虽然好像很无聊的摆弄着一直端在手中的茶盏,清可见底的双眸中却透出了些专注,轩辕亦接着问,“为何想见他?”
“上次接清扬回谷后出谷的人中有人说起逍遥宫书崖上藏书甚重,除了一些典籍外还有些关于江湖秘术的记载。在下也是想借此恢复风家失传的秘术。”
“后来呢?”视线从水寒身上转回,轩辕亦接着问道。
“后来,我和二弟虽数次前往惠州城外逍遥宫的分坛,希望能见一见云宫主,可是每次都被以云宫主不在分坛中为名挡在门外。”
自家师父又岂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听风始这般说,一侧水寒将手中茶盏放回到小几上后情不自禁的撇了撇嘴。
低头跪在地上的风始并未看见水寒的小动作而是接着说下去,“之后,就在在下以为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却有人找上门来说要与风家合作。”
“是什么人?”
“皇上可曾听过深寒?”从始至终风始第一次抬起头来,看了眼一直坐在上座的轩辕亦。
“大哥,你不是说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么?”跪在一侧的风启和风清扬脸上同时现了些疑惑,风明则直接开口问道。
“第一次接触时那女子便报了深寒的名号,只不过是报给我一人听的。”未回头,风始垂了视线。
“深寒与风家合作,条件是什么?”未理风明,轩辕亦接着问道。
“风家为深寒所用,事后逍遥宫书崖上的记录典籍任风家所取。”说完风始便又低了头。
逍遥宫书崖典籍任风家所取?这么说深寒还未对逍遥宫和宫内的书崖死心?一侧水寒那双清可见底的眼眸中忽然现了抹阴寒,同时清秀的小脸上也蒙了一层寒霜。
“这般丰厚的条件风族长可是应下了?”以视线安抚了一侧脸色不太好看的水寒,轩辕亦问道。
“未曾。”轩辕亦这般问,风始便毫不隐瞒的将那日深寒来人后他与风起风鸣和风清扬三人商议之事以及最后如何做的决定跟轩辕亦学说了一遍。
这些内容轩辕亦和水寒两人早已从铁鹰那里得知,所以现在问不过是想看看风始有没有实话实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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