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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春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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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楚楚暂时安了心,生活在一片忙碌的培训中度过,虽然觉得疲惫无趣,楚楚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礼仪规范在楚楚看来完全是浪费时间瞎扯淡,不过女红乐理厨艺,楚楚觉得学学很有必要,现在楚楚每天都可以现学现卖做些小点心甜汤去哄范老爷子开心。
范老爷子又头疼的老毛病,楚楚想起奶娘所说许家偏方,每天清早炖了无盐无油清蒸蛋花给范老爷子,一月之后,范老爷子头疼不药而愈。
范老爷子问楚楚药理,楚楚笑,“许家口口相传的偏方,无理可查,却行之有效。”
范老爷子呵呵直乐,“好丫头,哄得外公一愣一愣的,原来却是个蒙古大夫。”
楚楚也乐呵凑趣,“外公可别轻视民间偏方,我家的邻居爷爷说话特有学问,他说不管白猫黑猫还是花猫,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猫,楚楚是不是蒙古大夫不关紧,只要能治好外公病症就好。”
在场的范三郎笑了,直点头,“楚丫头言之有理。”
范老爷子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哈哈哈,你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不知是不是小青的功劳,楚楚忽然对琴棋书画女红厨艺很有感觉,学起来往往事半功倍,进步神速。
嬷嬷跟老爷子汇报之时,范老爷子欣喜色溢于言表,心中很是得瑟,“我范家满门皆英才。”对楚楚由最初的怜爱渐渐转为欣赏喜爱。
腊月初一,楚楚分别收到两封宜城来函,一封许禄,一封马太太所写,马太太主要关心楚楚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再回宜城,何时回去,又言及马子文已经与连翘订婚,子青进步很大等等。信中附有子青所打影本,还有子青练习册,竟然满篇写着楚楚俩字儿。
楚楚看了,无法言说心中感触。
许禄回信为主告诉楚楚,他无论考试结果如何,都会准时进京于楚楚会合,又言说张巡抚看过自己所做答卷,信誓旦旦,说他修为必定能够得中廪生无疑。
最后许禄还告诉楚楚说,廪生一年有四两年利,六斗廪米,届时他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小茶看了信件嗤之以鼻,“稀罕啊,我做丫头每年二十四两,比他考个廪生还强些,不如叫二少爷即刻进京,那个什么廪生不考也罢。”
书画确是满脸放光,“你懂什么,廪生只是个起头,后面跟着举人进士三鼎甲,前途无量,就连我们小姐,以后也是堂堂正正官家姑奶奶,那可跟范府表小姐大大不同。”
翡翠珊瑚一个个点头如啄米,“就是就是,状元的姐妹可以跟榜眼探花结亲,到时候状元送亲探花接,可风光了,就连我们做丫头的也是荣耀得很。”
小茶笑着撇嘴,“是不是三位姐姐也可以嫁给榜眼探花做小奶奶呀。”
书画翡翠珊瑚一哄而上,把个小茶咯吱的只叫救命,引得礼仪嬷嬷一顿喝斥,言称再闹就要罚她们面壁思过,一群小麻雀这才安静了。
接下来的日子,楚楚算是见识了大户人家过年的奢华与繁琐。
日子刚进腊月,范三太太便亲自带了裁缝来到莲院,为楚楚量身定做四季衣衫行头,楚楚还以为三舅母弄错了,因而推辞,僵着不让裁缝量身,“三舅母不知道吧,我昨天已经被大舅母叫去量身做了一件丝棉袍子,一件外罩衫子,我自己也带了几箱子衣衫,真的不需再做了。”
范三太太却笑着道,“昨个那是宫中定例,今天是三舅母与外公给你过年添衣衫子,今天的裁缝也不同,是宫中给老爷子的恩典,老爷子赏给你了。”
说着推着楚楚让师傅量身,裁缝师傅就在莲院一楼铺了裁衣板做起活来。
接着范三太太指令下的各种绸缎皮革源源不断的送进莲院,让楚楚自己挑选,现挑现裁,惊得楚楚及满院子丫头目瞪口呆。
慌得楚楚连忙制止范三太太,“三舅母,是不是弄错了,这许多的料子,我一人如何用得了。”
范三太太一面指挥丫头婆子把料子放下,一面拉了楚楚挑选,楚楚郁闷,“三舅母,我真的不需要。”
范三太太吩咐各人摆放料子,叹口气拉了楚楚上楼,避过众人一点楚楚脑门,“你这个丫头怎么不开窍?老爷子送你的,三舅三舅母送你的,你收下就是了,怎么跟老太太似的的啰嗦。”
“我真不缺衣衫,这太浪费了,没得糟蹋银子。”
“告诉你吧,老爷子发话了,明年开春,范家会邀请京城相好亲朋家女眷临门赏梅,到时候你与几位表妹都要临场招待客人。然后,你还要跟着我去参加各府邸太太小姐们回请的赏春会赏花会,到时候,不说你一天三换,一天一换总要有吧。”
“我有衣衫,整整四大箱子。”
范三太太忍了再忍,终于还是开了口,“我的小姑奶奶哟,范府来往的女眷都是京城名门淑媛,穿戴十分讲究,不光样式,质地颜色搭配都有讲究,你之前的那些衣衫,虽然料子不错,做工也不错。料子样式却不新颖,而且颜色式样也不搭配,小袄子大褂子坎肩也不配套,都是混搭,京城里不比宜城,衣衫首饰搭配错了会被人笑话。”
楚楚见她说起这个,垭口了。她在现代本来就不讲究这个,到了古代也没娘教导她,都是奶娘马太太打扮她,楚楚自己也不讲究这些,觉得穿着舒服就好,谁知被范三太太批驳的一无是处。
范三太太见楚楚不响了,挽着楚楚坐下,“你别不高兴,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到了京城就依京城的规矩。你现在可不是无名小丫头了,你是范府小姐,名门闺秀。你看你,已经腊月了,手上还是玉镯子,早该换成金镯子了,你跟着丫头都不提醒你,书画这个丫头也是,平时见她蛮玲珑,如今怎么光拿着月例不做事了,嬷嬷也是。”
楚楚见范三太太要发作丫头嬷嬷,连忙解释,“她们都提醒过了,是我自己不愿意替换,跟她们不相干,舅母别错怪她们。”
“?”
“这个镯子是青姑姑送我的,带着它,我就可以得到青姑姑及时救助。”
范三太太看看镯子,摸摸上面缠绕的金龙,皱眉道,“这个镶嵌工艺却也独到,金镶玉也不算错的远,且戴着吧。”
范三太太一番教训,楚楚无言反驳,结果是,楚楚又得了几箱子衣衫。
楚楚试穿着一套套衣衫,面有惭色,“三舅母,这一套衣衫总有几十两银子,这十几套的衣衫总要几百两银子,太奢靡了。”
范三太太掩嘴笑。
楚楚因问,“我哪里说错了不成?”
帮着楚楚试穿书画言道,“光是这银狐坎肩帽子手窝窝的皮毛就是几百两银子,还不说御制裁缝的手工银子。小姐这些衣料子都是从织造府淘换出来的,一般人家有银子也没处买的稀罕物件儿,京城买得起穿得起的拢共也没几家。更别说像小姐这般一次几十套的缝制了。”书画说着压低音量,“就是府里的小姐太太们,也不过每年搭载,得一件两件穿穿,府里的小爷们从没得过呢,可见的老太爷对小姐格外偏疼。”
楚楚识相闭了嘴,心里郁闷憋屈,瞄的咪咪,原来我又成了刘姥姥了。
同时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来。
不是富贵花
过了腊八,范府里是一片忙碌,年味说来就来了。
楚楚别别扭扭递给老爷子一双鞋子一双袜,“不成敬意,姥爷笑纳。”
老爷子翻来覆去瞧不够,言笑晏晏,“好好好,好啊!”
老爷子心里欢喜,发了话,给楚楚放了假,不仅书画学习停了,教习嬷嬷也全部放假,让她们年后再来。
同样别扭的针脚,同样的式样的鞋袜,楚楚递给范三郎,弯腰鞠躬,“不成样子,舅舅笑纳,看在甥女儿千针万线上,不要嫌弃。”
范三郎呵呵直乐,“哎哟,楚楚丫头会做鞋了,真不错啊,我这一趟宜城跑得值啊。”
范三太太假作吃醋,楚楚还真给这位贴心的舅母准备了礼品。楚楚瞟眼三舅母昂首挺胸出门去,回头一笑,“舅母要得楚楚的礼物,请跟我来。”
范三太太略一愣,紧走几步赶上楚楚,于楚楚并肩而行,“去就去,我且不怕你弄鬼儿。”
范三郎在后面看看相携而去二人,摇头不解,“俩个丫头啥时候混的比我还亲了?”
二人说笑间到了莲院暖阁间,楚楚赶了人,关了门,亲身示范,然后送给三舅母一个礼品盒,三舅母脸红耳赤,却笑眯眯收下了礼品。
楚楚在她身后喊一句,“三舅母,喜欢告诉我,我给您终身免费供应。”
范三太太挤眉弄眼,摇手顿足,羞得脸红如关公,扬手威胁,“鬼丫头,小声些,仔细我。。。。。。”
小茶看得莫名其妙,“经吊破乱得,做什么用啊,三太太因何那般喜欢?”
楚楚笑笑,摇头,“就是个玩意儿,能做啥用,无用。”
老爷子开始亲自过问府中一切,楚楚虽说得了假日,老爷子却不许楚楚离开自己左右,每天早起,楚楚去伺候老爷子早餐后,便开始陪着老爷子理事,楚楚倒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一边陪着,看老爷子如何作为即可。
老爷子一般不会叫人如何如何办理,只是对府中各人提出的方案做出肯定或是恰当删减。
楚楚一旁观望,发觉老爷子对两件事情特别上心,一是祭祀祖先的准备方案,二是年后府内宴客名单与时间安排。对这两宗事情,老爷子都一一发出明确指令。
正月至二月,范府何时何地宴请京城亲朋好友,都有详尽的清单,宴客当日均是戏酒连台。就宾客人选一事,老爷子亲自查看了名单,逐一审查,略有增减,确定了最后名单,指令外管家照着宴席清单,抄写大红烫金请柬,交代他们务必在年前送至各门各户当家手里,不得有误。
老爷子还特意交代家里内管事,梅园小径上的雪花不许似往年一般胡乱堆放,须得运出府外,以免弄脏梅园雪景。
忙完其他事项,老爷子留下范三太太最后说话,交代说自年前起至三月上四祀节之间,由她带领楚楚与兰君两人,代表范家出席各家亲眷间的应酬往来,参与京城贵夫人名媛举办的踏青郊游茶话会。
范三太太偷空瞟眼随侍的楚楚,爽快的答应一声,“老太爷放心,媳妇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楚楚心中惴惴不安,看来老爷子是真的开始替自己招贤纳婿了。
楚楚在京城参加第一次联谊活动,是跟着范三太太去给她母亲拜寿,说起来惭愧,为了不显突兀,范家少爷小姐齐齐出动,每位小姐随侍两个丫头两个婆子,出行的车马浩浩荡荡一长溜。
说起来出门做客也不算难事,拜见寿星,楚楚本以为应该称呼老太太,三舅母却说姻眷姻眷,开的满门亲,当跟着表妹们一起叫才是。
楚楚遂依照三舅母吩咐磕头叫了外婆。老太太十分慈祥,拉着楚楚手着实夸了几句。
这以后,万事有范三太太罩着,楚楚与兰君只需做些简单的答对,大多数时间只需甜甜的微笑即可。
楚楚更是牢记三舅母提点,亦步亦趋紧紧跟随,满脸微笑,但笑不语。用餐时则是按规矩就做,等人家开了筷子自己再动筷子,拈菜只挑自己面前的菜碟,每样只挑那么一筷子两筷子的,绝不多挑,低眉顺眼,慢嚼细咽。看似慢慢数饭粒儿,实则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等席上之人大都放了碗筷,楚楚才扒完最后一口饭粒儿,微笑告罪去寻范三太太一处坐着,听人聊天闲磕牙。
一天下来,楚楚累的贼死,谁料范三太太并不满意,回程挑剔楚楚兰君两个,“我叫你们不要乱插嘴,你们倒好,索性成了没嘴的葫芦儿,这可不行,总要在别家太太谈话之时,插那么一句两句才是。”
兰君委屈,“与我一起的不是奶奶就是太太,他们谈的各家夫君官职大小,侄女实在插不上话。”
范三太太看楚楚。
楚楚更加委屈,“我倒是跟小姐们一桌,可是她们交换兄长消息与上次聚会盛况,甥女儿委实。”
范三太太叹息点头,“难为你们,老爷子许久不需出门了,咋一出来,我都不大习惯,何况你们?慢慢适应就好了。”
楚楚见识了富贵之家过年的奢华与堂皇,不过,楚楚自范三太太与书画等两下的消息得知,范府往年一切从简,并不似今年这般热闹奢靡。
范家大院从腊月二十八送灶神开始,府中的各院就开始灯火通明了,夜如白昼。
二十九日,老爷子亲手写对联,各方各院贴起来,就连楚楚的莲院也是一户人家一般,张罗着贴门神对联楚挂大红灯笼。老爷子吩咐自今日起到正月十五,灯笼不得熄灭。
三十除夕,老爷子带领范家各房穿戴整齐,进宫朝贺。楚楚等小辈们没有品级功名者则忙着沐浴更衣,预备朝拜祖宗。
等到老爷子等朝贺完毕回家,直接进入范家宗祠,楚楚等已经等候多时,随着老爷子一起祭奠范家祖宗牌位。供奉祭品,老爷子拈香完毕,合家大小下跪三叩首,拜祭祖宗。
祭祖完毕,老爷子驾坐范家正厅,各房儿女上前参拜,楚楚等小辈又要参拜各房舅母婶娘,楚楚得了拢共八个荷包。每个装着两柄小小的玉如意与四颗金锞子,寓意万事如意事事顺心。
接着吃席喝酒喝汤,楚楚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反正跟着大伙子,大家东她便东去,大家西她便西去。一大帮子都在正厅守岁,厅里早摆好桌椅板凳,具铺了厚厚的长毛坐垫,大家伙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楚楚等闹着老爷子讲他年轻南征北战的故事,淡然老爷子只紧着他得意的讲述,楚楚差点熬不住了,时过五更,老爷子发话,守岁结束,楚楚回院子睡觉补眠。
书画等哪容她消闲,一股脑瞎闹腾,楚楚只得起身接受她们拜礼,发放荷包金银锞子,方才安静了。待到午时,便有人上门拜年吃酒席,有金贵的女眷来访,范三太太便带着楚楚去陪伴说话,不管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楚楚一律微笑相对,照着范三太太吩咐,叫某某伯母或是某某太太奶奶。完了一句话不多言,只管微笑在微笑。
七八天下来,楚楚人没认清一个,脸颊已经笑得麻木不堪。每天回到院子里都会让小茶书画帮忙按摩才能松快些。
正月十五,范府迎来三位贵夫人,除了其中一位是张巡抚太太,其他两位一位是侯爷夫人,一位是将军夫人,俱是范府至交。
那天范府请了戏班,范家三位太太带着几位小姐包括楚楚一起陪着三位贵夫人在花厅看戏。
三位夫人其实是来范府偷偷相看各位小姐,只是张夫人是个例外,因她与其他两位前后脚进门,范家不好单拒绝她来。
楚楚发觉几位夫人眼光不时发飘,便跟范三太太扯个谎话说身上寒冷要回房添衣,范三太太明知楚楚逃避,当着外人也不好点破,只得叮嘱她几句,放她脱身。
楚楚带着小茶书画回院,翡翠珊瑚等带着一班子小丫头玩纸叶子牌,赌大小赢钱。见了楚楚先是唬了一跳,楚楚想着大过年,便挥手,“接着玩吧,可别输光了回家交不了差哭鼻子。”
楚楚说罢一个叫冬儿的就哭上了,其他小丫头笑得要死,原来这冬儿过年这一向,真的输了自己
月钱五百文,连楚楚给的荷包四个银锞子也输了。
书画便笑骂翡翠珊瑚,让她们退钱给冬儿,珊瑚翡翠不乐意,“本来就是好玩,也许我们输了呢!”
楚楚见冬儿胖乎乎,哭兮兮的,觉得她蛮好玩,便吩咐人给她打水洗脸,又牵了她手问她,“几岁?家里有什么人?”
她答说,“十一,家里有个弟弟八岁,实在穷才十两银子卖了我养活弟弟。”
楚楚见他说的可怜,因问,“你月钱都干什么?”
冬儿又哭,“原是想赞了给弟弟念书,将来出息了也就接了我出去了,不想今个输了。”
翡翠笑骂着还她铜钱银锞子,“既是有大用,何必赶着跟我们闹?”
冬儿拿着自己的钱袋又哭又笑,趴下磕头,“谢谢翡翠姐姐珊瑚姐姐,我想赢钱来的,谁知输了。”
珊瑚笑拉起冬儿,“这值什么,就这样子,没得折了我们寿,你再不起来,把铜钱还我们。”唬得冬儿忙忙起身,抱着钱袋抢出门去了。
翡翠便笑骂,“这个小蹄子忒小气了,既还了哪里还会抢你的。”
书画也笑,“明天就过了十五了,年过完了,你们心思也该收一收了,再不许玩纸叶子赌钱了,叫妈妈抓住可不是好玩的。正经的把手里的伙计做起来。”
小丫头答应着一哄而散。
楚楚记住了冬儿的事情,私下吩咐小茶,待冬儿轮休之时,赏她五两银子贴补家用,难得她小小年纪有志气。又吩咐小茶:“你平时多注意院里丫头动向,或者谁家有了困难过不去,便暗地帮她们一把,一个院子里住着也是缘分,我们将来一走,也不知她们会怎么样。”
小茶忙着答应下了。
过了十五,楚楚开始担心许禄,虽然不是血亲,毕竟一个屋檐下生活许多时日,他现在跟自己一样的处境,父母无靠,唯靠自己。楚楚只在心中祈求他一切顺利。
楚楚一面应范三太太要求,马不停蹄跟着她各处走亲访友,三月各州县举子云集京城。
二月初九,范家两位孙少爷同时下场,连考九天,十八日开龙闸,范家马车接回两位少爷,个个胡子拉扎病恹恹的,只差没晕厥了。
三日后,范家喜报频传,范世成,范世功都过了考试成了贡生,虽然名次不是蛮好,范世成十二,范世功得了三十六名。
三月初殿试,范世成点了探花郎,入翰林编修,范世功则因为圣上施恩成了庶吉士,老爷子开祠堂祭祖,连开三天流水席,大宴宾客。
阖府喜气洋洋。
一时之间,京城的媒婆都集中到了范府,媒人踏破范家府门。媒人也分了两拨,一拨给范家二房孙少爷范世功做媒,一拨给返家大房孙小姐做媒,俱是有名有姓,指名求取。唯有表小姐楚楚无人问津。
楚楚觉得这样正好,自己乐得清闲。
范家老爷子却生了气,沉了脸,发了话,楚楚乃范家孙子辈大小姐,男婚女嫁须得按着顺序来,所以在楚楚出嫁之前,范家暂时不考虑其他孙子孙女婚事。
老爷子发作一通,怒气犹自不歇,又喝令传话门子,两拨媒人再来,统统挡驾。
却说范大太太范二太太,一番运作,原本以为这次可以可劲儿、可心的挑挑儿媳女婿了,谁知被老爷子横插一杠子,搅翻了,双双气得仰倒,却又不敢少有怨言。她们曾经因为楚楚母亲范玉莲吃过老爷子挂落,在夫君面前也失了颜面。此刻纵对楚楚有天大怒气,也不敢当面发作。
此后,楚楚怕对这两位舅母,她们呢看楚楚的眼神,让楚楚浑身不自在。
楚楚顿时诚惶诚恐,幸运的是表妹表弟对自己态度无二。
思量再三,楚楚决定跟老爷子摊牌深谈一次。
翌日一早,楚楚早起梳洗完毕,匆匆赶到书斋,老爷子已经练功完毕,楚楚亲手服侍老爷子梳洗
用餐,然后练字作画,那要说的话儿在喉头滚来滚去却无法出口,毕竟老爷子从未正式跟楚楚谈过婚姻之事。
楚楚因为话儿没说透,便在老爷子书斋无事找事,无话找话。
“姥爷我给您捏捏背吧。”捏了半晌,老爷子摇头晃脑,“哎哟,松快多了,无须再捏。”
然后又见丫头给老爷子捶腿,忙给丫头挤眉弄眼,赶走丫头自己接手,老爷子又发话了。
“嗯,舒服多了,丫头也歇歇吧,书香磨墨。”
楚楚口里说着“不累”,又去抢着帮老爷子铺纸。
最后还是老爷子见楚楚可怜兮兮放她一马,“丫头有话就说,姥爷本来只是眼花,现在被你晃得头也晕了。”
楚楚于是不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楚楚希望姥爷不要干涉表弟表妹结亲之事。”
老爷子眼露精光,“谁找你麻烦了?”
楚楚慌忙否认,“不是,是楚楚听到些风声,听闻姥爷不许媒人上门,甥女儿知道姥爷是为楚楚好,表弟是男孩子姑且不论,可是姥爷难道不疼兰君表妹?表妹已经十五岁了,不说出嫁,至少应该议亲了,难不成姥爷希望范府门里再出个老姑娘不成?”
老爷子放下笔管,招呼楚楚坐下,看着楚楚叹口气,“好孩子,你难道真以为京城里的太太们都瞧不上你?”
楚楚点头笑,“恩,这个自然,楚楚上无父母,下无钱财,人才又是中庸不拔尖,傻瓜才会看上我呢!”
老爷子给楚楚无心无肺的样子逗笑了,揉揉楚楚头顶,再一口长气,“你大舅舅二舅舅马上要回京述职了,一切交给他们自己办理,老爷答应你,到时候绝不干涉你舅舅们的决议。”
老爷子的话,楚楚约莫猜到几分,可是自己并不在乎,她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成为别人的负担。于是拉了姥爷撒娇,“家和万事兴,楚楚毕竟是过客,甥女儿不希望别人因为我而难过伤心。”
老爷子怒目相视,“谁说你是过客,你是我范家女儿。”
老爷子七十了,火气却十分旺,楚楚只好妥协,“楚楚永远不离开范家,永远不嫁,永远做范家女儿,只要姥爷不生气就好。”
老爷子马上扬手要打人,脸色却有所缓和,“你个丫头,你就变着法子气姥爷吧。”
楚楚怕他打不着人又生气,连忙凑上脑袋闭着眼,“姥爷,您打轻些,楚楚怕疼得很。”
老爷子笑了,“没心没肺丫头。”
老爷子不再严词拒绝媒人上门,可是也不对孙子孙女婚事做出任何答复,大舅母二舅母挑了一堆的生更八字,惴惴不安,拿来给老爷子钦点。
老爷子说了一句话。
“我老了,管不动你们的事情了,好在我已经传信给老大老二,他们马上返京,庚帖留着给他们看吧。”
两位范太太闻言,顿时惊慌失措,手中烫金的庚帖洒了一地。
番外……往事一点点
却说范氏两妯娌好容易守得老爷子撤销拒媒令,还道老爷子不再干涉孙儿们婚事,欢天喜地,相互参详,挑选一些位高权重的人家出来,兴冲冲拿来给老爷子过目,其实不过是走走过场,期望得一句‘你们自己斟酌’的允诺,她们方好顺势办理,谁知老爷子却顺手一推,不管了。
两人一时吃惊失了态,手中的庚帖洒了一地。
范二太太心中后悔不跌,这些年老爷子对家事都是争只眼闭只眼从不认真理会,谁知这次竟然一再动怒,她心儿一颤一颤的乱跳,看来这次触到了老爷子底线了。
自己儿子不过十五岁,晚些做亲不打紧,她本意是不愿意走这一遭的,实在是磨不过范大太太的情面。
当下见范大太太还要辩白,范二太太悄悄拉拉她衣衫,半是搀扶半是胁迫,拉着范大太太一起退出书斋。
俩妯娌交换眼色,默契的走回大太太房里,范大太太令人上茶,随即驱散房中丫头,令贴心大丫头守在门口,狠狠海饮一口茶水,打破沉寂,“弟妹,你说老爷子什么意思?不会又是因为那丫头吧?”
范二太太心中忐忑不安,“一定是,我就说散了,也没几个钱的事情,权当扶危济贫了,你偏不服,偏要那般做法,现在好了,老爷子一辈子计算谋略,我们的心思岂会不知?完了完了,这回算是完了。”
范大太太一把拽开领口,眼里目光凛一凛,“我就不服,就要跟她斗一斗,凭什么我受她的压制,我女儿还要受她女儿的气!我不是要争老爷子老太太的珠宝银钱,我是要争一口气。我当年所受屈辱岂能白白算了。”
二太太听说此话,暗暗惊心。范二太太初入范府,因为婆母不是亲生,先有了一份怯意,加之范大太太有意拉拢,为着互相帮村,与范大太太互为犄角,这些年紧跟范大太太,言听计从,每每联手遏制婆婆。却也得心应手过得滋润。等到范大太太掌家,两人更是好成一人,家中大小事情两人做主,只撇开三房不理。
这会子见她露底,原来她要一雪当年之耻,拿自己当枪使,被亲近之人算计,范二太太不免有些灰心。
想想这些年,老爷子待自己不算好,却也不薄,儿子也是因为祖上功绩才做了庶吉士。姑奶奶的事情虽然是范府的禁忌,但是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该知道的她也知道了。
当年,姑奶奶为了保全范家忍辱含垢,纵然老爷子偏疼些也是应当,况且不过几万银子的事情,这些年,自己相公私下为儿女也攒下了数倍于此的银两,夫君与姑奶奶嫡亲姐弟,自己堂堂督抚妻房,诰命夫人,竟然知恩不报,反而为了区区几万银子联合起来算计姑奶奶遗孤,想到此处,范二太太心中惭愧更甚。
范二太太心中惭愧,脸色然红忽白,变来变去。心念至此,范二太太一刻也坐不下去,遂做个虚弱的表情,抬手按按太阳穴,道,“大嫂歇着吧,我有些头疼就不陪了。”说着收起庚帖,搭着丫头手臂慢慢走回房里,心中打定主意,儿子婚事暂缓。
却说范二太太走回房里躺下,让小丫头跪在榻前给自己捶腿,却怎么也睡不着,在枕上翻来覆去闹腾。
不一刻,二少爷范世功沉脸走进母亲房里。
范二太太见了儿子是满心喜悦,忙吩咐小丫头倒茶上点心,又问饭吃了没,身上暖和不暖和。
二少爷叹口气拉着母亲坐下,“妈妈别忙,我晚上与同年有约,这会儿听到个信息,特特偷空回来与母亲说一说。”
范二太太怕他是要问亲事成与不成,正在犹豫,却听儿子言道,“我听闻母亲因为表姐婚事跟祖父杠上了,这是为何?我还在外面听到传言,说表姐只是范府收留无名孤女,还说她将来出嫁也是光身而出,无有一文钱嫁资,据说这些话都是从范府传出去的,母亲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恶意诽谤中伤?”
这些话是范大太太特意让人散发出去,目的在于挤走楚楚,不让她在京城定居。自己也算是参与者,见儿子问起,范二太太愣一愣,唉,悔之晚矣。
二少爷见母亲迟疑,心里认定是母亲所为,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母亲怎的这般糊涂,且不论姑姑当年为谁伶仃飘零,只说表姐孤苦来投,母亲纵不念姑母面上,也该看在父亲面上,孩儿的面上,多看顾表姐几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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