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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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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妙。橙黄色的灯光依旧安静地坚守着使命,灯光下,那个执着而勇敢的少年侠士依旧勤奋地练习着。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彷徨,因为他的心中有着比那两盏长明灯闪耀何止千倍万倍的光明。

第六十三章 西来狂士访嵩山

三日之后,少林古刹,秋日高悬。

送别了穆瑶,凝香无精打采地回到厢房。此刻陆羽应该还在和了凡大师下棋吧。她知道,若不是为了无言,他们也该回扬州了。可是无言到底在哪里呢?

“当当”两声,很有礼貌的敲门,雨婷走了进来。

“欧阳姑娘。”凝香站了起来,略显疲惫地笑了一下。

“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再出去找找。”雨婷一贯高傲的神情中竟也带了一丝迷惘,她用手扶着门框,却没有进门。

凝香苦笑道:“能找的都找了,那个山崖我们已找了一百多遍,不是吗?”

雨婷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却道:“穆瑶已走了。”

“嗯,我送的她。”凝香对她的顾左右而言他略有些诧异。

雨婷又顿了片刻,道:“我想,我也该走了。”

“什么?”凝香道,“你要去哪里?”

是啊,她要去哪里呢?穆瑶是去找他的丈夫,就算他们超过架,但毕竟还有一个可以吵的人。忘忧谷已是一片狼藉,雨婷又能到何处去呢?

雨婷目光如冰,缓缓说道:“去找钟离灭。”

“可是你并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就慢慢地找。”雨婷冷冷道,“你们可以暂时不去理会他,我却必须要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我爹还在他手上。”

凝香点了点头,她的确忽视了这一点。“什么时候走?”

“现在。”雨婷的答案和她的决定一样突然。

“可有需要帮忙之处?”凝香意识到她并非专程了辞行的。

雨婷想了想,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是,我非钟离灭的对手。若有朝一日我找到了他,还请你们多多相助。”

凝香有些诧异。的确,以雨婷的性格的确难得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点了点头,道:“一定!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雨婷含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凝香的心又是一空。人生有聚就有散,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本是在寻常不过。她也本应离开此地的,但因为无言而不得不留下来。更重要的是,在回少林的途中,她无意间听到个别门派的弟子在私底下议论,说这次忘忧谷之战,敌人对群豪的的进攻线路、时间都有不可思议的预判,定然是我方阵营中有内奸所致。虽然他们没有言明,但不难看出,无言是被他们怀疑的最佳人选。他在即将出发的时刻神秘失踪,直到战斗结束也没有出现,很有可能是已经带着情报投靠了钟离灭……这样的猜测让凝香心痛不已,她始终坚信无言的品格与操守,更坚信无言一定会回来。但现在,她除了守着这份信念之外,也没有任何可以努力的方向。

她漫无目的走出房间,阳光立时照在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温暖的感觉。不远处一个扫地僧正仔细地打扫着地上的落叶,传来“沙沙”的响声。院中那株百岁柳树,高僧入定般稳稳立着,不知聆听了多少佛寺素净凡心的暮鼓晨钟。

凝香怀着心事,轻轻塌在未及打扫的落叶之上。有时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一片叶子,心头牵挂的太多,想要流浪都没有资格。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少女的忧伤。接着是奔跑的人影,很多。

这里的生活一向有条不紊,在外人看来,便是很慢的节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凝香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除了什么大事?凝香心里想着,便出了院门,一看之下竟都是手持戒棍的武僧,向大殿方向汇去。于是拦下一个小僧问道:“小师父,你们这是急着去哪里啊?”

“阿弥陀佛。”小僧施礼道,“有西夏武士前来挑战,我等前去护寺!”说罢便跑开了。

“西夏武士?”凝香寻思道,“怎会突然冒出什么西夏武士?”转念又一想,自己在这里想破脑袋也弄不清楚,何不去看一下便知分晓。她随着人流一路来到正殿,果然见两个服饰怪异的中年汉子立于殿下。

“他们就是所谓的西夏武士?只有两个人吗?”殿外僧众议论开来。

了凡已在殿中,达摩院了空禅师、般若堂了相禅师亦在,另有本修、本忘、本真、本度四位高僧各引精干弟子数人,少林高手毕至,其态度不亚于前番忘忧谷之战。

凝香本以为此乃少林内部之事,不便露面,却忽见陆羽亦在殿中,便悄悄进门,在众僧身后绕过,来到陆羽身旁。“爹……”凝香刚一开口,却见陆羽一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凝香果然闭口不言,放眼向殿下望去。此角度已可看见那两个西夏武士的面貌。只见这二人肤色较白,前顶光秃,发色微黄,散而不髻,凹目高鼻,耳垂金环。左边的那位身材魁梧,洁面无须,一身窄缘左衽短衫,银束带,足蹬皂靴,气势夺人。而他身边的那位身量瘦高,虬髯连鬓,身着毛领裘衣、皮质短裳,亦是一双皂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侧空空,那人竟是单耳!

“阿弥陀佛。”了凡口诵佛号打破了静寂,“施主便是西夏第一勇士李宗狮?”

“正是。”左边那魁梧汉子开口道。

了凡颔首道:“老衲不曾想到,世人口中的西夏第一高手竟只有四十多岁。少林与施主素无往来,施主何以来此?”

李宗狮却无半句赘语:“宗狮为武而生,特来求教。”

了凡道:“施主要挑战何人?”

李宗狮道:“正是你,了凡!”

“放肆!”本度上前一步,目视李宗狮。他这二字说得声音并不大,却有强大的压迫性。

李宗狮面不改色,看了一眼本度道:“好深的内功。少林寺果然高手如云,宗狮此行当属不虚。”

了凡道:“施主恐怕要失望了。老衲从不与人比试。”

“哦,”李宗狮道,“却是为何?”

“此非我佛所乐见。”了凡平和地道,“施主好斗,无非求得个虚名而已,殊不知一切诸相,以和者为贵。”

李宗狮冷冷一笑,道:“如此说来,你等僧人又为何要习武?”

“问得好。”了凡笑道,“施主以为武道与佛道之间有何差别?”

李宗狮微一迟疑,道:“二者风马牛不相及,何谈差别与否?”

“老衲却以为二者并无差别。”了凡此语一出,李宗狮一愣,随即蹙眉道:“愿闻其详。”

了凡一笑,娓娓说道:“武道,将求的是一个‘悟’字;佛道,讲求的亦是一个‘悟’字。二者有差别否?”

李宗狮脸色一变,没有言语。

了凡继续道:“武者,不论以武功之高低,但求以止戈为己任;佛者,不论以佛法之深浅,但求以慈悲为本怀。二者有差别否?”

李宗狮皱了皱眉,仍未出声。

了凡又道:“武有武德,争强好胜,追名逐利,皆是悖德之举。真正的武道,乃求天下太平,不再有暴力与拼杀。佛亦有佛规,摒弃七情六欲,只为普度众生。倘若人人向善,则人人皆佛;人人皆佛,则世上无佛。故而‘武’之最高境界为‘弃武’,而‘佛’的最终理想为‘无佛’。二者有差别否?”

李宗师缓缓低下头,少顷,霍然抬起头道:“大师所言,不无道理。然而宗狮自西夏宫廷中来,又入江湖之间,所见所闻,俱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不杀人,便会被杀。为能立足于世,求得一身盖世神功有何过错?”他语气依旧冰冷,然神情已恭敬许多,对了凡的称呼也已变成了“大师”。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了凡回答。了凡却侧头看了看本忘,轻轻叫了声他的法号。

“师父。”本忘向前迈出一步,恭敬地合十道。

第六十四章 佛下高僧辩法妙

了凡看了看李宗狮,然后对本忘道:“李施主之言你可曾听清?”

“是,师父。”本忘应声道。

“好,”了凡点头道,“你说与他听。”

“是。”本忘抬起头,两只布满厚茧的手缓缓合在一处,诵了句佛号。李宗狮略带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有话请讲,宗狮洗耳恭听。”

本忘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丝毫不懂武功,甚至大字不识几个,却活的逍遥自在,无忧无虑,他们令人羡慕。这个世界上亦有一些人,饱读诗书,通晓礼乐,为天下人而忧,为天下人而虑,他们令人敬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人,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艺,秉持常心,惩奸除恶,他们令人钦佩。此三者,李施主自认为属于哪种?”

“这……”李宗狮脸竟一红,良久才道,“一种也不是。”

本忘道:“武功再高,终究会被超越,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李宗狮无言以对。

本忘却道:“施主可知贫僧俗家名姓?”

“哦?宗狮不知。”李宗狮万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阿弥陀佛。”本忘道,“贫僧俗家名叫仉凌云。”

李宗狮思索片刻,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突然叫道:“野利隆多。”

“主人有何吩咐?”他身边的独耳人开口道。

李宗狮问道:“你可听过这个名字?”

野利隆多想了想,答道:“是。二十年前属下在西夏学艺之时,曾听说过中原有一杀手,人称‘铁臂流星锤’,就叫仉凌云。”

李宗狮愕然,无限惊奇又略带怀疑地望着本忘。本忘看出了他的怀疑,淡然一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蒙师父点化,洗净尘心,皈依我佛,并赐了一个‘忘’字。回首过去,恍如前世。今施主一心求武,是痴也。若不能及时翻悟,势必自伤。贫僧奉劝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言罢微一欠身。

“岸?”李宗狮目光有些茫然,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停止之时,竟又是长叹一声。“苦海无边,水尚可依;岸上烈火炎炎,无我容身之所……”

“何处有火?”了凡开口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火只在施主心中。火,便是施主心中的欲念。心火不除,纵攀得再高,只会备受煎熬。何处又无火?一切俱在轮回之内。人生在世,弗能无疾无祸。磨难即火也,能让人产生欲望,亦能让人坚定意志。前者终将化为灰烬,后者得以浴火重生!”

沉默。

李宗狮深吸一口气,起掌合十道:“听大师一席话,胜过宗狮东海无名岛上多年苦练。”

了凡欣慰地点点头,道:“善哉。施主能有所顿悟,也不枉老衲这一番口舌。”

李宗师竟摇了摇头。

了凡疑道:“莫非施主仍有心结未解?”

李宗狮一笑,道:“宗狮痴险已深,实难仓促回首。枉费了大师一片苦心。”

了凡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施主……”

“大师!”李宗狮打断了他的话,单手抚胸道:“日后宗狮必当仔细揣摩大师教诲,然今日宗狮前来,只求一战,还望大师成全!”

了凡道:“你一定要与老衲比试?”

“请大师成全!”李宗狮的目光又冰冷起来。

了凡一摆手道:“施主可以下山了。”

“什么!可是我们还未曾比过?”李宗狮惊道。

了凡淡然一笑道:“施主无非欲求一胜,若如此,老衲认输便是。”

此语一出,殿中哗然。习武之人,无不把名誉看成重中之重,甚至重于自己的生命。多少人宁愿战死也不肯服输,又有多少人为了一胜宿敌而不惜使用下三烂的手段!而如今,了凡,这位武林泰斗级人物,竟如此轻言认输,且无一丝一毫介怀之意。

李宗狮表情木讷,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突然狂吼一声,似一头复活了的远古猛兽,震得人头脑轰鸣。他举起炽热的双掌,刚猛的气力凝结在掌心,然后发泄般地向下一拍,只听得雷鸣巨响,大雄宝殿轰然三颤!那大理石铺成的地砖亦经不起如此一击,霎时间化为屑沫飞溅四周。

凝香赶忙单臂护住双眼,身体却被那残余掌力冲得后退数步方才站稳。再看之下,李宗狮站立之处左右已各现出一桌面大小的坑来。殿中僧众,已被迫退却了数尺,沿墙壁靠在一起,显得十分拥挤。就连他身边那个独耳的仆从野利隆多,如今也已站到了门梁之下。而李宗狮,竟好发无伤,依旧稳稳立在当中。

这一举动立即被在场武僧理解为战斗开始前的挑衅,齐齐把戒棍一压,随时准备向这不速之客发起进攻。但凝香却不这样想,那一刻她反而放松了,她知道李宗狮已无战心。但却不能不为之震惊,但凭李宗狮那一招,在场之人包括了凡在内,恐怕没有他的对手!

李宗狮的目光却澄澈许多,甚至连初来时那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霸气也消失了。也许一切正如凝香所料想的那样,刚才只是他在发泄心中积攒多时又无法化解的怨气而已。

李宗狮长长叹了一口气,向了凡恭敬一施礼,而后道:“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了凡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未待说话,却听门梁下一人大喝一声:“凭什么!”

众人已猜出他是谁。他正是李宗狮的仆从——野利隆多。野利隆多大步来到李宗狮身旁,急道:“主人,他一招未出,您如何能认输!您在东海那与世隔绝的小岛上苦练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如今又千里迢迢赶到少林寺,难道就这样回去了?”他满怀期待地望着李宗狮的眼,李宗狮轻轻摇了摇头道:“了凡大师虽一招未出,却已将我击败。我已无战心。”野利隆多万分失望,顿足道:“主人若不肯战,属下却要领教一下少林绝学!”

“荒唐!”李宗狮微怒,“我既已认负,便无需再战,我们走吧。”他说罢当真要往外走,却听一向恭顺的野利隆多大喊道:“不!主人能忍,我却不服!定是这群和尚自知不是主人对手,才要弄这许多玄虚,说出这些似通非通的话来。主人不肯一战,属下便以个人的名义挑战少林,还请主人成全!”

李宗狮竟愣住了,他对野利隆多的表现十分震惊。但他很快点了点头,他读懂了这个忠实的奴仆此刻的心情。从西夏到东海,他已服侍了他十余个春秋,没有半点不周,从无半句怨言。野利隆多最大的心愿便是看着他的主人无敌于天下。无敌于天下,这也正是李宗狮一直以来唯一的梦想。现在,他不知道他是否还痴迷于这个狂妄的梦,至少,他犹豫了。

但他忠诚的仆从不会犹豫,因为对他的忠诚。

一个人为另一个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付出了五千多个日日夜夜,只是为了帮助那人达成自己的理想。那人却在无限接近理想实现的时候突然放弃了,换作是谁能够坦然接受呢?

野利隆多不能接受。但其实他未必不明白,即便他打赢了所有的人,他也代表不了他的主人。但遗憾的是此刻他除了战斗,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缓解那颗愤愤不平心。

李宗狮无语。他想要告诉他的伙伴,自己的决定并非相像中的那么荒唐,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他知道野利隆多什么也听不进去,唯一能阻止他的办法就是命令。

命令能让他放下心中所有的不情愿而恭顺地执行,因为他的忠诚。

但李宗狮不忍。

大雄宝殿,气势恢宏。少林众僧,分列而立,表情淡定。陆羽父女的位置不前不后,他们不能置之不理,却也只能做了看客。了凡的目光始终没有变过,和身上那件红色的百衲衣一样,简单而又似乎包罗万象。

野利隆多独自站在大殿中央,他在等待了凡应战。紧握的双拳,抽搐的嘴角,他看上去十分紧张。他为何会紧张?难道是因为畏惧少林功夫,为自己一时鲁莽而懊悔?是为了主人与自己的尊严而背水一战的暗示?还是自信自己会赢,迫不及待的激动?

第六十五章 惊世奇功逞少林

“我在山下等你。”这是李宗狮临走时抛下的一句话。

是的,他的主人在山下等他。他不能败!他看了看了凡,又抬头看了看了凡身后那尊高大的佛像。西夏虽也崇尚佛教,但他却不是一个佛教徒,他不认识那是一尊什么佛,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资格供奉在如此显眼的位置。他一直坚信,凭借实力,他的主人可以超越一切。

与他激动得近乎狰狞的面容相比,那尊释迦摩尼像显得那么平静。他在看佛像,佛像似乎也在看他。只不过他的表情是焦躁与不安,而佛像的表情却是亘古不变的微笑。

“了凡大师!”这四个字野利隆多说的十分生硬,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请赐教!”

“阿弥陀佛。”了凡不出意外地诵了佛号,“施主这又是何苦呢?”

野利隆多掰了掰双手的关节,厉声道:“我不听你那一番大道理,我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我的拳头!”

“方丈师兄。”说话的是了相大师,他乃是了凡的师弟,专门负责般若堂事宜。了相轻捻佛珠道:“武既称艺,便与诗书并通,相互交流无可厚非。这位施主执意如此,便遣一弟子与之切磋一二,点到为止,亦无不可。”

“这……”了凡一蹙眉,转头看了看右边的了空。了空亦是了凡的师弟,平日主持达摩院。了空与了相在寺中享有很高的威望,了凡对二人也十分尊重。故而此刻他有意征求了空的意见。了空略加思索,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了凡道:“好吧,既然二位师弟都如此说,那……本度,就由你去吧。”

“是。”本度应声道。他师从了相禅师,少林本字辈僧人中,除了本慧,便是本度的武功最高了。要他对付李宗狮自然不敌,但若对付一个小小的仆从,自然有绰绰有余。本度胸有成竹,正步来至野利隆多近前,合十道:“施主,请出招吧。”

野利隆多打量了他一眼,见这和尚四十五六岁光景,慈眉善目,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高手。当下以为少林轻视于他,怒道:“你,回去,你不配与我动手!”

本度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配与不配,还未交手施主如何知道?”

“你……好,打伤了你可莫要怪我!看拳!”野利隆多迎头便是一拳。这拳来得甚猛,夹着劲风,直砸向本度前心。本度当然不惧,从容一闪,手起掌落,身法较野利隆多明显灵活许多。瞬间六招走过,本度已知他招式平平,只是有些蛮力罢了。于是看准时机双掌加了七成功力,直向野利隆多胸口打去!这一掌绝非普通的一掌,用的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龙旋掌”!

掌,如期打在了野利隆多的前胸!就在本度有些后悔出手过重之时,令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他的双掌竟似打到棉花上一般,深深嵌入了野利隆多的身体!

本度惊呆了。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此刻竟然柔若无骨,自己的掌力已瞬间全部消弭于无形。就在他稍一迟疑之际,野利隆多狂啸一声,双肩一震,本度只觉得两臂发麻,接着一股强大的内力灌入自己的身体!他再也支持不住,把掌一收,猛地向后退,退了三丈直撞到了凡怀中。本度面色惨白,显然仍旧心有余悸,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对方使得是什么功夫。若非他根基扎实,练得个铁打的身子,恐怕方才那一下已魂归乐土了。

野利隆多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打得兴起,看准本度位置,跟上来举起双拳,便是一招“双峰贯耳”。那拳似两颗铜锤一般,若是打在重伤的本度头上,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危急关头,了凡身边的了空和了相各伸出一掌,硬生生接下了野利隆多的双拳!

一旁的凝香看得背生冷汗,更震惊于野利隆多那匪夷所思的武功。了相那右掌用的是正宗的少林“大慈大悲千叶手”。而了空那左手细看之下竟用的是指!只见他食指与中指紧紧贴在一处,指尖稳稳抵在野利隆多那铁拳上,似有千斤之力!其实凝香若知道了空精通“无色指”、“无相指”和“无忧指”三大绝技而被人称之“少林三指禅师”,眼前的一幕也就不足为奇了。

话说野利隆多使足力气,双拳却似抵在墙上一般,进不得分毫。他哪里肯服,强提内力猛地又是一冲。却见两位大师纹丝未动,野利隆多自己反而被震飞了出去!

他摸着地爬起来,喘着粗气,拍拍身上的灰尘。叹道:“少林武功果然博大精深,野利隆多认输了!”说罢以手抚胸深深一揖,怅然离去。

眼见野利隆多下山去,了相与了空却齐齐捂住胸口,各吐了一口鲜血!众僧大惊,忙上前扶住,了空轻轻摆了摆手,无力地道:“此人不知练的什么武功,好生厉害……”

了凡摇摇头,望着远方出神地道:“但愿他能大彻大悟,不然武林又将有一场浩劫!”

少室山下,清溪流响。李宗狮静静地站在溪水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的悲喜。一如当年孔夫子战在河边发出了“逝者如斯夫”的慨叹,每个人面对流水似乎都会有些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感悟。但遗憾的是,这位西夏国第一勇士的感悟,只藏在他自己的心灵深处。

远远地,李宗狮听出了身后有两个人在向自己靠近。无需回头,他已知其中一个正是他所等待之人——他忠实的仆从野利隆多。

“主人。”野利隆多的声音有些低沉。

李宗狮已猜到他比武的结果,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他回过头,望了野利隆多一眼,目光又扫向左右,他的身后竟只有野利隆多一个人。但他分明感觉到方才有两个过来,他相信自己的耳力。既然野利隆多好好地站在这里,那么另一个人显然是悄悄跟踪而来。

“出来吧。”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株粗大的老槐树。

果然有一身影自树后闪出。她竟是个女子,而且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他?”李宗狮的问题直指重点。

女子面色冰冷,并用同样冰冷的口气反问道:“钟离灭在哪?”

李宗狮道:“钟离灭是谁?”

女子微有些诧异:“你真的不认识钟离灭?”

野利隆多已知被人跟踪,心中自然不爽,见这女子虽冷若冰霜,却非但不掩其惊世之美,反而更有种神秘的吸引力,让他不能发作。他的语气竟不自觉地温柔起来:“我家主人说了不认得自然就是不认得。你到底是谁?跟踪我有什么目的?”

女子依旧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两眼盯在野利隆多身上,不时地眨上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相信他们的话。这一看倒让野利隆多颇感不适,他还从未被女人无此盯着看过。他的脸一红,把头深深埋下,却又忍不住偷偷抬起来,用余光再看那女子一眼。

女子寒声道:“你方才用的可是‘如烟玄功’?”

第六十六章 冷颜少女拦山道

李宗狮与野利隆多同时一惊,区别是野利隆多的吃惊写在脸上,而李宗狮却只是目光一瞬间的变化。

“你怎么会知道?”问话的是野利隆多。

“这么说果然是‘如烟玄功’了?”女子明眸一闪,“钟离灭到底在哪?”

李宗狮向前走了两步,缓缓道:“姑娘,我们的确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至于‘如烟玄功’,乃是得自西夏王室,是我夺得‘西夏第一勇士’的奖赏。”

女子的目光立刻暗了下来,叹息道:“本以为有了线索,不想竟是一场误会。”

李宗狮不再理会她,向野利隆多道:“我们走吧。”野利隆多嘴里答应着,却不时回头去看那女子,仿佛她身上有什么磁性似的,让他总也看不够。

终于,他们走远了,再也见不到那女子的影子了。野利隆多才断了念想,乖乖低头走着。李宗狮突然说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野利隆多猛地一怔。他只是个奴仆,有什么资格去喜欢谁呢,何况是那么美丽的“仙女”?他像个孩子似的努着嘴,良久才道:“属下不知。属下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姑娘。”

“嗯。”李宗狮轻轻答应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又走了一阵,野利隆多心里仍念念不忘那女子,突然开口道:“主人,你也觉得她很美吗?”李宗狮竟会心地笑了,他记忆中已好久没这样笑过了。“她的确很美。”这是李宗狮的回答。“那……”野利隆多又道,“那她有没有杜姑娘美?”“你是说媚儿?”李宗狮想也不想地道,“不,没有人比得过媚儿。她是最美的。”

“哦,”野利隆多道,“主人已有杜姑娘了,所以主人心里容不下别的姑娘。”

李宗狮一笑,感觉到他的语气酸溜溜的。转念一想,是啊,他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未曾娶亲,见到漂亮女孩子如何能不动心?很少有主人会去关心自己奴仆的终身大事,因为在他们眼里,主人就是主人,奴仆就是来服侍主人的。但李宗狮不同。野利隆多是陪伴他最多的人,在他心里,早已把野利隆多当成了朋友——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当然,除了他的心上人魔音教年轻的教主杜媚儿。

李宗狮看看沉默的野利隆多,心想也是该给他找个媳妇了。正思量间,忽听身后一阵风声,接着便是一条白色的身影掠过他们头顶,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你?”野利隆多眼睛一亮,不知是惊是喜。那原来来人正是先前遇到的那女子。

李宗狮看了看她,道:“我说过,我不认识你要找的人。”

女子却道:“我不是来找人的。”

“那你所为何来?”李宗狮不解。

女子道:“你们既然会‘如烟玄功’,就应该知道它的破解之法,烦请相告。”

“哈哈哈哈……”李宗狮竟放声大笑,“姑娘未免太天真了。天下岂会有人会将自己武功的破解之法告诉他人?”

那女子抱剑行礼道:“小女欧阳雨婷,家父为恶贼钟离灭所掳,为救父亲,恳请先生将破解之法相告,小女感激不尽。”

“哦?”李宗狮道,“莫非那钟离灭用的也是‘如烟玄功’?”

雨婷道:“正是。”

李宗狮一蹙眉,道:“你可知他练到何种程度?”

雨婷想了想,道:“据他所说,已练至第七层。”

“什么!”李宗狮闻言大惊,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竟有人能将‘如烟玄功’练至第七层?”他摇了摇头,连声道:“我不信,不信。”

“他的确是这么说的。”雨婷补充道,“他的武功也的确十分了得。”

“那么你要失望了。”李宗狮道,“‘如烟玄功’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如烟玄功’本身。”

雨婷惊道:“什么意思?”

主人说话时很少插话的野利隆多却忍不住接口道:“就是你也要会‘如烟玄功’,并且比你的对手强,你才有可能打败他。”

“没有其他的方法?”雨婷显然不信。

“没有。”李宗狮的回答十分肯定,“拥有玄功七层功力的人,没有任何其他的武功能打败他!”或许觉得自己的话不够严谨,他随即又补充道:“至少我从未见过。”

无限的失望写在雨婷脸上,手中的孤魇剑在不知不觉间颤抖起来。临别时欧阳尽空洞的眼神还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着。难道,她真的永远也不能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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