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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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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哥,你放下那冰冷冰的东西不好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就是了。”
微微迟疑,“啪”地一掌推向柳莹的后心,杨乐天原本也无意杀她,便就此收回长剑,等着聆听她的解释。
柳莹踉跄几步,身子一摇,随手扶了下桌子,这才站稳,答道:“这珠钗是别人给我的,交代说把这个给你看,你自然会随了我的愿。”
“那人是谁,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会去找他,他在神摩崖的白虎坛等你,你若和了他的心意,他自会物归原主。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柳莹吐了一口气,眼中有些失落。她别过头去,透过窗子,茫然看向舱外墨色的湖面。
“啊……杨大哥,你……”突地,一双冰凉的大手触上了她的酥胸,柳莹不禁双唇微抖,呻吟了出声。
转瞬即逝的惊讶,很快被狂喜替代。柳莹昂头望向杨乐天,欣赏着那张俊美不凡的脸颊,秋波中百转千回。正得意忘形之时,忽感胸前一空,杨乐天的手抽了出来。她媚目一盼,却见在那纤长的五指间多了支珠钗。柳莹不禁大失所望,原来他这个举动只是为了那支钗罢了。
杨乐天冷冷一笑,“多谢了,柳姑娘!”一转身,便走向舱外。
柳莹恼羞成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怒问:“杨乐天,你就这么走了么?”
杨乐天回头,偏撞上了那对水火交融的秋波。这双眼睛,居然有着令人窒息的诱惑。也许在他的心里,有个位置一直被这双眼睛占据着。不,不可以,清醒的理智让他迅速推了这些诱惑,他掰开了柳莹的五指,断然离去。
然而,他身后的女子却是笑了——因为很快就会有人自投罗网了。
柳莹伏到船舱的窗边,将手中的折扇向湖心抛去。“啪嗒”一声,柳莹低头一看,还是那把折扇,脱手的那刻竟然被自己的云袖勾了回来……
神摩崖是天神教的老巢,龙坛虎穴,岂是轻易进得去的,即便是进去了,恐怕也万难再出来。但为了琳儿,杨乐天顾不了那么许多。
这日,杨乐天来到神摩崖山下,随便寻了一间客栈落脚。
这间客栈虽小,桌椅倒是收拾得干净整洁。杨乐天即便是没心情耽搁,然而养精蓄锐又是必不可少的,于是他要了一小碟卤牛肉、二两绍酒,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这里地方偏僻,过客稀少,吃饭的人更加聊聊无几,除了杨乐天之外,就只有两桌的人。其中一桌的三两个人仿佛已经酒足饭饱,正忙着结账。另外的那桌,就只剩一个年轻人,背对着他,独自享用着一桌子的饭菜。
杨乐天见那年轻人这般浪费,只是皱皱眉头。他本就不喜欢管别人闲事,何况是他现在的处境,只盼着能顺利救出琳儿。
“店家,结账!”这声音出自那年轻人之口,杨乐天蓦地从心底冒出了一个名字。他撂下酒杯,转目望去,那年轻人恰好起身,居然正是自己找寻多日的兄弟——飞鸟!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十九章 以身犯险
“飞鸟!”杨乐天上前几步,一拍飞鸟肩头,“我找得你好苦!”
“杨兄,真的是你。见到你太好了!”飞鸟大喜。
此刻见到飞鸟,杨乐天也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可一想到琳儿,却面露难色,迫不及待地问:“那天,琳儿为何与你一同失踪?莫非……”
“小弟正要告诉余兄这件事。那天我上楼去找琳儿,恰好让我撞见一个黑影跃窗而逃,居然还劫持了琳儿。”飞鸟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片白色的碎布,递了过去。
杨乐天捻着碎布,黯然垂下了眼眸。
飞鸟继续说道:“情急之下,我便追了出去,可是那人轻功极高,小弟不是对手,后来经过几番周折才寻到此处。听说一个月前,有只可疑的大木箱运上了神摩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杨乐天心中一凛:“多半是琳儿!”他盯着碎布眼神发直,捻着布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飞鸟一把抓住杨乐天那只颤抖的手,劝慰道:“杨兄莫要着急,既然事已至此,小弟定会和杨兄共赴虎穴,救出琳儿姑娘。”
“好兄弟!”
翌日,晨。天阴沉沉的,四周死寂。
杨乐天和飞鸟已经商议好了计策,整装待发。如今,两个名不见经传的热血男儿就要勇闯天下第一大魔教了。不,不是两个,是一个。对,只有杨乐天一人,飞鸟没有去,他留在客栈。这是杨乐天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拒绝了飞鸟,让他留下来接应。
杨乐天束紧了衣襟,提起了他的宝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走进了神木林,那是上神摩崖的必经之路。
青天白日,神木林中却是一片黑漆。原本能从枝叶空隙中钻出的可怜光线,今日也显得格外吝啬,黑暗得像个山洞。对于黑暗,杨乐天并不在意,他在黑暗的山洞里整整生活了十年。
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林间散发出的阴寒之气。那些阴寒之气栖到人的身上,以极快的速度汲取着体温,这令杨乐天不得不加快脚步。
终于,前面闪现出大片的光线。杨乐天虽然穿过了神木林,身子却感到阵阵虚软无力,想必是为那阴寒之气所累。说来也奇,他这一路行来,竟无人阻拦,想来这神木林的阴森恐怖,常人是断不敢贸然进来,即便是有匹夫之勇,没有一定的内功也熬不到出来。
神教圣地,擅入者死。
这八个大字,深深刻于石碑之上,笔锋收转自如,游刃有余,分明是用上乘内功打上去的
杨乐天深吸一口气,不禁赞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突然,在那石碑之后,同时出现了八只眼睛,一齐向杨乐天身上投注过来。这四人分别着青白赤黑四色衣袍,在石碑前,站成一排,个个怒目圆睁,剑拔弩张。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神摩崖!”白袍人突然跳出来,显然,其余三人以此人马首是瞻。
杨乐天微微皱眉,寻思:“这几个只不过是天神教的小厮,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还是救琳儿要紧!不过,倒是可以……”
“你们几个,连我都不认识了么!”杨乐天冷哼一声,傲然扫视着四人。
这招果然有效,四人同时一怔,莫非真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不由心生嘀咕。
“你……你到底是何人?来我们天神教有何贵干?”白袍人问话之时,只觉脊背发凉。
杨乐天阴着脸,眸中现出了凌厉的光,缓缓吐出了三个字:“白虎坛。”
这三个字一出,白袍人异常敏感。他定睛一望,顿时心内惶恐,双膝一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坛主恕罪!今日坛主这身打扮,一时没认出来,是属下有眼无珠。望坛主恕罪、恕罪。”
但闻“扑通”几声,青、赤、黑三人同时跪倒,齐声道:“叩见白虎护法。”
杨乐天不禁错愕,这种情形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他本想趁几个小厮慌神之机来个偷袭,顺便逼问白虎坛的所在,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误认为白虎护法。
“难道真是刚才自己几句话把这几个小厮震住了,没可能的,他们怎会不识得自己的主子?”杨乐天心中疑云如涌,不过既是如此,倒不如来个顺水推舟。于是,杨乐天重重地一“哼”,厉叱:“这次姑且放过你们!快,带我去白虎坛。”
“坛主,您?”白袍人惊疑地抬起头。
杨乐天顿觉失言,皱皱眉头,“怎么,你们几个敢抗命不成?”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坛主请!”白袍人向青、赤、黑三人使个眼色,四个人慌忙站起,在杨乐天身前一字排开,齐声道:“白虎护法,请!”
四色使者簇拥着杨乐天上山,一路上果然畅通无阻,偶见几个天神教的教众,见了他们也是躬身低头,看来这帮天神教的人真把杨乐天当作是他们的坛主了。
五人行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青、赤、黑三人忽然在一石阶前驻足。杨乐天昂头一望,石阶之上俨然闪出一座宫殿,那宫殿正门之上斗大的三个金漆大字“白虎殿”。
目的地到了,琳儿可能就被关在里面,杨乐天不再迟疑,跃上石阶,一个纵身施展出蜻蜓点水的轻功,急速穿过正门。
昂首一望,“白虎神殿”就在眼前,三扇金漆的大门向他敞开着。不仅无人把守,四周更是全无半个人影,连刚才那四个小厮也没有跟来。杨乐天无暇多想,一步跨入殿中,神殿之内金碧辉煌,可是此时的一切已全然不在杨乐天的眼中。
一丝悠然的香气悄然潜入鼻息,这并不足称奇,因为在白虎图的正下方摆着一方香案,香案上一个尺许高低的玉鼎卓然而立,鼎中檀香高烧,一片云烟,徐徐缭绕。这香气多半来自那鼎上之烛,幽幽之气迷醉心神。
“琳儿,琳儿!”杨乐天的声音回响在大殿内。可是大殿哪里有人,宝座上、屏风后、侧室内,除了他一个活人之外,再也没有旁的人了。
杨乐天的心迅速地沉了下去,“白虎坛等着我来,人呢?莫不是柳莹又在骗我。”他退了几步,望着那大殿内空空的宝座,竟有想坐上去试试的冲动。
当他登上宝座前的石阶,正待转身落座之际,忽闻背后一声大喝:“那是你能坐的地方么?”
杨乐天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带他来此的四色使者。此时四人均已拉开了架势。白袍人手持一条两米来长的铁链,右手向空中一挥,森冷地笑着。
杨乐天剑眉一皱,刷的一下抽出配剑,不及四人出手,剑已攻了上去。但在这一刹那,他已感觉全身真气提不起来,心知大事不妙,急急地吸几口气,硬生生的挺了上去。
他一剑在手,左手掐着剑决,平推而出,剑端上扬,正是一招“云腾千里”,急攻向白袍人的咽喉。白袍人慌忙闪躲,侧身抖出铁链,铁链与长剑撞击清脆作响。
刹时间,四色使者形成了围攻的阵势,直逼杨乐天而来。四色使者的武功原本远远逊于杨乐天,放在平时他在十个回合就可以解决。但是此时,杨乐天越是运用真气,身体就越发感到疲软,他心知是那案上迷香作怪,可也无路可退,只好奋力一搏。
大殿内,金属碰撞的尖锐响声此起彼伏,五人激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杨乐天几乎连握剑的力气也没有。一个不防,铁链突然重重地甩上他的前胸,杨乐天喷了一口鲜血,仰翻在地。
白袍人大喝一声:“快,绑了!”他异常得意,吩咐一旁的青袍人:“快去通报白虎护法,说大鱼已经入网!”
杨乐天受制于人,只得任凭赤、黑两人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他瞪着猩红的双眼,急道:“琳儿在哪?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白袍人纵声大笑:“哼!什么琳儿,你已经自身难保了!”杨乐天心知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时,白袍人往他头上套了一个黑布口袋,楞生生的把杨乐天从地上扯将起来,一掌拍上他的背心,“少废话,快走!”
杨乐天被如此一路推推搡搡,忽而转上石阶,忽而坎坷泥泞,不知前路,只是空气中的湿寒和霉变之气愈发得浓厚。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好像到了地点。绳锁的束缚刚刚解下,双手又被扣上了一对冰冷的铁环,手臂被强力分开,身子又被按在了木桩之上。“哗楞楞”,腕间的铁环一左一右地锁在了两侧。不用多想,杨乐天也知道被人按上了刑架。果不其然,头上的黑布口袋被拿掉,这里俨然是个地牢。
地牢内,湿气逼人,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夹着新鲜血液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散着。一个污浊的火盆置于火架上,炭火在盆内烧得通红,噼啪作响,影影绰绰地照着满墙的刑具。刑具之上,斑驳可怖的污血隐约可见。
杨乐天扫了一眼那些令人胆寒刑具,反而淡薄一笑,既然敢上这神魔崖,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忽而牢门“砰”的一响,昏暗中,闪出一道森冷的光华,接着火光一闪,进来一人。此人一身白衣,面庞之上蒙着一方白巾,只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第二十章 毁于一旦
白衣人缓缓踱到刑架前,站定,目光凝聚在杨乐天的脸上。
看到这个白衣人,杨乐天的心猛地一跳——他是来救我的!这是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仅凭着一种直觉,或许是面巾之上那对似曾相识的眼睛给了他这个暗示。他微微张开嘴,深邃的眸底露出了喜悦的光,那是内心一时的冲动,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仅仅是个“冲动”。
那双眼睛,并不会说话,也没有告诉他任何事情,只是在不停的闪烁,直到杨乐天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并不和谐的光。
“你就是杨乐天么?”白衣人忽问。
“是……”杨乐天不确定地吐出了这个字,迟疑着,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那就好,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等我……”杨乐天喃喃,带着疑问的语调。
“不错,等你。”面巾在唇前起伏,白衣人蓦然间发了一声冷笑。
“你是谁?”杨乐天惊觉,手腕一挺,晃得腕间的铁环叮叮作响。
“我?”再次冷笑,白衣人拉下面巾,抬手扳起杨乐天的下颌,挑起了和杨乐天一模一样的剑眉,“你还记得自己是以什么身份上到这白虎坛的?”
杨乐天抬眼看他,那双眼睛不再亲切,而是充满了邪恶,但刚才挥之不去的亲切之感,仍令他隐隐不安——不,这一定是错觉!杨乐天直勾勾地盯在他脸上,“难不成……你就是天神教的白虎护法?”
白虎杨云仇手指一甩,松开了杨乐天,“哼,还不算是个笨蛋。但你还不够聪明,琳儿她不用我的提醒。”
“琳儿!”杨乐天立即紧张起来,“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既然你们的目标是我,现在目的达到了,就不要再为难琳儿!”
“错,她虽然是饵,可是她也并非普通的面粉团子,我发现她还真是与众不同呢,况且猫儿抓到老鼠的时候总要抓磨一番吧。哈哈哈……”杨云仇狂笑不止。
杨乐天的眸中全是血色,几缕血丝似要从眼眶中迸发出来,他用尽全力想挣脱铁环的束缚,可惜他失了内力,铁环只是被他扯得铮铮作响。
杨云仇狞笑,“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放了她。”
杨乐天剑眉一皱,“什么条件?”
“其实这个条件相当的简单,只要你肯交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本书而已——烟雨六绝。”
杨乐天心下暗奇:“烟雨六绝只不过是一本普通的家传剑谱,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只是为了要这么一本书么?难不成此书真是什么高深的武林秘笈?”无论怎样,烟雨六绝毕竟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对于杨乐天来说,那就是稀世珍宝。
“怎么?”杨云仇眸中闪了闪,坏笑了一声,“没关系,你大可以否认书在你手里,不过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琳儿!”
杨乐天深深地看了杨云仇一眼,冷笑,“既然你都知道,我也没有否认的必要,只是恐怕你见了这书也会大失所望。”
“哼,失不失望,这是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你尽管把书交出来,便可以抱得美人归了。”杨云仇剑眉上挑,“听明白了么?”
“好,如今这东西就在我身上。你过来拿吧!”杨乐天闭上双眼,赴死般地决心,他不能为了一本书而连累了无辜的琳儿,更何况琳儿是他的挚爱,他愿意负上任何代价。
杨云仇微微迟疑,他不相信杨乐天会这么轻易将烟雨六绝拱手相让,难不成杨乐天要耍什么阴谋?
“过来拿啊,你不是很想得到么,还犹豫什么?”
杨云仇瞥了他一眼,依然是双目紧闭,想想杨乐天如今被他绑着,又没了内力,该耍不出什么花样。于是他便大着胆子抖抖衣袖,探手伸入杨乐天怀中,果取出一蓝色布包,打开一看,正是那本烟雨六绝。
杨云仇大喜,连忙翻看,怎料书内不仅纸张干黄褶皱,字体更是模糊一片,早已无法分辨。他登时满腔怒火,回手一扬将书掷向火盆,“哼!这是什么东西,你竟敢拿一堆废纸来戏弄于我。你是在考验我的耐性,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唰的一声,一条金鞭应手而得,随手在地上一抖,啪啪作响。
杨乐天呆滞地盯着即将燃尽的烟雨六绝,那个悲惨的画面,在他的记忆中重现,两行泪珠,无声淌落。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向只发了狂的野兽般怒吼:“你竟毁了它!”
无力的吼叫被痛苦的惨叫所替代,金鞭上身的滋味着实令杨乐天生不如死。而杨云仇分明就是在愤怒中发泄,他如撕纸般地将杨乐天身上的皮肉一寸寸地撕开,绝不手软。
顷刻之间,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血的味道,一条如金子般闪耀的鞭子,此刻已覆满了鲜红的颜色。刑架上、墙上、地上,甚至是杨云仇那件雪白的衣袍都已经沾上了点点血污。
一顿发泄之后,杨云仇仍见不到杨乐天有半点诚意,他拢起金鞭,点了点杨乐天的鼻尖,“聪明的话,就快点把烟雨六绝交出来!”
此时的杨乐天犹如烈焰焚身一般,撕心裂肺的疼,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虚弱地脱了力。当他将全部的意念集中起来,只为轻蔑地一笑,“笑话,东西不是已经被你毁了?”
“你似乎忘了我对你的警告!好吧,我现在累了,你就借此机会清醒清醒,不过你可是要抓紧时间,琳儿可等不了太久。哼!”杨云仇说罢,摔门而去,只留下“砰”地一声,在地牢里回荡。
此刻那本家传剑谱已然焚烧待烬,仅留下的一撮灰尘也淹没于熊熊烈火之中,什么都没有余下。这本书自杨乐天五岁起,就一直伴着他,陪他一同成长,陪他历经劫难。只是那次以后,此书被海水一浸,变得如此不堪。
这是爹娘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啊,居然……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付之一炬。这个代价值得么?他开始有点儿怀疑和琳儿的感情,也许是分别太久,他的相思之苦,已被时间一点一点地吞噬。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么,那是淡忘么?淡忘的感觉是这样的么?不,这是个错误的念头,杨乐天断然否认了刚才的想法,因为他清楚地感知琳儿在他心中真实的存在,那是不可取代的地位。
他是一个相信直觉的人,这一点不会错!
“琳儿,不要走!”杨乐天仿佛看到了琳儿就在他身边,为他疗伤。他紧紧地抓住了琳儿白皙水嫩的细腕,这个感觉好真实,琳儿冲他回眸一笑,纯美清新,之后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一触,又好甜好甜……
这是个梦吧,杨乐天宁愿永远停在这个梦里不要醒来。如果这个梦一定要负上一个代价,那么他宁愿再承受比现在肉体上更多更重的伤害。只要有琳儿在,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一切都不再重要。
最后,杨乐天还是忍不住要睁开眼睛,想把琳儿看的再清楚几分,看看她瘦了没有,看清楚她数月来的细微变化。
“琳儿,好想你……”这不是梦,杨乐天真的躺着,他那只左手也实实在在地抓着一只纤纤细腕,可是在他瞳孔中映照的画面却在渐渐幻化,“琳儿?不,那不是琳儿,”杨乐天这回看清楚了,她是柳莹。
杨乐天慌张得松了手,“你怎么会在这儿?”
柳莹一身玄衣白纱,乃是个飘逸自然的姑娘打扮。她看见杨乐天突然醒了竟是吓了一跳,嗔怨:“杨大哥,见到我你不高兴么?”
杨乐天不答,沉默片刻,又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柳莹“噗嗤”一笑,“当然是我带你到这里来,人家千心万苦的把你从地牢里拖出来,这还用问么。”
“算了,随便你。”杨乐天落寞地垂下眼睫。现在的他,第一件事就是起身离开,去找杨云仇救出琳儿,他没有心情和柳莹在这里罗嗦了。可他刚一用力,全身的伤口就好像迸裂似的灼痛,他根本起不来了。
“笨蛋,你还真是不自量力!你可知道,你身上的伤不是由普通的鞭子所造成,以为挺一挺就没事了么?”柳莹一横娥眉,“杨云仇所使用的乃是真炎金鞭,那鞭子只要稍加内力就可腾起火来,如此一来,这鞭伤便会如被烈火灼烧一般煎熬。呵……我想这一点你已经领教到了。”
“……”杨乐天恍然大悟,难怪痛得死去活来,原来这条鞭子还真不简单。
“不过,看样子他还不想取你性命,否则只需一鞭足已。”
杨乐天没有说什么,只把头别了过去。
“哼,你也先别高兴的太早,因为这金鞭所造成的伤口很难好转,即便是好转了也会留下很深的疤痕。我想你也不愿要琳儿见到你为她受了这样的苦,让她心疼内疚一辈子吧?”
杨乐天一语不发,他脑袋里却在急速的运转着什么。
柳莹俯下身,贴到杨乐天的耳边,低声道:“告诉你,现在只有我可以救你,令这鞭伤不留下一丝痕迹,肤若凝脂,英俊一如往昔。只不过……你不得不陪我共渡一段快乐时光。”
柳莹邪魅地笑了几声,看着依然沉默的杨乐天,就像看着自己的一件战利品。这回这件战利品可以让她独占上好一段时间,大大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
杨乐天望着柳莹离去的背影,他知道这次柳莹没有骗他,他完全相信于她。只为自己的能力感到愧疚,这次不但救不了琳儿,陪上家传剑谱不说,连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稻草屋中,不算宽敞,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和一些简单的陈设。杨乐天躺着的床邻着两扇低矮的窗,向外望去,四周青山环绕,茶山叠嶂,偶见绿树几坡斜,雾气昭昭,烟雨蒙蒙。
是的,外面正下着雨,细雨朦胧,柳莹打着一把淡蓝色的竹伞从外面回来,见杨乐天正自看得出神,便道:“这里是梅家坞,除了茶树之外什么都没有。”
杨乐天漠然言道:“现在有什么都是多余……包括你。”
第二十一章 仇人之名
门口的柳莹狠狠地瞪了杨乐天一眼,从篮子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紫金葫芦来,走到杨乐天塌前,伸手便要去脱杨乐天的衣衫。
杨乐天心头一沉,他明明知道柳莹这么做是要给他疗伤,心中还是不怎么自然,但也无奈,只好放纵柳莹的行为了。
渐渐合上双目,脑子里闪出琳儿的清纯微笑,每当换药时,杨乐天都会这样想,因为只有这样想,他心里才会好过一些。
柳莹将紫金葫芦里的药粉混上新采的绿茶嫩芽,敷在一道道的伤口上,最后用棉布缠好。她收拾起残余的茶叶,媚目一转,柔声道:“杨大哥,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乐天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飘渺丝雨,“谢了!”声音淡漠而遥远。
柳莹见杨乐天对她如此冷淡,不免有些生气。但是,这个男人越不易征服,对她的吸引力就越大。她泯了泯唇,轻笑:“杨大哥,你也饿了吧,先喝杯酒吧!”说着,伸手向篮子底下一摸,竟然摸出一瓶酒和两个琉璃花杯。
在杨乐天这种伤势下,柳莹居然让他喝酒,这意味着什么,彼此心中自是十分清楚。可是杨乐天内心的伤远比身体上来的严重,如今一杯麻醉剂摆在眼前,况且已经送到了嘴边,他不能拒绝,哪怕这是一杯毒药。
瞬间,他酒尽杯空,酒水直贯肝肠。果然是杯强劲的麻醉剂,团团热气充斥着他的头脑,刺激着他的神经,也直逼着他身上的道道伤口,但他却可以忍着痛喝下第二杯。他几乎很少喝酒,这次也特别容易醉,三杯入肠,灵魂就快要跳出躯壳了。他知道自己就快失去控制了,此时,仅存的一点理智提醒了他,他用眼神推开了那杯酒,“够了!”
“真的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算了,我不会勉强我爱的男人。”柳莹咯咯一笑,露出得意的神采来。
杨乐天又陷入了沉默,每当柳莹说出这种话来,他总是会选择沉默的方式,也许就是逃避吧,他不知道对柳莹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柳莹把杯子掷入蓝中,抬手摩挲着杨乐天伤口上的细布,缓缓道:“杨大哥,那天武林大会上认出我了么,我杀了个少林秃驴,好爽快!可是后来那个吴阴天实在可恨,不过我不会因为这个就错过那场武林大会,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怎么为我出头,怎么挫败吴阴天的锐气!你知道么,这次我要好好谢谢你。”
柳莹表面上是对着杨乐天说话,却又仿佛在自言自语:“杨大哥,你那天用了好厉害的武功,你还记得么。可以告诉我是什么精妙的武功秘笈么?”兜兜转转,柳莹总算说到了重点。
“你是说烟雨六绝?”杨乐天惨淡地笑了笑,原来他一直在听柳莹说话。
柳莹漾开了唇齿,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原来还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要是可以见识……”
杨乐天打断她:“不用想了,书已经毁了。”
柳莹笑容一敛,怔道:“怎么?”
“唉,不要再问了,柳姑娘!”
“柳姑娘?”柳莹以为自己听错了,杨乐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过她。杨乐天虽然不能动,却正冲着她微笑,这个转变太突然了,她似乎有点莫名其妙了。
杨乐天忽然抓住柳莹的衣袖,淡淡地道:“我要你留下来。”
“什么?”柳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留下来,你一定希望如此。”杨乐天重复了一遍,眸中沉静如水。
柳莹眼烁精光,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和得意,“你可不要后悔哦!”
“嗷——呜——”
正当陶醉之时,屋外传来一阵幽冥的萧声,似狼的啼哭一般恐怖。柳莹脑袋一嗡,暗骂:“该死!”
“对不起,本姑娘今天没空陪你玩了!”柳莹娥眉一竖,飞掠出屋。
深夜,神摩崖上,天神教总坛。
总坛正殿内;灯火通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护法齐集于此,坐在正位上的正是神尊陆峰。
“兴儿,外面状况如何?”
青龙江武兴一躬身,“回禀义父,吴阴天已率领各大门派到达神摩崖下,蓄事待发。”陆峰点点头,抬眼和杨云仇对望了一眼。
白虎杨云仇微微一笑,“义父尽管放心,孩儿早以安排妥当,一切尽在孩儿的掌握之中。”
“仅仅是一群乌合之众,何劳义父您挂心,吩咐孩儿们一声就行了。”朱雀柳飞仪上前一步。
“嗯,做的好。吴铭他这次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派个毛头小子来,就妄想灭了我们天神教,未免也太小瞧本尊了!”陆峰声如洪钟,撩动袍袖,殿内空气被这么一搅,顿时如波浪般翻涌起来。
陆峰平了平心境,叮嘱:“明日初一,是为父闭关的日子,他们很可能会借明日之机攻上山来,你们要做好准备。”
玄武夜里欢忽然插话:“不如孩儿今夜便下去杀了吴阴天,义父也好安心闭关。”
陆峰面色骤然一沉,一掌击在座椅的兽头扶手上,突的一转,“刷刷刷”三道白光横空闪过。
“义父!”江武兴失声惊呼,可惜为时已晚,扑哧几声三根刚针已刺入夜里欢的肩胛骨。
夜里欢捂住鲜血迸流的肩头,单膝点地,“义父,孩儿知错!”
“哼!不长进的畜生。”
“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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