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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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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呃……”女子从一开始的哭喊尖叫,已然变得有气无力,这种声音传到光头汗的耳膜里,无疑勾起了他更多的欲望。
身上华美的衣裳被一寸一寸地剥落,女子的肌肤晶莹如雪,又像是被人剥开了壳的熟鸡蛋,吹弹可破。双颊上深红的指痕和眉角的青紫,昭示着女子的刚烈,只是她所做的这些事在这个地方显然不合时宜。
“嗯,你好香啊。来,配合爷把事儿办了,咱们两个都舒服……”光头汗满口秽语,他一手按着那对酥胸不舍得放开,一手匆忙去褪自己的裤子。但由于裆中之物太过坚挺,竟是扯了几下没有扯下来。
“放开我,求求你。”女子的语声软了下来,泪水混着嘴角的血,嘀嘀嗒嗒地落到了锦缎光鲜的床单上。
“放开?做梦!嘿嘿,窑子里能有你这种货色真是难得一遇,本大爷就喜欢你这样的。一百两,爷花得值,今日若不让爷爽的话,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放开她!”一句冷漠的吼声从耳后想起。
“钱还你,快滚!”杨乐天松开手指,一张轻飘飘的银票飞落到了地上,抬头看着床上那个馒头似的脑袋。
怎么,还来了个抢人的?——光头汗一怔,两道浓墨似的眉毛闪电般地挑了起来,裤子没褪下来,正好不用提了,腰间没有衣带的束缚,宽敞的袍子下凸显出他一身结实的肉块。
“大爷今日不要钱,就要这个女人!”光头汗转过头,离开了那女子的身体,跳下床来。
杨乐天忙一闭眼,这样赤裸的身体他怎么可以去直视,用剑稍挑起地上零落的华美罗裙,准确无误地覆盖住女子的身体,从头到脚,令那柔白的肌肤不见一丝天光。
银色的剑身,闪着夺目的光,剑身下方的剑柄,在杨乐天的手中跃跃欲试,仿佛一条离开了水的小鱼,随时准备跳出捕鱼人的手心。
“谁怕谁!”光头汉顺手抄起旁边的桌子,双臂一发狠,将那桌子像掰棒子一样折断,只留下一根桌腿擎在右手,左手招呼着对面清俊的侠客,挑衅着:“来啊,有本事把这女人从老子手里抢走!”
“给你个最后的机会,想要活命的话就快滚!”杨乐天冷笑,忽然觉得将玄魂剑拔出来都是多余的。
“废话,老子正活得逍遥快活呢,是你找死才对!”笔直的桌腿被光头汗当作了棍子,棍头画着圈,瞬间把屋内的气流搅了起来,呼呼生风。
摇了摇头,杨乐天侧身避开那棍子末梢,用玄魂剑向那光头汉身后一带,立时滑开在对方的背脊上留下一道长口。
“啊!”血刹那间涌了出来,光头汉痛得一叫,将那棍子舞向空中,双手握棍,向下加力,棍子果断化作了一道霹雳,堪堪击向杨乐天的头顶。
“嗙。”棍子折了一半,断落的一半跌在地上,另外一半仍持在光头汉手中,震得他掌心一阵麻痒。他看着手中的半截棍子,感受着脖颈上的丝丝凉意,双腿开始发软。
“不要杀我,大侠饶命,床上的女子归你了!”
盯着手中的剑,杨乐天皱了皱眉,他当然不会忘记答应过飞鸟不再杀人,可是眼前这个人,以那个身份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简直是不可饶恕。
全身凌厉的杀气凝结了空气,剑下之人瑟瑟发抖,持剑的人也终于有了决定,瞬间,玄魂剑飞快地斩落。
“嗤!”,随着剑光下落,一蓬鲜血飞了出来,染红了光头汗的下身。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到了春香楼每个人的耳朵里。
飞鸟推开姑娘递过来的酒,忍不住纵身跃上了二楼。
“大哥!”飞鸟怔怔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那把正在滴血的剑。
“滚!”
剑锋依然笔直地指向地上之人,杨乐天的声音清冷而又低沉,说完这个字后,那个光头汉登时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门口,擦过飞鸟身侧时,被那个独臂人看到了他身下的耻辱,又恼又羞地骂咧了一句。
“你断了他的子孙根啊……”飞鸟忍俊不禁,拍了拍杨乐天的肩膀,“大哥果然信守承诺没再杀人,我很高兴。”
“你追上来干嘛,你连大哥也不信了?”杨乐天反问,带着说笑的口气。
飞鸟干笑一声,看了看床上微微颤抖的华美罗裙。那姑娘还躲在罗裙下瑟缩,不敢出声,也在尽力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生怕一动,身上的遮羞布就会滑落。
“大哥,你好好享用,小弟先出去了。”飞鸟意味深长地看了杨乐天一眼,迈步出了屋。
还剑入鞘,杨乐天又看了看床上那裹着女子的罗裙,举步欲离。便在此时,从罗裙下传来了女子柔细的声音:“少侠,可以帮我个忙么?”
“什么忙?”
“可以……”女子犹豫着,“可以帮我把床勾松掉么?”
这是句邀请?她什么意思?杨乐天诧异地看了看床上的人,“抱歉,姑娘,杨某没有那个兴致。”
罗裙下的女子噗嗤一笑:“少侠误会了,我只是怕别人看见我更衣,松掉床勾,让床帘垂落下来而已。你看,窗子已经破了,门口又敞着,我……我……”
原来只是这样啊……
杨乐天松了口气,迈步走过去,用指尖轻轻一挑,那淡粉色的绸帘便如瀑布般地展开,两扇相合,正好遮住了整张床榻。
床榻上的女子终于呼出了一口长气,那只纤巧的手刚抓上衣角,却听到绸帘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有些慌张地叫道:“少侠,别走!”
“还有什么事?”杨乐天驻足。
稠帘后,女子发出了震颤的声音:“我很怕……很怕,你能在此为我守一会儿么?”
“你怕那个光头会回来?还是怕老鸨子责怪?”杨乐天回头问,然而,稠帘后的女子却没有回应。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守着便是。”杨乐天今日难得心情好,做一回英雄救美的事情。他也是因为刚刚恢复健康,心里高兴,于是便信步坐到了椅子上,静静守候。
片刻后,稠帘微微抖动了一下,却是没有被掀开。
“少侠,你可还在?”女子的手插入两扇床帘的缝隙,蓦地顿住。
“在。”杨乐天将目光移向稠帘,敛了笑意。其实他刚才一直在笑,想着念着的全是他的琳儿,他想着待解决了寻王爷的案子,便和琳儿隐退江湖,一家三口过些平静的生活,用自己的余生,给琳儿好好做个补偿。
“若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可还会救我么?”女子迟疑着问。
杨乐天楞了一下,随即道:“我从不会因为身份而去救人,或者不去救人。”
“哦,就是说坏人你也甘心来救?”女子的声音突地变了,变得似曾相识,变得干脆沉稳,甚至还隐隐带着肃杀的冷气。
杨乐天吃了一惊,旋即反应过来,瞪着的眸子霍然间眯了起来,盯上了那只露出来的玉手,“你说的没错,你何须我来救,我今日真是多此一举!”
粉色稠帘的被蓦地挑起,如抛起了一空的桃花花瓣。华美的罗裙上均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如今,那些美丽的衣裳正裸着那具凹凸有致的酮体,恰似量体裁衣一般,把女子的体态之美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美中不足的,便是那些或青或紫的淤痕极不协调地挂在女子面庞之上,失了几分往昔的娇俏可爱。
“杨乐天,谢谢你。”女子走过来,耳根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何必说得那么客气,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不妨把话挑明——你引我来救你,究竟是何目的?”杨乐天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居然猜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
“目的就是想借刀杀人!”
一语至此,忽闻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女子突地扣上杨乐天的手腕,“跟我走!”
“何须惧怕!”杨乐天扫了一眼门外,甩开女子的手。
女子望向门口,眼睛里全是慌张,突然眸中一亮,转头看他,“你若想救琳儿,就跟我来。”
“琳儿怎么了?”
还未等杨乐天的话说完,女子当先纵跃到榻上,拉动床帘上的一束流苏。“啪啦”一声,床板翻转,被褥枕头等物一齐随着那个娇巧的身躯滑入密道。
杨乐天摇了摇头,暗笑这个密道设计得太过粗劣,光秃秃的床板上,密道的缝隙清晰可见,岂不是谁人都知道这里是个密道。
这时,门口忽然多了几名光头大汉,个个手持长棍,怒目瞪着一脸镇静的杨乐天。然而,杨乐天刚刚还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此时却只是担心起琳儿的安危来,根本无心与那几人耽搁时间。
床板一转,这个男人随即跌入了神秘的隧道。
第十一章 地下热泉
“喝酒,你倒是真有心情啊。”
万柳山庄的密室里,吴阴天正举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饮。一双紫色织锦的云靴悄无声息的靠近,靴子的主人一脸戏谑的表情,蓦地,那张戏谑的脸严肃起来,薄薄地两片嘴唇一张一合,带着斥责的口气:“谁允许你喝酒的!”
“啪啦!”桌上的酒壶、酒杯,被柳飞扬大手一挥,全部倾翻在地。那酩酊之人摇摇晃晃得跪了下来,带着醉意,说出话来都是混沌不清:“鬼面……鬼面,参见主上。”
“哼,你真该好好清醒一下!”
“鬼……面,很清……醒,主上。”吴阴天打着哈哈,吞吐着满口酒气,“主上不是要鬼面二个月内带回两把神兵么,鬼面带回来了。”
“东西呢?”柳飞扬琥珀色的眸子中反射出一道幽黄的光,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反正那道光绝非善意,“还不主动奉上,还要主上亲自来讨,嗯?”
“嗯,哦……不,不是。”吴阴天仍是双眼迷离的样子,将手伸到桌子地下,摸出了一把黝黑的刀,双手奉上。
“好,伏魔刀。”那只带着玉扳指的手,扣上了黝黑的刀身,柳飞扬的唇角露出了得意的笑,“果然是把好刀!”他纤长如玉的手指,抚摸着乌黑的刀口,便如扶起一片柔弱的草叶般,动作轻且缓。
吴阴天默默低着头,积累着一些他想要暴发出来的情绪,脑中把一些话语颠来倒去地组织了一遍,直到他自己满意为止。
“玄魂剑呢?”柳飞扬的手从乌黑的刀口上放下来,又伸向鬼面的额前。
“玄魂剑……”吴阴天刻意地打了一个哆嗦,“玄魂剑本来已经到手,但是又让那个杨乐天夺了过去,他还说……”
“说什么?”柳飞扬拉了长音,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柄黝黑的刀。
“说……主上就是一个心邪恶毒的大魔头,连吴铭都不如。”吴阴天说完,偷眼望着柳飞扬。
“嘶——”白皙的手指被伏魔刀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小口,一个大大的血珠从口子里一跃而出。柳飞扬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用舌尖细细品尝着味道,那味道很好,不苦不涩,有点腥甜,这血在他口中,便如伴了蜂蜜的牛奶,反生出一种愉悦的享受。
“嗯,他还说什么?”出乎吴阴天意料的,柳飞扬的口气很平静,眉宇间也没有一丝的怒气。
“还说……主上,那些难听的话鬼面说不出口。”吴阴天跪地深深一揖。
“说!”只有一个字的命令,简单而干脆。
吴阴天双手撑地,声音颤抖:“杨乐天说,柳飞扬是个什么东西,在他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
说完这句话,吴阴天再不敢抬头,其实这话正是他自己心里想骂柳飞扬的,只是今日借杨乐天的名义说了出来。他素知这个盟主恃才傲物,便偏偏要想办法激怒他,这样一来,让柳飞扬去对付杨乐天,他便可以坐收渔利。
许久的沉静,直至空气中的气氛压抑得如欲雨的黑云,吴阴天才听耳畔传来一声狂傲的笑,之后是睚呲欲裂的三个字:“杨、乐、天”,然后,密室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杨乐天”,这短短三个字中夹着愤怒,夹着报复,甚至还夹着让杨乐天必死的恨,然而这最后一层意思,又岂是吴阴天所能理解的?吴阴天只是为了表面上的目的达成而沾沾自喜,可却不知柳飞扬那是对杨乐天真正的恨,他柳飞扬来中原就是来找杨乐天复仇的……
“起来吧。”柳飞扬突然淡淡地吩咐,抬手把伏魔刀递给了吴阴天,“拿着,还放到大厅的刀架上去,看看这回还有谁吃了豹子胆敢来盗刀。”
接过伏魔刀,吴阴天抬头起身,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惊讶——怎么还是这么面无波澜,难道刚才的话都白说了么?
柳飞扬负手笑了笑:“放松,鬼面,那个杨乐天要是真有那个能耐,我这个盟主拱手相让,看看正派中人,是骂他的多,还是骂我的多。呵……蚂蚁?蚂蚁的力量可以小觑么,我若是蚂蚁,那么他必定是我爪间的碎肉!”狭长的丹凤眼睛眯将起来,好似一只发怒的猫,弓背要袭击猎物。
吴阴天终于看到了主上的愤怒,并注意到柳飞扬下意识收紧的手指,似乎有寒风从那指缝间钻出来,他不禁发了个抖,心中却在偷乐。
“主上息怒,杨乐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早晚会得到主上给他的教训。”吴阴天狠狠地道。
“嗯,你这个提议不错。”柳飞扬用那只带着扳指的手点着鬼面的鼻尖,“主上就把这个立功的机会交给你。”
“啊?”吴阴天诧异。
“去,帮我杀了杨乐天。”淡淡的口气,柳飞扬用长长的指甲在那个扭曲的鼻尖上戳了两下。
吴阴天惊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主上饶命,鬼面实在不是杨乐天的对手啊,我已与他交过手,他手中的那把玄魂剑似乎会认主人,仅凭剑气就可以飞回他的手中,仅凭鬼面这样低微的武功,实难以他抗衡。”
“哦?你不是很有本事么,一夜之间就可以挑了向华山这样的门派,令他们臣服于我,你那些威风呢,都哪里儿去了?”
“鬼面哪里有什么威风,全是沾了主上的光,他们一看到那个金色面具,便以为是主上,登时心悦诚服,鬼面的三脚猫的功夫只是起到些威吓的作用罢了。”
吴阴天奉承着,一边暗骂柳飞扬对他不仁,挑这些门派时他冒了多大风险,吃了多少苦头,才令那些门派长老们乖乖臣服,结果回来一点儿事情做不周全,就没了一个月的解药,还要白白在脸上割上一刀。
“哈哈哈,开玩笑的,啧啧,我的鬼面又紧张了呢。”柳飞扬伸手拍拍鬼面的脸蛋,抚上一道新疤,突然用长长的指甲剜了进去,抠出一块新鲜的血肉来,疼得指下之人龇牙咧嘴。
“放松。”柳飞扬轻轻吹了一口气,将指尖的那块肉渣蹭到了对方的衣服上,吩咐:“去吧,去断刀门走一趟,把那个奄奄一息的掌门和那个叫许慕白的大弟子,帮杨乐天收拾利落了。”
“是,鬼面一定做得干净利落,一个不留。”吴阴天擎着伏魔刀,眸中射出了阴险狠毒的光。
指尖传来了凛冽的痛,抽回手掌,满手高过体温的水顺着腕子流淌下来,也滴落到杨乐天深邃的眸子中。
滚烫、激痛令这个男人瞬间清醒。
“你给我出来!”
浑身酸痛,杨乐天从湿滑而坚硬的岩石上撑坐起来。四下环顾,借着从无数道从穹顶缝隙中透出来的天光,他看见有水潭翻着斗大的气泡,看见了湿滑的石壁上无一处苔藓生长,看见了他脚下那些一道道纵横裂开的岩石。
这里俨然是一个地下泉洞,穹顶高有数丈,四壁和脚下皆然是岩石堆砌。地面上,除了开裂的岩石,每隔几丈便有一泓青蓝色的水,小如洼沼,大如池塘,大大小小比比皆是,更有袅袅白烟从水面上悠然浮起,仿佛入了仙境。然而,这洞内的温度,恰与外面的数九寒天形成了天渊之别,比起三伏天太阳直射下的温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蒸腾的热气迎面扑到脸上,打透了重衣。杨乐天汗流浃背,一边拭着汗水,一边卸下衣袍,脱了一层又一层,最终只留下一件白色的内衣。
原来这就是床下的密道……而她比我先一步跌进来,这人又去哪里了?
正在杨乐天再次张望之际,几丈之外,有女子的声音从岩石后响起:“杨乐天,我在这儿。”
“琳儿呢,她在哪儿?”杨乐天来到女子身后,正见她蹲在地上,蹙着眉心,盯着那冒着气泡的热泉发呆。
“琳儿不在这儿,我只是为了骗你下来,才随口提起你的妻子。”女子直言不讳,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的那沸腾的泉水。
怎么会变成这样,半年前不是这样的啊。这些热气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么,记得家乡有座昆仑山,听说有人见过有如混了朱砂的铁水从地下冒出来,遇树成水,吞噬一切生命,把世间万物俱化作黑色的砂砾。
难道……在这热泉下面也有了这种可怕的‘铁水’?!
“你……”杨乐天愤怒之下拔出了玄魂剑,银色光亮的宝剑在出鞘的刹那,袅袅浮起了一层白烟。剑太冷,一旦触及潮湿闷热的空气便迅速化作了水雾,蒸腾上去。
“最好别再和我耍花样,琳儿究竟有没有事情?”杨乐天举剑点向女子的背心。
“没有,真的没有。”女子皱了皱眉,突然转身站起,“不……琳儿的安全我也不敢向你保证。”
“你这话什么意思?”
剑尖微抖,杨乐天的心开始纠结起来,还说要让琳儿不再为他害相思之苦,不再为他担惊受怕,可是这次自从去王陵前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尽管有夜里欢在旁边,但是毕竟还有个朝廷钦犯身份的寻誉在,若然遭遇大内高手围攻,或者那个吴阴天再来抢人,仅凭夜里欢一人之力,未必可以保琳儿周全。
“因为……”女子的眼睛眨动了一下,透着一片坦诚,“我只能说,我没有去害琳儿,至于别人会不会对琳儿下手,我不敢保证。”
她所说的话恰好道出了杨乐天最担心的事!
汗珠拧成了麻花,顺着双鬓缓缓下流,还未及滴落在脚下,便被空气中潮湿的水气无声无息地卷走。杨乐天握剑的手缓缓上扬,一直抬到了女子眉心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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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陷入绝境(第一更)
“快说,是不是吴阴天又要耍什么花招,你知道多少?”
“对于他的事,我一无所知,即便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女子顿了顿,抬起一对水亮的眼睛,“我只想提醒你,你最好和琳儿形影不离。”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她心中忽然有了莫名的感情,反正不是很舒服。
“好,琳儿的事我姑且相信你。”杨乐天点头,转而语声一冷,“但是,你为何要我出手救你,又假借琳儿的名义引我来到这地下泉洞,你最好乖乖给我讲清楚。”
“我……我是想借刀杀人。”女子说了与在妓院厢房内相同的话。
杨乐天冷笑:“你想让我杀了少林的那个败类,与少林结下梁子?”
被杨乐天一语道破,女子只得点头,有些后怕地拢了拢身上的罗裙。什么卖身葬父的可怜身世,什么被少林的秃驴一百两包下,完全是做戏给杨乐天看。然而,她脸上的伤痕,身体的赤裸,这些牺牲可不是假的。那个时候,若是杨乐天再晚来一步,恐怕她为了保住贞洁,不得不将那个光头男人的头颅扭断,当然,前面的功夫也将白费。
“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个光头的汉子是少林寺的败类。”女子垂着头,低声问:“那你为何还敢对他动手?”
“何止动手,没杀他算便宜他了。无论你是不是要引我入局,他一个堂堂佛门弟子,六根不净,做出如此卑贱之事,简直是人神共愤!”
“你不介意这是个局?”女子的眸中出现了一丝复杂的光,抬头看向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却完全无视他手中的剑。
“唰——”玄魂剑陡然逼近,正点在女子的眉心,冷漠的声音仿佛要把周围蒸蒸的热气冻结成冰,“我不怕得罪少林,更不怕你所谓的局。不过,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幸,认为自己救过飞鸟一次,我杨乐天就不敢下手杀你。”
女子怔了怔,眼睛中流露出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有些失望。
“你不会杀我的。”
“剑在我手上,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你和吴阴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杀一个为虎作伥的恶人只是为武林除害。”杨乐天说得言之凿凿,握剑的手心却全是热汗,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对这个女人根本下不了手。
“可是你已经答应过兄弟,不杀人了,你不能言而无信。”女子挑起眼皮看着杨乐天,对于这个男人要杀她,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用苍白的语言来挽回僵局,可这完全不符合她一个杀手该做的事情。
没错,杨乐天已经答应过兄弟不再杀人了,即便要杀的是一个坏人。飞鸟说,坏人只要不断的教化便可以变为好人,总要给坏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和时间。但是,杨乐天却认为,如果将坏人放虎回山,便会有更多的好人无辜受难,那么不如先下手除了一人救了天下人;然而,飞鸟却说,坏人作恶自有他的劫数,不必我们这些凡人去做屠夫。
摇了摇头,杨乐天完全不与赞同,他可以不杀人,但是他认为一定要给坏人一个教训,正如他制裁那个少林败类的做法。
然而,飞鸟的下一句问话,却令杨乐天无言以对。
“若是坏人都应得到教训,那么你杀了师父和我外公,便是处以凌迟般的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是老天为什么要让医仙救了你的命,给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与飞鸟立下不杀的誓言时,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风儿静静地吹拂着鬓边的青丝,杨乐天靠在树桩上,反复冥想着飞鸟的话。他当时没有想到老天真的不会收了他的命,有幻魄珠这样的灵物令他重生,而只是感念老天可以让他苟延残喘几年。是啊,老天对他杨乐天不薄,令他还有机会和琳儿母子团聚,可惜这满手的鲜血却再洗不干净……
假如是仇恨令他蒙蔽了双眼,那么飞鸟就给了他一个重新复明的机会。这个兄弟,该是值得他珍惜一辈子的,兄弟的话他是应该听的。
但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沁儿……”莫名的感情,杨乐天轻轻唤出了一句,手中的剑也随之垂下。
女子微微一怔,这个名字再一次从杨乐天的嘴里说了出来,却是与原来的感觉不同。这次的声音很轻,带着令人难以理解的感情。然而,她所能想到的,是她自己认为的感情,凭着女人的直觉,这种感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回想起上次在雨中,被这个男人制服的羞辱,又念起从鬼面口中听来的那个男人关切的话语,异样的感情就这般如雨后春笋似地萌发了。
怕她在雨中受寒?他真的是关心她么,为什么与鬼面在密室中的表白,给她的是不一样的感觉?为什么每次遇到面前这个男人,心里就会惊慌失措,而且这种奇怪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究竟为何这样,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者她是不是也投注了一些感情在鬼面身上,沁儿真的不知道。
恍惚中,沁儿又听到了对面男人的声音:“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跟我来,出口就在前面。”沁儿木讷地点了点头。
跃过几道沟渠,沁儿带着杨乐天走出十几丈,刚才还能借着穹顶透过来的天光,现在已经变得少得可怜,越走就越昏暗。然,女子的身影走在前方,却渐渐清晰起来。
是那件华美的罗裙。
云白、淡黄、莹粉……各色的蝴蝶仿佛从罗裙上活了起来,纷纷扇动起翅膀,萦绕着沁儿的曼妙身姿翩翩起舞。一池池的热泉,褪去了天光下的青绿色,在水面上浮起了一层薄雾似淡淡蓝光。一只只蝴蝶忽闪着翅膀,在这些热泉间飞舞追逐,那些翅膀在蓝池的映衬下,反射出了各色绝美的荧光,像是雨后的彩虹一样绚烂美好。
一切仿如梦幻。
咕咚咚的沸腾声响连绵不断地传入耳中,神秘莫测的蓝色热泉映入眼帘,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罗裙上突然活了起来的蝴蝶。
难道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就是前面!”沁儿回头,手指着不远处一片极广的蓝池,欣然加快了脚步。
罗裙上的蝴蝶一齐收拢翅膀,落定在华服的皱褶中。
“呀……”沁儿足下突然顿住,痴然定在了那片宽阔的蓝池旁边。
“怎么了?”杨乐天赶了上来,拭了拭额上的汗水,也看向了脚边的热泉,皱眉:“这池热泉除了大些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之处?”
轻轻叹了口气,沁儿指向热泉旁边的光滑的岩壁。
“这岩壁?”杨乐天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迅速出现了喜悦的笑意,“热泉的另一半在岩壁的后面!”
“嗯。”沁儿还是在叹气,她走了两步,踱到暗处,身子一沉,坐在什么东西上,那一副娇巧的身子,便似坐在了一张摇椅上,跟着轻轻摇晃起来。
“这就是出口?”杨乐天疑惑地看向暗处的人。
“对,大泉的另一半就是通往外界的。眼前这池大泉的水位,原本是低于你面前的那堵岩壁的,不知为何水位会上涨了,而且池水的温度也忽然高得离奇。”沁儿急促地喘着气,这种极热的温度的确令人难以忍耐。
“水位涨了多少?”
“不知道,不过若是你想下水闭气游过去,我想也是不大可能,这么热的泉水一旦全身浸入,片刻即会被烫伤。”沁儿的身子又跟着她坐的那张‘椅子’摇了摇,抬手拭了拭额上的闪亮之物,“看来我们只能困死在这里了。”
“我们可以原路返回,从春香楼的厢房里出去。”杨乐天提出了建议,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大大小小的热池连成了片,在幽深的洞中泛着鬼魅的蓝光。
“不可能!”沁儿断然否决,缓了口气:“床榻下那条密道平滑多曲,洞口前宽后窄,是条有去无回的路。你可曾记得,自己是怎样跌落到这泉洞中的?”
蓦地冥想,杨乐天回答:“我只是觉得跌得很深很深,在有意识之前是一直在向下滑,仿佛是从一个高高的山上顺着草坡滑了下来,幸好是有转弯的地方,否则以那样的冲力,任轻功再好的人,也会跌得粉身碎骨。”
黑暗中的人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从原路返回,是绝无可能的。要出去,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只是没想到,这次下来……唯一的出口竟变成了一条死路!”
“绝不可以!”杨乐天乍闻“死路”二字,热血瞬间上涌,全身的燥热潮气一齐冲到了头顶,发狂似地吼了出来。
他的内功恢复了,身体恢复了,难道最后会在一个泉洞中被活活困死?简直是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他不住地摇头,抽出玄魂剑,忽的在泉水中乱搅起来。
死,此刻变成一件他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不能死,不能死!他心里一直念着,但越是这样叨念,却越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他开始疯狂地搅动,不甘心地切碎每一滴泉水。
幽兰的光影晃动起来,那柄玄魂剑像一道闪电般,把一个英俊的倒影全部打散。一种内心的野性被呼唤出来,那不是不可抑制的怒火,而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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