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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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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皆等飞鸟回话,尤其是几位掌门,个个虎视眈眈,似乎极为赞同六指神尼所说。

其实,飞鸟适才在神木林中向落花索要解药的时候,就知道结果,这也正是如他所愿,此时此刻他很是坦然,他想他该是时候走了,于是他看了一眼落花,看了一眼吴雨燕,复杂的神光在他眼中流转。

耳边响起了六指神尼厉叱,飞鸟却不加理会,当下提了一口真气,身如流矢穿空,消失只在一眨。

落花和吴雨燕看着好不容易才见到又消失的飞鸟,不约而同地呆立了良久。许是二人有着同样落寞的心境,但二人心中所想却是大相径庭:吴雨燕对下毒的事情毫不知情,她满腹疑问,想不清楚二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下毒;而落花确是一手造就了整件事情,她只是在不断地问自己,飞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为了保护吴阴天而把下毒之事一个人扛上身,竟然为了保护一个明知道是坏人的人,甚至是……一个要杀他的人。

此时,杨云仇也回到了神魔崖,匆匆来到陆峰闭关的总坛后殿,见青龙、朱雀、玄武三人早已守在门外。

“义父怎么样了?”杨云仇飞步上前。

“义父他……”江武兴这个“他”字刚出口,猛听得门板内一声咆哮,直震得门板隆隆作响,随后瓷器破碎声、撞击声和痛苦的哀号混杂一片。

杨云仇在门板前驻足,却又不敢靠近,从那沉重的花梨门板的剧烈震动中,他仿佛感受到了里面的人的痛苦。“义父,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回头问身后三人。

柳飞仪斜着眼睛,讽刺:“你还知道关心义父他老人家么?”

“哼,至少比你这个妇人关心!”

柳飞仪咬咬牙,“白虎不愧为白虎,怎么走的比猫还慢呢,看来今天是瘸了脚呀!”

杨云仇随口顶上一句:“总比你这瞎眼鸡强!”其实,朱雀柳飞仪的视力不好,这是天神教上下皆知的事情,但没有人敢提起,更不用说在她面前,如今杨云仇竟拿这个讽刺于她,登时气得柳飞仪说不出话来。

江武兴见情势不对,忙劝慰:“行了,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我们赶到的时候,义父就这个样子,可是我们岂敢擅自打扰,唯有守在这里。”

“你有何良策么,白虎?”江武兴的一只大手搭上杨云仇的肩头,杨云仇摇摇头,也是无计可施。

那头夜里欢倚着柱子,沉默得像尊塑像。环着双臂,微微低着头,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被几缕青丝半掩着,实难揣测他心中所想。殿内传来陆峰嗷嗷的吼声,玄武依然面无波澜,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低低地垂着,甚至连眼睛也不眨动一下。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四大护法一直在殿外守到深夜,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冒犯神尊,何况他们心中是否真正担心陆峰的安危,除了他们自己也没人知道。

凄凉的夜风袭面而来,几人都略带倦意,唯有夜里欢越发精神起来。

“咿呀”一声,禁闭了一天的大门终于打开,这才令他们几个从死寂中觉醒。神尊陆峰赫然站在门口,四人忙在他面前跪地请安,但陆峰却一个字未说,另择一条路径自离开……

的确,初秋的风凉爽宜人,但入了夜,就觉得冷了。杨乐天躺在靠窗的床上,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直到遮住脖子。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关上窗户,因为苍穹中那闪烁不定的繁星,带动着他万千的思绪。

“琳儿,你也在看么?”杨乐天怀念起和琳儿在无名山庄的日子,那是他俩最甜蜜的时光,竹林小屋、荷花池畔,一切都那么美好恬静。

“乐天,你也在看么?”琳儿满目悲思,嘴脚却挂着一丝笑容,她站在窗前遥望着星空,心境渐渐平静。

“嘎吱”一声,门开了。

琳儿心下一沉,随手合上了窗。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见陆峰那张庄严肃穆的老脸时,琳儿的一颗心还是急速地坠下去。

“琳儿,爹来看你了。”陆峰和颜悦色地站在门口,摆出一张慈父的面孔。

琳儿对那张面孔陌生得很,她只知道那是自己的父亲。没有他,自己不会出生。但是,又要和他怎么相处呢,他是天神教的神尊,是乐天的仇人,何以面对?

“嗯,今天气色不错,可以下床了?”陆峰一进屋就端详起琳儿,他看到琳儿不再惨白的面颊,感到十分高兴。

“还好,谢……神尊照顾。”琳儿到了嘴边的“爹”字,还是吐不出来,尴尬地又咽了回去。

陆峰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难道你就不肯认我这个爹么?”

琳儿被陆峰的气势逼得垂下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也罢,爹不怪你。是爹对不起你们,多年来没有对你们母女尽到半分责任。这些年来,你们在梅山上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陆峰一挥袍袖,拉了一把椅子坐了。

琳儿抬起头来,淡淡一笑,轻吐出两个字:“还好。”

“坐。”陆峰命令,不容置疑的口气。

琳儿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

陆峰笑了笑,朗声道:“来,和爹说说你们母女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

“……”琳儿心里很乱:“这个娘口中的父亲,也会关心我们母女的生活么?”她很想知道,这个父亲为何这么多年来从未关心过她们母女,为什么娘每次提到父亲,都要对她虎视眈眈,用鞭子对她发泄心中的怨气?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和娘之间又曾有过怎样的一段过往?”

第四章 危机四伏

屋内一片宁静,静得仿佛令人窒息。陆峰与琳儿相对而坐,琳儿没有回答,陆峰就这么干瞪眼地等着。终于,陆峰放下面子,先开了口:“琳儿,你娘平日是怎么待你的,她待你好么?”

“师父她……待琳儿很好。”

“师父?”陆峰心头一寒,问:“你是这样称呼你娘的?”

琳儿点点头,“自琳儿懂事以来,就这样叫了。”

陆峰拍案而起,怒叱:“哼,还说什么她待你很好。她这个毒妇,你这一剑还不是拜她所赐!”

“不许侮辱我娘,你根本没这个资格!”琳儿登时起身,似水地眸子迸出了火药的味道。

“放肆!”陆峰牛目一瞪,“啪”的一掌掴在琳儿脸上。他堂堂天神教的神尊,岂容一个小丫头这么没大没小。

琳儿被掌风击得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她扬起肿胀发紫的面颊,灼灼的眼眸中尽是恨意,“够了,神尊!琳儿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

“不识好歹!”陆峰气呼呼地冲出屋去,再也没有心情理会他的女儿。

琳儿怔怔地瘫坐在地上,独自体味着从脸上钻到心里的痛,不禁一阵难过。她起身去开了窗,让冰冷刺骨的夜风打在她发烫的面颊,凝固她眶中的泪花,冻结她烦乱的心绪。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这里除了带给她屈辱,还有什么?难不成是为了陆峰,那个所谓的父亲?或者是依恋父亲给自己疗伤时的片刻温存?

琳儿抬手触到胸前的剑伤,虽还有些疼痛,但以无大碍了,可是为什么陆峰还是天天输真气给她?琳儿抹了抹泪,其实这几天她还是对陆峰心存感激的。不过,她确实该走了,还有许多人为她担心。

不如就是现在,借着月色,离开这里。

琳儿下定主意,推开屋门。冷风扑面的刹那,一种莫名的冲动扯住了她的脚踝,她回头流盼了一眼,那依依不舍的神采稍纵即逝,之后绝然跨出门槛。

半轮新月,一抹微云,沉沉的夜色恰好给了琳儿最佳的掩护。她穿过院子,一路沿着石阶向下跑,尽管不辨方向,也不知身在何处,但琳儿坚信,只要一路下行,必可逃离魔教。

怎料,前方的石阶转了方向,改为盘山上行。琳儿有些心慌,只得跟着石阶继续走。蓦然抬头,眼前出现了一间侧殿,琳儿远远可见殿内影影绰绰的烛光和窗纸上剪影的晃动。

“还没睡?”琳儿不由心生好奇,于是她放轻脚步,来到了窗下。

“事情……你是怎么做的!”明显带着戾气的声音,琳儿顿时心惊:“这个声音……不是爹么?”她忍不住好奇,用小指捅破了窗纸,从孔中窥视。

“杨云仇!”琳儿心头一紧,那白虎面窗而立,几乎能看到琳儿的眼睛。琳儿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时,殿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语声,琳儿平了平心境,又把眼睛探到方才的窗孔之上。

“义父,孩儿一切按计划执行,十分顺利。”

“计划?果然是计划!你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么?”陆峰一个凌厉的眼神递过,登时把正在居功自傲的白虎逼得跪了下去。

“孩儿不敢,吴家的人现今活的很好。”杨云仇不服气地辩驳着。

“哼,你伤了吴阴天吧,还要一网打尽!”陆峰指着杨云仇的鼻尖,冷喝:“你不会那么健忘吧?”

杨云仇解释:“义父息怒,这次孩儿原本是想试探他们的武功,也好了解敌人的实力。怎料他们如此不堪一击,这才误伤了吴阴天。”

殿外,窗下的琳儿听得心惊:“杨云仇伤了阴天大哥么,他们真的这么快就来攻打天神教了?”

殿内又传来了陆峰的训斥:“仇儿,四个人当中义父最看好你,你是知道的。不过做事要把握好分寸,若然对义父有所隐瞒,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

杨云仇低眉顺目,跪地撑拳,“孩儿决不敢对义父有任何隐瞒。”

“嗯,不要妄想可以做逃过我眼睛的事情!”陆峰发出了危险的警告,杨云仇吓得脸色发青,双肩微微颤抖。

殿内的空气瞬间压抑下来,陆峰沉吟了片刻,望着跪在地上的白虎,忽然皱了皱眉,似乎又念起什么,问:“仇儿,我交代你去查烟雨六绝,进展如何了?”

“孩儿已查明这本武林秘笈确在杨乐天手中。只不过……”

“什么?”

“杨乐天自武林大会后便不知去向。”

一语到此,陆峰厉叱一声:“哼,好大的胆子!”三颗银针顺袖而出,幻化锋芒。

背上重衣瞬间被冷汗打透,杨云仇眼见三道光芒及至面前,以为是冲着自己而来,不想那银针一闪,直逼向窗外。待到听到窗外“啊”的一声惊呼,他才恍悟,其实他早该知道窗外有人,只是刚才神经太过紧张。

“嗤嗤嗤——”,窗外之人的确中了银针,三颗不过一寸半长的银针,却有寸许深入肉里。只不过,那中针之人并非琳儿,却是一个黑衣人。

就在刚刚的危急时刻,琳儿却是毫无防备。突然间,一个宽大的手臂由她身后伸过来,抱紧她,琳儿这才失声惊呼,她并不知道与此同时三颗银针也正逼射而来。琳儿这一出声,黑衣人立刻捂住琳儿的口齿,随即猛一转身,三颗银针就不偏不倚地钉在这黑衣人的左臂之上。他不加理会,只卷着琳儿的身体纵身跃上三丈多高的房脊,身子刚一落定,这黑衣人便携着琳儿,以流星飞矢的速度迂回于高屋建瓴之上。

猎猎的风声在耳边呼啸,琳儿脑中一片空白,有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脸上,琳儿随手一抹,竟是触目的暗红。

转眼间,二人来到一座院落,黑衣人身形下坠,稳稳落于庭院之中,但她并没有放下琳儿,依旧用右臂紧紧地环住她,两人飞跃已到那楼阁石阶之上,黑衣人一伸手进了屋,转手又关上房门,这才松开琳儿。

琳儿被个陌生人搂得这般紧,已然又羞又愤,忍不住喝道:“你是谁?”但见火光闪动,黑衣人用火折子燃起了桌边长蜡,烛光映到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是你!”琳儿微微一怔,站定她面前的黑衣人竟是夜里欢。

夜里欢瞥了琳儿一眼,有如冷电暴射。琳儿一时楞在当地,答不上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但见他不紧不慢地坐到椅上,捏着衣袖边角猛劲一发,整条衣袖即被扯落。琳儿心中砰地一跳,那是什么?银针!三颗银针在小臂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周围的皮肤已经晕出淤黑。

“啪”手掌击在小臂之上,银针即被震出,“叮、叮、叮”三声落地的轻响,再看那条手臂,纤细的针孔中竟然淌出了黑色的液体。

“针头带毒!”琳儿看得触目惊心,她恍悟、她愧疚,眸中酸胀:“原来刚才为了救我,他替我挡了毒针。而我居然还那样吼他……”

烛光下,夜里欢取出一蓝色瓶子,在伤口处洒上少许白色药粉,再用刚刚扯下的布条缠了两圈,系牢。

这一切,琳儿都看在眼里,她很想走过去帮他,然而,他那一身冷冰冰的寒意,却一次次的令她望而却步,那是杀手天生的气质。可是,既然他是杀手,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相救于她,任琳儿怎么也想不明白。

夜里欢长身而起,冷冷地道:“这里是玄武坛,你最好乖乖地呆在这屋子里,不要给我添麻烦!”说罢,与琳儿擦肩而过,就这样淡漠地离去。

屋中又留下了琳儿一个人,这和一个时辰前并无太大分别,只是这个屋子比起总坛那里不仅小了许多,还甚为简洁朴素。屋内只有一张床,半张方桌和两张敞椅而已,却与富丽堂皇的外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夜深了,琳儿独自倚在床边,想起杨乐天失踪的消息,心中惴惴不安:“乐天,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好想你啊……你该不会是遭遇不测……”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一阵思念,一阵担心,一阵自我安慰。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子渐渐乏了,便不自觉偏转身子,顺势躺下。

不经意间,手边触碰到了一块冷冰冰的东西,琳儿随手拾起,那个东西猛地一亮,触痛了琳儿的双眸。

“啊!这……”琳儿陡然间出了一身冷汗,握着那寒芒毕露的利刃,颤抖起来。眼前不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而是一柄双面利刃,比匕首要小上两倍,精致小巧,两侧都开了刃,刃锋很尖,没有木柄。

“是他?是他!”琳儿猛然忆起当日吴雨燕在无名山庄所言:“崇阳派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一个活口未留,死者是被一柄双面利刃一记刺穿喉咙,且力道相同,每个都深入颈内半寸余长,不多不少……他们全部死于一人之手。”

琳儿如梦初醒:“玄武坛?那么这间房……这张床——这里是他的房间!”

直到天现曙色,晨曦渐明,琳儿才慢慢垂下沉重的眼皮。然而,她在梦中依旧是惊魂未定,似梦似醒。当她再次抬起的睫毛,日头已爬到了天顶,明亮的白光透过窗纸打进来,刺得琳儿睁不开眼睛。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琳儿身子一震,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夜哥哥,你在里面么?”

甜美动听,宛如黄莺出谷,这不是香香的声音么,琳儿记忆犹新。但是她不能出去,这绝不是和她会面的时机,即使香香可能一直在惦念着她。琳儿这样想着,便莫不做声,轻步移到门后。果然,门栓没有锁牢,香香一用力,两扇房门就敞开来,门板瞬时向琳儿欺来,直到贴到她的身上。

“香香!”一个冰冷的声音自空中飞来。香香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夜里欢便出现在她身后。

香香甜甜一笑,回身迎了上来,“夜哥哥!我正好来找你。”

“怎么,有寻誉陪你还来找我?”夜里欢驻足。

香香涨红了脸,“夜哥哥又取笑香香啊,人家可是有正经事情求你呢,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第五章 罹难重逢

“什么事情?”

香香嘟着嘴,拉起夜里欢的手,“走,进屋再说!她推着夜里欢进了屋子,一下子将这个大男人按在了椅子上,这便回身去关门,却突然被夜里欢的五指扣住了手腕,“不用关,我这里没人敢来!”

香香甩开了他的手,“还是关上吧,关上我可以放心和你说啊!”

“有我在。”夜里欢的声音冷了下来。

香香低下头,羞涩地摆弄着发尾,“开着门,这事情不好说嘛!”

“没关系,你说吧!”夜里欢的语气沉重了许多,这表明他不高兴了,香香突然意识到,于是不敢再违背于他,其实香香平时最怕就是他的夜哥哥生气,因为那样的话夜哥哥就不说话了,不再理她了,何况她现在正需要夜哥哥的支持。

“好,不关了!”香香干脆的应了,随身坐到夜里欢对面。

“夜哥哥,我的事就是……”香香双颊不由飘起两朵红云,可见到漠然垂首的夜里欢,便又撒起娇来,“夜哥哥,你有没有在听啊?”

夜里欢鼻中“嗯”了一声,“我在听。”

香香咯咯一笑,把椅子拉得近了些,泯了泯嘴,低声问:“夜哥哥,你觉得寻誉这个人怎么样?”

夜里欢淡淡地道:“不是坏人。”

“我……我要嫁给他呢。”香香说着,痴痴地向着夜里欢笑了。

“好,神尊同意了么?”夜里欢一抬眼睫,凝望着香香。他面似寒冰,但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分明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很亲切,很温暖。琳儿从门缝中窥出去,正好可以看见夜里欢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只在这一刻,她为那眼神动容,原来一个冷血杀手也可以这样温情。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先问你。”香香又嘟起小嘴,一脸愁容,“夜哥哥,帮我想个办法吧,我怕爹他不允,还没敢开口。”

“好,香香,你先回去,我会帮你想到办法的。”夜里欢轻拍着香香的肩头,安抚她焦急的心境。

“你倒是帮我做主嘛,这回可全靠你了!求求你了……”香香努着嘴,拉扯着夜里欢的衣角,摇摇晃晃,这幅模样就像一只小猫在主人的怀里撒娇讨好。

琳儿见了差点儿笑出声来,“没想到我这个妹妹真是可爱得紧。”

“你不相信你夜哥哥了么?”夜里欢反诘。

“相信!”香香顿时满心欢喜,只乐得合不拢嘴,朱唇雪齿,甜美如昔。她道了一声“我走了”,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出来吧!”随着夜里欢这低沉冷漠的一呼,琳儿轻柔地推开门板,她并未向前踏出半步,只留在原地静静地凝望。夜里欢也不理会于她,径自来到床塌前伸手摸索,正当他拾起那柄双面利刃的时候,鼻中轻哼了一声,霎时目中划过一道流星,这个细节使琳儿的心脏猛然撞击了一下。同时,冰冷的利刃瞬间被吸入了他的衣袖。

“我们该走了!”这话是向琳儿说的,夜里欢却未曾侧头看她一眼,因为此时在他炯炯硕光的双目中,除了寒锐的杀气和冰封的冷漠,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倘若是在黑暗中,这眼神足可以充当射杀猎物的工具。

琳儿跟随着他,一路来到玄武坛后山,这里比起前殿的富丽堂皇,可谓是荒芜至极,杂草丛生,横林斜冠。不过,代替了华丽压抑的是清新的空气和芬芳的泥土,琳儿深深地吸一口气,纯净自然,别有一番感受。

夜里欢驻足在一山石前面,抬手拨动纷乱的树枝。琳儿眼中霎时一亮,原来在树枝后面,竟藏着一条密道。

“走吧。”夜里欢没有去看琳儿,只是在对着那个洞口说话,“此密道通向梅家坞,你可就此离开神魔崖。”最后,那对凌厉的眸子终于瞥了琳儿一眼,琳儿却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道了一声“谢谢”,匆匆进入了密道。

密道的曲折反转并没有使琳儿迷路,因为这条密道仅此一路,除了前进,绝无后退的可能。没有岔路,也没有选择的必要。然而,琳儿的头脑却迷糊起来,夜里欢的眼神总是隐隐出现,她心里的恐惧正渐渐被莫名地融化,就当它快要融化待烬的时候,她看见了曙光。

其实,确切的讲,应该是晚霞才对。此刻,琳儿已置身梅家坞的茶山之中,漫山遍野的茶花香飘然入息,全身的血液都活跃开来。

在这时辰,每过一刻,天色都会昏暗几分,四周的雾气也就愈加浓重,直到一丈之外的景物全然看不见了,琳儿才觉醒过来。她的确迷路了,原本她也不知该何去何从,所以迷路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入夜了,雾气笼罩她的全身,很冷,她如何度夜。琳儿不敢让自己停下脚步,找到一户人家是她最后的希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找寻到了一点光亮。“火光?”那是琳儿意念中希望的火花。这点光亮犹如沙漠中的绿洲,诱惑着琳儿前行。

红光,近了,明了,明亮得刺眼。正如琳儿所期望的那样,那光芒是一堆篝火燃烧所至。在那篝火处,两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这本来对琳儿来说是件好事,在山林迷雾中重现生机,然而,那两个人,确令她的心动摇了。

因为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令琳儿朝思暮念的杨乐天!

杨乐天坐在距篝火一丈之处,火光在他脸颊上跳动,忽明忽暗,面目之上,全无半点表情。猛然间,他右臂一抬,一口烈酒昂首穿肠,依旧冷漠无情,火光中勾勒出了一道金色轮廓,那是道完美的弧线,一种凛然的犀利。

这种状态下的男人,自卑中的沉沦,忧郁中的俊美,神秘而沧桑,女人见了,就宛如一卷惊涛,兜头袭来,便再也无法抗拒。只不过,在他身旁的并非普通的女人,她是柳莹,就紧贴着他。不知道柳莹此刻是否也难逃世俗的狭隘,她吻了他的脸颊。

就在这一刻,琳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切,她驻足不前,再没勇气踏出一步。忽感颊上微凉,举手一拭,竟是泪水泛滥。

“琳儿!”杨乐天抬头,陡然见到朝思暮想之人,便发足扑了过来。琳儿醋意横生,转身就要跑开,却被杨乐天一把拽过来,紧紧地搂住了腰。

“不要走,好么?”杨乐天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神秘晕光的眼神,深情的望着她,令琳儿无法躲闪。

夜是一颗散发着诡异芳香的植物,会开出让人无奈的迷离花朵。琳儿置身其中,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此刻的她,除了一头扎进杨乐天的怀中,立即靠在他那温暖的胸膛上,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也许这就是女人的脆弱,情感完全湮没了理智。在爱人的怀中,泪水更加肆意,琳儿感动、兴奋又委屈,却强忍着不哭出声音,她怕乐天为她担心。

“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杨乐天那低沉的声线微微颤抖着,激动而又略带柔情。

琳儿心中默许着,便将杨乐天搂得更紧,细细地体味这份几乎不能承受的感动。杨乐天也用那强而有力的双臂牢牢的夹住了她,紧得琳儿几欲窒息。但此时此刻,幸福的光环已经完全笼罩了他们,甚至有种力量欲将二人合而为一了。

噼啪的火花明暗不定,在这寂静的黑夜中,二人静静地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重聚。

“你们够了没有!”柳莹的这一声吼,丝毫没有影响到二人。

“刷”白光闪动,那是杨乐天的配剑,却持在柳莹手中。

“好一对小情侣啊,真是羡煞旁人!只可惜你们今生无缘。”柳莹的眼中蓦地闪出杀手的冷光,那样得冷和肃杀,竟和夜里欢有几分相似。

“今日你二人,必有其一在我剑下毙命!”话到此处,长剑破空,在柳莹妒忌的目光中急速下落。

两个人同时向后退让一步,杨乐天挡在琳儿身前,“柳莹,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你要拿去随时请便,但你却没有伤害琳儿的权利。”

柳莹擎着长剑,戏谑地瞧着杨乐天,“呵……我刚救了你,转眼又杀你,岂不是做了赔本的买卖?至于你的琳儿,我倒是看她很不顺眼。”

杨乐天厉声道:“要动琳儿,就必须先杀了我。”说罢,他别过头,轻声安慰身后的琳儿,“我曾说过,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怕。”

琳儿却摇摇头,上前一步与柳莹强辩:“你没有权利拿去乐天的命,我救他性命在先,他的命早就属于我了,我决不会让别人去伤害他。”

柳莹冷笑,“你们两个还真是恩爱呢。呵呵,当我是傻子么,把你们两个都杀了,岂非成全了你们!”

“你不傻就动动脑子,即便你杀了我二人其中一人,另一人也断不会独活,还不等于成全了我们么?”

柳莹眼珠一错,暗中权衡:“此二人心意已决,再僵持下去,只怕即得不到杨乐天,也杀不了琳儿。即便侥幸伤了琳儿,杨乐天定然更加憎恨自己,再想征服这个男人就难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没兴趣做。”

柳莹收回长剑,扬眉冷笑,“如此说来,我今天还真是多此一举,倒不如留你们在人世间多受些煎熬。这种烂货,还你!”语声未落,一把飞剑脱手而出,恰被杨乐天稳稳地接在手里。

待二人再抬头探望柳莹时,却只是个缩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六章 巧遇师父

终于,他们之间没有了阻隔。夜风中,杨乐天摩挲着琳儿柔软飘逸的长发,琳儿在杨乐天怀中轻喃:“一切都过去了,对么?”

“对,都过去了。”杨乐天顿了顿,“你要相信,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给你幸福。”

琳儿默不作声,只是扬起头,细细凝视着杨乐天的面庞,眉目口鼻每个细微之处都一一欣赏着。

杨乐天探手取出一只玉石珠钗,那原本就为琳儿所有,此刻杨乐天将它小心地插在琳儿的青丝云髻之上,宛如天幕中的一颗明珠,奕奕生辉,琳儿瞬间陶醉在幸福之中,当下泪珠莹然,喜极而泣。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坐,篝火伴着他们,暖暖的,映着他们的脸,温暖彼此的心。渐渐地,他们沉默了,因为他们已经被醇厚的美酒灌醉,这是幸福的感觉,一种扑朔迷离、亦幻亦真的幸福。

直到鱼肚泛白,林中浓雾散去,杨乐天才扶起琳儿,“我们回屋吧。”未待琳儿多想,二人已来到稻草屋中,倚床而坐。

杨乐天注视着琳儿,突然一脸肃穆,正色道:“琳儿,问你件事情。”

“什么?”琳儿也跟着他紧张起来。

“你可曾记得我的灭门仇人?”

琳儿心头一惊,颔首不语。

“你真的不记得么?那让我来告诉你吧,你该知……”杨乐天说话之时一直保持平静,只是他这个“知”字还未及出口,琳儿便抬手堵上了乐天的双唇,“不要说,不要提些伤心难过的事,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琳儿,我不说可以,但是并不等于他不存在,家门的血海深仇可以不报。你明白么?”杨乐天的神色变得凝重而坚毅,目光中满是仇恨的怒火。

“乐天……”琳儿惊恐地抬头。

“陆……峰!”杨乐天从内底发出这二字,回荡在琳儿的耳际,琳儿竟一时失了神,“他……难道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怎么,你该知道的。”杨乐天见琳儿面带难色,忽的念头一转,又微笑道:“算了,不去理它罢。”

“不,乐天。你可知道这陆峰是何许人?他便是这天神教的教主——神尊。”

杨乐天听得琳儿再次提起仇人的名字,那笑意瞬间变得苦涩,恨恨地道:“我知道,也早该知道。”

琳儿听出他言中的嗔怪之意,心中更是忐忑难安:“莫非他已然知晓我和陆峰的关系?不,这断无可能。”

琳儿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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