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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锁剑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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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紫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活像晴天响了一个霹雳,脑子“轰”的一声,顿觉天旋地转起来。她连忙闭上眼睛,强自镇静下来,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了许久她才喃喃自语:“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这该如何是好……”

  司徒青云立在院中指着屋顶破口大骂。张老四劝阻道:“公子,骂已无益,强盗是向东北方向去的,不如合计合计,如何去寻救。”

  林紫薇支颐陷入了沉思,丈夫说:“不管今夜有啥事,都不要出来……”似乎已知强盗要来抢劫,况且丈夫的功夫,在江浙一带已罕有其匹,怎会轻易地被强盗擒持?……唉,一切都使人捉摸不透……丈夫不在家,他们不来;丈夫一回家,他们反倒来了,这难道是一种巧合?……她心存种种疑问,只是没当众说出来。

  司徒青云忽道:“强盗像是跟踪爹爹而来,老管家刚才所讲爹被点的几处大穴,都是废除武功的穴位,现在不知怎样被他们折磨哩!娘,您快想个法子!”

  林紫薇还在顺着自己的思路在推想。她望了儿子一眼,烦恼已极,“强盗的来路你明白吗?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你以为娘不急?”

  张老四道:“奇就奇在一下子钻出如此多的高手。很多北方的武林高手避祸南下,若是他们所为,查起来就更难了。目前,只知有一个王嘉胤,只有寻访到他才能追查到这伙强人的下落了咧。”

  司徒青云漫无目的乱走,只见前后院中花草凌乱,枝叶满地。他又走进父亲的卧室,桌翻椅倒,破杯碎盘一片狼籍。父亲的游龙青锋剑抛在屋角。一个会武之人被人击落宝剑,是一种莫大的耻辱。武林盟主被人劫持,必然震动整个江湖,司徒家的名声也就完了。看到这里,司徒青云不禁悲从中来。他咬住嘴唇不使自己流出眼泪,越是这样越止不住双泪迸流。为甚么接连的灾难降临到他的家中,降临到他的头上?人去屋空,父亲生死难测,还有姑父,吉凶未知……姑父没有儿子,视他胜过珍宝。柳姐姐幼年丧母,从小寄住他家。她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事事护着他让着他。待他长大成人,男女有别,才不像年少时任意嬉闹。母亲曾在他面前提起与柳姐姐的婚事。他也不知为甚么,姐姐就是姐姐,怎能变成妻子?他不是嫌她,而是朦朦胧胧地觉得,他想像中的妻子不是柳姐姐,而应该是另外一个人,是谁?他以前不知道,现在他明白了,想象中的妻子应是陶思诗这一类女子。柳姐姐怎么办呢?她的心中只有他。母亲当着他的面问她时,她曾羞答答的地说:“全凭舅母作主。”他当时心中十分不悦,甚么“‘全凭舅母作主’,也不问问我情愿不情愿。”此后他从不随便和她搭话,并有意不理睬她。现在不知她在何处?途中不会遇上危险?她不在身边,这时却想起了她的千种蜜意万种柔情……可他辜负了她的一颗真心!她到底是一个弱女子,而他是一个男子汉,是一棵大树,女人从来都是依靠男人生存的。如果这时她在身边,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柳姐姐,我今后会对你好……”

  林紫薇打发家丁丫环各司其事。待众人散去,她一看天色,已是辰时,命对管家道:“你陪我到密室看看,到底被抢劫了多少东西?”

  密室设在后堂案桌后面,墙上正中挂着一轴狂草中堂,两边挂着梅兰竹菊四条幅。林紫薇一按案脚机关,字画后响起轻微的声音,她掀起中堂,后面露出一扇暗门,两人猫身进入了夹墙暗道。张老四点亮了墙壁上的蜡烛,一道石阶通向地下,过道两面是石彻的墙壁。向下走了约二丈,又见一扇铁门,微弱的灯光下,林紫薇伸手在右面齐肩处的一三角形石块上一捺,铁门缓缓开启,原来密室设在后堂侧室的地下,隐密之极。

  张老四点亮了四周石壁上的蜡烛。

  室内箱笼或倒或翻凌乱不堪,金银珠宝已被席卷一空,林紫薇久久作声不得。罢了罢了,这伙盗贼真做得干净利落,连一枚铜板都没留下。她有些站立不稳,伸手扶住一只箱子坐了下来。改朝换代之际,谁也难保人财两全。她坐了片刻,向张老四指了指东面的石壁,张老四不明所以,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东墙,用剑尖撬开一长方形石块,墙壁上有一石洞。她从洞中端出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铁盒失手掉落地上。她双手颤抖语不连贯地喃喃自语:“这……这……怎么会……”

  张老四扶着她坐回箱子上,问道:“夫人,里面藏有甚么贵重物件?”

  林紫薇脸色煞白,道:“武林密令。”

  张老四躬身劝慰道:“是不是老爷上次出门时带走了呢?”

  “不会的。”她记得很清楚,师兄并没有将密令带走。师兄出门前告知她,清军已攻占杭州,逃到台州的鲁王朱以海返驾绍兴,相传已拜严州总兵方国安为镇东侯,陈兵南岸与清军相抗,他出去联络武林志士共同抗清……而密令若被强盗所得,势必造成武林大乱,后果不堪设想。家中的密室除她夫妇、青儿、张老四知道外,再无外人知晓。而密令的藏处只有她夫妇知道。而这伙强盗好像早已摸清了家中的底细,来去畅通无阻,莫非家中藏有内奸?

  她心中一个个地排除可疑对象,只留下一个对象,张老四!眼前站着的张老四,一个低眉垂目形态猥卑的张老四!可他十多年来,掌管内外家务,从不与武林人士接触,也从不打听江湖之事,是个十分诚实可靠的人。真是他?不可能!若不是他,那是谁?心中的疑云飘忽不定,挥之不去。

  她淡淡地道:“张老四,大前夜的事你说怪不怪?”

  “怪咧,夫人,这事令在下也百思不得其解哩!”张老四瞅了一眼林紫薇,道:“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可见不是一般的强盗,没几个回合老爷便束手就擒,可见功夫比老爷还高咧。一下子涌出二三十个高手,而且对密室知根知底,这事真邪门到家了咧!我看出其中一个……”张老四突然停住了话头。

  “‘看出其中一个’甚么?”林紫薇神色平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还没说出,就你我两人,说吧。”

  “事已如此,我就坦然相告吧!”张老四叹息道:“我看出其中一个使的是山东济南府高家的‘太乙棍法’,那王嘉胤使的好像是少林寺的绝技之一——‘金刚般若掌’。我曾和他过了几招,败在他的掌下。这一节我没有如实禀告夫人,他们临走时,那使棍的和王嘉胤打了个招呼:‘王兄快走。’这事追到高家必然能查清这伙强人的来历。”

  林紫薇心头暗惊,一个平日里自称不懂一丝武功的老头子,却能看出各人的武功来路!她仍不露声色地问:“是谁把强盗引到家中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哩,夫人。”

  “我已清楚了,只有一个人!”

  “是谁?”张老四一脸的迷惘之色。

  林紫薇轻喝一声:”就是你!”剑尖已抵住了张老四的胸口。密室的进入机关,外人中惟有张老四一人知晓。不是他与他们勾结,告诉他们进入密室的暗道机关又是谁?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四、圣手医隐(上)
第二日清晨,陶寒江练了一会儿拳脚,刚要迈上台阶,忽听背后有人叫:“大师兄。”

  他回头细一辨认,大吃一惊:“你是谷师妹?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谷幽兰四周一望道:“前几日我暗地里已来过,知门前暗藏八卦玄机,不敢穿林而入,只好从树顶上跳跃而入。”

  陶寒江负手踱步了一会,言道:“我也管不了你的闲事,要知道自作孽不可活。柳凤起呢?你把他杀了?那你还是赶快远走他乡吧。”

  “咚”的一声,谷幽兰跪在他的面前,掩面痛哭起来……

  陶寒江阴沉着脸,瞧着远处的峰蛮,远山凝黛近峦叶丹,鼎湖峰峰接云宵,似觉有摇摇欲倒之感。他厌恶地瞧了一眼面前的谷幽兰,负手伫立不语。

  谷幽兰的脸色有些憔悴,仍跪在陶寒江的面前抽泣。

  “你今年还是十七八岁吧?”陶寒江富态的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世上都是男的挑选女的,她却女的去抢掳男的,成了千古第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了。人靠脸子树靠皮,他有这种*的师妹,事情传出去,败坏了陶家的名声且不说,司徒家如重新寻上门来,那再也休想过清净的日子了。他袖子一挥,想转身离去。

  “师兄,”谷幽兰跪在地上,攥住了陶寒江的衣襟,道:“请师兄看在同门的份上,救师妹一救……”

  “住口!”一提到同门陶寒江心中有气,斥道:“你还有脸重提师门!人家都议论,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听说二十多年前被大魔头诸葛长虹废了武功,我以为再也不会为祸江湖了。”

  谷幽兰匍伏在地上嚎啕大哭道:“别人是同门如手足,可我的命可好苦哇,被人废了武功也没人替我报仇,却巴不得别人杀了我。师父啊师父,你生前最疼我,何不把我也带了去,也好在您老身边侍候您……”

  “师父宠你是想你好,哪知你出道后任性行事,胡作非为……”陶寒江一听到她提到师父,口中训斥,心里却软了下来。他比谷幽兰大十多岁。那时他二十四岁,谷幽兰只有十二岁,老跟在他后面”大师兄、大师兄”地欢叫。她和师弟叶宗朋不甚亲密,嫌他太小气,鬼点子太多。她有时一睹气,噘着小嘴就是不理他。唉,都说长兄如父,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师妹……

  听到哭声,陶思诗走出门来,见阶下一人满头珠翠,脸埋在地上痛哭。她走上前看看陶寒江,又看看伏在地上的谷幽兰,不知如何是好。

  “*厚皮的女魔头。”陶寒江嘀沽了一句,看了一眼陶思诗,向跪伏在地上的谷幽兰背影抬了一下下巴,暗示陶思诗先扶她起来。

  陶思诗略一思索,心领神会,欢叫了一声跳下台阶,忙去挽扶谷幽兰,道:“你是谷姑姑吧?司徒家的人前来找过你,快起来呀,我爹……请你进去哩?”

  谷幽兰身子一颤,惊恐的目光四顾了一会,才定下心来,露出一脸的哀求之色,道:“大师兄原来是怕司徒家的人。”

  陶寒江脸上升起一丝怒意,道:“我怕过谁?司徒家的人都有三头六臂?”

  谷幽兰仍跪在地上道:“大师兄,你得先答应我的几个条件我才能起来。”

  陶寒江不知谷幽兰要提甚么条件,迟疑了一会怫然道:“哼,你也配跟我提条件?我倒有个条件,你做的事你自己担当,不要牵扯到我的身上。”

  谷幽兰点头称是,道:“一人做事一人担,小妹绝不会牵涉到大师兄的身上。”她抹掉眼泪站了起来。脸上绽开了芙蕖般的笑容道:”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您要让我在您家住一段日子;第二,你得出手治好柳郎的病,他中了二师兄的暗算,生命垂危;第三,碰到二师兄,您可得狠狠教训他一顿,废了他的武功,为我出出胸中的恶气。可怜的柳郎……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她脸色刹那间从晴天转到阴天,又抹开了眼泪。

  甚么柳郎杨郎,都说女人的眼泪是装饰品,陶寒江看着她的眼泪都恶心,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装小娘腔,还以为自己仍旧十七八岁。第一个条件陶寒江点头答应,司徒家的人再找上门来,冤有头,债有主,与他无干。第二个他得思加考虑。对第三个要求,纵然叶宗朋坏透顶,教他同门相残他可做不到。你有本事自寻他去。他已老了,再也不想管,也管不了同门之间的许多事。他”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对谷幽兰再也不加理睬。

  第一个条件答应就不错了。另二个条件谷幽兰准备死缠软磨,不愁大师兄不答应。她看着陶思诗又笑逐颜开地道:“啊呀,好俊的侄女,十个男人看到保准十个都喜欢,有心上人了吗?”

  陶思诗刷地红了脸。

  “别老不正经地和小辈谈没面没皮的事。”陶寒江呛白道:“她还小,用不着你前来瞎操心。”

  谷幽兰格格笑道:“都说女大不中留,青春似花,易开易谢,是该为她考虑的时候了。”未嫁的女人总以为自己还是小姑娘,说话行事仍和年轻时一样,最喜欢和姑娘们谈论的即是此类话题。同时她心中不承认自己已变老,对着菱花镜时仍然要自我欣赏一番,捧着脸蛋痴痴地想着心上人。待到眼角出现了鱼眉纹,有时也会叹年华老去,青春不再,但心里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已老了,还在刻意地打扮自己,保持容颜不再衰老下去。谷幽兰就是如此。看上去她的模样仍很年轻,婷婷娜娜之中仍显一些轻狂之态。

  “人呢?”陶寒江问。

  谷幽兰向山边一指,道:“就在林子外。”

  陶寒江领着谷幽兰陶思诗走出迷宫似的八卦阵,见山脚边树下卧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惊问道:“怎么是两个人?”

  谷幽兰扭捏着腰肢道:“一个是柳郎的女儿。” 

  那日,谷幽兰抢了柳凤起,向东北方一路狂奔。因怕司徒家的人追来,专拣偏静的山间小路行走,到了第二日清晨,她也不知到了何地。殊不知,她慌不择路已到了浦江县境内。她下山后先轻轻地放妥柳凤起,坐在路旁等待行人的到来,先行问个明白。

  这是个多雾的秋晨,朦胧的雾色中见一人骑马向东而来,近了才看清是一位姑娘。那姑娘一见躺在路旁的柳凤起,惊叫了一声,打量了谷幽兰片刻,从马背上飞身而起,仗剑向她迎面便刺。谷幽兰不曾提防,险些被她刺中,立即用”蒹葭翩鸿”的身法后退了丈余,那姑娘面含怒容欺身直进,一剑紧似一剑,几招一过,她已看出使的是林紫薇的蛇形三十六式,定是姑娘马快在先,司徒家的人不久也便会赶到,当须速战速决。

  躺在地上的柳凤起经一路颠波,早已虚弱不堪,听见金铁交斗之声,睁眼一看是柳若烟,轻呼了一声“烟儿”,又昏厥了过去。谷幽兰听见柳凤起“烟儿”的呼叫,猜测眼前的姑娘可能是柳凤起的女儿。原本想痛下杀着的手又收了回来,一时投鼠忌器,好生为难。便在柳若烟一剑刺出,刚想施放暗器之时,谷幽兰纤躯疾拧,随手挥出一记“燕啄红泥”,击中了柳若烟的昏睡穴,霎时委顿在地。她本想丢下柳若烟不管,细一思忖,迅速将柳凤起扶上马鞍,一手挟起柳若烟,看了看昏暗的太阳,估了一下方向,向南急奔。直到缙云地界的深山之中,她一脚将黄骠马踢下了深谷,寻了个山洞将两人安顿下来……

  陶寒江拂然不悦,冷冷地道:“你可真有能耐,你就不会把她扔在路上或者一刀杀了,那岂不省事。”

  “那怎么行,她是柳郎的女儿。我若杀了她,柳郎那不恨死了我,还会和我成亲,做一对双宿双飞的鸳鸯……”

  陶寒江有些哭笑不得,摊上这位不怕肉麻,厚颜无耻的师妹,他好像是一位驼背又躄足的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骂也无用训也无用。

  陶思诗上前想背起昏迷的年轻女子,谷幽兰拦住道:“好侄女,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毫不费力的一边挟起一个,轻若无物似地跟在陶寒江的后面。

  陶思诗张开小嘴合不拢,看不出,谷姑姑可真有些本事哩。

  谷幽兰分别把柳凤起和柳若烟安排妥当后,才出来和陶寒江叙话。

  陶寒江道:“你既然想重续旧情,难道不会好好的到司徒家讲清情况,偏要做出这等古怪出格之事?”

  “谁想这么干,”谷幽兰恨声道:“当年柳郎本已属意于我,因我被‘玉面煞星’废了武功,只好躲在深山之中独自练功恢复。那时我多么想柳郎在我身边……我无时一刻不在想他。现在我弄清楚了,柳郎打听不到我的一丝音讯,以为我死了,但他仍在等我。可林紫薇这个贱人,竟唆使丈夫把自己的小姑许配给柳郎。我听到江湖上的传闻后恨死她了。我的名声不太好都是仇家造谣诽谤,江湖上的人就信以为真。我如公然进去,她司徒家的人能容我和柳郎呆在一起?我只想和柳郎相聚久处,不得已乘机将他抢出……”讲到伤心处,谷幽兰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大师兄,你不知我一生活得多苦啊,若没有诸葛长虹这个老魔头,我怎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陶思诗不由得多看了谷幽兰几眼,心道:“谷姑姑可真大胆,爱上一个人便去抢,我如有本事,去把肖玉安也抢过来。只是,爹爹不会允许,不被他骂死才怪哩……”

  陶寒江“哼”了一声,道:“如不变心,别人能强迫他娶?”

  “不,不,柳郎不会变心的。可能他不敢违拗父母之命,但他心中最爱的是我。他心中一定念念不忘的是我,所以司徒姑娘郁郁寡欢,生了一个女儿后就离世了。”

  “哼!”陶寒江不屑反驳。这女人呀,爱上一个人,会变得像一只苍蝇光围着男人团团转;一旦厌恶起来又像一只母老虎。

  对于谷幽兰来说,这是一段永不能磨灭的往事。

  二十年前,正是豆蔻年华的谷幽兰明丽动人。在安文,她对柳凤起一见钟情。因柳凤起家有双亲,不能陪她四处闯荡,但俩人信誓旦旦:谁也不能变心,最多三年,谷幽兰南归与柳凤起共结秦晋之好。那知这一别,给她留下了终身的遗憾。

  那一年她只身闯荡北国。凡是她看不惯和想占她便宜的人,不管好坏便一剑杀了。江湖上都知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女魔头,称她为”辣手西施”,这绰号不胫而走。她踪迹飘忽不定,北方的武林豪杰几次围捕都给她轻易的走脱。

  一日她来到了开封,一个星月无光的黑夜潜入了俞家大院。俞家是开封城里有名的富豪,为了保住万贯家财,俞家少爷俞冲霄不知拜在谁的门下,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尤以掌法闻名于世,同道中称之为北国第一掌。她来到俞府,无非是囊中羞涩,想暗中借几两银子使使。她原可以明借,惟恐俞冲霄也像其他人一样视她为江湖中的祸水,不敢冒明借之险,宁暗借一点路费南归,早日将终身托付于柳凤起,再也不在江湖上行走了。

  她屏声敛息地躲在后院的横梁上,稍一伸头透过窗格便可看清屋内一切。屋内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约摸三十多岁。一位身材高大,操一口中州口音的自然是俞冲霄了。另一位皮肤白皙,身材欣长的人不知是谁?两人正在密议一件甚么大事,只听俞冲霄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诸葛兄所虑极是,交结个把阉党人物可了解一些内情,对东林党人有利无害,是非毁誉任人说去。”

  “‘诸葛兄’?呀,他可能就是人称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玉面煞星’诸葛长虹。”谷幽兰正想悄悄退出,已被诸葛长虹发现。她退得快,但两人的动作更快,被前后堵在院中,俞冲霄道:“俺道是哪个?原来是‘辣手西施’,你的胆子倒不小哇,胆敢偷听我俩的秘密!”谷幽兰浑身发抖,已语不成句。诸葛长虹目光如电,道:“俞兄不必多言,不管她听没听到,都一剑杀了省事,也免得她再为祸江湖。在这里杀,污了俞兄的庭院,到野外去趁时埋掉省得再添麻烦。”

  谷幽兰见无路可走,决意以死相拼。她右手仗剑分刺两人,左手使开了“天门无影手”的绝技,借力打力。俞冲霄左掌一格,右掌起处掌风鼓荡,早将谷幽兰所使的“九天飞霜”的招式荡偏了。诸葛长虹身处左边,谷幽兰的“天门无影手”连施几招均落了空,正自心慌,欲夺路而逃,诸葛长虹身如鬼魅,对准谷幽兰拍到胸口的掌心一点,谷幽兰的整条手臂一阵酸麻。就在这刹那,诸葛长虹的中食指一夹,谷幽兰的左手腕骨已夹断。俞冲霄一掌拍下,谷幽兰震落地面。在两大高手之间,谷幽兰只一个回合便已束手就擒。

  谷幽兰动弹不得,任由诸葛长虹拎小鸡似地提到野外。他刚要伸手向谷幽兰的天灵盖拍落,俞冲霄倒生出怜悯之情,道:“且慢,俺看她手段虽狠,有些本是该死之人,念她年轻出道不久,还是留她一命吧。”

  她苦苦哀求,说自己再也不敢任性胡为了,她真的甚么也没听见,求诸葛大侠留她一命。

  诸葛长虹拍了她几处要穴后道:“此后不准再在江湖上出现,若被我看到即取你小命,快滚吧!”

  她的武功被废,浑身脱力似的瘫在地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一听到“滚”字,双手抓住乱草,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

  她躲进了深山的一个山洞,开始了她屈辱而漫长的生活。如出去,江湖险诈,仇家不少,她等于自去送死。她的心里填满了仇恨,仇恨使她变得坚强,忍受了人世间女人难以忍受的肉体和心灵的痛苦。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头十年,她想恢复武功的努力全都像一场春梦,没有丝毫的效果。她想一死了之,但不能死啊,说不定柳凤起还在等着她……期望的亮光点亮了她的生命之火。到了第十五个年头才开始有所恢复。她咬紧了牙关日夜苦练……如花的岁月在屈辱、痛苦、仇恨、愤世的交织中度过了。她要报仇!她的五脏六腑似已长满了仇恨的牙齿,不,早已淬炼成一把复仇的怒剑。

  ……
  作者题外话:本章字数较多。 。。

四、圣手医隐(中)
陶思诗早已泪水涟涟,谷姑姑的一生太不幸了,她如有一身惊人的绝技,也会相助一臂之力,帮助谷姑姑去杀了大魔头诸葛长虹……

  谷幽兰牙齿咬得格格响道:“大师兄,二十多年来小妹过的是非人的生活呀,都是诸葛长虹这个大魔头害的。待柳郎的病一好,我就去找大魔头报仇。”

  陶寒江表面上不露悲喜,内心亦为谷幽兰的不幸所震动。谷幽兰之辱也是他的耻辱!凭谷幽兰的功力要报仇谈何容易?且诸葛长虹已不知所终。他看着楚楚可怜的师妹,摇头道:“你给柳大侠女儿服的是啥药?唉,你既要和柳大侠结百年之好,又棋错一步了。”

  陶寒江说得不错,数日前,柳若烟明白掳她父女的原因后,反而破口大骂她,甚么难听的话都有。她反而对柳若烟柔声昵语,倍加呵护,骗她服了软骨散,把她隔离开来,暂且对柳凤起保密。

  在山洞中,她细察柳凤起的伤口,才知中了二师兄的手脚,她又喜又悲,细心照料,但柳凤起的病情却日渐沉重。她这才慌了神,自己不精于医道,只有破出脸皮求大师兄医治了。

  陶思诗道:“爹,待我先去解了柳姑娘的毒吧?”

  陶寒江冷着脸道:“这事得慎之又慎,你一解救,她反倒闹将起来怎么样?这样吧,事先和她谈妥,若要闹,就不救她的父亲;若好好地听话,包准医好她父亲的内伤,或许这样软硬兼施会有作用。”

  陶寒江徐步进入柳若烟的房中,点了迎香、颊车几处穴道,柳若烟睁开了眼睛。谷幽兰忙上前把柳若烟扶坐了起来。陶寒江说明了来意。柳若烟恨恨地挣脱了谷幽兰的手,朝陶寒江点了点头,随即垂头不语。

  陶寒江对陶思诗道:“按我的吩咐,你先帮柳姑娘解了毒,陪柳姑娘说说话。”

  谷幽兰跟在陶寒江后面默默退出,又进入了柳凤起的房间。

  见两人进来,柳凤起挣扎着要坐起来,谷幽兰忙上前扶着他坐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陶寒江察看了柳凤起胸腹的伤口,又把摸了一会脉象,道:“叶师弟出手越来越狠毒了,同门出败类,陶某的脸上也无光呐……”

  柳凤起有气无力地道:“你就是‘圣手医隐’陶先生吧?”

  陶寒江点头道:“不敢当,那是江湖朋友的抬爱,当不得真的。柳大侠,谷师妹的做法你还要多加体谅。”

  柳凤起道:“我当然明白幽兰的苦心好意。”

  “只是,”陶寒江道:“只是令爱对谷师妹颇为怨恨,这结得你来化解。”

  柳凤起道:“谷妹,若烟这丫头的心思我有数,大不了一时之忿罢了,我俩的事待我慢慢地开导她,谅必会回心转意的。”

  “柳哥……”谷幽兰嘤地一声,将头埋在柳凤起的怀中哭了起来。

  “你也老了……”柳凤起无限感慨,伸手抚摸着谷幽兰的头发。

  陶寒江肚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出门去。两人同是一路货色,当着别人的面就做出越轨的动作,看着都肉麻。俗话说‘上床夫妻,落地君子’,谷师妹一生没见过男人,想男人如得了疯癫病,到老了越发了不得,不是个好东西!柳凤起的女儿都到待嫁的年龄了,也不避人嫌,也不是个好东西!对了,早点给他治好,早日打发他们走人,眼不见不恶心。”他站在门外,听见陶思诗正在劝慰柳若烟。

  柳若烟轻声哭道:“哪有这样狠心的女人,每日都强逼我服毒药,浑身上下没一丝力气,昏昏沉沉分不出白天黑夜,还不如一刀把我杀了来得痛快,要我原谅她万万不能……”

  陶思诗劝道:“柳姑娘,她是不得已才这样做。她的一生可谓九死一生,活得不容易。可她的心中只有你爹,愿意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唉,我还不如你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柳若烟明白了,谷幽兰还想当她的后娘。老天不长眼,怎不叫雷公把这种女人给劈了。她肚子里咒骂,口中却一言不发,最后她还是忍耐不住痛哭起来:“呜呜呜,我苦命的娘哎,你怎么生下我就丢下不管了……”

  陶寒江在后堂中皱眉踱步,心里十分窝火,谷幽兰是个混账的东西,到老了也不会做人。这下好,陶家也跟着她享福,整天咿咿呜呜像死了人哭丧一样。

  陶思诗仍在劝慰。

  柳若烟仍不依不让地哭道:“我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爹若要娶她,我就不认这个爹爹,或者我去死了,让她称心如意。”

  陶寒江走了进去道:“柳姑娘,‘认不认’‘死不死’是你的事,别在我陶家闹!你爹的伤已很危险,你要哭啼就大声些,让他听见,快些催了他的命!我也落个清静。”这一招果然奏效,柳若烟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地问道:“陶先生,我求你千万救我爹一命,我听你的吩咐就是了。”见柳若烟渐渐平息下来,陶寒江才重入柳凤起的房间。

  柳若烟刚才的哭声两人都听到了。谷幽兰脸色苍白,双眼直愣愣地坐着发呆,握着柳凤起的手微微发抖。她一门心思想着和柳凤起重续前缘。她虽恨过柳凤起跟姓司徒的女子结婚,但那女人死后他也没有续弦,心里又原谅了他。可见柳凤起心里还有她谷幽兰这一个人,后半生又有个依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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