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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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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凝神思索片刻,欧千凤便知道了他的打算。“不错,造谣再容易不过了。我们就说先前都是凤凰派人造谣,目的是要造成既定事实,逼李玉浚为她赎身,那些珠宝什么的,其实是她自己买给自己的。”

“不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至于人证……”柳眉一挑,她自信地道;“章台楼归我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谅她们也不敢乱说。”

“这就是了。”曲无愁轻笑几声,坐进一旁的椅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你一声令下,抗命者帮规处置,她们还不乖乖听话吗?”

她微微一笑,心中安定了许多,苍白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

“这些事我等一下就去安排,不过……”她顿了一顿,低声道:“我想先去看看他。”

“你去吧,他就在凤凰隔壁的房间里。因为他伤得很重,我跟官府的人斡旋之后,他被允许留在这里,直到大夫说可以移动他为止。”见她口唇微动,似乎有话想说,曲无愁料到她心意,笑道:“留下来看守的捕快我都打点过了,现在他们正在温柔乡里,你可以安安心心去看他,不用担心会泄漏你们的关系,引起官府的怀疑。如果你想亲自顾他,我也可以安排。”

“师兄,谢谢你……”她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

“举手之劳换你喊声师兄和谢谢,这生意划得来!”他笑嘻嘻地说完,挥了挥手,催促道:“小蝴蝶,快去看你的心上人吧,该做的事我会办妥的。等你们俩结了好姻缘,记得包个大大的红包给我。”

欧千凤呻了一口,红着脸跑出房间。

※※※

洗净手,将鬓发衣衫略做整理,欧千凤匆匆来到李玉浚的房门前。

她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的神色保持平静,确定没露出半点焦急忧心之态后,轻轻推门而入。

察觉她的到来,负责照料他的婢女赶紧迎上前行礼。

欧千凤往内室探了探,见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心中忧虑,表面却不动声色,仍是冷冷淡淡的。

“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

“这……”婢女抬头瞧了她一眼,又立刻低头,迟疑道:“楼主,这人害了凤凰姑娘,您该不会想……想……”

“想怎样?想杀他?”欧千凤柳眉一挑,冷然道:“堂主有令,事情尚未全然清楚之前,谁都不许对他出手。你是在质疑我会违抗命令吗?”

“奴婢不敢!”那婢女一惊,头更低了。

“出去,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那婢女不敢再有任何犹豫,赶紧退出房间,顺道带上门。

门一关上,欧千凤便反身将门闩栓上,然后一个箭步冲进内室。

李玉浚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唇瓣毫无血色,脸色苍白憔悴,再无原本丰神俊美的模样。

她站在床边,怔怔地望着他,愧疚、悔恨纷纷涌上心头。

是什么迷住了她的心,她居然那样残忍的对待他!

怨恨让她看不清眼前的其实,忽略了他表现出来的诚意,漠视了他言行举止间的柔情关怀,将他表明心迹的话语当作谎言……他所付出的一切,都被她视作欺骗的手段。

如今,解开了纠缠多年的恨意,她只剩满腔柔情密意,却因为她先前的作为,空添了悔恨与忧急。

欧千凤失神地坐倒在地上,头枕着床缘,目光依旧投注在他脸上。

长眉下,是两排纤长的睫毛紧紧交合着。

犹记当年情浓时,她曾佯作嗔恼,挑剔他的眼睫太长,不够男子气概,实则是因为长睫柔化了他的双眼,每次对上他的眼睛,总教她陷溺其中,恍惚失神;如今,她甘心永远沉醉在那两汪碧渊中,却不知他何时才会睁开眼。

想着,她心头一阵甜蜜,一阵苦涩。

温柔的眸光移过他挺直的鼻,停留在他的薄唇上。

当年在襄阳时,因为听某个姐妹说过,男子唇薄情也薄,有一次他连着五、六天没去找她,任性的她便恼了,故意不理他,看他在一旁着急了许久,才说出生气的理由。

知道原因后,他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笑着吻她,要她努力把他的唇吻肿,这样他才能摆脱“薄唇”,也才能摆脱“薄情”。

一句话逗笑了她,两人的感情反而更进了一步。

但,为什么姐妹的一句戏言竟让她那样在意?

当时她想不透,而今回想起过去,她已经知道了原因,那就是自卑——面对着家世显赫,人品出众,才华洋溢的他,她虽自恃貌美才高,但低贱的出身却成了她心中的隐痛。

自卑让她心生不安,而不安则种下了猜疑,于是在他父亲横加阻拦后,她心中的猜疑便吞噬了对他的信心,任怨恨随岁月累积滋长、化作重重迷障,蒙住了她的心眼,让她看不见他展现的真情。

现在解开了误会,她看到了他的心,也终于知晓当年真正拆散他们的症结,她忍不住低声叹息。

目光继续下移,隔着被子,可以见到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看来还算平顺,她原本的担忧稍稍纾解,却仍不敢掉以轻心,害怕他的伤势随时会有变化。

真的好想好想亲自照顾他,不只是为了偿还她的错,更是因为她无法忍受只从别人口中得到他的情况,怕没有亲眼看着他好转,她会胡乱猜测他的伤势,然后被不断涌上的担心和焦急逼至疯狂。

欧千凤忧虑的目光一转,落向他露在薄被外的左手手掌。

平日修长有力的手指,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虚弱无力,静静的搁在床边.不带一丝生气。

心一酸,她小心冀冀地执起他的手,孰料甫一接触,微凉的体温便令她心惊。

她左手与他的左手交握,然后将他的手背轻轻贴着她的颊,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给他。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反复低喃着心中的歉意,秀媚的明眸蒙上了轻雾,凝聚成灼热的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好半晌,她才察觉脸上的湿意。

怕惊扰了他的休息,她赶紧收住泪水,用衣袖拭干他的手背,然后揭开被子的一角,轻柔的将他的手放入被中。

抹去脸上的泪痕,她起身坐到床边,低头凝视着他的面容,眼中充满了依恋和爱怜。

叩叩叩!

突来的敲门声划破了静默。

欧千凤敛去脸上的温柔,走到外室,冷着声音问:“是谁?”

“是我。”

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走上前打开房门。

曲无愁跨进房里,笑嘻嘻地问:“我没做了不速之客吧?”

“你自己说呢?”欧千凤关上门,转身挑眉问他。

“刚才你的口气凶悍得很,九成是我坏了你的好事。”他露出暧昧的笑容,把脸凑近她,“小蝴蝶,我敲门的时候,你该不会正在偷亲李玉浚吧?”

“他有伤在身,我担心都来不及了,你不要乱说话!”她柳眉倒竖,嗔恼地瞪着曲无愁。

“喔,我了解了。”他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得好贼,“等李玉浚伤好了,你才打算对他为所欲为。我说得没错吧?”

明知曲无愁是故意逗她的,可是她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佯装娇媚的回应他,甚至反整回去。

怕吵到李玉浚,她压低声音,威胁道:“如果你再继续乱说,等你有了心上人,看我怎么回报你!”

“我的心上人还不知道出生了没,你说这个太早了。”曲无愁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呵呵一笑,“不过我心肠好,就不逗你了。”

她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敲门?”

如果再不带入正题,只怕他会说个没完没了。

“也没什么,只是来告诉你,我已经安排好伪造遗书的事,等一下凤凰的小婢女就会拿去交给官府,再接下来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如何把谣言传出去,我也都吩咐妥当了,现在只剩下凤凰是否会清醒的问题。”

“如果她清醒了,我们必须在官府问话前先处理好她,不然会功亏一篑。”

“正是如此,所以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让我想想……”欧千凤双眉微拧,盘算着眼前的情况,“照顾她的应该是我们的人吧?不妨多派两个人到她身边,一个负责等她清醒时通知我们,其他人则负责监视她,不要让人知道她清醒了。告诉照顾她的人,必要时可以迷昏她,直到我们到达为止。”

“就这么办吧。”曲无愁点头赞同,笑道:“楼里的人你最了解,就由你选几个亲信去做这件事,我去处理其他细节。”

她点点头,心中已有适当人眩

“寒袖和梅音向来谨慎,办事利落,回头我就去交代她们。”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你我立刻分头去进行。”

说完,他举步欲行,却被欧千凤唤祝

“等等!”

“怎么了”他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之前说过,如果我想亲自照顾他,你也可以安排,真的吗?”她的目光飘向内室,神色间尽是温柔。

曲无愁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

“那你帮我安排一下,越快越好。”她心中一喜,展露了欢颜,眼神里透出浓浓的期盼。

“那有何难,你那我的好消息吧。”

他打开门,笑着走出房间。

留恋地回头望了李玉浚一眼,欧千凤也跟着转身离开。



第九章

当晚,章台楼照样开门做生意.同时借众妓之口,将流言散播出去,隔天又派人在酒楼茶馆中谈论此事,不一日,谣言已传遍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

百姓衣食丰足,日子太平久了,闲得有些无趣,现在闹出了这件不知是嫖客因情杀妓,或是妓女为情陷害恩客的离奇案子,大多数人都抱着好奇的心态,等着事情后续的发展。

假借事情尚未水落石出,怕会有闪失,需要严加戒备为由,欧千凤和曲无愁打着坐镇的名义,光明正大的住进李玉浚和凤凰养伤的那栋楼,命人将待阅的卷宗和账本都送到那里,又命大批手下在楼下巡逻,不准闲杂人等出入。

原本防范的工作理该由官府来做,可是曲无愁借口事情发生在章台楼,涉案的两人又都跟章台楼有关,一个是楼里的姑娘,另一个则是楼里的贵客,按理来说,章台楼责无旁贷,因此便向府尹请求,表明愿意协助官府查清案情。

风帮势力正盛,在长安尤然,有他们帮忙,对官府而言省事不少,而且风帮向来遵守法纪,对官府也颇恭顺,此事又与他们有关,府尹料想风帮不敢私纵犯人,忖度利弊之后,便爽快的答应了。

其实,当时长安另有一件大案发生,官府忙得焦头烂额,原就无暇理会这等奸杀妓女未遂的案子,只是碍着风帮的面子,不得不派出人手,如今他们既然开口要求协助官府,府尹自然乐得大卖人情,撤回了原本派驻章台楼的大半差役,只留下两个人意思意思,充作联络之用。

留下的两名差役都是新来的,最是好对付,欧千凤灌了几句迷汤,三两下便将他们哄到旁边纳凉休息,由章台楼的姑娘殷勤款待,迷得他们晕陶陶的,只怕连自己的名字要忘了,压根没想到要留守戒备。

轻轻松松解决了官府,事情的发展便在曲无愁和欧千凤的掌握中了。

※※※

先清醒的是凤凰,事发的隔天午后,她便醒了。

负责照顾她的梅音和寒袖,趁她刚清醒,神智还迷迷糊糊时,赶紧通知欧千凤和曲无愁。

他们就在凤凰两侧的隔壁房间,一知道这个消息,立刻就赶到了。“你们……啊!”刚醒来的凤凰脑中一片混饨,见到他们冷漠的神情,才猛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她惊呼一声,往后退到床角,靠着床柱坐在床上。

“你们想怎样?”她勉力维持平静,但苍白的脸色泄漏了她的惊恐。昨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她颈上窒息的感觉犹存,虽然侥幸未死,却怕接下来会受到更残酷的折磨。

奸细对每个门派而言都是罪大恶极,十二岁那年,她被命令混进风帮时,她父亲便曾带她到苍鸢教的刑堂,观看教里如何处置奸细,那血腥场景一直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摒退了梅音和寒袖,曲无愁带着和善的笑容,温言道:“也没什么,只是有事情要你去做,如果你做得好,我们或许可以饶了你。”

“要我叛教是不可能的。”凤凰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态度却很坚定。他耸了耸肩,“我们也没说要你背叛苍鸢教呀!”

闻言,她神色稍定,戒备地看着他们,“你们要我做什么?”曲无愁很干脆的说明来意,毫无顾忌。

说完之后,他微微一笑,“答不答应随你,但是你若不答应,就别怪我们下手无情。对待奸细,我们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就算我答应了,一样得死。”事到如今,明知必死,她反而不像先前那般恐惧了。

他双眉一挑,淡淡地问:“这么说你是不答应罗?”

“我……”

正要回答,她的目光却对上了一直默然无语的欧千凤——她敬爱的蝶姐,同时也是下手杀她的人。

她看到欧千凤眼中的哀伤、无奈、期盼、焦急……种种的情绪交织成令她揪心的眸光。

然后,她又回想起昨日欧千凤出手要勒死她时的悲戚神色,她之所以还活着,必定是因为她最后心软了,下不了手。

五年来,她们一直有如姐妹,亲爱无比,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奸细身份,她们绝不会落到如今相残的局面。

耳边,似乎又听到了欧千凤温柔的声音。

天冷了,要她添衣御寒;曲子练不好,安慰她不必灰心沮丧;出任务时,殷殷嘱咐她要小心;病了,尽心照顾她……

未料,她们竟是这样的结果。

从往事中回过神,凤凰望着欧千凤的眼睛,轻声问:“他……李公子是你的什么人?”

“他……我也不知与他到底算什么关系……”欧千凤柳眉轻颦,苦涩一笑,目光里却尽是缠绵之意。

见到这般情状,凤凰懂了。

她沉默片刻,缓缓地开口,“我答应。”

“你肯答应,那是再好不过了。”曲无愁笑脸满面,对她的回答感到很满意。

凤凰微笑颔首,回应欧千凤感激的目光,随即望向曲无愁,昂然道:“我答应出面,只是为了回报蝶姐五年来的教善之恩,不是怕死,也不是觉得自己有错,这点希望你记清楚。”

“为了什么并不重要,只要你答应,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他不以为忤地笑了笑,有些好奇地追问:“你不觉得自己有错,难道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吗?”

“我只是忠于我教,尽我的责任,做我该做的事,唯一有愧的,是辜负了蝶姐的厚恩。”凤凰神色坦然,只在提到欧千凤时,显露了歉意。

曲无愁嘿嘿笑了两声,“做奸细做得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风帮也利用奸细窃取其他帮派的机密,你曾经觉得有错吗?”

被她这么一问,他登时语塞,因为他确实一直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微皱起眉,“我们和苍鸢教不同。”

“因为你们是名门正派,我们是邪教吗?”凤凰看着他有些尴尬的表情,冷冷一笑,“当年我们避处边疆,从不与外人来往,却无来由的受到屠杀,几乎全灭。如今我教复兴,要恶徒偿还血债,就变成是邪教了吗?”

被她这么一抢白,曲无愁摸摸鼻子,没再继续和她争辩转回了正题。“你等一下就跟我去衙门吧。”

“不,我要跟蝶姐一起去。”

曲无愁还没来得及说不,欧千凤抢先开口了。

“好,我跟你一起去。”

他待要反对,却见欧千凤神色坚决,也就不说话了。

※※※

夜里,欧千凤坐在床边,想起了凤凰。

在往衙门的路上,凤凰为了她们五年的情份向她道谢,也为欺骗她而致歉。到衙门后,更确实遵守了承诺,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的头上。

原本凤凰该被押入牢中候审,是她几番求情,府尹才发回交由风帮看管,待李玉浚伤势较好之后,再行审理。

洗刷了李玉浚的罪名,她自然欢喜,但让凤凰承担罪责,她于心有愧——即使,她们的立场注定敌对。

只是,人终究是自私的,虽然有愧,她还是做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一阵夜风拂过,吹散了她的叹息。

抛开愧疚,欧千凤的眸光转而落在李玉浚脸上。

那双醉人的深情眼眸依旧紧闭,经过了漫长的一昼夜,还是没有睁眼的迹象。

“浚……为什么你还不醒来?”她温柔地执起他的手,低头轻吻着他的手背,悄声呢喃,“是不是已经对我失望了,不愿再见我?”

理所当然的,她的疑问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得到他轻浅的呼吸。

即使如此,她原本的担优仍渐渐平息。

至少,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她的身边,触手可及……足够了,她可以等待他醒来,不论等待多久,她都心甘情愿。

轻柔地放下他的手,她弯腰从地上的水盆里取出一条白色绢巾,拧干之后折成方块,小心冀翼地擦拭着他的脸。

手指无意间拂过他的下巴,传来了粗糙的触感。

她放下绢巾,凝视他好半晌,忍不住伸手抚摸他颔下的点点短须,露出了微笑。

等他醒来时,不知道胡子会有多长……如果过了许多日子他才清醒,看到自己长满了胡子,向来注重容止的他,大概会吓一大跳吧?不过假使有机会,她倒想看着他留胡子是何种模样,一定很有趣。想着,她忍不住咯咯娇笑。

“浚,你再不醒来,可是会变成大胡子喔!”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食指点了点他的唇,微笑喃语,“如果你不想变丑,那就快点醒吧……我在等你……你快醒呀……”

突然,他的眼皮微微动了。

欧千凤又惊又喜,却又怕是自己的幻觉,当下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玉浚。

只见他眼皮又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张开双眼。

“醒了……你真醒了!”一股狂猛的喜悦浪潮涌上,她高兴得连声音也发颤了。

看着她惊喜的神情,李玉浚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尚在梦中。

他眨眨眼,眼前的娇颜犹在,腹部的痛楚更提醒了他,他并不是在做梦。

“凤凰儿……蝶儿,真的是你?”话一出口,他才想到她不喜欢凤凰儿的称呼,赶紧改口。

“是我……”欧千凤握住他的手,垂首低语,“不管是凤凰儿,蝶儿,都是我……你喜欢怎样叫我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

“你又在哄我吗?”他抽回自己的手,勉强扯动嘴角,笑得颇为苦涩。

他不怪她怨他、恨他,也不怪她陷害他,可是……他无法再承受她的欺骗,禁不起更多无情的打击。

失去他手上的温暖,她一阵心慌。

“不是的,我说的是真心话!”

柳眉紧蹙,欢喜的神色褪去,她脸上只剩下慌乱,因他清醒而浮现的兴奋潮红,也已化作苍白。

他不再相信她了吗?

光是想,阵阵寒意便从她心底升起,如果他真的不原谅她,不再相信她,她该怎么办?

眼里映入她娇颜惨白,颦眉蹙额,楚楚可怜的模样,李玉浚终究是不忍心了。

叹了口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又冰又冷,这下子他再也顾不得她是否又在欺骗他,只剩下满心的不舍。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病了吗?”他着急地问道。

听着他殷殷关切的话语,看着他担忧的神色,欧千凤心中一暖,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

见状,他又是诧异又是无措,挣扎着要坐起。

她连忙阻止他,惊慌地道:“不、不行!你还不能起身,快躺下!”

听她语气惶急,他不再逞强,静静地躺着。

“怎么办?不知道伤口有没有裂开!”

她焦急的神色和慌乱的声音让他深感安慰,原本不确定的猜疑换成了原来的笃定。

正要开口告诉她不必担心,一阵晕眩的感觉却突然袭来。

他但觉眼前一黑,忍不住闭上双眼便要沉睡,但一道声音唤住了他,让他能勉力维持清醒。

睁开眼,他看到的是欧千凤的泪颜。

“怎么了?”他问着,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她的泪颜霎时转为欢容,却止不住喜悦的泪水。

李玉浚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上,温柔地凝视着她,“蝶儿,别哭了……感觉到没?你每落下一滴眼泪,我的心总要停上一拍,好难受……你忍心让我难受吗?”

她摇头,泪水依旧止不祝

爱怜无限地叹了口气,他示意她俯身低头,她照做了,柔顺的将脸贴近他。

略一抬头,他吻上了她带泪的颊。

微咸的泪水在舌尖散开,化作甜美的甘液。

他就这样捧着她的脸,蜜蜜轻吻,品尝她最真挚的情意。

※※※

泪水止住后,欧千凤的脸上只剩下幸福的微笑。

“答应我,别再哭了,好吗?”他放开她的脸,温柔一笑。

“嗯……”她点点头,慢慢的直起身子,心头盈溢着甜蜜。

李玉浚露出安心的表情,握着她的手轻语,“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别再担心的哭了……”

见她点头,他微微一笑,缓缓合上了双眼。

看着他合眼睡去.她不再慌乱焦急,心中备感温馨宁静。

“睡吧,我会在这里等着你醒来……”凝视着他平静的睡颜,她悄声呢喃。

蓦地,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收回被他握住的手,走出去开门。

敲门的人是她心腹之一的梅音。

回头看了着沉睡的李玉浚,欧千凤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堂主有事找您。”梅音也压低声音回答。

估量着李玉浚一时间还不会醒来,欧千凤略一犹豫,便随着梅音去见曲无愁。

刚进房间,欧千凤就见曲无愁坐在桌前,低头沉思。“怎么了?”

他闻声抬头,“也没什么,只是帮主下了一道命令,让我一直想不透。”

“喔?”她在他对面落坐,不解地看着他。

“帮主要我们把凤凰交给旋风堂,说是另有处置。”

“另有处置?什么样的处置?”

“密令里没写,但似乎没有杀她的意思。”他从怀里取出密令,递给她。

欧千凤接过密令一看,里头确实只要他们交出凤凰,没有说要杀凤凰,她不由得暗自欣喜。

瞥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曲无愁了然地说:“凤凰如果能不死,你心里会好过些吧。”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杀她。”欧千凤坦然承认他的话。

“我也不喜欢杀人。”他挑了挑眉,笑道:“既然帮主另有打算,我们俩正好省得为难。老实说,今天下午被凤凰念了一顿,我还真觉得她说的其实也有一些道理。”

“但是我们交出凤凰,帮主真的不会杀她吗?”

“不知道。不过,我想暂时应该是不会杀她,至于后面会怎样,这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也罢,再怎样总好过亲自杀她。”欧千凤叹了口气。

“那些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凤凰的官司吧。”曲无愁搔搔头,有些伤脑筋地皱眉,“她现在是待罪之身,随时会被判刑,如果判了刑,我们就得把她交给官府,那帮主那边怎么交代?”

眼看他如此苦恼,欧千凤歉然道:“都是我太冲动了,才变成现在的局面。”

“你不用介意,是上天看我平日太闲散,所以才特别丢下这些事让我动动脑筋。”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他说得有趣,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笑归笑,事情还是得解决。

“小蝴蝶,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怎么样。”

“嗯,你说吧。”

“上个月城里出了一件大案,官府弄得人仰马翻,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头绪。我看府尹的态度,似乎注意力全在那件案子上,并不太在乎凤凰的案子。”

“似乎是如此。”欧千凤回想先前和府尹的应对情况,点头赞同。

“我琢磨着,这事可大可小,如果让李玉浚 表态不愿计较,我们再说愿意协助查案,府尹一定会从轻发落,或许凤凰就不用入狱了。”

曲无愁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欧千凤脸上,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你的意思是……是……”她轻咬下唇,脸现为难之色。

“我希望你跟他说清楚,让他去跟府尹求情,如果当事人不计较,事情自然容易了。”

“可是,我……”她别开脸,慢慢低下头。

“你不敢跟他说,是吗?”

她无言地点头。“那我就无计可施了。”曲无愁唉了口气,惋惜道:“凤凰本有一线生机,但如果要入狱,也只能违背帮主的意思,动手杀了她,才能避免帮内机密泄漏。”

听他这么说,欧千凤一咬牙,“好,我去说。”

既然事情是她做的,她就该承担后果,即使招致李玉浚的不谅解,她也只能日后再求他的原谅了。

“别担心,李玉浚一定不会怪你的。”不忍看她如此,曲无愁走到她身旁拍拍她的肩,“如果你真的不想说,我们可以另外再想其他办法。”

“不……”她摇头苦笑,却无变卦之意。“就算现在不说,府尹审案前还是得告诉他,否则他要如何应对呢?既然注定要说,早说晚说也没什么差别。”

曲无愁把手搭在她肩上,柔声道:“好了,别想太多,一切都会没事的。记得说的时候,委婉一点,能避开的就不要提,只要让李玉浚答应出面就行了。”

“我知道,我会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他说。”

“那就好。”曲无愁微微一笑,又问:“他的情况如何?清醒了吗?”

“刚刚醒来过,不过又睡了。”思及万才的情景,欧千凤愁思暂消,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我看你的心思已经飞到他身边了,我也不好意思多说废话惹人嫌,你快回房去照顾他吧。”曲无愁笑着调侃她。

她佯嗔地白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第十章

踌躇了一夜,翌日,当李玉浚再度清醒时,欧千凤终于鼓起勇气,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他。

“蝶儿,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唉……”李玉浚极轻极微地叹了口气,带着淡淡的无奈。

该责备她吧?

可是望着她后悔愧疚的模样,苛责的话语便说不出口,只能无言地凝视着她,借由眼神表示他的不赞同。

欧千凤侧身避开他的眸光,低头不语。

无尽的沉默在房里蔓延,不知该由谁来打破。

良久之后,李玉浚到底是不忍心了。

“蝶儿,你转过来看我。”他轻唤着她,温柔的语气不再有责怪的意思,只有包容和怜惜。

迟疑了一会儿,她慢慢转身,怯怯地将目光对上他。

“浚,你愿意……”她咬了咬唇,美眸里盈满忧虑,“你能原谅我吗?”

他缓缓摇头。

“你不愿意原谅我吗?”她两弯纤细的柳眉紧蹙,秋水似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雾,神色间尽是乞求。

“别急,我摇头是表示我不怪你。”他微微一笑,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她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真的肯原谅我?你不怪我那样……那样对你吗?”

他微笑摇头,用最温柔的目光凝望着她。

“我怎么舍得怪你?”

“浚……”她又是感动,又是羞愧,眼眶悄悄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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