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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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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四爷。”
湛四爷沉吟片刻,问道:“老伯既调教出令孙女唱出欧阳修的词调。定非等闲,不知老
伯是否饱读诗书……”
“这个……小老儿略识一二。”
湛四爷堆下笑,说:“在下孤家寡人一个,但却有几位不成材的小堂侄,荒村小镇的
人,不敢奢望功名富贵,但认识几个字不会吃亏。这样吧,老伯如肯屈就寒舍夫子教席,在
下择日扎聘老伯至舍下安顿,束备之事,老伯但请放心。在下会替你老人家找几个学生,保
证老伯一家子生活无虑。”
“这个……”
“老伯暂且不必允复,相信老伯需要从长计议,不宜操之过急。老伯暂且在对面客栈安
顿,如何决定,只消知会店东一声,在下便可替老伯安排。在下有事待办,事了再与老伯商
量。”
“四爷盛情,老朽铭感五衷。四爷请便,老朽先至客店安顿。”
“老伯请便。”
湛四爷回到食桌,龙飞微笑着颌首道:“四爷隐才市井,不脱英雄本色,难得。”
“谢谢龙大侠夸奖,其实这算不了什么。本镇的子弟雄悍有余,少谈书不明事理,确也
需要请一位夫子教道他们明辨是非。兄弟这一辈子已经毁了,下一代岂能重蹈覆辙?心中有
所感触,因此希望那位老伯留下。”
“太平盛世,四爷干这种行业,确也风险太大。”
“太平盛世?”湛四爷苦涩地笑,干了一杯酒又道:“龙大侠只要到南昌走走,便知今
天的江西到底是谁家的天下了。宁王已请复护卫,兵强马壮甲士如云,而且赣地绿林好汉,
皆与王府通消息。以鄱阳的水上好汉来说,鄱阳蛟胡家兄弟与凌家兄弟,进出王府居然成了
王府的心腹,目下各地秘密建造战船,招兵买马人心惶惶。咱们如不趁早多赚几个钱准备后
路,早晚要被迫入伙或者任由宰割。呵呵!这些事说来无趣,不说也罢。”
“咱们江湖人,不过问这些事。”
“龙大侠高见.佩服佩服。可是,兄弟不敢苟同。”
“四爷之意……”
“龙大侠是大名鼎鼎的英雄豪杰,行道江湖去暴除奸,主持正义,扶危济贫,像这种有
关干万生灵的大事,龙大侠居然不愿插手过问,而仅斤斤计较一两个宵小毛贼的好坏。未免
本末倒置,兄弟期朗以为不可。”
龙飞脸色一沉,不悦地说:“四爷话中之意,对龙某的行事极为不满了。”
湛四爷淡淡一笑,泰然地说:“兄弟怎敢?只是不揣冒昧,自不遗力想到就说到而已。
老实说,你龙大侠找上门来,先礼后兵的盛情,兄弟感激不尽。”
“咦!你……”
“不错,兄弟是一方之霸,一镇的市并小流氓,明里是奉公守法的鱼牙子,暗中是走私
贩子的主持人,但自问平生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班。走私为法理所不容、当然为人所话病。
老实说,咱们虽不曾向官府纳税。但已向鄱阳蛟纳了常例钱。龙大侠既然前来问罪,小意
思,打官司,兄弟奉陪。如果龙大侠以执法自命,你说好了,兄弟有自知之明.反抗决难讨
好,要命,你拿去就是。死了我一个湛必达,大姑塘会举出另一个湛必达出来做买卖。你龙
大侠除非能一辈子在此坐填,不然本镇的子弟仍然得找饭吃。要咱们不走私并不难,除去鄱
阳蛟,免去咱们的常例钱,大家奉公守法。你龙大侠出身武林世家,家财万贯,籍祖上余
萌,带了金银行侠天下,你并末凭自己的力量赚钱糊口。等到有那么一天。龙大侠需奉公守
法安份守己赚钱养活妻儿,你就知道世间何以为会有我这湛四这种人,便明白世道是如何艰
难了。言尽于此,龙大侠有何吩咐,请赐示,兄弟洗耳恭听。”湛四爷这番话说得很够份
量,不亢不卑一派英雄本色,毫无惧容。
龙飞淡淡一笑,说:“四爷恐怕误解兄弟的来意了。”
“咦!龙大侠不是因为今晚那笔买卖而来的?”
“不是。”
“那……龙大侠出入府衙,与本府的推官大人及巡捕……”
“四爷幸勿误会,龙某虽与官府有往来……”
“那……兄弟就明白了。”
“兄弟只希望向四爷打听七星盟的消息。”
湛四爷神色一弛,苦笑道:“龙大侠,不瞒你说,兄弟虽认识几位七星盟的朋友,但对
该盟的事,兄弟确是陌生得紧。”
“四爷是拒绝兄弟的要求了。”龙飞悻悻地说。
“兄弟怎敢?”
“兄弟希望知道,九江盟坛的人,到底躲到何处去了。该盟九江主持人紫燕杨娟,目下
潜藏在何处。”
“咦!九江官府中的人,对该盟了如指掌,龙大侠何不向他们打听?”
“府衙确有眼线潜伏该盟,可是这些天来,不但该盟的人已全部失踪,眼线也下落不
明,因此兄弟只好向四爷请教了。”
湛四爷神色凛然,沉吟不语。
龙飞冷冷一笑,又道:“兄弟要知道的是,那位叫方士廷的人目下藏身何处,兄弟必须
将这人缉拿归案,务请四爷协助。”
湛四爷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瞒你说,兄弟确是不知七星盟的下落,委实爱莫能
助。”
龙飞脸色一沉,冷笑道:“阁下与九江秘坛的高手地理鬼焦永与交情深厚,要说你不知
七星盟的下落,谁敢置信?”
“龙大侠差矣!地理鬼不会将坛中的秘密透露给外人,这是无可置疑的事,他怎敢违规
将消息告诉我?”
“你不承认?”
“不是承认不承认的事,这是事实。”
龙飞推凳而起,冷笑道:“地理鬼已犯案,官府正追捕余党。”
“兄弟可不是七星盟的人。”
“至少你与地理鬼有关。”
“地理鬼不可能在官府指证在下是余党。”
“官府自会传你的。龙某给你三天工夫,大后天午正,龙某前来讨消息。”
“龙大侠不必等三天了。即使兄弟知道七星盟的下落,也不会告诉你的。你龙大侠捕到
人,一走了之,七星盟不敢找你,也找不到你。而我湛必达的根在大姑塘,我还得活下去,
湛某天胆,也不敢与七星盟作对。”
“这三天中,你可以权衡利害。”’
“兄弟自然会权衡利害。”
“三天后龙某前来讨消息。”龙飞一面说,一面向楼门走去。
湛四爷走在后面,镇静地说:“湛某吃这门饭,靠的就是朋友捧场,要湛某出卖朋友,
办不到。”
“好好想想吧,我想你会办到的。”龙飞傲然地说,下楼走了。
送定了龙飞,湛四爷立即命店伙找来了四位朋友,将龙飞的要求说了。
一名大汉听说来人是龙飞,吓得直冒冷汗,脸色大变,恐惧地问:“四哥,你有何打
算?”
“打算?四哥难道是出卖朋友的人?”湛四爷不客气地问。
“但……那龙飞……”
“让他来好了,了不起把命贴上,哼!”
“这……四哥,要不要去通知焦老二一声?”
“不行,这几天中,任何人不可走漏风声,不可远离,如果前往通知焦老二,正好中了
姓龙的道儿,他定已派人守在附近,他正求之不得呢。”
“那……我们……”
“我们以不变应成变,切记守口如瓶。”
湛四爷不愧称老江湖,不动声色,绝口不谈龙飞的事,也末派人离开传信。龙飞与十余
名高手在镇内外潜伏,监视湛四爷的一举一动。
白发老人祖孙三人仍住在店中,向湛四说仍未决定去留,往来女儿港正式客商的天下。
大姑塘也称女儿港,也称女儿浦。因位于大孤山侧,大孤山的孤误称为姑,姑也就是女儿的
别称,便称为女儿港或大姑塘了。所以往来大姑塘的客商,皆喜称大姑塘为女儿港市。在鄱
阳湖水贼猖獗之前,女儿港在水涨期间,可停泊大小货船百余艘之多。称为港,其实是一条
河名,叫女儿河,从庐山流出,河口便是大姑塘。
进入第一片树林,突见前面小亭中有两个人在大声争论。两人一是跛腿老太婆,一是发
如飞蓬的老花子。两人的嗓门都够响,偌大年纪似乎火气都很大。
老花子顿着打狗棍,口沫横飞地骂道:“你这老贼!这辈子你做了几件好事?一条腿已
经跨入了坟墓;居然大发慈悲行善啦!天知道你安的是什么鬼心眼?”
跛腿老太婆也恨恨地顿着拐杖,也破口大骂:“天杀的老狗杀才,你一辈子也做了多少
好事?人谁没有是非好恶之心?坏事做多了,年老变性,做一两件好事让小一辈的人看看,
遮掩自己的恶迹,又能替自己过去的恶行赔罪以求心中平静,有何不可?呸!老不死你吠什
么?”
“考虔婆,你听清了。”
“老娘目聪耳灵,你少废话。有话你就讲,有屁你就放。”
“唷唷唷!你说得多难听?”
“难听你就别听。”
“你想改恶从善,做好事也得睁开眼睛,在狗碗里争食,得防狗咬你一口。”
“哼!没有三分五分颜料,怎敢开染坊?你少费心。”
“哼!你惹得起那条龙。”
“抽了他的龙筋,拔掉他的龙鳞,全凭囊中活宝,保证不令你失望。”
“好吧,你要找死,怨不了谁。我看哪,为恶一生的人,如果临老变性,准会有好结
果,这叫做回光返照,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呸!你这老不死敢咒老娘么?打?”
老花子一跃出亭,撤腿便跑,一面叫:“打不得,打了老的,小的可给你没完,走
也!”
跛腿老太婆拔腿便追,追入了树林,渐渐被树林所吞没。
老少三人在吵闹中接近,距小亭十余丈,老花子与老太婆已经不见了。
白发老人站在亭口,神色一凛,向两小问:“你们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号么?”
“不知道,爷爷,他们是谁?”小姑娘问。
“如果爷爷所料不差,老花子是江湖上颇负盛名的九指狂乞、至于那位老太婆,很
像……很像是人见人伯的五毒成婆婆。”
“成婆婆,是不是早年横行天下的老魔天魔成炎的妻子?”小后生问。
“正是此人。可惜他们走得太快,未能看清到底是不是他们两人。快走,咱们到前面布
置。”
他们在前面的小冈先相度地势,然后在大道绕冈折向处停下,老人向小姑娘说:“小
敏,你伏在路旁,等龙飞走近时,用琵琶中的蛊汁洒他的五官。小虹跟我到前面去,由小
虹……”
二人分头行事,隐起身形静候鱼儿入网。
在酒楼上,气氛反而显得轻松。
湛四爷离开客房,在市上走了一圈,恰好午正时分登上了酒楼。
龙飞仍然是单人独剑,桌上摆了三盘小菜一壶酒,正在独酌,神色从容状极悠闲。
邻桌有两位客人,一是中年行商打扮的大汉,另一人穿青袍,像是本地的体面人物、天
色晴朗,是难得的四月间好天气,午间的太阳暖洋洋,反而令人感到有点懒散,提不起精
神。
湛四爷直趋桌旁,抱拳一礼笑道:“龙大侠早来了?抱歉,兄弟晚来了一步。”
“午正,你来得正好。”龙飞让座客气地答。湛四爷落座,指了指青袍人的背影,说;
“那一位定是汤巡检大人,龙大侠何不请他过来坐坐?说起来兄弟对汤大人并不算陌生
哩!”
“四爷,龙某希望汤大人不介入其中。”
“权在龙大侠手中,兄弟岂敢过问?”
“四爷似乎并没有带人前来保镖。”
“呵呵!龙大侠言重了,把大姑塘百十名子弟全带来,也禁不起龙大侠一掌一拳,谁还
敢保兄弟的镖?”
“那么,四爷是准备与龙某合作了。”
“是有关七星盟的事么?”
“哦,四爷似乎已胸有成竹了。”龙飞冷冷地说。
“呵呵!不错,兄弟已有所准备了。”
“那是说……”
“兄弟对七星盟一无所有,更不知方士廷其人。”
龙飞谈谈一笑,放下酒杯说:“四爷不愧称一方之霸,行事镇静从容,智珠在握计想周
全,在下佩服。”
“好说好说,龙大侠夸奖了。”
“三天来,四爷不动声色,没有任何举动,沉着应变,不知有何所侍?”
“龙大侠言重了,湛某一个市井无赖,只会几招花拳绣腿,与龙本侠周旋,不啻以卵击
石,明知不可为,何必枉费心机?当然,湛某确也有所凭借。”
“请教。”
“凭的是道义二字。”
“听口气,四爷已抱定豁出去的决心了。”
“那可是你说的。”
“那么……”
“湛某已留下了遗书,自掘好坟墓,上刀山下地狱,龙大侠吩咐就是。”
“没有转寰余地了?”
湛四爷淡淡一笑,说:“没有了,叫汤大人过来吧。”
“好吧!这件事只好交由汤大人办理了。”
“龙大侠还有何吩咐?”
“不必劳驾四爷了。”
“谢谢。”
龙飞举手一挥穿青抱未穿公服的汤大人与行商打扮的大汉推椅而起,笑吟吟地走近,怀
中取出了铐铁哗啦啦一抖,笑道:“四爷,对不起,汤某得罪了,请四爷到城里走走,休怪
休怪。”
湛四爷站起双手一伸,笑道:“汤大人,如果我是你,便不在酒楼上动铐链。”
“四爷是想反抗拒捕么?”汤大人脸色一沉地问。
“呵呵呵……”四爷发出一阵大笑,笑完说:“民不与官斗,湛某再笨,也不会笨得反
抗拒捕。江湖人除了少数几个恨透了官府的亡命以外,对付官府的唯一妙诀是逃,万里江
山,何处没有容身之地?湛某如果想逃,只消往水中一跳,去投奔鄱阳蛟,不要说你汤大人
只能光瞪眼,龙大侠也无奈我何。”
“真的?”汤大人不悦地问。
“兄弟说的是实情,信不信咱们心中有数。龙大侠只找咱们这些黑道人,至少在下从没
听说过龙大侠毁了那一位绿林巨寇的垛子窑。龙大侠,对不对?”
龙飞汕汕地一笑,自我解嘲地说:“清剿山寨,那是官兵的事,龙某爱莫能助。”
“这些事与上铐链有关?”汤大人间。
“这倒牵涉不上。”
“那……”
“汤大人目下是便服,女儿港市不属府直辖,而属于德化县。其一,汤大人并末会同里
正出示拘捕文书。其二,汤大人穿的不是公服。其二,湛某在大姑塘总算是小有名气的人,
而敝镇的子弟怎敢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轻易将我带走?如果激起民变,汤大人的从九品前程
葬送了不打紧,可能断送了知府大人的正四品前程。”
“哼!你在危言耸听。”
“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汤大人连这点常识也不懂,岂不可怪?”
汤大人脸色一变,秒年个2龙飞求助地说:“龙大侠,看来只好劳动侠驾带他走了。”
这时,楼上陆续上来了不少人,一个个怒目而视,似乎人数在不断增加。
龙飞淡淡一笑,泰然地说:“四爷说得对,他在替咱们着想。人人有脸,树树有皮,汤
大人如果上拷将他带走,颜面悠关,真可能撒起巨变呢。兄弟出面,反而像是火上添油。走
吧,四爷是明白人,他会跟咱们回府城的。”
说完,离座而起。
汤大人收回铐链,向湛凹爷强笑道:“四爷请,还有三十多里路要赶呢,天色不早,咱
们这就上路。”
“汤大人请。”四爷极有风度地举手欠身虚引。
四人在众目睽睽下了镇,沿途四爷谈笑风生,不像是囚犯,倒像是送客的人。
半个时辰走了十余里,到达山冈下的小亭。汤大人领先入亭,说:“歇会再走,咱们有
的是余暇。”
龙飞拦住了湛四爷,似笑非笑地问:“四爷打算随汤大人至府衙归案?”
湛四爷呵呵笑,说;“兄弟今年虚度卅六春,已先后住了三次监牢,再加一次虽不见得
光彩,也算不了什么,呵呵!”
湛四爷对被捕的事毫不在乎,确是出乎龙飞意料之外。好汉怕懒汉,龙飞感到事情有点
辣手,难以下台。
汤大人怪眼一翻,向龙飞道:“龙大侠,这地棍天生贱鬼,这样好了,这件事交给我
办,我不信他是个铁打的金刚。”
湛四爷哈哈狂笑,笑完脸色一沉,冷笑道:“汤大人,不要说这种不中听的话,你是不
是想在此地用私刑迫供?”
“嘿嘿!那可是你说的。”汤大人怪笑着说。
“在下只是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湛某吃这门江湖饭,就不怕碰着鬼;敢公然跟你
们来,自然已准备豁出去了。有什么绝活,你就拿来看看吧。湛某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
这条命随时准备为道义而抛。光棍眼中不揉沙子,你就用不着假惺惺了,撕下假面具,你看
姓湛的到底是不是条汉子?”湛四爷冷然地说。
“你倒像个亡命哩。”汤大人冷笑着说。
“本来就是个亡命。”湛四爷拍着胸膛傲然地说。
“好吧,咱们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条硬汉。”
“你请吧,湛某等着就是。”
汤大人手一伸,便扣住了湛四爷的右腕脉,一扭之下,左手扣上了肘部的麻筋。
“且慢。”龙飞扬声叫。
“龙大侠有事么?”汤大人问。
“这人是个好汉,放了他。”龙飞挥手叫。
“龙大侠……”
“这种人值得敬重,迫死他反而显得在下气量狭小。即使他招供,也不会招出重要的消
息。”
“尚未用刑……”
“不必了,放他走。”
汤大人放了手。湛四爷淡谈一笑,揉着手腕说:“老实说,在下确也无可奉告。”
“你可以走了。”龙飞含笑挥手。
“那么,在下告辞。”湛四爷扭头便走。
龙飞直待湛四爷去远,方微笑道:“汤大人,咱们也可以走了。”
“放了这刁顽痞棍,委实不甘心。”汤大人一面走,一面嘀咕。
龙飞呵呵笑,说:“汤大人,真要迫他,保证一无所获。”
“放了他,还不是两手空空?”
“不然,兄弟已算定他必会带我前往七星盟藏匿的地方。”
“什么?”
“两位可以先走了,咱们府城见。”
“龙大侠你……”
“兄弟与湛四爷另有约会,再见。”龙飞匆匆说完,往路侧密林中一窜,如飞而去。
汤大人与同伴大感诧异,只好动身走向府城。进入树林不久,突听前面有人传出呻吟的
声音。
“咦!前面有人倒在路旁。”汤大人叫。
两人脚下一紧,奔近一看。行商打扮的人一怔,弃上叫:“是一位小后生。”
小后生爬伏在路旁的茂草中,手脚不住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
行商打扮的中年人迫不及待奔近,俯身伸手急扶。
蓦地,小后生一声长笑,转身接住中年人的手,中年人大叫一声,“砰”一声摔倒在
地。
小后生好快,扑上一手叉住中年人的咽喉,一手扣住对方的右手凶狠地扭转,喝道:
“不许挣扎。”
变化太快,汤大人大吃一惊,正奔出解救同伴的危局,身后突传来震耳的吼声:“转
身,阁下。”
他闻声知警,不敢转身,猛地向下挫,斜飘八尺方候然转过身来,不由大骇。
身后不足三尺,一个白发老人背手而立,正冲他咧嘴一笑。
“咦!你……你不是那……那酒楼卖唱的老人么?龙大侠所……所料不差。”他骇然地
叫,拔出暗藏在袖底的小匕首防备。
“龙飞呢?”白发老人问。
他一步步向后退,身后不远处突传来小姑娘的叫声:“站住!此路不通。”
他扭头注视,小姑娘正以琵琶的颈部遥指着他。
汤大人大喝一声,踏进出巴,但脚着地立即身形斜飞,远出两丈外。
白发老人一声长笑,劲矢似的射到,截住了退路,大喝一声,一掌劈出。
汤大人小匕首一挥,猛削对方的手腕。
岂知掌影乍闪,像是幻出数人掌影,不知谁实谁虚,腕脚便被扣住了。
“躺!”白发老人沉喝。
“克”一声腕响,汤大人的臂骨像是断了,身躯前飞翻转,“蓬”一声跌了个手脚朝
天。
白发老人一脚将他踏住,沉声问:“龙飞呢?不说你得死。”
汤大人已跌得昏头转向,痛得咬牙裂嘴,惊骇中,本能地答:“追踪湛……湛必达
去……去了。”
“你们没捉住湛四爷?”
“捉住了,又放了。”
“放了?”
“是的,龙大侠要……要放的。”
“没带他来?”
“在……在前面小……小亭放他走的。”
“那龙飞……”
“龙飞在后面跟踪……”
“噗”一声响,白发者人一脚将汤大人踢昏,向两小叫道:“快走,我们也去追踪。”
“爷爷,这两个人……”小姑娘问。
“宰了算了。”小后生若无其事地说。
“不可,宰了他们,湛四爷跳在黄河里也洗不服嫌疑,这辈子完了。”白发老人急急出
言阻止。
“那……我们……”
“打昏,拖在林中藏好。”
三人一走,远处密林中,老花子与老太婆也跟踪便追,跛腿老太婆并不因腿跛而不便,
以拐杖助力,竟然奇快绝伦。(奇*书*网。整*理*提*供)
两人不敢钉得太近,一面走,老太婆一面说:“老要饭的,咱们都上当了。”
“上什么当?”
“只顾跟踪这老不死燕老头,却丢掉了龙飞那小辈,燕老头上了当,咱们也跟着苦了两
条腿,让龙小辈溜掉了,可惜。”
“呵呵!你放心,燕老头的追踪术极高明,咱们钉稳他保证不会失望。”
“碰上了龙小辈,你准备怎办?”
“哼!我宰了他。”老花子眼中杀机怒涌地说。
“你恐怕宰他不了哩。”
“所以我要你助我老要饭的一臂之力。”
“咱们两人仍然风险太大。”
“有了燕老头,稳操胜券。”
老太婆长吁一口气,苦笑道:“有燕老头相助,也不见得可稳操胜券,想当年,咱们是
四怪客公孙明的剑下亡魂,那老贼的奔雷三剑,确是天下无故的剑法。自古英雄出少年,老
贼的门人已获真传,行道江湖声誉鹊起,听说行道数年来末逢敌手,年青力壮,更是可
伯……”
“老太婆,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江南怪丐如果没有三五分把握,岂敢在江
湖上找他?这小子行踪飘忽,神出鬼没,不易追踪。这次却在大姑塘扬言二三天后再来向湛
鱼牙讨消息;鬼使神差被咱们碰上丁,无论如何咱们也要斗他一斗。天老爷如果帮忙,宰了
这小辈,也可为世除害,替同道们出口怨气,当然也算是报了公孙老贼当年折辱咱们的深仇
大恨。”
“那你何不向燕者头说明,三方面联手岂不更有把握?三人同协作,小狗……”
“你们又说傻话了,如果让燕老头知道小狗是四明怪客的门人,他敢出面自讨没趣?算
了吧,那老家伙十几年未离开湘西一步,他的媳妇毒蛊三娘名列湘西八怪之一,躲在湘西调
教孙儿女,不知江湖现势,慑于四明怪客的声威,怎敢向四明怪客的门人叫阵?如果他知道
小畜生的底细,他岂肯因一百两银子,大动慈悲之念相助湛必达一个市井小流氓?你干万别
鲁莽,咱们利用他打头阵,在紧要关头再见机行事,咱们千万不可冒失从事出面打岔。”江
南怪丐洋洋自得地说。
不久,离开了大道,沿白沙河小径,进入庐山深处,这条路可达小天池,但平时罕见人
迹,在这一带追踪,十分方便,不必紧钉不舍。
申牌正,九奇峰在望。
这一串追踪的行列,颇为壮观,真所谓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
走在最前面的是湛四爷,其次是龙飞,然后是燕老头祖孙三人,最后是江南怪丐与跛腿
老太婆。
湛四爷不知后面有人跟踪,为尽朋友情义,急急前来九奇峰报信。他直趋最东一峰的峰
麓,这座峰称为含鄱岭,也是林木最茂盛的一座峰头。峰南古林参天,人行走其间不见天
日,没有路径,平时罕见人迹。
他钻入一座密林,发出一长两短三声呼哨。
密林中钻出两名青衣大汉,其中之一喜悦地叫:“咦!是湛四爷么?哈哈!今天吹的是
什么风,竟把湛四爷吹来了。”
他神色凛然,上前行礼道:“李兄弟,没空说笑,你们三爷在不在?”
“咦!你……”
“有重要消息,快去禀报你们三爷,龙飞那小子已经在各处打听……”他将龙飞找到大
姑塘的事说了,最后说:“显然地理鬼已落在他们手中了,贵盟必须严加戒备,那小于不找
到你们是不会罢手的,赶忙迁地为良,迟恐不及哩。”
“地理鬼并不知我们已迁来此地。”
“李兄弟;九江只有庐山可以藏人,早晚龙小狗会找到你们的。”
“哼!让他来好了。”
“兄弟该告辞了,必须尽早赶回,以免引起督视眼线的疑心。”
李兄弟抱拳一礼,称谢道:“湛四哥义薄云天,兄弟将四哥所受的委屈,与对敝盟的一
份情意转达三爷,容图后报。”
“兄弟只是尽一分朋友情意而已,算不了什么,天色不早,兄弟该走了,两位请留
步。”
“四哥好走,兄弟不送了。”李兄弟行礼道。
他走后不久,李兄弟立即派人至方士廷隐居处传信。
七星盟九江秘坛的人,除了一些不重要的人仍然隐伏市郊及市内外,重要的人物皆已撤
入庐山深处待机。一些心腹则潜伏在九奇峰附近,替方士廷掩护。
方士廷住在孤山一鹤的小茅屋中,太初观主与孤山一鹤住在屋后进,两人轮流指点方士
廷的艺业。十余天来,方士廷的伤已经痊可.学艺甚勤。
彭小风小姑娘与紫燕杨娟,在半里外另搭了一座茅舍而居。紫燕杨娟负责令手下弟兄供
应食物,小凤则每日按期前来向师伯祖孤山一鹤请益,白昼前来,晚问返回茅舍与紫燕杨娟
同宿。
七星盟撤入庐山暂避风头,紫燕的心情极为沉重。
九指狂乞已赴南昌会晤小凤的祖父火德星君,告知小风的下落,以免火德星君焦急。按
行程,最近三两天,可望偕同火德星君前来与孤山一鹤会晤。
紫燕扬娟已传出信息,要求各地盟坛查报湘西八怪的行踪。可是,曾在能仁寺夜袭九指
狂乞的五怪,竟然平白失踪,九江上下百里以内,没有人曾发现这五怪的踪迹,可能已经早
就溜走了。
合该有事,近午时分,孤山一鹤伴同太初观主返回白鹤观,把唔云游归来的虚云道长。
小茅舍中,只有方士廷与小凤姑娘两个人。平时,紫燕杨娟不能前来打扰两老的清静,两者
授艺,批局外人也不宜前来旁观。
申牌末,士廷开始件送小凤返回半里外的居所。两人在这里短短十余天相处中,意气相
投十分融洽,感情直线上升,都是十余岁的少年男女,感情融洽是意料中事,平常得紧。
两人不拘礼地挽手而行,小凤喜气洋洋地说:““士廷哥,等你学成之后,你要陪我回
南昌。”
“好,但不知伯父母是否欢迎我呢。”他笑问。
“那还用说?爹娘疼我,当然最欢迎我的朋友啦!”
“但愿如此。伯父母疼你,你为何要偷跑出来?”
“出来见见世面嘛!另一原因是……”
“是什么?”
“宁王府新近复立护卫,招来些强盗土匪,闹得不像话,看不服眼,我女扮男装打死了
他们好几个,把心一横。我只好一走了之,怕爷爷生气,不走不行。”小凤眉飞色舞地说。
“风抹,你小小年纪,胡乱杀人是不行的。”他温言相助。
“我……我听你的话,士廷哥。”小凤脸红红地说,顽皮地伸伸舌头做鬼脸。
“咦!那不是杨姐姐么?”士廷讶然叫。
“是她,她来接我们了。”小凤说。
“不对,她走得匆忙。咦……!她后面像是有人跟踪。凤妹,准备。”
“什么?有人跟踪?”
“是的,我看到后面有人影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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