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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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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有贼的打算,老江湖四海神龙老奸巨滑,怎肯得罪翻江鳌?直拖至小舟远出十里外,
方向来客表示知道方士廷的行踪,当然他对透露的技巧十分巧妙圆滑,两方面皆不愿得罪,
面面俱到。
追踪的船派出了,通信息的船也先后发航。
天罗地网在收紧,所有的目光皆被吸引至烟波浩潞的都阳湖。
黑道人对倔起江湖以豪侠自命的云龙双奇,恨之入骨。被双奇的朋友所迫通风报信,已
是不为勉强,不可能协助双奇追捕双奇要缉拿的人,不从中捣乱已是天大的人情了,因此鄱
阳的水贼与黑道人士,皆不动声色置身事外,相戒不介入双方的纷争。所以事实上参予追捕
的几个人,皆是白道人士,甚至有些白道英雄,根本不加理会,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
瓦上霜。事不关己不劳心,谁愿去追查双方的恩怨详情?
但在方士廷的想像中,却是风声鹤房,草木皆兵,以为整个江湖道人士,不论黑白道与
及水旱绿林,皆受龙飞所躯策全力搜寻他的下落。
翻江鳌是个血性汉子,他也不怕云龙双奇找麻烦,船向南昌,他根本不在乎是否有人追
赶,只要船在水中,即使号称天下第一条水上好汉鄱阳蛟亲自追来,他也毫无所畏。
方士廷打算从赣西进入湖广,先将姑娘送回辰州府,再打听湘西八怪的下落。预计到了
南昌之后,走临江袁州两府,直出湖广。
翻江鳌的小舟可走小河,答应全力相助,沿袁江西上,至少河送两人到临江府。
为免被人追踪,小舟昼伏夜行,顺利地越过南昌,进入赣江,向丰城驶去。
这天五更将尽,船抵丰城东北数里的金花潭,该找地方泊舟了。这几天来昼泊夜行,由
于翻江鳌不知赣江的水势,因此航程缓慢,逆水上航,一晚走不了六七十里,而且相当艰
苦。两人轮流划桨,疲劳万分,白天又得休息,所以彼此之间甚少深谈的机会。小敏姑娘负
责警戒,也相当疲倦。
金花潭这段江面,阔约四里左右,江流于此折向,改东向北,形如半月,所以也称曲
江。江水这一带形成三座巨潭称金花潭。两岸附近森林密布,而且有不少沼泽,遍地芦草,
水禽众多。
南下的官道在江东岸,距江仅余里。官道以东沃野千里,村镇密布。田野一片表绿,稻
苗已高与腰齐。直到丰城以南,方可见到山区。
翻江鳌不曾到地南昌以南地区,根本不知地势不辨方向,只知沿江上航,到临江府的樟
树镇便可驶入袁江,分道以前,决不会误驶入小江小河。
他泊舟在东岸,靠近官道。
这是一处人迹罕见的小小河湾,岸旁全是高大的杨树,树枝垂罩江面,水草繁茂。翻江
鳌将舟驶入湾底部,将缆绳系在树干上,跳上岸来说:“方兄弟,咱们先四下里看看。”
两人远出半里外,搜索一周,只看到草木繁茂的荒林,一无所见。
姑娘将食物包提上岸来,分为三份,等候他们回来进食。
两人分枝拔草而回,天色尚未大明。姑娘将食物包送上,说:“食物已经告罄,午餐必
须张罗了。”
“我花些工夫,打些鱼来充饥。”翻江鳌坐下说。
“猎些水禽来佐餐,倒也不错。”士廷一面进食一面说。
“不知附近是否可买到食物?有村庄便好了。”姑娘无限想往地说,这几天吃的是翻江
鳌从大姑塘带来的一大包干粗肉脯,委实令人倒尽了胃口。
“我想,应该找得到村镇,午间我去看看。”翻江鳌颇为自信地说。
“千万不可找村镇,不然……”士廷急急地说。
“呵呵!方兄弟,你未免太过小心了,杯弓蛇影吓破胆啦!只要你两人不出面,谁会找
我翻江鳌的晦气?”翻江鳌大笑着说。
士廷也哑然失笑,说:“我就怕四海神尤透露口风,张兄也名列他们的黑名单,那就糟
了。已经远出数百里,沿途一帆风顺平安大吉,始终末见敌踪,大概咱们已经进入安全地
境,兄弟确也多虑了。”
食罢,两人往草丛中一躺,沉沉睡去。
姑娘在船头戒备,不久,也感到困倦袭来,便也躺在舱面上,梦入南柯。日上三竿,但
树下依然不见阳光。
北面三十余里,搜寻他们的白道群雄水陆并进。沿途打听,几乎已掌握了他们的去向,
群雄已知道他们昼泊夜航,因此昼航夜宿,双方的速度都缓慢。
龙飞水性差,走的是陆路。这位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青年英雄,自从上次庐山二次无
功之后,知道方士廷机警绝伦,凭他一人之力,定然难以如愿,因此破天荒改变策略,接受
了白道朋友的协助。这次共来了卅余名水陆高手,沿途复获当地白道朋友的相助。总算掌握
了方士廷的行踪,志在必得。
但卅余名高手,要穷搜水陆两途,那是决不可能办到的事,必须仰仗沿途的朋友协助打
听搜索。说是掌握了方士廷的行踪,其实他自己也毫无信心,唯一的线索是沿江夜间打鱼的
渔船,曾经发现有这么一艘神秘小舟夜航而上而已。水陆两途向上搜,只希望碰碰运气,是
否能迫及,谁也没有这份信心。他们需要进一步的证据,需要找到确曾目击的证人。
方士廷面临断粮的境地,危机来了。
近午时分,他在下苦功,发狠要将自己的火候进境向前速进一大步。
午后不久,士廷第一个醒来,他的剑从未离身,立即找到一处空地、首先练气,然后练
拳脚剑术,他返回原处,翻江鳌与姑娘仍然睡得香甜。他摇头苦笑,自语道:“却也苦了他
们,我应该去找食物了。”
正想上船取银子,突从树隙中看到江心中有一艘梳形快艇正全速上航。这种艇没有舱
篷,一览无遗,相距里余,仍然看得真切。
艇共有四名桨手,速度甚快。舱中有八个人,分两侧手搭凉棚用目光搜视两岸,都是穿
了水靠带了兵刃的人,雄壮魁伟不是庸手。
他本能地向下一伏,其实船上的人不可能看得到他,他的船藏在树影下,谁也不知这里
面有船潜藏。
快艇终于过去了,他吁出一口长气,浑身一懈,摇摇头自语道:“也许我真是多虑了,
不会有人追来的。”
他将剑向地下一丢,响声惊醒了翻江鳌。这位水上好汉警觉性甚高,听到响声一惊而
起,首先便抓住了身侧放着的一把分水刺,看清是士廷,放下分水刺笑道:“原来是你,什
么时候了?”
“午牌末了。”
“哎呀!我该去找食物了。”
做水寇的有的是金银。翻江鳌赤着上身,用衣衫裹住了分水刺在胁下,折了一条树枝作
打狗棍,内腰带揣了廿余两碎银,大摇大摆向东走。
妙极了,不足一里处赫然出现了一座村庄。昨晚天色未明,没看到远处有村影,大太阳
下,总算看清了。
走近至半里地,不由一怔,咦!村东西有人南来北往,是往来要道!
道路最危险,走不得,但没有食物,即使打鱼充饥,他受得了,方士廷与燕姑娘是否吃
得消?
“怕什么?南昌以南,谁认识我翻江鳌?”他自语,继续向前走。
他从村北走上官道,大摇大摆进入了村北栅门,劈面便看到一家店门外,挂了一个酒葫
芦。
“哈哈!妙极了,居然还有卖酒的。”他大笑着说。
小店中没有食客,真是妙极了,进得店来,唯一的店伙是个脸孔平庸的中年人,含笑上
前招呼道:“客官辛苦了,先喝碗茶解解渴,要吃些什么?”
“贵店能张罗些什么?”他坐下问。
“还不是些鸡鸭鱼内,各式小菜等等。”
“替我找坛好酒,找个竹蓝盛十来斤菜肴,要鸡鸭肉,不要鱼。”他将什余两碎银放在
桌上,又道:“放下啦,你瞧着办就是,多少随意,当然愈多愈好。酒菜我要带走,先给我
来上一壶洒解渴。”
店伙一惊,说:“小店现成的菜不多,客官可否等上一等?”
“可以,你去准备就是。”
店伙收下银子,两眼发直,看清确是真的银子,方欣喜欲汪地向内间叫:“娘子,快把
笼里的五个鸡全宰了,再要小杏到王嫂家叫小龙过来帮忙,顺便把他家里那块腊肉借来。”
“既然要等,给我弄些下酒菜来。”翻江鳌说。
“好,好。”店伙欣然地答,手忙脚乱送来了两碟小菜,一盆卤肉,两壶酒。
翻江鳖一口气便灌下了一壶酒,乱着嘴唇犹有余味地说:“三天没沾酒,嘿!过瘾过
瘾!”
店是夫妻档,加上一个小女孩,临时找来邻居一位小伙子帮忙,灶间在后面,店伙也因
为不需照顾客人,也到后面帮忙去了。
不是进食的时候,店中没有客人上门,往来的旅客,皆在店门的茶桶喝两碗茶便走了。
翻江鳌酒足菜饱,正满意地站起拍拍肚皮,抹着密密麻麻有胸毛,大有南面王不易的感
觉。脚步声入耳,两名青衣中年人已踏入店中。
他扭头一看,心说:“是两上江湖浪人,我得留些神。”
两个中年人各背了一个小包,一佩剑,一佩刀,百宝囊鼓鼓地装了不少法宝。
为首的佩剑中年人有一张平板脸,五官倒还端正,留了八字胡,生了一对一字大浓眉。
进得店来,锐利精明的目光,首先便落在翻江鳌壮实的胸膛上。笑道:“喝!好雄壮的汉
子。”
人谁不欣赏别人的赞美?翻江鳌也堆下笑,坐下说:“你阁下也不弱,尊驾歇脚么?”
“阁下是店家?”
“不是,是歇脚的。”
“店家呢?”
“在后面准备吃食。”
“哦!店家,店家。”中年人向屋后叫。
店家应声外出,一面用围裙抹手,一面含笑问:“来了来了,客官要吃些什么?”
中年人在邻桌坐下,笑道:“在下兄弟乏了,要两壶酒提提神,并请教几件事,酒先取
来好了。”
“是,是,客官请稍坐。”
不久,店家送来了两壶酒,两盘爆花生香豆,说:“客官请自便,小的在后忙……”
“别忙,在下有事请教。”
“客官有……有何见教?”
中年人斟酒自饮,信口问:“店家,到丰城还有多远?”
“还有三四里。”
在这带一问路,三四里与三二十里并无不同,连指路的将军箭也靠不住。
“这里叫什么地方?”
“叫曲江村,南西便是金花圩。”
“金花圩距县城不是还有六七里么?”
“没有那么多,客官,赶两步便到了。”店家笑道。
中年人向同伴笑道:“看样子,到城外江边去查比较靠得住此”
“吴兄所料不差,这附近不会有消息,但可以问问看,碰碰运气。咱们早些走,再耽
误,后面的人便会追上咱们了。”同伴懒洋洋地答。
吴兄点头称是,转向店家问:“店家,这两天可曾看到从北面的三个客人么?”
“呵呵!三个客人?三百个也不止……”
“不!在下要问的是两男一女结伴而行……”
“不曾见过,这条路一年到头,也难看见一两个走路的女人。”
“哦!谢谢。”
店家转身告辞,合该有事,转向翻江鳌笑道:“客官还得稍等片刻,菜太多,几个菜一
好,其他的也就差不多了。那坛酒有四十斤,客官要不要小的帮忙送去,送到何处?”
吴兄一怔,接口问:“老兄,你要那么多洒菜,有几位同伴?”
“十七八个。”翻江鳖信口答。
“贵同伴呢?”
“在那个林子里。”他信口向外一指。
吴兄向同伴打眼色,又问道:“请教老兄尊姓大名,能见告么?在下吴新川,那是在下
的拜弟……”
“鲁世宁。”同伴毫无表情地接口自报姓名。
“久仰久仰,在下姓刘,名德。”翻江鳌信口胡扯,居然毫无破绽。
“刘兄的口音,像是本地人氏。”
“小地方,南昌。”
“呵呵!南昌还算是小地方?布政司衙门所在地呢,大地方的人嘛。请教……”
翻江鳌外表鲁直,其实相当精明,做了一辈子水贼没本钱的买卖,不精明早就该赔老
本,立即反击道:“两位的口音像是湖广人,到敝处有何贵干?”
“咱们来找朋友……”
“贵友尊姓大名?到处打听浪费时间,不行的。”
“咱们有的是时间。”
“那总不是办法。这一带在下多少认几个人,也许认识贵友呢,贵友是……”
吴兄大概认为他没有嫌疑,笑道:“敝友不在贵地落脚,刘兄不会认识的,敝友一姓张
一姓方,还有一位姓燕的女郎。咱们前后有两个人先走了一个时辰,他们认识敝友。”
鲁世宁掏出一张图形,递过说:“就是这个人,叫方士廷,刘兄见过这个人么?”翻江
鳌接过一看,心中暗惊,像上的方士廷居然十分神似,出于衙门刑名老手的手笔。
“鬼使神差,让我碰上了。”他心中暗惊。
他不动声色,将图形递过,泰然地说:“没看过这个人,长像清秀,不像个犯人。”
“你怎知是犯人?”吴新川问,用目光捕捉他的眼神变化。
他呵呵笑,说:“老兄,你以为在下是饭捅么?你们前面有认识该犯的人,听口气,你
们也不是找寻朋友的善男信女。像你们这样找朋友,天下少见。”
“阁下倒也高明哩。”
“算了,在下不与公人打交道。”
“咱们并不是公人”吴新川一面说,一面打量他放在凳上的衣衫。
衣下裹着二尺长的分水刺,只消提起衣衫便槽了。
店家恰好将盛菜的大竹篮提出,放在桌上说:“客官要不要些碗筷去?”
“不用了。”翻江鳌说。他将四十斤的酒坛提耳掂了掂,略一迟疑,决定不用扁担,左
手巧妙地抓起衣衫连竹篮一起提上。右手挽起酒坛往外走。
这一来,立即又引起吴、鲁两人的疑心,衣衫内有物,逃不过行家的法眼;衣衫不披
上,也是漏洞。四十斤一坛酒,能提多远?为何不找店家送一程?他的身材与长像,一看便
知孔武有力,但走得匆忙也是最糟的破绽。
吴新川向鲁世宁打眼色,冲他的背影一指示意。
他提着酒菜出了店门,向左一折,劈面更撞上两名身材修伟的中年旅客,不由一惊,心
说:“糟,他们的人来了。”
两个中年人也是穿青衣带包裹佩兵刃的人,倒末留意一个提了物品的陌生大汉,目光落
在店门的酒葫芦上,向小店走去。
他刚出村栅,后面店外已先后跟出那四个可恶的追踪者。
他心知不妙,闪在路旁落荒而走。
百十步外方是草木森隐蔽区,他到了林外,村口已出现了吴、鲁两人的身影。
后到的两个青衣人,也接着迫出。
北面官道半里外,又到了五名青衣人,走在最前面的人,赫然是龙飞。
他急奔入林,扭头一看,暗叫糟了。
吴新川站在村口,向同伴叫:“那家伙走向江边,带了许多食物,形迹可疑。快知会后
面的人,咱们去看看。”
“他在逃走,快追!”鲁世宁急叫。
一名青衣人发出一声短啸,喝声“追”!领先向密林飞掠,身法奇快。
第二个追出的是吴新川,脚下快逾奔马。
远处的龙飞五个人脚下一紧,狂奔而至。
鲁世宁大概兴奋过度,向远处大叫道:“龙兄,快两步,江边有可疑的人,快从下面包
抄,小心了。”
相距半里地,根本用不着大嗓门怪叫,叫声可远传两三里,江边一里左右的人,同样可
以听得到。
江边的方士廷与燕姑娘正在洗漱,听到叫声不由一怔。
语声穿过树林,他俩又在洗漱,因此听不真切,反正听声音不对,不是翻江鳌的口音,
便知有点不妙。
“有人来了,准备。”士廷急叫,将剑向姑娘一丢,又道:“上船,下舱躲好。”
林深草茂,两手皆提了体积不小的食物,行走时声响甚大,而且速度不能快,快了菜倒
罐破划不来。因此将近江边,第一名青衣人行将追及,循声紧迫大叫道:“站住!不可自
误。”
翻江鳌不加理会,认准方向急奔。
青衣人已接近至三丈内了,吴新川也到了六七丈后。
翻江鳌心中一急,脱口叫:“快走,追兵到了。”他意在警告方士廷赶快走,却不知反
而引来了重情义的方士廷。
方士廷对陌生人尚且援手,岂会丢下朋友自己逃走?悄然掩近躲在一旁,让过翻江鳌,
突然长身窜出,大喝一声,将青衣人扑倒在地,出其不意在对方胁下撞了一肩。
青衣人“哎”一声惊叫,倒地奋身一滚,便挣脱了士廷的控制,一跃而起。
士廷先一刹那站起,狂风似的抢进,铁拳疾飞,“砰砰砰砰”连攻四拳,“蓬”一声大
震,中年人重新掷倒在树下,呻吟了两声,起不来了。
吴新川恰好抢到,一声怒啸,拔剑出鞘,恶狠狠地冲来,看清了士廷的像貌,吃了一
惊,正想闪在一旁向后面赶来的同伴出声示警,不敢贸然冲上进拳。但晚了一步,士廷已经
先发制人,拔出了中年人的长剑,电虹射到,探中宫排空直入,风雷骤发。
“铮”一声暴响,吴新川架开一剑,向侧急闪,一纵丈余,虎口鲜血泌出,不由心胆俱
寒。
士廷正待追击,身后传来了翻江鳌焦急的叫声:“退!由水上走,快!”
吴新川乘机飞窜,兔子般逃掉了,狂叫道:“这里有一个与方士廷十分相像的人,快
来!”
士廷吃了一惊,扭头便走。
翻江鳌已将船桨架好,由姑娘掌舵,叫道:“快上!”
士廷一跃而上,姑娘竹篙一点,船向外急滑,穿出低垂的枝芽,箭似的驶向江心。
“怎么回事?”他向运桨如飞的翻江鳌问。
翻江鳌吁了一口长气,苦笑道:“倒霉,刚好碰上那些家伙画影图形查问你的下落,全
是些精明难缠的货色,我不知他们是怎样看出破绽的?真想不到……”便将卖酒菜所发生的
经过说了。
士廷心中一紧,叫苦道:“如果他们已知道咱们有三个人,定是四海神龙将咱们出卖
了,真糟!他们怎知道咱们往此地走的?”
“别忘了这些家伙全是老江湖。”
“张兄,清天白日,咱们往何处走?”
“自然住上游走。”
“不行,不久前有一艘梳形快艇。载了八名穿水靠的人,向上游走了,会不会是他们的
党羽?”
“真的?”
“已走了一个时辰了。”
“糟!他们定然是水陆并进。好,往下走快些,让他们跑断腿好了。”
船立即折向下游,船行似箭。岸上,有人在大叫:“翻江鳌,此事与你无关,赶快置身
事外,咱们保证你的安全。”
“哈哈哈哈!”翻江鳌仰天狂笑。
“你与那杀人凶手无亲无故,何必替他卖命?将船靠岸,你还来得及。”
翻江鳌鼓桨如飞,船破浪而下,先是一阵狂笑,笑完拉开大嗓门叫道:“你们这些狗娘
养的杂种畜生,你把我翻江鳌看成什么人了?来罢,张大爷等着你们。”
“你们走不掉的,下游的铁背苍龙原前辈,船已到达丰江口了。”
“哈哈!铁背苍龙咬我鸟,太爷要抽掉他的龙筋,拔掉他的龙鳞。”
船顺流飞驶,渐去渐远。
士廷心中懔懔,问道:“张兄,铁背苍龙艺业如何?”
翻江鳌神色凝重,审慎地说:“一般来说,水性彼此半斤八两,陆上功夫,在下要差他
一分半分。”
“往下走碰上他……。
“哈哈!放心啦!这一带江流,愈往下走愈宽阔,到了南昌章江门宽有十里,江上两船
相斗,咱们不接斗的话他们连边都沾不上。再说,消息传到丰江口。咱们也同时到达,让他
们追宋好了。”
岸上,龙飞在分派人手,沿河追随不舍,分别派人到上下游收集人手,要所有的人速来
会合。
天罗地网终于开始收紧了,生死关头将到。
船在水中飞驶,人在官道上急赶。翻江鳌的船张起了帆,顺风顺流快逾奔马。但陆上的
人也不慢,龙飞与一名年约半百的高于,不顾惊世骇俗,用上了陆地飞腾赶长途的轻功,向
北飞赶,宛若星跳丸掷。
末牌末,丰江口在望。船又渐多,只有他们这艘船与众不同,像一头浮在水面的天鹅,
破浪飞驶。
“再拖一个时辰,任何人也追不上咱们了。”翻江鳌傲然地说:“瞧!那艘梭形快
艇。”士廷叫。他正与姑娘坐在舱面进食,心中并不慌乱。
梭形快艇的八支长形整齐划一,破桨上航。舱中间有七名穿水靠的人,舱首站着一名持
金弓的绿衣女郎。相距两里地,仍可看清人的轮廓。
“南昌府白道水上高手铁背苍龙来了。”翻江鳌叫,傲然一笑又道:“水上斗船,你们
坐稳了,看我的。”
方士廷与姑娘收拾残肴,将剑系负在背上,严阵以待。
近了,一里,半里……
“下帆,翻江鳌。”吼声传到。
翻江鳌一声狂笑,舵柄一转,帆索徐移,船向左前方斜向冲去。
梭形快艇也跟着斜移,迎面拦截。
蓦地,破风厉啸入耳,“唰”一声响,帆索倏断,风帆骨碌碌向下滑,船猛烈地颠簸。
翻江鳌大惊,脱口叫:“方兄,替我防箭,南昌第一名神箭金弓银箭柳青青来了。”一
面叫,一面收舵架桨。
方士廷奔向船舱,“啦”一声恰好击落了一枝银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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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底扬尘
5
水面交战,弓箭为先。翻江鳌是行家,帆被射落便知大事不妙。
铁背苍龙的船首,站着一个绿衣女郎,手中的大弓金当闪闪,搭上的箭白芒耀目。
翻江鳌心中一懔,说出是南昌第一位神箭手金弓银银箭柳青青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翻江鳌知道这位女神箭手的利害,因此在架桨时叫方士廷过来替他防
箭。
船在摇晃行驶中,风帆居然被人射落,而且双方相距在百步左右,发箭人的箭术,委实
骇人听闻。
方士廷急奔而至,第二枝银箭恰好射向翻江鳌。他手急眼快,百忙中一掌斜挥,拍落了
奇快射到的银箭,抓起了两块舱板叫:“你放心操桨,箭我负责。”
“得得得”三声暴响,连珠射到的三枝银箭,全钉在他障身前的舱板上,矢尖透过寸厚
的木板,震力甚猛,令他悚然而惊。
船在翻江鳌的双桨控制下,立即转向。
糟了,两枝桨与八枝桨相较,不问可知,唯一可倚仗的风帆已被射落,形势逆转,糟得
不可再糟。
船已冲越,目下从回避变为追逐了。梭形快艇钉在后面五六十步左右,正是弓箭威力好
可怕的距离。眼看不久便可追上,方士廷心中焦急,说:“张兄,靠岸。”
“为何靠岸?”
“咱们不能与他们在水中接战。”
“怕什么,水中脱身反而容易。”
“不行,燕姑娘不会水。”
“这……”
“靠岸方有希望,片刻他们便可迫到,那时便无法脱身了。”
“好,靠岸碰运气。”
东岸曾经发现有人追踪,必须到西岸去碰运气。
方士廷持舱板挡在翻江鳌身后,双方已经接近十五步以内了。
梭形快艇上的金弓银箭柳青青共发了九箭,皆被方士廷以舱板接住,知道碰上克星,也
就不再浪费她花了无数心血亲手制成的宝贵银箭,用惊奇的目光不停打量绰板而立的方士
廷,似乎很难相信士廷真能接下她的箭。
“如果我也有弓就好。”士廷心中恨恨地叫。
“翻江鳌,你还不往水里跳?咱们不追究你的过失,你走吧。”艇上有人叫。
“哈哈哈……铁背苍龙,咱们山长水远,有一天会好好亲近亲近。”翻江鳌狂笑着答。
“那凶手与你有亲?”
“无亲。”翻江鳌不假思索地答。
“有故?”
“无故。”
“你为何包庇他?”
“交朋友道义为先,张某交他为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不是太愚蠢了么?你可知七星盟九江秘坛烟消云散的事?”
“总有一天,云龙双奇与你们这些匹夫,也要风消云散。”
幸好西岸有不少芦苇密布的河湾,小舟冲入一条小港巷,后面视线被阻。
“上!”士廷叫。
“你先走,我断后。”翻江鳌抓起分水刺急叫。
姑娘抓起士廷的包裹,一跃上岸。
两人随后登岸,撒腿便跑。
谢谢天,这一带是荒野,森林连绵,野草高与人齐,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姑娘的伤已经痊愈,轻功也不差。三人一阵急逃。钻入浓荫遮天的丛林,不管东南西
北,尽量往林深草茂中钻,急如漏网之鱼。
后面追的人也不但,循迹穷追不舍。
不知到底走了多少路,首先不支的是小敏姑娘。她到底是女人,先天不足,怎能与男人
比?渐渐地浑身汗湿,呼吸沉重,双腿愈来愈难以支持,开始被树根草结所绊倒了。
士廷已接过她的包裹,看她已经举步维艰,赶忙搀住她,向断后的翻江鳌说:“张兄,
咱们分手?”
“分手?什么意思?”翻江鳌问。
“救一个算一个,你往南走到江边脱身。”
“废话。”
“张兄,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你犯不着,我引他们来追。”
“不许你乱说,再拖半个时辰,天便黑了。”
“只怕拖不到天黑。”
“沿河走,必要时往水草中一钻,怕什么?”
“好,向东南走。”士廷断然地说,挽住姑娘便走,急如星火。
正如士廷所说,拖不到天黑了。上游下来的另一艘梭形快艇恰好在东南角江滨泊岸。
原来铁背苍龙的船,将人卸下便回到东南,载了龙飞六个人,也渡江到了西岸。
走了两里左右,姑娘双膝一软,虚落的说:“放下我吧,你们各自逃生。”
士廷猛地将她背上,沉声道:“走一步算一步,咱们认了命。”
“士廷哥,你一个人容易脱身……”
“即使将你留下而在下逃得性命,方士廷是男子汉大丈夫,活在世间岂不遗臭江湖,活
着有何意思。安静些,不可出声。”
“钻入一座矮林,已听到水声。”翻江鳌欣然地说:“看地势,前面定有沼泽,必要时
藏在水中。”
士廷扭头向姑娘道:“只要你能不怕水,我可以带你在水中脱身。”
“我……”
“出水便呼吸,入水便闭气,有我在,你是安全的,你得沉着应变。”
“士廷哥,“我……我可以试试。”
“不能试,你必须办到。”
“好,我……我听你的。”
钻出密林,前面果然是一处河湾,可惜沼泽不大。沼泽位于位于河湾底部,芦苇高有丈
余。南西,是矮林区。北面,是密密麻麻的白杨林。他们位于沼泽区与白杨之间,相距尚有
百十步,地面全是及腰野草,他们必须冲过野草地带,方能到达沼泽。
“快!”翻江鳌喜悦地叫。
刚奔出十余步,白杨林中钻出四名穿水靠的青衣人,喝声震耳:“什么人?站住!”
有人发出呼哨声,在如唤同伴。
士廷脚下一紧,急射而出。
“站住!”四名大汉怒吼着疾冲而上。
一追一,向沼泽急冲。翻江鳌看清了对方的像貌,吃了一惊,叫道:“绕沼泽而过,不
可入水,饶州四水鬼来了,在水里我照顾不来。”
四鬼之首来势奇快,大笑道:“翻江鳌,你这该死的水贼诈如狐,今天可让咱们兄弟钉
上你了,你认命啦!有八宗人命官司等着你呢,快乖乖投降。”
四鬼初展身手,而士廷三人已经奔出了十余里,脚下已经发虚,自然慢了许多,距沼泽
尚有三二十步,眼看要被迫及。想绕沼泽逃入南面的矮林,除非胁生双翅,不然休想。
翻江鳌一咬牙,沉声道:“方兄你先走,我挡他们一挡。”
士廷却火速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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