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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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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要感谢您了。”桑妤微笑着说,“我是个妇人,没有密斯特方想的那么多。可家祖有遗风,那就是经商之道重在心诚,我首先要对得起您和罗主教对我的信任。”
方静波点点头。其实,他心里觉得这位密斯桑是个有些背景的人,从她由武昌运来的大批货物来看,密斯桑应该在天京那边有朋友,或者说至少有合伙人。未必一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单纯依靠在武昌和九江的分号。他本来想透透密斯桑的口气,如果真像他想象的那样,他想找个机会去天京看看。不过,现在听着她的的话,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密斯桑,您该把您的先生尽快请到上海来了。这里的事情这么繁杂,够您忙的。”方静波似乎很随意地说着。
“是啊,”桑妤笑了,“我写了好几回信催促他,说要是没有您密斯特方的大力帮忙,就是把我劈成两半,也忙不过来的。估计就最近几天,我先生就到了。”
“太好了!”方静波其实有些言不由衷,“来了我一定好好请下您夫君,也好好赞美赞美密斯桑。”
“密斯特方可真会说话啊。”桑妤脸有点儿红了。
“呵呵,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方静波笑了笑,“恩,密斯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他略微沉吟了一下,看看门口,又转回头,身子向桑妤凑了凑,轻声地说,“金大班做军火做疯了,他想把旗昌洋行的一艘火轮船,连同刚到港的整船军火偷运到镇江去。叫我问下您,能不能帮着联系下镇江方面。”
“这个很难,”桑妤轻轻摇摇头,“我家夫君在那边没有熟识的人。不过,我想他们也一定和这里的叛军一样,渴望得到军火。这样吧,咱们回头派个商行里的伙计先去镇江那里摸摸底,看看是不是有的赚。等有了可靠的消息再说。还有啊,您务必要提醒金领事。许巡抚他们一直对咱们的军火交易不满,要不是有罗主教和您的帮衬,他们早把我当走私犯拿了。他们最近对走私贩运军火盘查的很严。去镇江不同于在租界,在租界他们拿不到我们的证据,而长江上有他们的水师,一旦被截获,那可是人财两空的事情。”
“恩,密斯桑说的有道理。我会劝阻金大班沉住气的。”方静波心里佩服着桑妤那种绝不惟利是图,不记后果的风尚。她要是个男人,那一定是个能成就大气的人。他摸出怀表看了看,笑着站起身,“好了,我就不打搅密斯桑了,免得影响您的安排。”
桑妤也站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您就先忙,晚上咱们再见。”
方静波轻轻握着她柔软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口。
“夫人,咱家老爷来了!”随着一声欢叫,女仆蓝香跑了进来。
方静波顺着声音向门口一看,不由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第八十九章】………
方静波怎么也没有想到,密斯桑的丈夫会这么的年轻,说是年轻,倒还不如说小更恰当。看上去比密斯桑至少也要小上好几岁。他心里惊讶之余,又不免一声叹息。难怪密斯桑回如此的能干了,看来他们这个家业就是要由她来操控的。不过,对这种婚姻他倒还能理解,从母亲的嘴里他曾经得知,这块儿土地上有个奇特的风俗,就是有钱人家喜欢给自己的公子、少爷找个童养媳。桑妤大概就是属于这类的吧?
一见门口进来的人站在那里有些呆怔,桑妤满脸惊喜地张开双臂扑了上去,“夫君,怎么才来呀?人家都要忙死了。”说着,重重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扭头看着方静波,“密斯特方,这就是我夫君,艾华。夫君,这位就是咱们的合伙人,人家常在信里和你说的那个方先生静波。”说着,捅了捅脸色潮红,似乎还没清醒过来的艾华。
“哦,我方先生,多谢您对家妻的关照。”艾华如梦初醒似的上前几步,拱手深施一礼,“常在信里看到家妻对您赞誉有加,日后还请先生多多关照。”
方静波连忙回礼,“不必客气,那都是应该的。”
桑妤挽起夫君的胳膊,头亲昵地依偎在夫君的肩上,瞅着方静波笑笑,“密斯特方,我夫君在生意上笨的很,不过,很疼我的。”
方静波看看艾华,又看看桑妤,呵呵地笑了,“不象,看艾先生英气勃勃,也绝不是个平常之人。不过,我相信,您和您的夫君一定很恩爱。我就不打搅您们了。”
送走方静波,桑妤挽着艾华进了里屋。她看看显得很不自在的艾华,又瞅瞅自己的身上,捂着嘴儿笑了,“没想到我会是这样吧?”
艾华点点头,摸摸还在发烧的脸,“进门时都不敢认了。”
桑妤笑着坐下来,“没办法,必须要适应这里的习惯。武昌和九江那边都不错吧?”
“我可是不敢去那里的。”艾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殿下都安排的妥妥帖贴,那里咱们的商行实力雄厚,上海现在过去的许多买办也都要从咱们手中接货。呵呵,他们都后悔动手晚了呢。”
“殿下真是个神人啊,”一提起殿下,桑妤禁不住地感慨,“那个金领事果然要开始筹划着将一整船军火贩卖到咱们那里呢。”
艾华点了下头,“殿下一再提醒,千万不能大意,清妖也都不是白吃饭的。对了,上海周围的清妖部署都勘察好了吗?”
“恩,还有英人绘制的上海地图,我都准备好了。我每隔几天都要去许乃钊那里去看看。”桑妤微微一笑,站了起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清妖的北营。下午叫罗主教给你做个洗礼。”
“我不累,”艾华也站起身,“我要去见见刘丽川。”
“去见他?”桑妤困惑地看着他。
艾华嘿嘿一笑,摘下头上的瓜皮小帽,露出个光光的头顶来。桑妤这才知道,原来他头上的辫子是假的。
刘丽川终于盼来了天京来的人。他这些天正为筹办军饷犯难呢。现在小刀会有着一只人数虽然比以前少,却可以称得上装备精良的军队。尤其是潘起亮的四营人马,还有周秀英的女营,完全已经是一色的洋枪,其他各部也是洋枪不少。这一切,即使是围城的清军也都难忘其项背。不过,要想维持这一切,那就需要有大量的银子。另外,为了长期和清军的封锁抗衡,城内还必须要预备足够的粮食。现在有了安琪尔商行这条粮食的购运渠道,同样需要的还是钱。
尽管小刀会占领上海后即宣布向所有居民征收捐税,可是城里有不少的教徒,却屡屡想以洋人做依靠,拖欠税款,甚至想干脆就不掏。而那些神父们自然就不甘寂寞,每每以照会相威胁,不准小刀会对上海城内教徒征收重捐或予以凌辱。
依照天王不许与洋兄弟挑起事端的诏令,刘丽川只好一个一个地放过。哪知道这无疑是自毁自己。上海城的殷实富户为了逃避税收,越来越多地依附到教堂,不少人已经开始打算向城外的租界迁移。再这样下去,军饷无着落,城如何守得长?在内室里,刘丽川向安王的使者倾诉着自己的苦衷。
乔装成僧人的艾华听了刘丽川的介绍,淡淡地一笑,“这有何难。临来的时候殿下特意申明,驻上海的洋人短时间内尽管口气强硬,但是还没有同我们直接交手的准备。英、美两国现在关心的都是租界的期限问题,而法兰西又根本没有多少军队在上海。征税收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无论什么人都要一视同仁,它国无权干涉。殿下还说,不要认为洋人出售枪炮给了我们就是对我们的友好,那只是一些人在惟利是图。”
艾华看着似乎有些迷惑的刘丽川,“不要死板地去领会天王的诏旨。天王的意思是我们不主动向洋兄弟动武,可是他硬要动,我们也不怕。从现在开始封锁上海各门,禁止大户们外逃。凡是违抗、拖欠税收的一律克以重罚。另外,要向各国领事申明,一切教士、侨民,必须遵守天国的法令,不得强行干涉天朝内政。”
刘丽川看看这个强硬的使者,“万一”
“随时做好应付洋人武装介入的准备,就没有万一。”艾华笑了笑,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不是有人想跑到租界去吗,不用太久他们就会后悔,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刘丽川现在和刚开始占据上海时不一样了。在那个时候,他的确担心列强的介入,底气不足,才有了对洋人的妥协。如今有强大的天朝做后盾,他什么都不怕,“殿下不是正在镇江吗,不能赶紧打通和这里的直接联系吗?”
“呵呵,现在我们不是一直在联系吗?”艾华笑着,“有你们在这里拖住大批的清妖,消耗他们,就给了天军更大的主动。”
刘丽川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会的,一定能守住上海城。”
“殿下相信你们能守住。天朝会在各方面支持你们。”艾华站了起来,“要利用战争的间隙,多多宣传一下我们天朝的宗旨。同时,对那些敌视我们的人也不能手软。凡是逃离城里的富户,家产一律没收,房子、田地全部分给贫穷的人。”
“这样好,我们马上着手去做!”刘丽川笑了。
………【第九十章】………
许乃钊对这个桑妤是又喜欢又些恼。喜欢的是这个巧妙的爆发户,没有一点儿土财主的样子,出手阔绰。而且还是那种很会来事的阔绰。你看,几乎每次她来,除去给自己的礼物,总还都会带来一堆的劳军品,引的营中将士无不赞颂。恼的呢?是那个安琪尔商行明摆着三番五次接济城里的叛匪,又抓不到实际的把柄。可是细想想,商人吗,总有他们惟利是图的一面。
桑妤坐下以后,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由门口转向许乃钊,眼里流露着一丝哀伤,“大人,今天又攻城了?”
“是啊,”许乃钊长叹了口气,“这些叛逆,实在是”他摇摇头,不想再说下去。
“唉!伤了那么多的兵勇,”桑妤也是簇着一对儿细眉,轻叹了一声,“这仗也不知道还要打多久。”
“仁慈的主啊,拯救一下这些可怜的生灵吧!阿门!”罗孝全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咕哝着。
许乃钊好笑地瞟了眼这位神父大人,又看看桑妤,“夫人,你们商行的货船来往不是很顺畅吗,好象一直没什么麻烦啊?”
“看大人说的,没麻烦就不能来看看您和弟兄们啊?”桑妤柔媚地一笑,“人家可是就为来感谢大人的啊。”
许乃钊也呵呵地捋着胡须笑了,“你们只要别再给本官添什么乱就好了。”
桑妤一撇嘴儿,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大人是不是还在说我们商行卖过军火?我可是真的没卖过,不信大人可以问主教。我只是卖过粮食,那没办法啊,城里有饥民,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再说,人都饿死了,大人们打下一个空城也没什么用啊?”
罗孝全连连点头,“密斯桑是个优秀的教民,她经商赚的钱很多都用于教会,帮助穷困的人。这也是上帝的意思。我向巡抚先生保证,密斯桑是绝对不会染指什么军用品的。她是个爱好和平、善良的教民。”
“算了,既然人家巡抚大人嫌咱们麻烦,咱们还是快点儿走的好。”桑妤站起来,挽起罗孝全的一只胳膊,哼了一声。
“哦,说生气就生气啊?”许乃钊奇怪地瞅瞅这俩人,赶紧站起身,伸开双手,“本官不是说笑而已吗。不能走,吃过午饭再走。”
罗孝全看看许乃钊,呵呵笑了笑,“巡抚先生,女士们是轻易惹不得的。”
“惹不起,是惹不起哦。”许乃钊也嘿嘿地笑着,“夫人,给本官个面子,您要是这么一走,那别人还不私下骂本官无礼啊。”
“谁走?人家才不走呢。”桑妤咯咯地笑了,“人家这次来,还有事想和大人商量呢。”
“看看,本官就说嘛,夫人一来准有事情。”许乃钊笑着请两个人坐下,“夫人说,有什么事情?”
桑妤重新坐好,想了一想,“金领事来了一艘新轮船,我打算买下来。用这种船跑生意比现在快啊。恩”她笑着看着许乃钊,“大家都说,新船首次出航一定要隆重,这样才能保平安。眼下战事紧张,我也不想搞那么大的牌面,只是想想请大人到时候出下场面。不知道”
“就这个事情啊,好说。”许乃钊爽快地一挥手,“夫人财力大了,对一方也是个好事。放心,本官到时候一定去。”
“大人就是能体恤百姓的疾苦。”桑妤双手握在胸前,极其真诚地说着,“小女子将来积攒下钱,一定要在宝山开了电厂,听主教讲,那个叫什么电灯的东西可好玩呢。到时候第一个给大人装上,省得晚上大人看书的时候费眼了。”
“好,好,好!”许乃钊一下被桑妤的话打动了,这个女子还真不是个寻常的人啊。会办事,还会说话。唉,看来有钱人家就是舒服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同临在镇江大牢被关押至今已整二十天了,尽管并未受到什么刑罚,可从未吃过这种苦头的他也早已是面目憔悴。
他是安徽人,家里几代人从事盐业贸易,积攒颇丰。到他这辈,原本是想脱离盐业,读书入仕。可惜父亲早丧,刚刚中了举人的他,作为长子只好接手家里的生意。不过,渐渐,他看出了盐运已经开始走向没落。于是,他在镇江购置了大量的土地作为根本,同时,又在寻找一条更好的生意经。就在他联络上海的洋行,打算购些机器,进入纺织、印染业的时候,镇江被太平军占了。
对于太平军,从心底讲,他并不赞同,熟读三纲五常的他,认为芸芸众生皆该恪守自己的本分。然而,太平军进城后封妓院、杀恶霸的行为,又使他对这些敢犯上作乱的人,有了一些好感。尤其是他对镇江、扬州充斥大街小巷的各色红楼,早就深恶痛绝,在他看来,那就是败坏人伦的罪魁。
当那天太平军来征用粮饷的时候,他本是打算拿出几万两银子的,历来兵祸总是商人大户的灾难,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既然在太平军攻城前不走,也就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花点钱买平安,比四处漂泊更好。不过,来人一张口就要让自己必须出二十万两,拿不出就抄他的家。他火了,活到五十来岁了,什么都怕,可他就是不怕来硬的。于是,就有了今天。他也后悔,后悔当时没及时阻止家丁与太平军发生纠缠,所幸未出人命。即使如此,他也是忐忑不安了,眼见一个个以往熟识的财主们和自己一样被抓进来,恐怕这回是凶多吉少。
一大早,从牢里狱卒们的纷纷议论中,顾同临听到了那个把自己关押进来的黄子隆被处斩的消息。他感到奇怪。借着狱卒送来早饭的工夫,他看着这个平时还算和气的老狱卒,询问着。
老狱卒斜眼儿看看他,“你有功了,咱辛辛苦苦服侍你们这么些天,人家一个一个地交上赎银都出去了。就你能啊,白吃我们的牢饭不说,居然还阻止家人拿出银子。唉,要那么钱有什么用,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见顾同临又别过头去,一副倔耿耿的样儿,老狱卒嘿嘿地笑了,“吃吧,看你的造化了,这可能是咱送你的最后一顿饭了。”
顾同临拿起那黑的说不上是什么的饼子,又随手丢下,“最后一顿就叫我吃这个?”
“哟,这还挑呢?”老狱卒啧啧地摇着头,“咱天军兄弟们要去和清妖拼杀,有时候还未必能吃上这种饱饭呢。”
望着离去的老狱卒,顾同临的心绪又乱了。他没心思吃饭,斜倒在稻草铺上,闭着眼开始胡思乱想。
忽然他听到门上锁链响动。唉,终于熬到头了,这一瞬间,顾同临倒有些坦然了。他没有循声去看,而是坐了起来,伸手拿起硬邦邦的饼子,使劲儿咬了一口,又端起破瓷碗,借着温水将嘴里的东西吞下肚里。
“呵呵,不要再吃了吧。”顾同临听到蹲在自己身边的人在说。他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来人,“难道连最后一餐饭也舍不得叫老夫吃?”
“三娘你看,真还有人喜欢吃这里的东西哩。”
………【第九十一章】………
“呵呵,不要再吃了吧。”顾同临听到蹲在自己身边的人在说。他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来人,“难道连最后一餐饭也舍不得叫老夫吃?”
“三娘你看,真还有人喜欢吃这里的东西哩。”
三娘?顾同临这才抬眼看看进来的几个人。可不是吗,来的果然是镇江无人不知的女飞将军苏三娘。她的身后跟着的是大牢的典狱官。再扭脸看看蹲在自己身边儿的这个,他脑子立即嗡的一下。王爷,是天国的安王。
顾同临抓着黑饼子的手一时僵在了嘴边儿。不会吧,要杀自己这样的人,还能惊动了一个王爷?完了,怕是那个最坏的结果要出来了。
林海丰从顾同临手里拿过那黑饼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抬头看看苏三娘,抖动着手里的黑饼子,“看到了吧,他们又想绑票,还不把人当人待。这是什么?这是喂牲口的东西。即便是犯人,他们也是人啊!”
说着,他又愤怒地一指那个典狱官,“后面还有多少做好的这种东西?中午你们自己把它都吃了。从现在开始,本王正告你们,下次再发现有类似的情况,你们吃饭的家伙也就别要了。”
“是,千岁!”典狱官哭丧着脸,惶恐地答应着。他双手接过饼子,似乎又有一肚子的委屈,“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本王不听任何解释!”林海丰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这里要是住着你爹、你娘,你就该知道怎么办了!”
“下去,下去。”苏三娘赶紧冲典狱官摆摆手,然后转头劝着,“殿下,其实这也未必就是他们的责任,大牢里粮食和物品的供应他们也做不了主的。”
林海丰一甩手,“那本王不管,谁发现了问题,谁就该及时地向上禀报。想装聋作哑,你就得承担后果。”说完,他转身扶起正茫然地瞅着这一切的顾同临,一躬到底,“顾老先生,我们天朝的官员做事不当,让您受苦了。我这里向您赔礼了,还请老先生多多谅解!”
顾同临乍着两只手,目光有些呆滞。他既怀疑自己的眼睛,又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苏三娘微笑着拉拉他,“顾老先生,安王殿下就是专门为老先生们的事情,特地从天京赶来的。”
“哦哦”顾同临木讷地应着,“安万王千岁,老夫不敢当啊!”
林海丰笑了,“老先生的事情我都了解过了,我和苏安抚使今天就是特意来接您老先生回府的。”他边说边掸着顾同临身上的草枝,“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走?”顾同临困惑了,“千岁,老夫的下人伤了天兵,老夫总还是个有罪之身?”
林海丰摇摇头,“罪过不全在老先生,是我们管教不严,下属们言语激烈,才导致纠纷,责任该在我们这些官员的身上。至于说到老先生,您受了这么些日子的苦,有什么罪也早够抵偿的了。”
大牢门前的空场上,已闻讯聚集了不少的百姓。黄子隆的人头被装在一个小木笼里,高悬在大牢门旁的一根粗木竿上,墙壁张贴着历数其罪行的告示。
林海丰挽着顾同临来到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面前聚拢的人群,他手一举,“父老兄弟们、姐妹们,我是第一次来镇江,可这第一次就很难堪。咱们太平天国,是所有奉信天条的百姓们的天国。这里不仅包括穷苦的人,也包括了读书人,还有像顾老先生这样愿意信守天朝法令的大户和商人。”
“天朝提倡耕者有其田,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所有天国百姓都是兄弟姐妹,人人平等。既然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就不能有人欺压人的事情出现。最近以来,个别官员为了谋取私利,横征暴敛,使很多兄弟姐妹受了委屈。前些天,圣兵中又有一些人,违背天条,仗势欺人,擅自关押城中的商贾富户,以此来勒索所谓饷银。在此,我代天朝向顾老先生至歉,也向所有受了委屈的人道歉!”
他说着,退后两步给顾同临鞠了一躬,又冲着人群抱拳深鞠了个躬,“很多人为了躲避战乱背井离乡的走了,你们却都留了下来,这本身就是对天朝的信任。天朝首先要感谢你们。是大家的帮助,天军才一直稳固地坚守着扬州和镇江。天朝初建,天军为了保卫我们的城镇、田地,还要和清妖血战,的确很艰难。但是,我们绝不擅取百姓的一草一木,天军愿意和大家一起,共渡这艰难的时期。因为,我们是需要饷银,可是我们更需要的是人心。大家都看到公告了,那个罪魁祸首黄子隆已经被正法了。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不公平的事发生,大家尽可以去安抚使衙门那里告状,我们一定为大家做主。我向你们保证,凡是不叫百姓们好好过生活的人,天朝也绝不会叫他过好日子,不管他的官职有多大!”
他停了一下,稍稍平静平静心态,然后环顾着面前的人群,“安抚使衙门将对所有贫困的家庭统一进行救济。同时,本王也真诚希望家里殷实的大户们,切实遵守天朝的法令,多做善举,为镇江出力,为家乡出力。只要不是作恶多端,只要你没有血债,天朝将保护你们的合法家产不受侵犯。谁也不要担心清妖会回来,天军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大家都看到了,清妖的江南大营已经化为了尘土,向荣等妖头皆已下了地狱。不久,扬州城外的江北大营也要不复存在。满清朝廷也不会存活多久了。在这里,本王郑重承诺,凡是以前或者即将资助天军粮饷的人,从明日开始,都可以得到由安抚使衙门开具的借据。待推翻满清朝廷后,天朝定将连本带息一并奉还。”说罢,他招手让汪海洋牵过自己的马来,亲自搀扶顾同临上马。
顾同临直到现在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都说天军是“发匪”,从古至今哪有这样的“匪”。哪有这种谦恭、有礼数的王爷。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一个放在任何时候都已经是注定了的死人,居然又得到了一个王爷为自己牵马坠蹬如此高的礼遇。他坐在马背上,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在一片惊讶、疑问、赞许,或者是不理解的目光中,林海丰牵着马含笑走过。
马上的顾同临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想起来从始至终自己还没有给救了自己一命的王爷行过礼,甚至也没有说过一句感激的话。他想下马,可是下不来了,再坐下去,他周身发烧。望望四围黑压压的人群,看着前面轻松地走着的太平天国的王爷,他眼睛湿润了。他轻轻地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天国,真是天意啊!”
………【第九十二章】………
林海丰没进顾府。看着顾同临被家人接进府里,他就带着苏三娘出了东门。他缓辔行着,看看身边的苏三娘,“镇江可是个好地方啊,三娘,知道这镇江的来历吗?”
苏三娘脸微微一红,“殿下,三娘倒是记得梁红玉擂鼓战金山,别的可就不知道什么了。”
“那也不错啊,不过,当年的梁红玉可没有咱们天军的八百女军厉害。她就是击个鼓振奋军心,可咱苏大将军的女军是衔刀扑城,令无数的男人也汗颜。”林海丰认真地说着。见苏三娘低垂着头不再说话,他呵呵地一笑,“这里最早的名字叫‘宜’,是西周康王时宜侯封地。春秋时这里是吴国的属地,相传是有虞氏国封尧的儿子丹朱于此,因为处在临江望海的国家着之东方,故又名‘朱方’。后来,吴国被越国消灭,而楚国又灭掉了越国,楚即将朱方之名改称‘谷阳’。这是因为这里一面临江,三面环山,宛若一个谷底,又恰位于北固山之南。古人有水北为阳,山南为阳之说,故名谷阳。中国的第一个皇帝秦始皇,曾经南巡到此,见次地‘因山为垒,临江望海’,地势雄险,就派了三千红衣囚徒凿断京岘山以破王者之气,因而改谷阳为‘丹徒’。后来改了好多次名字,直到宋徽宗改和三年,才正式有了镇江府的设置。这是因为镇江南高北低,北部沿江岸—带地势比较低洼,古时候常受水害,所以在水名之前加一吉祥词,以示祈望而得名。”
苏三娘羡慕地望着安王,一个简单的地名居然也会有这么多的故事。“改来改去的多麻烦,一旦叫惯了,还很不方便呢。”她摇摇头。
“是啊,”林海丰带马越过一道沟坎,回头看看跟上来的苏三娘,“地名就像人的名字一样,有时候不单单是个代号,还要有些纪念意义。可是光迷信就要不得了。就说那个秦始皇吧,他是怕他的江山不保,不但建了丹徒,还把遂将瑞山改名为圌山,其意是困住这里的王瑞之气,并在山下那白石虎石的两只前爪上各钉了一根石柱,让其永远逞不了百兽之王的威风。江山自有才人出,他尽管采取了许多巩固江山的措施,还是未能保住其江山,刚传至他的儿子秦二世胡亥,就亡国了。而这一带倒是出了许多显赫的人物,听说灭亡秦的重要谋臣箫何的后人就住在圌山脚下,宋太祖赵光胤的后人,还有那个所谓理学家朱熹的后人,也都慕名这里的山水而迁居到此。”
“殿下记性真好,”苏三娘钦佩地说,“殿下说的不错,那个宋太祖的皇陵就离咱们圌山炮台不远。”
已经离城七、八里了,林海丰看着四外很少有下地做活儿的人,不由得眉头紧锁,他马鞭子一摆,“三娘啊,扬中、丹阳都已经被天军控制,这里的百姓怎么还都没有组织起来?”
苏三娘叹了口气,“三娘昨晚连夜都询问过了。由于前一阵子天军还没有拿下扬中、丹阳,清军小规模的骚扰不断。许丞相他们就暂缓了城东下级官员的派驻,所以”
“胡来!”林海丰愤怒地哼了一声,“有清妖老百姓就不种田了?就能不吃饭了?”
“不过,事情也不是那么坏,”苏三娘想了想,“天军一直在兴建镇江新城、圌山、烟墩山、招隐山等地的要塞,附近的没有田地的百姓都出劳力,也会有些收入。”
“你们能这么养百姓们一辈子?”林海丰瞥了她一眼,“田地是农民的根本,不给农民解决田地的问题,谁肯来打仗?”他一带马,冲着前面不远的村子驰去。
在冷清的村口,林海丰下了马。他把马缰交到汪海洋手里,示意他和卫队都留下来,自己就带着苏三娘朝村里走去。
“这房子夏不遮雨,冬不避风,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你想想看,怎么叫人家过冬?”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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