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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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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方推了下眼睛,“我先走一步。”不管高永夏是不是特意等在这里,但此时他明显是有话跟塔矢亮说。
对迈步离开的绪方点点头,塔矢亮直直迎上高永夏打量的目光。
“有什么事吗?”塔矢亮走到高永夏身边。
“嗤,你就不能换个表情语气吗?”高永夏调侃道,“跟个死人一样。”
“如果你没什么其他事,请恕我先失陪。”塔矢亮不为所动。
见他这样,高永夏无趣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灯光透过起伏的暗红酒液折射出诡秘的色彩。
“我曾经以为,”他似乎漫不经心地开口,“在我们这一辈的棋手中,你会是我最大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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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永夏在16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正式比赛中击败他的老师,正式登上韩国顶尖棋士的舞台。当时在国内同辈棋士中已经罕有敌手的他,曾经也颇感寂寞地疑惑过:十年后,当老一辈以及正值巅峰的这一代棋手纷纷退下这个舞台之时,谁还能当他的对手?
高永夏并没有说谎。他曾经的确是期待过塔矢亮的。
在退出日本棋坛的塔矢前名人受邀到韩国的时候,他经老师引见与其下过几局。即使受身体原因影响,塔矢行洋的棋力依然让高永夏受益匪浅。在那场拜见的最后,塔矢行洋欣慰而感慨地告诉他:“在日本,你有一个对手。”
在北斗杯之前,高永夏收集了很多塔矢亮的棋谱。不得不承认,仅仅是看到塔矢亮与其他人对弈的棋谱,高永夏就不由得兴奋起来。
塔矢亮,的确是一个值得他期待的对手。
在见到本人的时候,高永夏是有些惊讶的。棋如其人,通常来说,都能从一个人的棋风中大概了解这个人的一些性格特点。就如高永夏本人,他自信张扬,张狂傲慢,自尊心极强,极富征服欲,但同时审慎严谨,理想高远,体现在他的棋风上则是霸气凌厉,强硬进攻,同时算路精准深远,也往往随心所欲,不拘一格。
然而塔矢亮,从棋谱上看,他的棋风刚猛大气,凌厉,固执,顽强坚毅,即使透过棋谱也能感受到那逼人的气势。但初次见面,塔矢亮给高永夏留下的印象却相当的温文尔雅,有礼随和。那感觉,就像是原本你以为面对的会是一头雄狮或者巨龙,但见到的却是一匹温顺的骏马。虽然丰神俊朗器宇不凡,但却少了点让人战栗恐惧拜服的王者之气。
当然,很久之后发生的事情,让高永夏知道,他不仅没看错,而且,塔矢亮不单单是一头雄狮,他也是一头孤狼。
让一直期待与塔矢亮对弈的高永夏失望的是,北斗杯上,日本队的主将竟然临阵换帅,他的对手改成了进藤光。
对于进藤光,高永夏也不算陌生。不止一次从他的好友兼后辈洪秀英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也很清楚洪秀英对他的执着。但对洪秀英的棋力有很深了解的高永夏,并不认为进藤光足以与他一较高下。
这个观点,即使在比赛中被进藤光一度逼得汗流浃背,并以半目险胜,也没有改变多少。高永夏承认,进藤光的确在围棋上天赋惊人,甚至他隐隐感觉,这份天赋潜能或许超越了他所见过的任何人,包括塔矢亮和高永夏自己。
然而,天赋也仅仅只是天赋而已。围棋一途艰深枯燥,没有坚定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是难以不断向上攀登到达巅峰的。高永夏就见过不少曾被大赞天才的棋手,因抵御不住外界声□□惑和不堪沉重压力,而心生退意甚至就此销声匿迹。
进藤光拥有潜力和未来,但他能走到哪个地步尚是未知。
尽管如此,回到韩国后,高永夏也不由得关注起进藤光来。托洪秀英跟进藤光的友好关系的福,他总是能看到进藤光的最新棋谱。
越是关注,越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进藤光的进步之快远超高永夏想象。很多次,看着那些棋谱中,灵光四射天马行空神鬼莫测的惊人棋步,那些一子扭转全局的惊险局面,那些行常人所不能行的奇思妙想,他都不禁全身发热,握着棋谱的手隐隐颤抖。
那是被激起的巨大战意,是见到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兴奋,是创造更高水平对局的渴望。
高永夏此时终于承认,进藤光已经成长为足以让他期待的对手,甚至这份期待,更在塔矢亮之上。
某种程度上,塔矢亮跟高永夏是相近的棋手。他们追求胜利,追逐强者,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等待或者拉后面的人一把。他们深知这个围棋竞技世界的残酷,遵从并且信奉弱肉强食的无情规则。
而进藤光,虽然他同样渴望胜利,同样追求更高的水平,但他从来不吝于与他人分享他的成就。高永夏觉得,进藤光追求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棋盘上的胜负,而是更为玄奥难以捉摸的,境界?
‘神之一手’,这个几乎所有棋士口中为之奋斗努力的目标,其实相当的虚无缥缈。更多的棋手,只是将之视为一个象征。而进藤光则不同,他确实是认真地坚定地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并且一步一步的更为接近。
如果将进藤光的所有棋谱都沉下心认真地一个不漏地看过的话,实力强大棋感敏锐的棋手能够从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棋谱和起伏不定的胜负成绩中,隐隐察觉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名声初显,段位不高的棋手,他所站立之处,所看到的风景,或许在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高处。
就像从山顶俯视的人,能够清楚地知道哪条路才是正确的登顶路线,能够及时调整自己行进的步伐,能够毫无迷茫迟疑地迈步。
进藤光在日本棋坛一直居于塔矢亮之下,很大原因缘于他对局成绩的不稳定。但正是这些输掉的棋局,更让高永夏在意。进藤光可以为了尝试一个新奇的想法,一个灵光一闪的猜测,甚至一个毫无根据的直觉,而放弃一局棋。在这些输掉的棋局之后,是进藤光让人为之震惊的进步速度。
高永夏觉得,或许进藤光对围棋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来得纯粹。他不在乎名利,不在乎胜负,也许也不在乎职业棋手的身份,他眼中的,只是围棋。
高永夏想要与进藤光对弈,想要看到他眼中的风景,想要站到他所在之处。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兴奋得浑身发颤。
为了进藤光这个人?为了围棋?为了‘神之一手’?高永夏不清楚,他也不在乎。
遗憾的是,在分属两国,并且进藤光尚未走上国际舞台的情况下,两人交手的机会可谓少之又少。而因初次见面的误会,进藤光对他成见颇深,虽然不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却也采取排斥的冷处理态度。
高永夏无奈,却又忍不住总是主动撩拨他,看着他漂亮的大眼睛怒火直冒地瞪视自己。那样子,给他一种进藤光眼中只有他的错觉。这样的恶劣行径,让洪秀英也忍不住抱怨,也让进藤光对他印象越来越差。
高永夏总是想,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扭转进藤光对他的印象,可以细细探究进藤光身上的秘密,可以,跟他下很多很多的棋。
第20章
“我曾经以为,在我们这一辈的棋手中,你会是我最大的对手。”
高永夏看向塔矢亮,“我感到十分可惜。”
他挑起眼帘,刷子般的长睫毛下,是狭长锐利的眼,“就是不知道,当初为了保下你,牺牲掉进藤光的日本棋院,是否感到后悔?”
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的人身体瞬间僵硬,高永夏眼中光芒一闪,吐出的话更加咄咄逼人,“又或是,如今退步至此的日本棋院,还在对你满怀希望?塔矢本因坊~”最后的称呼从他口中说出,却满是嘲讽意味。
“对这样的你,这样的棋,还在奢望着辉煌的未来?”
“如果高天元是想要表达对我的关心,我十分感谢。”塔矢亮终于开口,语气有礼而冷淡,“但是,”话锋一转,声音冷硬,“日本棋院的事,还不需要高天元多加操心。”
两个同样俊美逼人的男子,毫不相让地对视,两人周身气势逐渐攀升紧绷,空气中浮动着令人窒息的张力。
对峙良久,高永夏率先摆手放弃,“真是……刚认识的时候你可比现在有趣多了。”他耸耸肩,脸上显出几分无奈,“什么时候起,竟然变成了这样可怕的模样。”
紧张的气氛在这仿佛调侃的话语中放松下来。
“但是,”笑意一敛,高永夏神情冷然地看向塔矢亮,“我所说的,都是出自本心。”
“你的棋,在走向灭亡。”
高永夏跟塔矢亮交手的机会虽然不是十分频繁,却也一年有那么几局。顶尖棋士的圈子就那么大,高水平的比赛到了后面,遇上的也多是那些熟悉的老面孔。由于相识较早,互相也因各种原因多有关注,高永夏对塔矢亮的棋这几年的变化,比起一般人,有更直观的了解。
以前塔矢亮的棋,给人一种庄严大气的大家风范之感,就像露出獠牙的雄狮或者展翼的巨龙。他的棋,会让对手心生畏惧,却也不得不敬服。然而,这些年来,塔矢亮的棋风越来越残忍无情,往往将对手逼得丧失斗志甚至崩溃。他的进攻几乎毫无迟疑,就像一把双刃剑,在砍杀敌人的同时,也割伤自己。
不了解的人,或许会叹一句塔矢亮的围棋越来越强硬;而知道的人,都清楚,塔矢亮的棋,反映的是他无处宣泄的毁灭欲。。望。
如今的塔矢亮,是一匹濒死的孤狼,一头绝望的困兽。
高永夏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跟塔矢亮的交情也没深到哪里去。今天会站在这里,跟对方说出这番近似劝解的话,已经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了。
也许是塔矢亮跟他某些地方太过相似,也许是惋惜一个难得的对手,也许……
高永夏闭了闭眼,驱散脑中灿如骄阳的少年身影,声色俱厉,“这样的棋,还有让我一战的价值吗?”
犀利的质问并没有动摇到塔矢亮,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让人无法窥探丝毫情绪,“我的棋如何,我心中有数。”
“不管怎样,”塔矢亮微微点头致意,“今天高天元的话,十分感谢。”
他转身离开,“我只是,在走向既定的结局。”
淡漠的声音,在夜晚的凉风中,带着宿命般的沉重与悲凉。
高永夏看着他始终挺拔不露一丝软弱的背影,想起的,却是初见时那个温文俊秀的少年,在看向另一个开朗爱笑的男孩时,眼中纯然的快乐欢喜。
他侧头看向灯火辉煌的夜景,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如果进藤光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失望吧。”
“他最重视的对手,命中注定的宿敌……”
对一个棋士而言,失去重要的对手,尤其是塔矢亮和进藤光这般互相竞争互相追逐并肩而立亦敌亦友的存在,不亚于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高永夏从来不回头,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留在他记忆中的进藤光,只属于围棋。
而塔矢亮的进藤光,已经融入他的生命,他的灵魂。深刻到,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独活。
塔矢亮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挺直了脊背,走向他的结局,走向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
——光,请等等我。
**********************
“大叔,你回来啦。”窝在沙发上正抱着抱枕对着电视笑得前俯后仰的进藤光,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连忙仰头看过去。
“嗯。”绪方精次随口应了声,低头换鞋。
察觉到绪方似乎心情不太好,进藤光拿起手边的遥控关掉电视机。
“怎么了吗?”他站起来,看着男人脱下外套,解开领带,一脸疲惫地仰靠在椅背上,“太累了吗?”
绪方睁开眼,看着男孩一脸担心地站在面前,赤着脚,抱着不知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卡通抱枕,头发还可爱的有些凌乱地蓬松着,本来就显嫩的脸看上去更小了几岁。
皱了皱眉,绪方有些不渝地责备,“怎么又不穿鞋?”
自从误会解开重新搬了回来之后,原本之前因为住在不熟悉的人家里举止还有些束手束脚的进藤光彻底放开了。这场风波一闹,他似乎就此将绪方精次视为了‘内人’,在他面前毫不掩饰散漫随性的个性和生活习惯。
绪方精次原本典雅严整的公寓,在短短一个星期内,一丝不苟的风格就遭到了严重的破坏。绪方习惯的暗色调氛围被大开的窗帘和毫无阻挡洒进的阳光破坏殆尽,阳台和书桌上摆上了可爱的绿色盆栽,客厅沙发上散落着跟绪方感觉格格不入的卡通抱枕,各个角落里进藤光随手买回来的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小物件更是随处可见。
让绪方感觉奇妙不可思议的是,这种个人领地被一点点入侵,私人生活被另一个人的气息逐渐侵占的情况,竟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不自在和引起下意识的反抗。
这个男孩,就像阳光一般,悄无声息地潜进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在你恍然回神的时候,发现他所到之处,阴暗已被悄然驱散。谁能不向往光明,不追逐温暖呢?
然而,让绪方精次头疼的是,在这个家中越发自在的进藤光,也越加毫不掩饰肆无忌惮地按照自己的喜好,展示着他在绪方看来,极度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虽然绪方自己的生活作风也算不上多健康,但面对男孩时却总忍不住纠正。
就像现在。
“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光着脚到处走吗?”绪方公寓铺的是大理石地板,虽然纹理十分美丽,但光脚踩上去也是十分冰冷。
让绪方苦恼的是,进藤光偏偏非常钟爱在家中不着鞋袜四处溜达,并且屡教不改。
“没关系啦,我这不是一直在沙发上嘛~又不冷。”进藤光讨好地笑笑,“而且在家里还要穿鞋子,好麻烦哦。”
“你……”绪方刚想继续训斥,一转头,看到客厅茶几上一堆的零食包装袋,脸顿时沉了下来,“你这几天吃的都是这些?”
一看男孩脸上讪讪的笑容,绪方就知道他猜得没错。
“真是……”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短短两个星期里,从一个人人称羡的社会精英成功人士,变成家长里短流连琐碎的平凡家庭男人。
更让他叹息掩面的是,他竟然还甘之如饴。
站起来,揉了揉男孩乱蓬蓬的头发,“拿你没办法~”无奈的话语里却不见一丝埋怨,“收拾收拾,我们出去吃吧。”
“好啊!”欢呼一声,男孩立马撒丫子跑回房。
绪方摇摇头,之前沉重的心情却是消散了不少。
*********************
安静优雅的高档餐厅里,绪方精次慢条斯理地喝下一口红酒,看到对面的男孩终于放下餐具,才缓缓出声,“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从在车上的时候就一直时不时偷偷看他,用餐的时候也不专心,还以为他没发现?
进藤光被绪方的突然发问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
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绪方精次来了点兴致,“到底什么事,说吧。”
进藤光却低下了头,沉默一阵,才听到闷闷的声音,“我看了报道。”
绪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男孩指的报道的是什么。他不在意地笑笑,“那种东西,不用去管它。”
日本棋手在国际赛事上的成绩平平,棋迷的支持力度也日渐下降,一些无聊的媒体总喜欢在棋赛折戟的时候,将所谓‘日本围棋的迟暮’大肆渲染一番。其中,作为当今日本棋坛第一人的绪方精次,更是首当其冲。
尤其在这次比赛上,他的成绩竟然还不如年幼十多岁的同门师弟塔矢亮,更是让那些人有了攻击他的借口。绪方不用看也知道那些报刊杂志上刊登的都是怎样的批判之语。
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入段小棋手,绪方精次早已可以做到对这些抨击一笑置之。不管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还是引经据典言辞凿凿的所谓专家评论,都不过是些让人发笑不值一提的门外之言。
日本棋院和日本棋手的问题症结,从来不是简单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他没想到的是,向来对围棋不感兴趣的男孩,会为此担忧。这是否说明,其实他在男孩心中,已经有着不轻的地位。
绪方精次想到这里,眼神不禁柔软下来。
第21章
“怎么,还在想那些报道?”从浴室出来,绪方精次就见已经洗漱完毕的男孩盘着腿鼓着脸颊坐在沙发上。
“都告诉你不需要去理会了,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过段时间自然会消失的。”走到男孩身前,弯腰拿起搁置在茶几上的眼睛。
松松系着的浴袍不可避免地散开了些,从进藤光的角度,正好能沿着松开的领口,看进男人赤。裸精壮的胸膛,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让刚步入成年的男孩羡慕不已。
沐浴后的男人仿佛脱下了白日里让人敬畏拘谨的气场,浑身散发着轻松闲适的气息,又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慵懒性感。
“你的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没有错过男孩的反应,绪方意味深长一笑,故作关心地凑近,捧起男孩泛红的脸颊。
绪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有些走神的进藤光惊了下,男人英俊的脸近在咫尺,双方温热的吐息交。缠相融。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迅速升高,一股尚未挑明的暧。。昧气息萦绕两人之间。
进藤光怔怔地看进男人眼底,金褐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他看不明白的情愫,让他感到隐约的危机和刺激,还有仿佛将他融化的热度。
他不自禁捂了捂心口,感到胸腔里灼热的跳动。
似乎,在这短短一瞬间,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有什么从此变得不一样了。
深知越是棘手的猎物,越是需要耐性,太着急会将对方吓跑的道理,绪方精次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进藤光懵懂地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泛起一丝自己都不明白的模糊的失望。
“那些人那么激烈地抨击我,不正证明了我的地位吗?”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如果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恐怕他们还不屑于写呢。”
果然,进藤光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将刚才的暧。。昧抛在脑后,“那也太过分了!”
他义愤填膺地抱怨,仿佛那些报道的主人公就是他自己一样,“明明就不是大叔的错,却将比赛失利的责任都推在大叔头上!”
果然如此。虽然是自己的设计,但绪方精次还是有点不知道该为男孩这么容易就忘记刚才的气氛而失望好,还是为男孩这么着急关心自己而欣喜好。
不过,既然动心的苗头已经种了下去,他总能等到收获的那一天的。
在男孩身边坐下,绪方耐心地给他讲解,“日本棋手的成绩这些年来的确不太好,特别是与曾经的辉煌相比,这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真正的棋迷自然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那些报刊杂志也不过是为了吸引眼球而哗众取宠而已。”
“我身为职业棋士,还是在位棋圣,面对这种非议和压力也是工作职责的一部分。”他不在意地笑笑,“如果连这点无关紧要的舆论都放在心上,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你明明那么努力了……”进藤光闷闷地嘟囔着。
在跟绪方同住的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在围棋上是多么刻苦努力还有无奈。
与初认识时以为是那种在各种宴会中游刃有余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社会精英印象不同,绪方每天投入在围棋上的时间大大超过普通人的工作时间。经常花费好几天到各地甚至出国下一局棋不提,空余的时间也大部分用在打谱复盘参加研讨会上,此外还安排有不少棋院活动与赞助商交际等……
到了绪方这个地步,反而不像一些小棋士那样,只要想着下更多的棋,提高棋艺就好。名声与地位给他带来的,除了金钱,还有更多的责任和无法避免的琐事。
即使这样,他还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精研棋艺。他一直没有放弃在围棋上更进一步,没有满足于日本棋坛第一人的虚名,没有屈服于年龄带来的棋力下降。
绪方精次对围棋的热情和挚爱,从来没有改变过。
正因为深知这一点,进藤光才更加无法忍受那些诋毁他的胡说八道。他不知道其他职业棋士的生活是怎样的,但他相信,没有人能比绪方精次做得更好了。
“他们都不知道你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男孩团着身子,脸蛋半埋在膝盖上,难过得似乎被指责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绪方心底就忍不住柔软起来,揉揉了他的头发,“还有你知道不是吗~”还有你在看着我。
不过,绪方皱眉,“怎么又没吹干头发就出来,这样很容易感冒。”对于屡教不改又不舍得下狠手教训的小鬼,绪方也只能无奈地不痛不痒训斥两句。
像条没骨头的虫子一般往前蠕动了下,蹭了蹭男人宽大的手掌,“我讨厌吹风机嘛~”清朗的声音是撒娇般的甜美,“放着它自己会干的啦。”
绪方觉得他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了这个可爱又可恨的小魔鬼身上了,竟然在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面前毫不设防地做出这样天真的动作,尤其这个男人还对其心怀不轨的情况下。
这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掩饰般地抽回手,绪方扯过被男孩扔在一边的毛巾,“起来,我帮你擦干。”
“呀,大叔你真好!”小魔鬼进藤光立马半躺起来,想了想,觉得姿势不太舒服,很自然地后仰靠在男人身上。
绪方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很快迅速放松下来,调整了下坐姿让男孩靠得更舒适一些,双手拿着毛巾慢慢地仔细地一绺绺擦干男孩的发丝。
大概气氛太安宁,大概男人在头上的动作太舒服,进藤光忍不住半眯起眼,就像吃饱喝足躺在廊下晒太阳的猫咪一般,从喉间发出几声惬意的呜咽。
“你倒是会享受。”看他餮足的可爱神态,绪方忍不住也勾起笑容,打趣了句,“我都成伺候你的佣人了。”
“我的佣人?好主意!”进藤光顿时来了兴趣,拖长了音调假模假样地模仿电视里的场景,“那请问绪方精次先生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雇佣呢?绝对福利待遇优厚,包君满意。”
“雇佣我?就是不知道你付不付得起我的工资?”绪方也难得地跟男孩开起了这种角色扮演的玩笑。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进藤光想也没想就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土豪样。
绪方精次忍俊不禁,眼睛却是闪了闪,“条件随便开?万一你付不起不认账怎么办?”
进藤光正在兴头上,哪肯就此示弱,顿时豪气干云,拍着胸脯保证,“我要是说话不算话,那就任你处置。”
“哦~任我处置,这可是你说的。”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
——男孩,工资就用你的一生来付,怎么样?
牵动心弦的男孩此刻正半躺在自己怀里,绪方精次手掌留恋地丝缕梳理着男孩丝滑的发丝。这一刻太安宁,绪方难得的心底生不起一丝欲。。念,一种平静的幸福宛如流水一般在心头流动。
让人忍不住希望,时光就这样停留在这一刻。
低头一看,白日里精力充沛的元气宝宝已经不知不觉陷入梦乡。男孩安静的侧脸精致得不似真人,仿佛一个飘渺的梦境。
小心地将男孩打横抱起,再次为手中的重量皱眉叹息,‘怎么就养不胖呢?’
即使心中再如何渴望着,绪方依然将男孩送回房中,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为其盖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心急,不能将他吓跑,要耐心等待猎物落入早已编织好的陷阱。
‘我会给你时间,但是,’他俯身在安静沉睡的男孩额上印下一吻,‘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做个好梦,我的男孩。’
***************************
“和谷,我们已经找了好几天了。”伊角无奈地跟在风风火火的友人身后,在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已经徘徊了多少次的街道上搜寻。
自从和谷义高自称在这附近见到失踪已久的进藤光以来,他们这些天就一直利用空余的时间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寻找,可惜均一无所获。
跟之前的情况不同的是,和谷这次异常的坚定,一口咬定当初见到的那个侧面就是进藤本人,不找到人绝不死心。
“伊角,你不是也听到冷饮店那个服务员说的了吗。”和谷眉宇间一股焦躁,“她形容的那个绝对是进藤。”
“我知道,但和谷你先冷静点,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根本没有意义。”伊角强行拉住和谷,大声呵斥。
被向来好脾气的伊角吼得一愣,和谷发热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
“谢谢你,伊角。”他垂着头,耷拉下肩膀,“抱歉,我太着急了。”
见他这样,伊角松了口气,左右看看,拉着他进了一家麦当劳,随便点了些东西找个位置坐下。
“和谷,我想找到进藤的心情跟你一样。但我们不能这么盲目地找下去。”眉目俊秀的青年这几年越发成熟稳重了几分,尤其在有这些长不大的友人的情况下,他直觉地承担起思虑周全顾及大局的角色,“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和谷不耐地咬着吸管,紧紧皱着眉,苦苦思索,“我想不到,能想起来的我都说了。”
“你别急,慢慢想。”伊角闻言劝慰,“我们慢慢回忆一下。你那天隔着马路见到进藤,他在干什么?身边还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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