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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忘川无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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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是嫌我多管闲事不想与我在一起了。这么一想我顿时觉得无比心酸,一头撞进石头中,好生的泣了一番。
别人若是欺负我,我定会十倍的还回来,可是陌溪欺负我……他欺负我,我便只能让他欺负着,既打不赢,又放弃不了。
不知哭了多久,石头外传来呼唤声:“三生姑娘,哎哟,我的三生姑奶奶,别哭了别哭了。”
我自石头中探了个脑袋出去,眼红肿的将来人望着:“甲,何事?”
小鬼甲摸着额头摇头叹道:“这几日从你石头里淌出来的水都能让忘川河升上几米了。一块石头泣成这样实在不像话,过奈何桥的魂魄们都被吓得魂都快没了,阎王特让我来传你,想给你疏通疏通心理。”
我点了点头,颓废不堪的随着甲去了阎王殿。
这任的阎王长得精瘦却是个吃货。见到阎王的时候他正在吃肉,握着一块猪蹄啃得好不欢乐。
我对他点了点头:“阎王。”
“唔,三生来了。”他一挥手,旁边的小鬼给我送上了一个猪腿,油腻得让我反胃便摆了摆手让小鬼退了。
阎王瞅了我一眼道:“听闻你这几日正为陌溪神君伤情。”
听到陌溪的名字,我鼻头一酸,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别,别,别!”他连声阻止我,“今日我找你来便是要替你解这心结的,你若是再哭下去,忘川水只怕真得泛滥一次了。”
阎王抹了把嘴道:“三生你可知陌溪神君此次下界是要历哪三劫?”
我摇头说不知。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此三劫乃是佛家八苦中的三苦。神君上一世历的是爱别离这一劫。司命星君的命格本上写的是,陌溪神君与大将军之女施倩倩相互喜欢,却碍于阵营不对,一生生离,是爱别离之苦。但是他的命格却被你的出现打破了,他本是孤苦一生,却因为遇见了你,与你相守多年,暗生情愫。你想替他挡劫,以死替他铺平了前方的路。他一生与你死别也是爱别离之苦。你阴差阳错的也算成就了他的劫数。”
阎王顿了一顿,叹气道,“你未在前世镜中看过陌溪神君在人间的模样,啧啧,本是那么寡淡随和的一个人,却为你了,狠下手逼得皇帝斩了大将军的九族。他应当是对你用情至深,一生未娶。回到冥界之后,前尘往事皆忆起,照理说他是天上神君,清心寡欲之人,本不该执着与过往。但是他却依旧对你那番表现,唔……可见余情未了啊。如今神君将你锁在地府五十年,无非是想将你去人世的时间与他错开。他不想让你再变做他的劫数。”
阎王道:“他是在护你啊。”
我听得怔住。
“天上的神仙们大都瞧不起咱们冥界的人,三生你好好干,把这陌溪神君勾搭住咯,咱们冥府……啊哈哈哈哈,你懂的!”
阎王猖狂的笑声在我耳边变得遥远,我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飘过去飘过来的晃荡。
“他是在护你啊。”
6
6、第六章,重华尊者 。。。
我从不知道有一个五十年叫做“如此难熬”。
终于满了这刑期之后,我向阎王打了个招呼便投了胎了。
我寻思着,这一生不去找陌溪,他下一次轮回回地府之后若是再给我下个五十年的印该如何是好。索性我便依着他所想的,就在他垂垂老矣的时候去勾搭他,听说这种年岁的男人才是最容易出轨的,事业有了家庭有了,该享受的享受过了,生命就缺少一点刺激。
我便去轻轻刺激他一刺激,勾搭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了。
我想得美好,但万事总是有些意外的。
在冥界合计呆了百年的时间,我身上的阴气比我第一次来人世时轻不了多少,而且我刚出来,阴气还很新鲜,不一会儿便如腐肉引来苍蝇一般,我引起了一群小道士的围攻。
这当真是一个太喜欢除魔卫道,道术过昌的年代,这群小道士的年龄加起来乘以十只怕都比我小上几岁。他们的表情皆凝素沉稳,看似道法高深……
我不擅长应付这样严肃的孩子,便学着阎王的腔调如是威胁他们:
“兔崽子们滚开,否则我就炖了你们吃掉!”
“大胆妖孽竟敢口出狂言!”为首的一个孩子用剑比着我道,“我今日非让你灰飞烟灭不可!”
我挑眉看着这小子,年纪轻轻杀气却这么重,这品行着实没教好。我摇头叹气的将他师父埋怨了一番,正想使个诈脱身逃掉,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清喝:
“长武速退开。”那人身着白衣,丝带翻飞翩然而来,宛若天女降临。
我看得一阵赞叹,没想到这俗世中竟还能养出这么轻灵的人儿来。可我还未赞完,她手中突然祭出一条白丝带,顺风射来,将我死死裹住。
我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这货的材质好得让人诧异。
周围的孩子们齐齐向那女子跪下道:“师祖。”
师祖……
女子轻轻点头,叫他们起了,上前来将我好生打量了一阵:“倒是个水灵的妖物。”
我笑:“你也是个水灵的道姑。”
她冷冷扯了扯唇角:“我虽看不出你的来历,但是被我的缚魂丝锁住,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了。”
我暗自与这什么丝较了较劲儿,觉得,我没有天大的本事,这东西也确实是个绑人的好东西,但是若要搏一搏的话,这货还是绑不住我的。这姑娘说的话着实太没见识了些。
“将她送回流波山,交由仙尊处置。”她如是对小童们吩咐,“这妖物虽已被我绑住,但她的妖力我无法预估,需得小心谨慎对待。万不可让她寻到什么可趁之机。我此行另有急事便不陪你们回去了。”
众童子恭敬答了声是。
我琢磨着,现今我才来这世间,要寻陌溪也没什么头绪,不如与他们同路,少了其他道士的骚扰不说,还能顺道探探陌溪的消息。
不是个亏本买卖。
严肃的小老头们将我“押解”上路。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总是无比想念上一世的陌溪。这群孩子之间,只有一个还尚有点人味。他道号叫长安,是个文文静静爱害羞不爱说话的孩子。
他的模样与上一世的小陌溪有点相似。
我喜欢看他,但每每我盯着他看的时候,他总是吓得面色青白,我不明所以,左右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孩子是怕我哪天挣脱了束缚将他抓了去采阳补阴。
我顿时汗颜,且不说我是个灵物不用做这些害羞的干活,也不说这么个孩子有什么阳可以采,我即便是要采……我便是要采,也得先采了陌溪不是。
自那之后,我便克制着自己不用那么赤果果的眼光去看他了。
在路上,我听小道士们说,而今这天朝皇帝喜欢与道士论法讲道,连带着民间的道术也兴盛不少,许多达官贵人也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修道。而我们如今要去的这个流波山比起普通修道的道观还要高级上许多。
它是修仙的。
小孩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骄傲,好似做了流波的弟子是几百年修来的福分。
可我却凉凉的想,凡人得到成仙飞升上界这事不是没有,只是千百年来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人成功,这概率着实小得可怜。
小道士们看着面疙瘩那么大点,但是脚程却很快,不出几日便到了流波山了。
一路上没怎么探到陌溪的消息,我不甚沮丧,正想趁着他们还没入山前找个机会撕了这什么丝逃掉,不料我手腕上的金印却有了反应。
他就这么微微一热,我“咦”了一声,尾音都还没落,只觉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头顶扫过,卷得我满头的毛飞舞得好不欢乐。
待我拨开了覆了满脸的毛,却见周围的小道士们对着一个方向齐齐跪下,齐声喊道:“仙尊!”
嚯,这货竟是流波的老大。
我定睛一看,瞬间便乐傻了。当真是踏破那什么鞋,得来全不费什么啊!
这可不是陌溪么!
但是他如今看起来,不过二三十来岁的模样,半点没有年老衰败的样子。哪像一个在人世活了五十年的人。不过我转念一想,也对,他今生做了个修仙的,修的是仙家道法,虽然谈不上长生不老飞升为神,但是驻颜应当是不在话下的。
我不由在心中偷笑,陌溪啊陌溪,你想了法子躲我,却不料上天比你安排得更巧妙,这下,我看你要如何躲我。
我嘴角刚咧出了一个笑容,三柄长剑“唰”的射到我身边,剑上凌厉的杀气骇得我虎躯一震,敛了笑傻傻的将陌溪望着。
这三柄剑却不是他发的,而是尾随他来的另外三位白眉长胡子的仙人扔过来的。那三人皆皱眉凝神,无比严肃的将我盯着。
陌溪冷冷道:“何物如此重的阴气。”
我只是将他看傻了去,他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上一世,他看施倩倩便是这样的眼神。
不知为何,我心中竟有些怕。我从不喜欢解释,但此刻却不由自主的解释:“我身上的阴气虽重,可的确不是妖怪。我是石头化的灵,我叫三生。”
三位白胡子道士相互看了看,显然是不大明白我说的话便一起看着陌溪。
陌溪眉目一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杀。”
他这话说得绝决,我伤心之余又起了一撮怒火,不明白陌溪这一生怎么投做了这么一个榆木脑袋。我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立在我周身的剑光猛的暴涨,缠住我的白丝带也倏地缩紧,勒得我生疼。
我心中怒火更甚,我活了千余年,除了有时自己抽风找虐,还没有谁敢这么对我的。当下便运起灵力动了真格与他较量。
他若是战神陌溪,此刻我便只有乖乖等死的分,但现在他只是修仙的陌溪,身体里了不起有四十来年的法力,即便他道术再是高深,天赋再如何的好,与我硬碰硬也是讨不了好处去的。
我们对峙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陌溪脸色便有些泛白。我琢磨着是不是不该仗着活了千多年的岁数来欺负一个历劫的上神,正想撤手,陌溪嘴里猛的喷出一口黑血来。
我吓了一大跳。忙抽回灵力。
这……这,难不成我的灵力已经强到我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我深感诧异。
那三位白胡子老道惊呼一声“重华尊者!”便立即将陌溪扶住,替他诊脉。周围一圈流波弟子也呼啦啦的围了上去。
我倒不担心他死掉(即便他死掉,我或许也是不大担心的。)现在这样,他“怨憎会”的一劫怕是还没有过。没有历过劫,他是不能再入轮回的。
那边的孩子们担忧的围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突然站了起来。我识得他,他便是那个杀气很重的长武。果不其然,他立时拔剑出鞘,指着我,恶狠狠道:“妖女竟趁着我仙尊重伤在身对他下毒手!实在该诛!”
他这一吼,顿时群情激愤,小道士们纷纷拔剑出鞘,怒气冲冲的指着我,连素来怯懦的长安也是一脸怒红。同声吼着要斩了我除魔卫道。
我最受不了的便是小孩子围着我唧唧咋咋的要糖,而今这状况虽与要糖差了许多,但在我看来却也是差不多的。
我立即投降:“好好好!随你们处置,我随你们处置!”
话一出口,那群孩子们左看看右看看,没谁敢出来拿主意。最后还是一位老道士抽空吼了一句:“将她关入灵湖千锁塔!”
流波山中有一深潭,面积不大,下面却深得可怕。此湖中灵气四溢,流波弟子将其称为灵湖,道士们花费好几百年的时间在湖底建了一座千锁塔,专用来关为害世人的大妖怪。
我站在湖边看着,下面的塔在水波荡漾中若隐若现。我摸着下巴想,这货确实是个关妖怪的好地方,一则灵力四溢,可以抑制和净化妖怪的妖气。二来,这货是在水下啊!不能呼吸,再是强大的妖怪憋个百八十年照样得翻着白眼浮尸其中。
但是对于我等灵物却不一样,天地纯正的灵气正好有利于我的身心,是个方便我修行的好地方。当下我也没挣扎什么,由着童子们给我戴了百斤沉的铁石脚链,又施了闭水术将我带去了湖底。
湖中风光很不错,我凉凉的想。
被关进千锁塔后,童子隔着铁门对我吼什么塔中有符,强行闯出会死得很难看之类的话,我不甚在意的将柱子上的符纸随手撕下一张把玩。
这是关妖怪的地方,什么布置都是对付妖怪的,都说了好几千遍我不是妖怪了,这些人类怎生得如此迂腐蠢笨!
连陌溪也如此……
想到这个我气得有些委屈,鼻头酸了一阵还是压了下去。
闲闲在塔底逛了一圈,我找到了一个楼梯的入口。那里闪着夜明珠的光往上延伸而去,直至塔顶。塔顶上似乎有个东西,隔得太远,光线又不好,我看不真切。好奇一起,我想反正现在也无事,便顺着楼梯慢慢向上爬去。
待看清塔顶的东西时……唔,应当说是那个东西中关着的人时,我突然很想笑,司命天君当真是个喜欢狗血缘分的天君,这人可不是上一世的大国师么!
虽然他现在眼睛是绿的,发着幽幽的寒光。虽然他现在头发是白的,妖异诡谲。虽然他这模样怎么瞅怎么是个危险的妖。他被铁索缠住手脚,拉扯在半空中挂着,外面还罩着一个密实的铁笼处处贴着符纸,捆得结结实实。
想来当初他被抓来时应当是个叱咤风云的大妖怪。
前世除妖,此生为妖。倒是个成全因果的安排。
“哟!好久不见!”我摆手冲他打招呼。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吐词僵硬,想来是在这里被关了许久了。
我笑:“我是三生。”
他皱眉:“我们认识?”
我摸着脑门想了想:“不算认识吧。”
接下来便没了话。沉默得无趣,我左右打量了一眼这千锁塔的顶层,上方比下面要亮堂许多,因为在塔顶上开了一个洞。
我奇怪,把他绑得这么结实,却把这个洞开在他的眼前,就不怕他找到机会跑了么?又或者是流波的道士们都自信的以为这个千锁塔真的能将所有妖怪都锁死在里面,给他开个|洞,让他眼羡一番外面的世界,日日沉郁,郁闷至死。
我咋舌,这些道士当真毒辣,毒辣至斯!
我这方还未幻想完,他轻轻开口道:“你让开。”
我一时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图,但也顺着他的心意乖乖退到了黑暗处。
不一会儿,只见塔外的湖水几许美轮美奂的变化,一抹阳光透过塔顶的洞射了进来。恰巧打在他的脸上。光线太强衬出他的面色苍白得可怕。
那双绿幽幽的眸子几许变化,慢慢浮现出一缕痛色。
我惊骇的看见他的皮肤如被灼烧一般慢慢红肿起来,阳光越来越盛,他皮肤上的红肿起了水泡,有的甚至破开流出了脓水。
他的表情却只在开始的那一瞬出现了疼痛外,越发沉寂下来。
在冥府中看过那么多刑法,可是这一幕依旧让我胃中翻腾。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将外裳一脱,扔过去覆住塔顶的那个洞,阳光被衣服这么一挡,顿时弱了不少。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太阳才慢慢从塔顶上挪开。
我恍然想起,方才是正午时分,如此说来,这人每天都会被阳光如此灼烧一遍?
“多管闲事。”
他给我的行为作出如此评价。
我大度的不与他计较:“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笑道:“兴许是十年,又或是二十年,谁知道呢。”
我叹了口气,觉得他很可怜,但是心中却对他此生的命运甚是好奇:“为什么会被关进来?谁把你关进来的?”
他沉默着没再理我,我想,每个生物的心中难免都有一些小破事不愿与人道出的。于是便没有再问他,而是转了话题道:“你想出去吗?”
“想又如何。不过是妄想。”
我得意一笑:“如果我有办法救你出去呢?”
他抬头看我,绿幽幽的眼
眸闪得好不光亮。
“唔,我见你不是一个很坏的家伙,毕竟方才那太阳射进来的时候你还好心的叫我躲开了。我虽不知你是为何被困在这里,但是被困了那么久,什么惩罚都够了。说起来你我算是有点渊源的熟人,我便好心救你一救,但我这也不是白救的。你今日承我一恩,他日一定要报答回来。”
“你想要什么报答?”
“最近有几个小屁孩甚是招我讨厌,奈何我是个心善的姑娘,对他们下不去手,你出去之后便好好替我打打他们的屁股,不要多了,一月下不了床就是。”我想了想,“对了,其中一个要特别照顾一下,让他三月下不了床才好。我来细细与你说一下……”
7
7、第七章,千锁塔毁了 。。。
大国师此生的名字唤作呼遗,是个狼妖。
我上蹿下跳的替他将把贴了一身的符撕了个干净。呼遗望向我的眼神越发的惊异,最后竟隐隐透出些许畏惧来。
“你到底是何人?”他如是问。
我抓了抓头发,随手一挥,断了数千条粗铁链,有点苦恼道:“我也真心不是人。”
铁条断做数节,沉在了千锁塔的底下。呼遗临空浮着,白发飘散,绿幽幽的眼眸泛着一丝冷光,我对他心中到底是有多么欣喜并不感兴趣,打了个响指道:“帮我做完这事,你就完全自由了,走吧!”
呼遗却默了半晌,道:“流波千锁塔,只能进不能出。”
“不能出?”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在人世上混的时间不算太久,但好歹也知道个不能强买强卖的道理。只让进不让出,就像商品有问题却不让退货一样横蛮。流波的道士着实没理了些。”
“他们便是横蛮又如何,这世道本就是强者说了算。”
“这话倒是和我心意。”我笑道,“那么,现在咱们便毁了这塔吧。”
他讶异的望我。
我眯眼笑得开心:“强者说了算嘛。”
很久很久之后,当阎王与我说起现今这桩事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感慨的表情“当真是个石头的脾气,这灵湖灵塔,你说毁就毁了,搅得一湖水跟个忘川河一样阴气沉沉的。你可知陌溪神君暗自里替你背了多少责罚,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下一世的劫才会那么难渡啊。”
而现在的我却不知以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全凭着自己的情绪,手一挥,乱了一池春水。
当天晚上,整座流波都为之一震,所有流波弟子皆从睡梦中被惊醒,而后……流波山孩子们被打得哭嚎了一夜。
那是一个此起彼伏的哭声啊。
呼遗在前面动手,我就在后面捂着嘴偷笑。当找到长武之时,我拍了拍他的呼遗的肩膀:“三个月!三个月!”
呼遗意会,身形一闪,行至长武身边,当众扒了他的裤子“啪啪”两巴掌落实了,长武的臀也狠狠的肿了起来。小孩平时再如何狠戾,此时见也被吓傻了,等感觉到疼痛时,眼泪已哗哗的流了下来,嚎啕大哭。
我看着不甚欢喜,心里面也觉得有些不忍,便上去跺了他红肿的屁股两脚,挥手叫呼遗把他放了。
呼遗皱眉。
我问:“怎么?”
“如此他便有半年也不能下床了。”
“哎呀!”我惊讶的捂嘴,“我下脚很重吗?”
他转头看我:“你说呢?”
我摸头,傻笑不语。
呼遗看着缩在院子角落的最后一个没被打哭的孩子,转身便要去抓他。我忙将呼遗拉住:“这小孩就……”别收拾了。
话还没说完,空中突然劈下一道惊雷。我与呼遗跃身躲开,齐齐望向空中。
其实仅凭着手腕上微热的印记,我便感知出来了来者。
陌溪,这世的重华尊者。
他见了趴在地上抱着屁股哭了一院子的孩子们,眉头一皱。目光流转,在我身上绕了个圈,最后落在了呼遗身上。两人目光交接,一时让我觉得有些寒凉。
陌溪身后急急闪过来数十道人影,是流波的长老和师父们赶到了。
长辈心疼小辈得很,听闻一屋子的孩子们嚎哭,面色都是铁青发黑。转眼看见了我和呼遗,脸色又是一变场面一时有些杂乱起来。
他们嘈嘈杂杂的吵闹做一堆,我不甚心烦的掏了掏耳朵,对呼遗道:“唔,我说道做到,你帮我出了气,我助你找回自由。我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不喜欢呆在这里,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呼遗还没答话。那方一个白胡子老头站了出来,指着我们喝骂道:“流波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呼遗妖物!我尊者念在往日情分饶你不死,而今你做出此等辱我流波之事,是何用意?”
我细细品味了这番话,倒会出个一二来,其一,呼遗从前与此生的陌溪是认识的。其二呼遗或许是被陌溪封印在千锁塔中的。其三……依着现今陌溪如此讨厌妖物的性子来看,他竟没有杀了呼遗。有内情啊!
我抱起胳膊,在一旁闲闲看起戏来,只可惜现下没地方可坐,也没有喂嘴的零食让我磕一磕,着实少了些风趣。
呼遗扯着嘴角冷冷一笑,道:“我并未求你们尊者放过我,永世囚禁,倒不如让我去地府重新投胎,省得活受罪。”
我颇为赞同的点头。
“不知感恩的妖物!”说着,他拔剑出鞘,闪身过来,作势要杀呼遗。
我想,呼遗现在是我要放走的人,他还没有得到自由,就等于是我手中还未出手的货物,货物残了缺了,都是一笔对不起别人的买卖。我素来是个有诚信的人,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下将他往身后一拉,反手接了那老头打过来的招数。刹那又想到,他一直待在这儿我就一直脱不了手,应当让他早早消失在此地才是,当下拎住呼遗的衣领,将他往空中一扔:
“走!”
阴气打在他后背,瞬间将他推了出去,去到那不知何方的地方……
有几个模样看起来很厉害的人转身便要追,我凝气低喝,一波狠戾的阴气荡了出去,压得那几人捂头呻吟。我道:“你们要抓他就改日吧,今天我j既然和他做了买卖,就应当是笔诚信的买卖。要保他全身而退才是。”
“妖女休要口出狂言!”
我盯着这多话的老头明媚的笑:“是不是狂言,你来试试呀。”
我的表情将这个死板又较真的老头气得一抽一抽的,握着剑便要向我劈来。此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仓惶的呼唤:“师父!师父!”一个流波弟子急急的从远方御风而来。
那弟子方一落地,脚还没站稳,连着滚了好几个跟头终于到了这老头面前。
“仙尊!师父!千锁塔……千锁塔毁了!”
我淡定的挑了挑眉,看见一众人变幻得几近诡异的面容,最后他们惊骇的目光都渐渐挪到了我的身上。
我眨巴眨巴眼睛,耸肩道:“唔,我不曾想那什么塔这么不经收拾,轻轻的鼓捣了几下……”他们的眼神看得我心慌,最后只得摸着头傻笑,“哈哈,它就变成一团团粉在湖中飘散开了,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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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或许真是情劫 。。。
毁了千锁塔,我也没有要逃离流波的打算。我想,即便这一世的陌溪不那么讨我的喜欢,但是也断不能让他落到了别人的手里。至少要让我守着他的清白,守完这一生。
流波的老头们却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处置我,关也关不住,打也打不过,当夜急掉了不少毛发。
最后还是我家陌溪非常有魄力的说了一句:“关至我寝殿之后。由我亲自看管。”
在众人犹疑不定时我第一个点头说好,惹得此世的陌溪不由皱眉。
我一想到此后能与他住进同一间院子里,便大度的不想计较了。
流波是当今修道界的圣地,而重华尊者又是流波的头,他的寝殿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了的。
但是当我被带到他的寝殿之后时,顿时眼眶一红,险些感动得落下泪来。
他雄伟的寝殿之后竟然是一块与整个流波有些格格不入的清幽梅园。此时不是冬季,但是梅园之中却覆满了白雪,红梅开得正艳,香气溢了十里。一看便是被人施了术的。
“这……这花……”我声音微微颤抖。
重华的寝殿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的,所以此时便只剩我与他两人。他见了满园的梅,神色比早前柔软了许多。心情颇好的回答我:“为数不多的喜爱之物罢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散掉眼中的水汽。
陌溪,陌溪,你即便是喝过了孟婆汤,也没忘了晴雪暗香,也还记得幽静梅苑吗……
此梅苑被重华施了术,圈禁之术,保得梅花永远都停留在冬日里最美的那一刻。一步踏入,便是进了他的术法之中。但是如今我被他圈禁,心甘情愿。
陌溪见我踏入他的法术中,再没了多的言语,淡漠的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伸手轻轻触碰着红梅之上的白雪。脑中突然闪过很久以前,一个白胡子老道摇头晃脑的对我道:“情劫。”
唔,或许真是情劫。
三生石,石头的情劫……
被圈禁了几日,我的日子过得不甚无聊,再美丽的一片景色,看个两三天也足够我腻味的了。我琢磨着央陌溪给我送点话本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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