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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谜踪-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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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推着轮椅的果然是项君平,项君平两眼瞪得滚圆,大张着嘴巴一脸惊恐,全然忘了还有逃命这回事。
铁逍遥一眼便看到沈风手里拿的正是装“嗔妒”的那个长条圆筒,箭步抢到近前,不容沈风再有别的反应,将半截刀锋横到他颈上,沉声喝道:“别动!”
项君平见状回过神来,不声不响由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向着铁逍遥便冲了过去。
上官璇一眼便认出这少年使的乃是一招华山剑法“屈阳之华”,她不想用“十七寸骨斩”来对付项君平,左手一伸抓住他手臂,将他向后拉开。
项君平不由拼命挣扎,但他这点力道哪里能憾得动上官璇,项君平挣了几挣,便被上官璇按住了穴道再也动弹不得,绝望之下“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相比之下沈风的反应到平淡得多,他只是紧盯着上官璇手中的精钢盒子,瞳孔骤地一缩,开口问道:“这便是‘十七寸骨斩’?”
上官璇一直以为那么多恩怨纠葛之下,若是再见到沈风自己的情绪会非常难以控制,谁知这会儿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只将右手抬至半空,自己也向那精钢盒子看了看,口里回答沈风:“不错。”
沈风突然不可遏止地“嗬嗬”“嗬嗬”笑起来,缩着肩膀低头抖做了一团,边笑边道:“真好!真应该叫那贱人活转过来瞧瞧,她的亲妹子拿了她风家的刀,跟了杀她的仇人,哈哈,这样才好,因果循环,这便是报应!”
这等锋锐的指责,上官璇早已扪心自问了千遍万遍,沈风的冷嘲热讽在她心中激不起什么风浪,她只是冷冷地打断了对方:“住嘴!”
铁逍遥不愿叫沈风再接着胡言乱语,劈手将那圆筒夺下,他听着那条诡异yin虫在筒里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砰砰”撞击着筒壁,心中不由有些发毛,断刃沿着沈风的侧颈滑到咽喉,逼问他道:“箱子里的东西呢,你放到哪里去了?”
沈风停下了笑,仇视地瞪视着铁逍遥,似是在想还有什么未拿出来的手段,最终半阴半阳地道:“想要?我放东西的地方,告诉你们,你们有那本事拿么?”
他对喉咙上的利刃视若无睹,手拔弄着座椅的两个轮子转了半个圈,冷冷地道:“有胆子便跟我来取!”
上官璇叫项君平哭得心烦,抬手点上他的穴道,这少年虽是一门心思想着找铁逍遥报仇,却并不是练武的材料,凭真本事再练一百年也不是铁逍遥的对手,更不用说他还找错了人。现在二人顾不上项君平,只能先将人扔在这里,待忙完了沈风这边再回来处置。
上官璇和铁逍遥一路紧盯着沈风的一举一动,跟随他的轮椅向外走。
上官璇这才注意到此次见面不同华山,沈风竟似是站不起来了,不由地暗想这大约便是那“百劫护身”发动后遗留的弊症。
三人走的这条路一看便是新挖就不久,走出不足十丈,便并入了早先齐云啸等人开出来的宽敞通道。
沈风一言不发,只在前面开道,只看这模样上官璇便知道齐云啸临终时叮嘱她地道里所谓的机关已经全部被沈风拆除更改了。
果然走不多远便隐隐传来“叮当”的开凿声,迎面遇上几个干活的壮丁,这几人衣衫褴褛,一见沈风的轮椅过来连忙退到路边角落里,趴在地上以头碰地,口里老老实实地道:“参见教主!”
铁逍遥和上官璇一见这些连一招半式也没有学过的普通人,便猜到这又是沈风在附近抓来干活的,沈风腿脚不便,可他有徒弟项君平,那小子虽然草包,对付个寻常百姓还是绰绰有余,说不准这便是南花湖闹鬼传闻的由来。
到是铁逍遥一听这称呼便乐了,问沈风道:“这才几天,你这华山掌门没当上,跑到这里传教收徒了,只不知沈大教主你这创的是什么教?”
地上跪着的几名教徒纷纷抬起头来,神情惊恐地望向铁逍遥。
沈风似是毫不在意铁逍遥嘲笑,淡淡地道:“众生皆苦,唯我能历百劫而不死,我所创的叫做余生教,可惜时间尚短,根基未成,加以时日未尝不能像慕楚帮一样逐鹿天下。行了,你们干活去吧。”
他最后这句话却是对着趴在地上那几人说的,那几人听到命令,连忙爬起来,拿着竹筐铁镐往里面去了。
上官璇和铁逍遥对望一眼,沈风到现在还如此镇定,叫两人都感觉有些怪异。
地道的出口果然在南花坳里,上官璇站在阳光下,看到熟悉的青竹林和那一溜石屋不由心神一松,也许是因为沈风在边上,一阵冷风吹来,青天白日下的南花坳在她眼中竟也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沈风嘴角露出嘲意,默不作声自己转动着轮椅往其中一间石屋走去,到了门口,他向铁逍遥道:“开门。”
铁逍遥见那屋子的两扇门紧闭,没有落锁,扫了沈风一眼,抬手用断刀缓缓将门顶开。
阳光自洞开的门斜射进去,光束中飞舞着好多灰尘,屋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两人要的东西。
沈风似是觉出铁逍遥目光中的不善,淡淡地道:“急什么,没人看守,我怎么可能将教中钱财随意堆在屋子里。”
他当先进了石屋,待铁逍遥和上官璇都跟进来,这才来到石屋的一处墙角。
有铁逍遥盯着沈风的一举一动,上官璇心弦到没有那么紧绷着,她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转,这间石屋与她当年曾经住过的神草堂差不多,说不定也曾是给病人住的客房。屋里的空间没有外边看上去那么大,必然建有密室。
果然沈风在墙壁上触动了机关,石壁向旁移开,露出墙内黝黑的密道,沈风好意提醒二人道:“石壁上有油灯。”
他不说上官璇也觉得里面的布局似曾相识,与她当时疗伤时所见几无二致,应当是与神草堂的密室相通。
她过去将石壁上的油灯取下,拿在手中点亮,果见前面十余步远有一排石门。
沈风的声音此时听着到有些认命般的心平气和:“走吧,就在前面。”
第三卷 第三百零七章 订婚贺礼(四)自爆
第三百零七章 订婚贺礼(四)自爆
沈风带路过去,推开其中一扇石门,由黑暗的密室中传来一阵落雨般的沙沙声,随之而来的是扑鼻的腥臭。
油灯一照,屋里的情形登时叫铁逍遥和上官璇有些头皮发麻。
在密室墙角堆着几个箱子,最上面的一个箱子没有合严,露出里面的银锭来。
沈风没有撒谎,这的确是他藏匿钱财的地方,沈风创立这个什么余生教时间尚短,看来只来得及将银票兑换了一部分,还没花得出去。
他说没人看守也不假,只是在屋子正中地上,面朝下倒着一具男尸,那人穿着粗布衣服,不知已经死了多久,在他的尸体上盘踞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毒虫,几条赤练蛇听到声响直立起半身,“咝咝”冲几人吐着蛇信。
上官璇强忍住恶心,将屋里情况仔细打量一遍。
沈风来此时间尚短,搜集来的这些毒虫用来震慑他余生教的帮众足够,用来吓唬自己未免不够看,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条没有毒性的爬虫。
上官璇冲铁逍遥颔了下首,示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铁逍遥却提醒她道:“小心机关!”
沈风不屑地笑了一声,转动轮椅的两个轮子进了屋,满屋毒虫随着轮椅的接近如见克星,登时抛下那具尸体向四周散开。
沈风停在尸体旁,问身旁的铁逍遥道:“怎么,难不成还要我帮你们搬么?”
沈风突然如此配合,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还奢望自己能饶了他的性命?铁逍遥颇为不解,“嗔妒”虽然不安份,好歹在自己的掌握中,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不对,眼前的沈风不是只老虎,而是条被拔了毒牙的毒蛇,打蛇不死后患无穷,铁逍遥不想犯下这种错误,他向上官璇道:“去看下。”
只要箱子里的东西无误,他这里便一刀结果了沈风。
上官璇不敢收起“十七寸骨斩”,只得将油灯放在一旁,上前两步打开箱子,的确是满满的一箱银锭。
上官璇将这箱子挪开,挨个儿查看,直到最下面的那个,才在里面发现了大宗银票,齐云啸假沈无疾之名,十年所聚的大笔财富找到了,只那些珍贵药材不知被沈风收到了何处。
上官璇松了口气,抬头欲向铁逍遥说明,突听“砰”的一声,密室的门竟自行关上。
铁逍遥心中便是一凛,向沈风喝道:“你搞什么鬼?!”
沈风不答,低垂着头,五官都藏在乱发中。
铁逍遥看不到沈风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见他抓着轮椅的两手青筋暴起,身体充气一样地肿涨起来,不再犹豫,断刃猛然向前一递,自他前心深深刺了进去。
沈风受到这致命一击却未立时断气,他自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扬起脸来猛地在轮椅上顶起了胸膛。
只这一下铁逍遥的刀便将他捅了个对穿,大量的鲜血喷溅出来,铁逍遥只见沈风怒目圆睁,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在油灯的光晕中沈风浑身的皮肤已然成了紫灰色,整个人像皮球一样鼓了起来。
上官璇大惊,叫道:“退后!铁大哥,赶紧让开,他要自爆!”
铁逍遥骇然后退,练武之人竟能自爆,这真是闻所未闻,但当日沈风在华山施展的那“百劫护身”他又何尝见过,看沈风这模样,还真比练凤纹功走火入魔时的连孤鸿更为严重。
铁逍遥的刀刚自沈风身体内拔出,一前一后两道血线便自伤处直喷出来,从这两处创口开始,沈风的身体顷刻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块,血肉向着房间四周雨打一样落了下来。
上官璇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
她只觉手脚冰冷,只会下意识地向后躲避,胳膊竟软得提不起力气去阻挡,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腥臭,身后便是墙壁,上官璇退无可退,不由自主便想闭上眼睛,铁逍遥已经退到了她身侧,见状大叫了一声“阿璇”,向她直扑过来。
不,不,铁大哥还在,我不要他用身体来挡我,沈风的血肉里含着巨毒,落到衣服上也便罢了,若是万一落到头脸甚至眼睛、嘴巴里,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怪物。
上官璇头脑一清,于这瞬间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抬左臂勾住了铁逍遥的脖颈,叫道:“低头!”右手的“十七寸骨斩”已经挥了出去,真气刀芒将两人的头脸全然挡住。
这阵血雨随着沈风身体爆开的气浪来得太快,仍有不少溅落到铁逍遥的衣裳上,随即便腾起一阵焦臭的烟雾。
幸好现在是冬天,铁逍遥穿得厚实,他反应也是极快,回手便将外袍扯裂,只一瞬,血雨落尽,可也同时打翻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眼睛失去作用,见不到满屋子鲜血淋漓的情景,反到令上官璇松了口气。
封闭的空间内弥漫的血腥气令人恶心头晕,上官璇知道自己有些中毒的症状,她用力蹭了蹭铁逍遥温热的面颊,这才觉着心里踏实了些,松开他的脖颈,去怀里摸出放解毒丹药的盒子。
此时上官璇的手还不由有些发抖,她先取出一颗药丸给铁逍遥塞到了嘴里,叮嘱道:“含着,别咽。”
铁逍遥不作声,含着那颗药找到她的双唇吻上去,上官璇惊魂初定,这个吻让她安心,也让她迷乱,她颤抖着激烈地回应,却觉铁逍遥舌尖轻推,将那颗药送到了自己口中,然后听到他在耳边柔声安慰道:“别怕!”
不怕,方才的一幕虽然骇人,但都过去了,沈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还能怎么害人?上官璇慢慢镇定下来,将原先给自己准备的解毒药丸给了铁逍遥。
两个人依偎在石屋一角,上官璇终于鼓足了勇气,道:“铁大哥,咱们点了火折子照一下吧。”油灯翻在血肉里,她是没有勇气去重新燃亮。
铁逍遥的声音透着凝重:“先别乱动,媳妇儿,我刚才一着急,不小心将装‘嗔妒’的圆筒脱手了,不知道它会不会跑出来,等我好好听听的。”
上官璇抽了口冷气,这可怎么听,自从沈风自爆,四处角落里的毒虫都像疯了一样亢奋。
上官璇侧耳细听,满耳都是毒虫们的喧嚣声,振翅声和贪婪地吸食血肉的声音。
沈风的身体与众不同,今日若不将这些毒虫全部杀死,加以时日,南花坳肯定会长出厉害的毒物来。
可是有“嗔妒”那喜热的yin虫在,上官璇还真不敢点火。若是它真的自圆筒里钻出来,这半天没有攻击,它在做什么?难不成也在拼命吸收沈风血肉中的养份?
上官璇忙将驱虫的药粉取出来,直接散落在她和铁逍遥身上,这东西对付“嗔妒”无用,可总能阻一阻其它的毒虫。
“来了!”铁逍遥突然大喝了一声,上官璇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侧猛然一个上步,手里的半截断刀挥了出去,“叮”地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和刀锋撞在了一起。
上官璇头皮发麻,华山石楼峰蛇窟里那噩梦般的经历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沈风都已经死了,难道她和铁逍遥还是摆脱不掉这可怕的魔咒?
根本不容她多想,那东西再次扑来,仍旧是铁逍遥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将它磕飞了出去。
上官璇已经凝神在听了,却发现不知是“嗔妒”变得更厉害了,还是四下里太吵,以她的耳力竟根本听不出它已经扑到了左近。
这一会儿的工夫,铁逍遥掌心里已经渗出汗来,这东西他虽没能亲见,却深知它的厉害,这可不同于一般的毒虫,当日他虽然面对着沈风谈笑自若,但也绝不愿意让这种事发生在他和上官璇身上。
可他虽靠着多年苦修暗器练就的耳力及时将“嗔妒”挡了出去,谁又敢保证这种情况之下不会失手遗漏过去?就算他一直不出错,这yin虫刀枪不住的,又到何时算是个完?
这么想着,铁逍遥力透刀身,狠狠将再次扑到眼前的“嗔妒”打飞出去,趁着这一晃即逝的空闲,他出声道:“媳妇别怕,跟我砍它!”他知道上官璇分辨不清这么细微的声响,但她手里的“十七寸骨斩”出手连那么厚的石壁都能穿透,他就不相信真给那刀芒砍中,“嗔妒”还会不死!
话音刚停,“嗔妒”又至,好像这yin虫几次受阻之后认准了铁逍遥,这一次又扑向了他的脸。
铁逍遥听出动静,暗骂了一声,不敢扰乱上官璇心神,直接一刀劈了出去。
上官璇出手却是晚了一瞬,铁逍遥只听那真气刀芒特有的一声尖啸,便知道上官璇这一刀还是偏了稍许。
果然“嗔妒”依旧撞在了铁逍遥的刀锋上,上官璇发出的刀芒在它尾巴后面斩了个空。
铁逍遥抓紧时间给上官璇鼓劲:“差一点儿,再来。这虫子跟着丑鬼看不惯长得俊的,老想抓你男人的脸。”
第三卷 第三百零八章 订婚贺礼(五)清除
第三百零八章 订婚贺礼(五)清除
上官璇见铁逍遥这时候还能抽出工夫来胡说八道,登时也不那么紧张了,她实在是没空告诉铁逍遥,这毒虫爱抓脸不假,却绝不是看他长得俊,不过是因为他在不停地呼出热气,而喘气,可不管丑俊,是个活的就会。
上官璇的心不那么紧绷着,接下来的这次出手便较刚才精准了不少。
铁逍遥将“嗔妒”磕飞的瞬间,感觉着那毒虫的身体猛然扭曲了一下,跟着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不要说铁逍遥,便是上官璇也是刚刚知道这东西竟还会发声,从它的叫声中隐约可以听出痛楚之意。
上官璇迟疑道:“好像是扫到它的尾巴了。”
铁逍遥只“嗯”了一声,不及多说,只听“嗔妒”在密室的另一侧接连不断一声高一声低地鸣叫,屋内沙沙声大作,似是满屋的蛇虫鼠蚁一齐向着他和上官璇聚拢了过来。
铁逍遥并不怕这些东西,只是如此一来,想再从中分辨出那yin虫的声音更是难上加难。
他摸了摸身上,发现可以当暗器使的只有二十几枚铜钱,不等他再找别的,几只蟾蜍响亮的叫声已到了近前。
铁逍遥甩手将这把铜钱打出去,周围刺耳的喧哗和沙沙的爬行声登时为之一静。
在这刹那间铁逍遥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响,他猛地将刀劈了出去,“叮”,不知何时那“嗔妒”竟已距离着他不过尺许,铁逍遥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道了声“侥幸”。
悉悉索索声立时又围了上来,“咝”,这是蛇在吐信,“嗡嗡”,毒蜂振翅盘旋。
上官璇听得分明,“十七寸骨斩”一刀下去,将跟前的一条蛇斩成两段,趁隙将十几枚铜钱递到铁逍遥手里,她身上也只有这么多。
铁逍遥现在钱袋里只剩下了碎银子,摸到银子,他突然心中便是一动:方才地上那箱子里可有的是银子,奶奶的,这条诡异的虫子如此厉害,难不成是需得用大笔的银子才能将它砸死?
想到此他接过上官璇递来的铜钱,抬腿在地上一踢,正中那装满了银锭的铁箱子,里面的银锭飞了出来,铁逍遥听声伸手捞到两块,扣在掌心里,却将十余枚铜钱夹在五指缝隙中,向上官璇叫道:“阿璇你跟了银锭出刀!”
上官璇不及应声,便听十几道细风向四下散开,铁逍遥出手了。
凝神细听,便觉这些铜钱飞出去的声音轻而尖锐,极易分辨,上官璇握紧了刀等着,这半天太过紧张令她掌心有些汗意,她佩服铁逍遥可以在这么纷杂的环境里听出其中那些细微的差异,也知道要想脱离这噩梦的纠缠重见天日,只有自己抓住机会赶紧以真气刀芒杀死“嗔妒”,越拖延便越危险。
“呜”,一块银锭自铁逍遥手里掷出,铁逍遥生怕上官璇听不出它与那些铜钱的不同之处,这一下手劲奇大,带起了一道疾风。
上官璇听出来了,“十七寸骨斩”无需蓄力,她要做的只是找准方向,然后令真气刀芒追上去!
一声轻响,银锭在半空一分为二,破风声戛然而止,但现在没人顾得上去势未尽的两半儿银锭飞去了哪里,铁逍遥甚至已经准备一次不中再行出手,四周却突然蓦地一静。
落针可闻,好像一切都停止下来,只剩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上官璇突觉一阵口干舌燥,张了张嘴,还未及说话,黑暗中那些幸存的毒虫突然又有了异常的动静,这一回它们没有再向上官璇和铁逍遥攻击,声音却变得更加响而焦躁。
出了什么事?刚才自己的那一刀是不是已经将“嗔妒”彻底从这世上除去?
停了一停,铁逍遥在她耳边道:“我要点火了,媳妇你留点神。”
上官璇“嗯”了一声,两人现在都不敢确定“嗔妒”真的已死,若是万一它还活着,无疑点火的瞬间是最危险的。
上官璇明知自己应当集中全部精神去戒备,不知为何却不由自主觉着铁逍遥适才说的那句话嗓音是那般的悦耳动听,气息喷在耳朵上,令她从心底深处泛上一阵异样的**,她身体一软,连这声“嗯”也回答得十分绵软甜腻。
上官璇心头一凛,连忙强自收敛心神。
铁逍遥却似未觉出上官璇的异常,悉索一响晃着了火折。
火光照亮他微红的脸庞,叫两人松了口气的是并没有一只似蛇又似壁虎的红色毒物扑将过来。
铁逍遥停了停,冲上官璇一笑,赞道:“阿璇,咱们真是了不起。”说罢他慢慢举高了手里的火折子,往远处照去。
随着火光照亮密室,上官璇一阵心悸,只见遍地血污,沈风自爆后的零碎飞得到处都是,更叫人恐惧的是便在两人身前丈余,尚存大大小小的毒虫缠绕成了两堆,活生生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铁逍遥伸过一只手臂来揽住了上官璇的腰,将火热的唇贴在她脖颈上,含糊道:“媳妇,最后再受点儿累,拿‘十七寸骨斩’把它们杀光,咱们好赶紧离开这里。‘嗔妒’一死,这气味不要说它们,时间再长些,我也要受不了了。”
上官璇面红心跳,一时到忘了眼前这幅情景是何等的叫人恶心,铁逍遥说的没有错,这屋里所有的虫子必须要全都杀光,如有一只遗漏,加以时日都会变成为祸一方的厉害毒物。
好在用“十七寸骨斩”除掉这些毒虫轻松得很,连血都不会沾到,上官璇以真气刀芒将它们清除干净,这才运转“凤纹功”将密室的墙硬生生破开。
两人自那密室出来,真有死里逃生重回人间之感,看外边天色已经微黑,南花坳里静悄悄的。
上官璇只觉身上热得似着了火,心跳越来越快,一边运功相抗,一边同铁逍遥商量:“铁大哥,咱们把几个箱子拿出来,这里需得放上把火,只有把这不干净的东西彻底烧掉,才能永绝后患。还有那项君平……”
铁逍遥起先还连连点头,等听上官璇又提到项君平,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两臂用力紧紧抱住,道:“阿璇你还是先顾顾我吧,那些事情等明天天亮再说。”说罢低头吻住了她。
“嗔妒”死后,那间通气不畅的密室弥漫着一股叫人焦躁的欲望,上官璇在里面呆了不短的时间,身边的人又是铁逍遥,叫他这般亲吻也甚是情动。
铁逍遥得到回应极是欢喜,其实按他和上官璇的内功修为,就算服下去烈性的*药也压制得住,更不用说只是呼吸到一点气味,但难得阿璇这么好的兴致,乖乖地任自己所为,又是刚刚大难不死,铁逍遥才不要委屈自己呢。
于是他便兴冲冲地将媳妇抱了起来,亲着她的耳朵道:“咱们在南花坳住上一晚,明天再走。”
上官璇热着脸“嗯”了一声。她和铁逍遥好不容易活了下来,自西岳庙那回,他们已经分开好久了,这个时候,她决定今晚先不去想风允芗。
到是想找一处干净的所在实是累坏了铁逍遥,南花坳的这些破屋子沈风并没有费心收拾,就算没有毁于几年前的那场劫难,也落满了灰尘,透着一股霉味。
连找了几处铁逍遥耐心耗尽,忿然骂道:“还什么余生教,娘的就不能拾掇出个住人的地方么?”
上官璇将脸埋在铁逍遥怀中,抖着肩笑个不停,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到最后铁逍遥终于在通往后山密道的出口附近找到间新搭的屋子,里面床铺被褥齐全,东西看着还挺新的。
他生怕这是沈风这一教之主的住处,别不知由何处再跳出条毒虫来,耐着性子将被褥都抖了一番,又将被子铺在身下,这才将就住下。
生死之际走了一遭,这幸福来得都有些不真实,上官璇不知道铁逍遥是不是与自己有着一样的想法,半宿疯狂,如此得酣畅,除了爱,也为了证明他们两人都还好好的活着,江湖险恶,实是每一刻这样的光阴都该珍惜。
后半夜两人依偎了闭目休息,身体还残留着那种极致的亢奋,以致都有些睡不着,便在黑暗中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媳妇,睡着了没?”
“还没。”
“我寻思着咱们把沈风抓来的那些教众都放了,一下救了这么多人,这可算是难得的善举了,其实圣人也有做错事的时候,我都快拿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够不够让你放下心思的?”
“别不说话啊,媳妇,不够你要吱声,我再想办法。沈风死得这么难看,便是‘嗔妒’也叫你亲手杀掉了,你姐姐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了总会觉着舒服一些。”
铁逍遥这话说的也正是上官璇此时所想,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铁逍遥受到鼓励,突然笑了:“这么一大笔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回来,只过了一下手便要白送给英男两口子,可便宜死他们了。”
“他们用钱的地方多嘛。”上官璇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难道你不舍得了?”
“我有什么不舍得的,钱财我又不缺。”
第三卷 第三百零九章 订婚贺礼(六)凤翔
第三百零九章 订婚贺礼(六)凤翔
铁逍遥说这话,上官璇到也深信不疑。
铁逍遥虽称不上出手豪阔,身边也总不缺银子用,别的不说,当日在蓬莱,他几位师父便常去海上黑吃黑,想来从小耳濡目染之下铁逍遥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做。
铁逍遥突然坏笑了起来:“何况我一想起那上面可能还沾了沈风的东西,便实在恨不得赶紧出手。啧啧,说起来凌紫藤那小子可欠着咱们不少人情了,怎生想个办法讨还一下呢?”
上官璇听着铁逍遥突然沉默下来,不知在打什么损主意,便推了推他,打岔道:“那个项君平,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铁逍遥似是有些走神,停了停才道:“那个神鹰帮的小子?说实话今天看他那拎不清又没完没了的样子,真想一刀结果了他。”
上官璇有些说不出话来,听铁逍遥又道:“不过谁叫我答应了你以后不到迫不得已不再杀人了,这到是个麻烦。要不这样,咱们送银子的时候把他当捎头一起送去,谁的麻烦谁去收拾,凌紫藤现在正管着慕楚帮那帮人,跟那小子把当初的事说清楚也就是了。”
上官璇觉着这主意还不错,道:“也好。‘寒山剑客’唐枫虽然死了,毒秀士莫子诚后来可是落到了白雪堂手里,项君平若是还不相信,便叫张牧找官府的人和他说去。想来对他们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铁逍遥笑道:“说不定凌紫藤那里也巴不得如此,他的黄天堂在周尚手里好几个月了,正可借机好好整顿一番。这事就先这样吧,若是如此那姓项的小子还不肯罢休,下次我也绝不会客气。”
说了这半天话,他紧紧抱住怀里柔软的娇躯,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上官璇颈旁的青丝里,有些沉醉地深深吸了口气。
过了半晌上官璇听着他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媳妇儿,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变成圣人了。你快放下那件事吧。”
上官璇心中一片柔软,两臂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喃喃回道:“等你变成了铁圣人,我也就放下了。”
“嗯?一言为定,你可不要说了不算。”铁逍遥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上官璇却觉着这时候铁逍遥的手还在不老实地乱摸,实在是对圣人大不恭敬,她将身子扭了扭躲避,忍不住“扑哧”的一声笑,道:“真的,可惜你这大魔头的名声能止小儿夜哭,要做圣人,等官府不通缉你了再说吧。”
铁逍遥不再说话,低下头去吻住了她。
天还未亮,铁逍遥和上官璇便起身忙着善后,两人将南花坳各处彻底清查了一遍,把沈风师徒捉来的百姓都放回去,又将装着大笔财富的箱子搬上了船,上官璇看守箱子和项君平,铁逍遥在南花坳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一直烧了大半日,两人直等南花坳化为一片焦土废墟方才划船离开。
凌紫藤等人暂时落脚的地方距离开封很远,是在陕西凤翔府的乡下,先前是白雪堂的秘密堂口。
凌紫藤选中这里,一是目前各大堂口中白雪堂实力最强,薛氏兄弟又足可信任。另一方面,铁逍遥不厚道地猜想,陕西地远人偏,与扬州一东一西几乎处于大明的两端,江云扬便是得到消息想下手,光准备工夫也需得做上近月。慕楚帮刚刚受到重创,对意气风发的扬州会盟只得暂避锋芒。
带着大笔银两赶路,上官璇生怕招来别有用心的人,将他们引到凤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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