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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谜踪-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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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沁村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靠着太岳沃野,又有连家一众高手坐镇,盗匪绝迹,平日里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意味,但此时整个村子却一片死寂,遍地狼籍,有几处还在冒着黑烟,远远便闻到刺鼻的糊焦味,与厮杀过后的血腥战场无异。
上官璇忧心忡忡,道:“咱们来迟了,不知结果如何?”
此时三人正站在一个高坡之上,安沁村的情况尽收眼底。看这样子,凌紫藤这边分明已经尘埃落定,只不知是凶是吉。
铁逍遥道:“你俩在这里稍待,我去村子里看看。”又叮嘱焦七郎:“七郎,看好你嫂子。她若是有事,回来我便唯你是问。”
焦七郎“嗳”的一声,胡里胡涂应了。
上官璇知道铁逍遥尚在不满自己刚才贸然出手的事,只得笑了笑,提醒他道:“你小心!”
铁逍遥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他并不如何担心,按说这个时候即使有人留下来,也不会是什么高手。
果然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村子里尚有一队百余人的官兵在收拾残局,铁逍遥擒了个小头目查问,这些官兵果然来自太原右卫,说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剿灭慕楚帮反贼,具体的情况他也说不清楚,只道慕楚帮仓促迎战,损失惨重,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剩下十余名主力由凌紫藤率领突围,退进了太岳山中。谢指挥使将他们这些人留下,带领剩下的千余人同刑部一位姓谭的大人一起追了下去,同行的还有几位从扬州来的武林高手。
上官璇三人松了口气,这已几乎是眼下所能听到最好的消息了,唯一稍有遗憾的是不知道风静寒是否得救,也安全撤了出去。
上官璇便提议道:“跟上去瞧瞧吧。”
那两人都没有异议,只铁逍遥担心她刚遭受重创的身体经不住劳累,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上官璇红了脸,悄声嗔道:“七郎还在呢!”
铁逍遥板着脸孔,亦低声道:“没事,你身体要紧,其它都是虚的,七郎是自己人,又不会笑咱们。”
他俩说话的声音再小,无奈焦七郎离得近,仍听得清清楚楚,焦七郎哈哈笑了两声,一个箭步蹿到了前面,道:“不用管我,我什么也没瞧见!”
山路上大队官兵经过的痕迹十分清晰,三人追踪起来几乎不用动脑,一路跟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焦七郎站定,面露疑惑,等身后的两人跟上来,道:“铁大哥,不大对劲儿啊。”
一开始还有双方交手的迹象,似是慕楚帮的人边战边退,待到了丛林之中,两下突然拉开了距离,应是凌紫藤诸人利用地势之便迅速远逸,按说此时冷乐山所带的扬州一系会紧追不放,官兵的大部队也会随后跟上,但看起来卫所的大队人马只追了不大工夫便掉头向着太岳山外撤了出来。
是失去了慕楚帮诸人的行踪?还是凌紫藤等人杀出了太岳?亦或他们寡不敌众已然失陷?
上官璇越想越是担心,三个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跟出了山,在一处平坦开阔的野地里,找到了一片新扎的军营。
从占地大小和帐篷的数量估算,这队人马应该有近千人。营地里静悄悄的,看不出刚打了胜仗的模样。
仍是铁逍遥出马,前往窥探虚实。停了一会儿,他带回了消息。
凌紫藤诸人果然已经逃走,谭优带了一队人去追,冷乐山几个都不在营里,应是在那队人马当中。而这批官兵是由韩指挥使带队的,姓韩的中途放弃了追击,命令部下来此扎营待命,他本人则带着一队亲兵押了这一战俘获的几名活口出营,说是有紧急军务去了邻近的县城。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感觉已经追到了这里,再回去找寻凌紫藤诸人无异大海捞针,不如先跟上这姓韩的,看看是何人被擒,这紧急军务又是否与慕楚帮相关。
最近的县城便是赵城,等赶至赵城已是下午,三个人饥肠辘辘,顾不得吃饭,先在城里转了转。
果然没有寻错地方,在县衙的大门外,三人见到了那姓韩的所带亲兵。可令人犯愁的事随之而来,看样子,被俘的慕楚帮帮众已被下入大牢了,难道竟要劫狱不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张牧托孤(一) 朋友
第三卷 第二百章 张牧托孤(二) 失踪
第二百章 张牧托孤(二) 失踪
最后还是铁逍遥拿了主意,该买衣服买衣服,该吃饭吃饭,他与上官璇已在连家连续折腾了两宿未睡,再不休息,铁人也熬不住,还是等安顿妥了自己再来管闲事吧。
如此一来,上官璇到想起来赵城也算是太岳脚下的一个大县,按说这么要紧的地方,不会没有连家的产业,只不知道此地的掌柜是不是可信。
果然三人只在县衙四周的大街上一转,便在繁华地段找到了连家的客栈。
由外边看客栈占地不小,在这县城里规模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只不知为何,门口连个迎客的伙计也没有,大白天的半掩着门,不像正经做生意的模样。
铁逍遥艺高人胆大,打定了主意要占着连家的便宜白吃白拿,当先推门进店。
店里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后,听到声音打量三人,不免有些惊愕,铁逍遥和焦七郎衣衫破了好几处,上面又是泥又是血,便数上官璇整洁些,还是穿着铁逍遥的外袍,别提有多刺眼。
若是平时,这伙计少不得要多盘问盘问,但今日他实在提不起心情来管闲事,直接便问:“三位住店?路引拿出来看看。”
上官璇见没什么外人,抬手将连景宜的宝剑放在柜上,报出义父连昭的名号,问道:“掌柜的呢?”
那伙计呆了呆,又好好看了下三个人,道:“小姐稍待,小的去喊掌柜的来。”自柜台后绕出来,几步出了客栈,撒腿便跑,不知往何处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铁逍遥饶有兴味地猜测:“莫不是听说东家打乱了套,连生意也没心思做了?”
隔了好半天,才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气喘吁吁跑进了客栈。方才那伙计跟在后面,进门向上官璇介绍:“这是我们宋掌柜。”
上官璇冲宋掌柜点了点头,道:“宋掌柜好年轻。”她一见掌柜的便放下心来,此人这般年轻,应该不是连孤鹏管事时提拔起来的。
那宋掌柜却生了误会,还以为这位大小姐不满意自己方才未在客栈里,连忙解释:“小姐勿怪,实在是这两天出了件令人头痛的大事,属下和几个伙计方才都在外边打探消息,您能来真是太好了,若再晚一步,属下便要火速赶回连家求救了。”
“哦?出了何事?”上官璇闻言真的有些惊讶了。
宋掌柜此时也注意到眼前三人的衣着,猜到这三位如此狼狈大约还饿着肚子,连声吩咐叫那伙计速去厨房喊厨子开火备饭,再去成衣铺多买几身换洗衣裳。
他将三人送到上房,关上门,一脸愁容,低声道:“秦小姐,出事了,景正少年被人捉去了。”
“连景正?”上官璇顿时向铁逍遥望去,老贼连孤雁暴起发难,连晖怕伤了儿子性命,将他打发出去说是给连景成等人送信,他人怎么会在此地?
铁逍遥一旁插嘴道:“你详细说说,连景正来做什么?”
宋掌柜不认得铁逍遥,其实便是上官璇,他也只是听说过,但他此时已顾不上那么多了,苦着脸道:“景正少爷是昨天快中午时到的,带了两个连家弟子,说是要在我这里玩两天。我见他心情不好,陪着他吃了午饭,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吃过饭从我这里拿了些钱,要去赌坊玩两手。当时我还叮嘱他早些回来,他说放心,一准回来吃晚饭,便领着人走了。谁知昨晚一夜未归,我以为他是玩得高兴,忘了时间,今天早上那两个随从却回来报信,说昨天下午景正少爷早早在赌坊里将钱输光了,他们三个便在街上闲逛,景正少爷凑热闹上聆香坊听曲,后来与人口角了两句,他两个便上前将人赶开。周围一乱的工夫,不知是何人自身后偷袭,二人中了暗算,人事不知,待醒过来才发现躺在街边臭水沟里,天光大亮,景正少爷不见了踪影。”
上官璇暗暗叹了口气,道:“那两人呢?”
宋掌柜回道:“正满大街地找呢,我已将所有见过景正少爷的伙计全都打发了出去,要不我去将他二人喊回来?”
上官璇摇了摇头,出了这种事,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连景正够能添乱的,先叫他们找人吧。
客栈里没什么人手,焦七郎手脚勤快,跑去打来了水。
上官璇见状便同那宋掌柜道:“我们先洗漱吃饭,你继续找人,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宋掌柜答应一声,退下去准备饭菜,不管如何,他已及时向连二爷的小姐报告了此事,肩上的责任顿觉轻了许多。
铁逍遥痛痛快快洗净了脸,方才同上官璇慨叹:“你说这连景正,到底是怎么想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到半点儿不操心爹娘的死活,先自己躲起来玩个痛快。就这样,他爹还给他派两个随从跟着,阿璇,今后咱俩的儿子可得好好教,要长成这样还不如不生呢。”
上官璇满腹心事,听他前面说得正经,谁知最后蹦出这样一句话来,登时红了脸,狠狠嗔了他一眼。
焦七郎嘿嘿笑了两声,接言道:“铁大哥说的对,这样的少爷,咱们管他死活。吃了饭你俩好好歇歇,我去县衙打探一下消息。”
上官璇乐得转移话题,沉吟道:“那到不必。你看连景正离了家先来这里,这位宋掌柜肯定是五叔接手连家的生意之后提拔起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打探消息这事,我叫他去做,他是地头蛇,应该容易得很。”
铁逍遥对着铜镜照了照,估计晚上再洗个热水澡,便可去除掉移容的痕迹,放心地过来坐了,道:“也好,大家仔细些,连景正这事若是真的,这说明现在赵城这小县城里有高手在,恐怕还是敌非友,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们说那连景正,文不成武不就的一个败家子,又没挡着谁的路,这人花那力气捉他做什么?”
一直到吃过了饭,铁逍遥这疑惑也没有人能想得通。
上官璇到是抽时间见了见跟随连景正的两个连家弟子,这两人果然是临时奉了五爷连晖的命令保护这位大少爷的,现在自己没事,连景正却失了踪,二人都有些慌神。
上官璇问了问他们被打晕的经过,所说的与宋掌柜差不多,上官璇只得打发了二人再接着去找。
没什么线索,上官璇将此事暂时放下,叫来宋掌柜,让他想办法打探今日进城的那位韩指挥使的消息。那姓韩的带了那么多亲兵,总不会夜里还住在县衙。
宋掌柜今天在外边跑了一天的消息,韩指挥使进城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当即回道:“这个不用去打听,县太爷借了张万诚的宅院款待这位指挥使大人,今晚设宴,还喊了戏班子去唱戏。”
张万诚是县里的富绅,平日里和宋掌柜多有来往。他的家宋掌柜去过很多次,说是墙高院深,里面重重院落布局精巧,铁逍遥听宋掌柜简单介绍了一下,便挥手叫他去画一张图来。
待宋掌柜退出去,铁逍遥便道:“等天黑下来还是我去吧,你俩好好歇一歇。”
焦七郎突道:“不如趁着今晚他们都去张家喝酒听戏,我去大牢里瞧瞧。”
铁逍遥本意是想让七郎留在客栈里与上官璇有个照应,闻言怔了一怔,道:“那你要小心。”
便没有那捉去了连景正的高手隐在暗处,铁逍遥也不敢将身受重伤的上官璇一个人留在客栈里,他犹豫了一下,方道:“阿璇,你现在睡一会儿,天黑了我叫醒你,咱们一起去张家看看。”
上官璇依言练了一会儿“凤纹功”便抓紧时间休息。
铁逍遥也想过是不是应该和焦七郎一起去将慕楚帮的人救出来,便可以就此离开赵城,不需管那姓韩的,可他又隐隐觉着夜里的张家一行不会落空,到后来他索性不再多想,拿着那张家的布局图,细细看了起来。
张家宅院三进穿堂,堂楼高有三层,左右两侧又有别院相对,后宅女眷住的院落只标注了个大概,这也可以理解,宋掌柜能弄明白待客的这些院落已经很是不易了。
铁逍遥当先记住了戏台院的位置,暗忖:“这些山西大户,将房子建得这么深邃复杂,这幸好有准备,不然晚上黑咕隆咚的,还真要费上一番工夫了。”
等到天黑铁逍遥唤醒上官璇,两人来到张家。
整个张家大院披红挂彩,很是喜庆。
两人潜到戏台院,虽然身处普通商人家中,铁逍遥还是很小心,与上官璇趴在屋顶暗处,借着匾额遮挡得严严实实,耳听戏台上正唱得热闹,吹拉弹唱声掩盖了厢房里的声响,只看不停的有仆从进出传菜,正主儿应该正在里面饮酒作乐。
看窗上映出来的人影,屋里的人竟有四五个之多。
两人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窗子突然打开,里面一个声音清晰传了出来,打断了戏台上的唱戏声:“唱来唱去都是这老一套,就没点儿新鲜的么?”
第二百章 张牧托孤(二) 失踪
第三卷 第二百零一章 张牧托孤(三) 京客
第二百零一章 张牧托孤(三) 京客
铁逍遥撇了撇嘴,他与上官璇耽搁了休息时间,来陪着听了半天的戏,这说话的难道便是那姓韩的狗官?
四下登时一静,少顷戏班子的班主小跑过来点头哈腰的解释,屋里另一个人笑道:“张万诚点的?几位大人勿怪,他一个买卖人懂什么,大约是怕触了忌讳,只管捡着好彩头的上。”
铁逍遥心中一动:“几位大人”?看来这屋里当官的还不止姓韩的一人。这位做东的张大财主可真够憋屈的,适才这帮他说话的莫不是赵城的县令?
此时又有第三个人开口:“便是韩某这样卫所里当差的这满床笏也快听起老茧了,不要说京里的贵人。不是还在聆香坊找了两个唱曲的来?”原来这才是那位韩指挥使。
上官璇听到“聆香坊”三字,想起失踪的连景正,皱了皱眉。
最早说话的那人却推辞道:“不必了吧,时间不早,我看大家也差不多尽兴了,这便叫他们都撤了吧。曹县令公务繁忙,不用一直陪着我们,我与韩指挥使还有几句话要说,说完了我们也要早早休息。”
看起来这位才是真正说了算的,此言一出,登时人影散乱,戏班子撤走,做东的张万诚带着管家赶来听用。
曹县令又陪着这“京里的贵人”和那韩指挥使去住宿的院子转了一圈,看到一切都安排妥帖,才小心翼翼地告辞离开。
上官璇和铁逍遥这才有机会见到了客人。
“京里的贵人”是两位,适才说话的那个身穿道袍,四十余岁年纪,长髯及胸,面容白皙,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另一个比他稍年长些,穿着件暗红色掐金线的袍子,身材又高,行走间颇有气势。
一晚上难得听到此人说句话,上官璇由高处望着他走路的背影,心中却是一懔,此时她才庆幸于铁逍遥今晚难得的小心谨慎,这是个高手,有多高无法估计,以铁逍遥之能,也不知能不能对付得了。
那位韩指挥使是个胖子,穿着武官的官服,到十分好认。
换了地方,张万诚看着下人敬上茶水点心,这才告退出来。屋里便只剩下了两位京里来人和那韩指挥使。
此时四下的环境安静下来,上官璇缩身藏在暗处更是小心。她自受伤后一直没有得到太好的休息,虽有“凤纹功”勉力支撑,身体也是一阵阵的发虚,提不起什么力气来。
铁逍遥贴着她后背而站,两臂伸开,将她抱在怀中,上官璇能感受得到他温热的身躯撑着自己,挡住了冷风。
铁逍遥将头靠了过来,慢慢将下巴抵在上官璇的肩膀上。
上官璇心中顿觉十分柔软,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侧脸,却生生忍住了,她侧了下耳朵,屋里已经开始说正事了。
先开口的还是那穿道袍的中年人,上官璇方才听曹县令称呼他“成大人”,不知是哪个衙门的,他和身边的那位高手悄无声息来到赵城,连宋掌柜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韩指挥使,‘飞鱼’谭优呢,怎么没有与你同来?”这成大人的第一句话,竟是问的谭优。
上官璇看不到屋里三人的举动,只听那韩指挥使道:“此次机会难得,谭大人不放心‘扬州会盟’的人单独追击凌紫藤、风静寒等人,跟着去瞧瞧,他托我向大人说一声,并说最迟明日,不管是否能擒获一干匪首,他都会赶回来面见两位大人。”
成大人沉默了一下,突然“呵呵”而笑,声音极为轻快:“你们不是还送来了几个活的么,明天我同文兄去牢里见见吧,看看有没有派得上用场的,谭优那边,你赶紧传个话,让他带着人撤回来。”
上官璇心中一松,却听着韩指挥使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那凌紫藤诸人岂不是……”
“放虎归山?哈哈。”成大人替他说了出来,笑得极为畅快。
上官璇听着他边笑边道:“便是要放虎归山,这几个人命不该绝,运气实是太好了。”只听这语气,这人显是未怀着什么好心,上官璇眉头深锁,心底涌起巨大的疑问。
一旁那姓文的高手开口道:“成大人的远见卓识,便是侯爷也是常常赞不绝口的,韩指挥使只需听令行事便可。”
韩指挥使连忙恭声应“是”。
上官璇身子微震,又是那万通,这两个京里来的竟是那安平侯的亲信,想起万通,她便不由得想起那死了的小侯爷,想起沈无疾、齐云啸、白荼这些无辜而死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恶首,他怎么会在凌紫藤这最为山穷水尽的时候,要将其轻轻放过?
屋里成大人连声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咱们这里还有许多事需得韩指挥使出力,哪能什么也不叫他知道。韩指挥使,此次调动你卫所的兵马剿灭了慕楚帮在山西的堂口,还击毙了一名姓万的堂主,活捉多名反贼,功劳实是不小,眼下需得放走凌紫藤、风静寒几个,为着侯爷的大计,给韩老弟这次出兵添了不少的遗憾,韩老弟不会怪我们吧?不知你和谭大人的奏章写了没有?”
那韩指挥使十分上路,连称不敢,又讲了一大篇感激万侯赏识重用的奉承话,上官璇几乎透过厚厚的墙壁,可以看到他弯腰擦汗的模样,最后方听他言道奏章还未写,正准备请两位大人指点一二。
那姓文的语气超然:“写文章我不在行,你要请教成大人那可算找对人了,成大人是侯爷帐下有名的一枝笔。”
上官璇心道:“搞了半天,大人长大人短的,这姓成的莫非只是万通的一个心腹幕僚?怪不得这种打扮。”
耳听成大人笑道:“指点谈不上,韩老弟想必还不知道吧,此次因为慕楚帮要谋反,朝廷各处共计调动了几万人马,事前严禁走漏消息,可至今也只有你这里和临洮、岳阳有所收获,说起来还属你这里剿灭的反贼最多,在衡阳,闵大人带了大队人马,不但未能擒住匪首寒天致,反到折损了数千官兵,让寒天致率众从容远遁。”
上官璇闻言大吃一惊,扭头向铁逍遥望去,原来他们在连家这短短几日工夫,这天下出了这么多的大事。
屋里传出韩指挥使响亮的抽气声,成大人接道:“侯爷苦心布置了这么久,只落个这种结果,若说朝中无人与慕楚帮的反贼勾结,那怎么也解释不通,万岁爷自然也是不会相信的。不过这与反贼勾结的人十分狡猾,侯爷明知他是谁,却始终没能抓住他的把柄。这回他终于露出马脚来,为帮助凌紫藤、风静寒这些慕楚帮的重要人物逃出生天,他将心腹派到了山西来通风报讯。这么重要的事,想来韩指挥使写奏章时定不会遗漏吧。”
韩指挥使有些迟疑,道:“不知……这到山西来送信的人是……”
想来他也意识到,若是寻常的小鱼虾米,依万通的权势与气焰,早随便寻个机会将人悄无声息地收拾了,哪里还用这般大费周折,这分明是要利用慕楚帮这件事来构陷政敌,可眼下他已深陷其中,哪容他说个不字。
成大人哼了一声,轻飘飘吐出几个字:“南镇抚司张牧。”
“……张千户?”姓韩的骇然失声,相形之下,上官璇、铁逍遥虽也因认得张牧而惊讶,毕竟于朝廷的人事极为陌生,有些不解那张牧不过小小一个千户,为何万通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去对付他。
成大人淡淡地道:“怎么,韩大人也听说过此人?那更好,这张牧没有上峰的命令,私自带人潜入山西,你明日一早便赶回去,将你的兵散到附近的几个县,将这个人给我找出来,他们一行人十分好辨认,张瘫子不良于行,身边带着十余名高手,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发现后不要惊动他们,迅速报给我知道。”
韩指挥使对于找人的命令到没有含糊,立时应道:“好,我明日立即去办。”
屋内成大人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想还有无遗漏之处,终于道:“既然如此,韩大人早些安歇。韩大人一心忠于圣上,劳苦功高,侯爷都看在眼中,韩大人前程远大,着实令我等羡慕啊。”
韩指挥使连声道:“这还要多多仰仗侯爷的栽培和成大人、文大人两位的提点。”
上官璇听着他似要退出房间来,忙将身体往暗处又藏了藏。
那位不大开口的文大人似笑了一声,突然叫住韩指挥使,道:“韩大人若是今晚无事,不如便将奏章写好,过两天我俩回京,给你顺路捎回去。”
停了一阵,上官璇和铁逍遥瞧见那韩指挥使垂头丧气自屋里退了出来,走出很远,才想起招呼张家的仆人带路去自己的房间。
屋里那位成大人笑道:“你吓坏他了。也好,叫他老老实实的莫要耍什么花样。看不出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又一直呆在太原,消息还挺灵通的,竟然知道张牧。”
第二百零一章 张牧托孤(三) 京客
第三卷 第二百零二章 张牧托孤(四) 迫行
第二百零二章 张牧托孤(四) 迫行
文大人冷哼一声:“一个瘫子,不足为虑。”
那姓成的敛了笑,语气慎重:“你莫要小看这姓张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怀有异心,侯爷都没能将他除掉,现在他身后站着东厂陈准,司礼监怀恩,更是难对付。希望这次借着慕楚帮的事,能够将这些阉党一体除去。”
上官璇越听越是糊涂,怎么由这张牧又扯出几个太监来?这些人又和慕楚帮有什么关系?
她这里一头雾水,铁逍遥却担心她的身体,由今晚这三个人的对话看,凌紫藤暂时逃过一劫,他和上官璇这便可以松一口气,管他别人是死是活,他拉了拉上官璇,示意可以走了。
屋里那文大人道:“有什么难对付的,等有了那瘫子的消息,我便亲自跑一趟,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上官璇站这半天也觉着身上发冷,两腿有些打颤,知道自己的身体差不多到极限了,抽身欲退。
突听那姓成的说道:“也好,我看那位陈刀王名声虽响,不知是存心敷衍咱们,还是宝刀已老不如年轻时厉害了,做事糊里糊涂的,不是很指望的上。”
铁逍遥此时已轻轻将上官璇打横抱起,听到这话有些惊讶,顿了一顿,但他也知道上官璇这边不能再耽搁了,不再多听,悄悄退走。
二人回到客栈,过了不长时间焦七郎也赶了回来,无精打采的。
原来今天晚上赵城大牢如临大敌,韩指挥使的那队亲兵就在牢外驻守,任何人不许探监,若要见到人除非劫狱。焦七郎又不知道狱里关押的是凌紫藤的人还是万唐龙的人,实在不好贸然动手,转了半晚上只得先回来从长计议。
铁逍遥把在张家听来的消息简单讲了讲,焦七郎也未想到突然之间慕楚帮面临的形势会如此严峻,一时有些慌神儿,坐立不安了片刻,终于拿定了主意,向铁逍遥和上官璇辞行,说是要赶回红花堂去见花逸尘。
铁逍遥劝了焦七郎两句,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最后只得叮嘱他多加小心,不行就早点回家。
焦七郎走后,两人总算是好好歇了几天。
上官璇把绝大多数时间用在修炼“凤纹功”上,效果十分明显,虽说仍旧做不了太大的动作,但行动无碍,可以照顾得了自己了。
按照铁逍遥的想法,上官璇这伤还应该再养一养才能动身去他处,但这个时候,那宋掌柜却找了来。
失踪多日的连景正突然出现了。
今日连景正的两个随从正在街头闲逛,算一算那位少爷失踪已经七八天了,两人嘴上不说,心中都有些绝望,正商量着该当如何向五爷交待,其中一个偶一回头,却突然在人流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两个人掉头追过去,心中都有些奇怪,平日里景正少爷上街,不用说向来是抬头挺胸左顾右盼的,今天就好似刚在赌场里输了大笔银子,一直耷拉着脑袋赶路,在他身前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景正少爷便不声不响地跟着那人,脚步或疾或慢,两人相隔总在两尺之外,三尺之内。
两个随从担心了好几天,此时大喜过望,并没有想太多,边喊“景正少爷”,边追到了二人身边。
连景正站住,回过头来,好好一个少年,竟然鼻青脸肿的,活脱脱被揍成了猪头。
这时前面那汉子也站定了,侧过头说了一句:“找你的?叫他俩快滚!”
连景正似是吓了一跳,连声向那人哀求:“这两个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我爹命他俩保护我,这样他们是不敢回去的。前辈有什么条件,叫他们捎个话吧,我们家有钱,在这里也有产业……”
那汉子却眯着眼,冷笑了一声:“你想清楚了,欠我的是什么?”
那两名随从见这样子哪里还不知道景正少爷是受了这汉子的胁迫,联想起那日受了暗算,当下拔剑冲了上去。结果不用说,被那汉子三下五除二打倒在地,所幸没有伤到性命。
那汉子接下来便当着两名随从的面,扯住了连景正的头发,将他拽到了两人面前,吩咐道:“你同他们说清楚。”
连景正苦着脸如丧考妣,拖着哭音道:“你俩回去给我爹送个信吧,我和前辈赌了一局,把命输给了他。快叫我爹想办法来赎我。”
那汉子这才哼了一声,松开连景正,扬长而去。
连景正不敢磨蹭,爬起身,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跟着走了。
看两人去向,竟是往城西要出城去。那两个随从不敢耽误,立时赶回来报信。
铁逍遥撇了撇嘴,后背靠在椅子上,两脚高高翘起,慢吞吞地道:“他那条烂命,值什么,还去赎?有人养着多么省心省钱。”
宋掌柜急得直搓手,向上官璇作揖打躬,连声道:“大小姐,您快点儿想想办法吧,这眼看就出城了,等出了城,谁知道再去哪里找他们?”
上官璇叹了口气,起身拿起剑,冲铁逍遥道:“好歹你五师叔就这一个儿子,还是去看一看吧。”
铁逍遥嗤之以鼻,道:“什么便宜师叔。”
他陪着上官璇出了客栈,由那两名随从带路往城西赶,留下那宋掌柜抓耳挠腮,对这称呼百思不得其解。
有连景正这个累赘在,对方走的并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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