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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谜踪-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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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慕楚帮那位暗堂堂主万唐龙今日差了心腹副手来到白雪堂的堂口,要将毒秀士莫子诚提走。

薛堂主正在闭关,薛青默出面接待,他脾气火爆,三言两语与来人吵了起来,一怒之下竟将那位副堂主打得重伤昏迷。现在白雪堂上下已经在许金雨等人的主张下封锁了消息。

司马烈、裴峦风已经到了临洮,许金雨顾不得见他们,先晾在那里。

至于寻找弧刀风入衣的事已经差人去做了,眼下白雪堂出了这事,自不能把精力放在那上面,风入衣若不主动搅风搅雨短时间内怕还真查不到他的消息。

许金雨还有别的事,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告辞而去,由始至终便像没见到铁逍遥在旁一般。

铁逍遥这段时间有上官璇陪着可算修身养性,也不主动跳出来惹他讨厌,只在许金雨走后啧啧两声,到算是相安无事。

七八日一晃过去,这段时间特别的炎热,白天太阳离人甚近,好似下火一般,满院蝉鸣声嘶力竭。连夜晚的风都有一股燥意。

这日下晌,好歹起了点风,铁逍遥切了个西瓜,与上官璇在院子里树阴下乘凉。

他本靠着竹椅半躺半坐,一条腿踩着身前石凳,全身十分放松地与上官璇说笑,突得神情一怔,话说一半住口,扭头望去。

上官璇亦听到些微异响,心中警觉。

便听得有人一声笑,道:“在这里了,别让他跑了,抓住姓铁的送官,这辈子吃穿不愁。”

铁逍遥听到这声音,只是怔了怔,反到放松了身体,微微笑着回了句:“我哪里有你裴大小姐值钱。”

来人闻言一滞,嗔道:“无趣,铁大哥干嘛耳朵这般灵?”

几丈外房檐上探出一个脑袋来,接着那人自房上一跃而下,还未站定便满脸欢喜地连声招呼:“铁大哥!上官姐姐!”竟是慕楚帮的大小姐裴英男。

多日未见,这位裴大小姐仍是一身男装,深蓝外袍黑带束腰,长长的秀发用一根海蓝色发带束起,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灵动洒脱。

上官璇颇为意外,没想到她竟会突然出现,连忙起身相迎,道:“英男,你怎么来了?”

她初知道这女孩儿身份的时候还想着保持距离敬而远之,谁知相处起来裴大小姐全不在乎那些,上官璇自觉心中磊落,加上十分喜欢她性格,便会不自觉得忘记她身后那个高深莫测的父亲。

裴英男左手提了个小酒坛,打量一番两人,笑道:“怎么这么久了铁大哥和上官姐姐还未成亲?”

上官璇笑容一僵,铁逍遥哈哈一笑,道:“怎么,赶着来送贺礼啊?”

裴英男嘿嘿而笑,将那坛酒往他身边石桌上一放,道:“喏,这就是了,美酒一坛,五十年佳酿。”

铁逍遥瞪眼:“不是吧,好歹是救命恩人,就这么小气?”又摆了摆手,道:“算了,阿璇,去拿个碗来我先尝尝。”

上官璇笑笑,依言回屋去拿了碗出来。铁逍遥已将那坛酒打开,满院的酒香扑鼻。

裴英男在怀里一掏,摸出一卷书来,递给上官璇,道:“上官姐姐,这是给你的。”

上官璇有些诧异,道:“我也有份儿?”接过来见纸页崭新崭新,厚厚的一大卷,封面上四个工整的大字:丹药秘鉴。

上官璇粗粗一翻,不由有些动容,这竟是一本专门记载丹药丹方的医书,要知丹方向来多被皇家和道教把持,流传在外的少之又少,而这书虽是新近抄录的,翻开只见密密的小楷,还间有图画。对着原书临摹的人显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裴英男亦站在一旁歪着头欣赏,笑道:“怎样,这本医书我爹放在书房里还挺宝贝的,我照着原样儿抄了一本,不知上官姐姐有用没?”

上官璇“啊”了一声,很难想象裴英男这种性格的人会花如此多的心血为自己抄书,一时又是欣喜又是感动。

铁逍遥尝了酒,瞥了眼那书,怀疑道:“这么有闲,不是这几个月一直被你爹关在书房里吧?”

裴英男被铁逍遥一语说中,登时将嘴嘟了起来。

她见铁逍遥大口喝酒,不由想起当日还不知他便是铁逍遥时与他并辔江湖,他渴了便随意找家小店买酒喝的情景,这人只要一个痛快,美酒劣酒怕是并不如何在意。

不知为何,裴英男突觉得有些心疼,更兼胸口有股令人惊慌的酸涩,忙转了头与上官璇道:“上官姐姐,你来看,书里行间的这种小字是岳凌云岳叔叔早些年看书留下的一些想法,我们帮中丹药上属他造诣最高,我觉着或许有用,就一并抄上了。”

上官璇未觉有异,连连点头,道:“岳堂主的丹药十分有奇效,当初我伤重,还多亏了他赠药。”

她对医术上尚不了解的东西向来十分感兴趣,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翻开书,微微颦了颦眉,只见第一页只记载着一种久闻大名的丹药:大华阳丹。

江湖近二十年间势力三分,慕楚帮和扬州江云扬一系都是各自领袖一群武林同道聚集成势,只有太岳连家仍是真正的豪门世家,虽也有姻亲旁姓,但核心子弟不用说全都姓连。

太岳连家的现任当家是人称老神仙的连孤鸿,全江湖莫不知连孤鸿性情孤僻怪异,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到了何种地步?传说早年连家还有仇人的时候,有一回连孤鸿次子连昭的新婚妻子不慎被袭,受了重伤,连昭为向亲爹讨一颗大华阳丹救命,跪求一夜不得,连昭之妻重伤不治,父子反目,连昭为妻复仇之后便弃家出走,一去不返。

可便是这么个冷血之极的怪老头儿,江湖中却是无人敢惹,虽是武林三分,明着暗着给寒天致、江云扬捣乱的层出不穷,真敢和连孤鸿过不去的却几乎没有。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连家的大华阳丹。

多少年前便传说大华阳丹只剩了四五颗,可连家的嫡传子弟不论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能起死回生。

虽然大家都说寒天致、江云扬、连孤鸿三大高手真正的实力应该相差无几,可也都知道若将他们三人关到一处,只能有一个活着出来,那活着的人必定是连孤鸿。

写这《丹药秘鉴》的人显是受了传闻中大华阳丹又称内伤圣药不死金丹的影响,将大华阳丹列在第一。

但写书人亦不清楚这大华阳丹的丹方,只在其后详细讲叙了十年来连家弟子的几次受了致命内外伤,竟然不死的事情,以说明大华阳丹的惊人疗效。

对于全书唯一一例只有名称不见庐山真面目的丹药,岳凌云随后表达了自己的怀疑:真有如此奇效?果存在乎?谁人亲见?焉知其不是以讹传讹?

上官璇不觉看得入迷,裴英男却是一眼扫到连家的字样,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铁逍遥未将她这些小女孩儿的情绪放在心上,笑着问道:“何时来的临洮?”

裴英男道:“昨天夜里到的,和我爹还有凌师兄一起。”

铁逍遥闻言一怔,上官璇听说慕楚帮帮主寒天致竟然亲至白雪堂,亦抬起头来。

这消息太过震撼,一时两人竟都忽略了凌紫藤到来的事实。

上官璇比铁逍遥更加关心慕楚帮,寒天致因何而来?是为了“寒山剑客”唐枫一事,还是因为白雪堂此次与暗堂的磨擦?

当然这些裴英男或许都知道,但上官璇却是无法启齿相问。

铁逍遥随意笑笑,道:“你爹竟会放你来见我们?偷跑出来的吧。也好,一会儿让阿璇做几个菜,咱们喝上两杯叙一叙旧。”

裴英男连忙摆手,道:“这天怕是一会要变,我得赶着下雨前回去。喝酒以后有得是机会,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和上官姐姐。”

她咬了咬唇,望着铁逍遥脸现郑重之色,又轻声地问道:“你,那会儿受得伤可都好了吧?我听说你后来又与峨嵋、雪山派的人狠狠打了一架。”

铁逍遥哈哈一笑,他喝了酒脸上很有些神采飞扬,道:“没事,有你上官姐姐在,想死也是很难的。”

上官璇嗔了他一眼,裴英男闻言大眼睛眨着似有些当了真,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和上官姐姐说话。”

两人知道她是偷溜出来的,也不挽留。

第三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西行见闻(四)帮务

第一百二十八章 西行见闻(四)帮务

裴英男出门时,天已有些阴沉,风到是停了,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行人。她站在巷口树下,回头颇为留恋地望了一眼。

一个四十余岁的汉子悄无声息自裴英男身旁的树上跃下,肋下夹了一把黑伞,跟在裴英男身后。

裴英男幽幽叹了口气,道:“回吧。”

那汉子应了一声,低声道:“大小姐,方才李家班的青衣在前街戏楼子唱了一折梆子戏,好大的动静。”

裴英男怔了怔,脚下微凝明白过来,却道:“算了,我爹不是那么好骗的,没得连累了你,老寒春到现在走路还瘸着呢。”

那汉子闻言面现苦笑,这时一大滴水珠落在他肩上,汉子抬头看看半空的黑云,忙道:“大小姐,伞!”将伞撑开,赶着递过去。

裴英男没有接,只将衣服紧了紧,脖子向衣领里一缩,道:“快走吧,要起风了。”快步当先而去。

那汉子只得在后面一路紧跟。

雨渐渐越下越密,裴英男捡着避雨的檐下疾行,一阵风起,雨骤然又大了两分。

待到回了住处,她的外袍已经被雨淋透,又沾上了不少泥泞。

阴天黑得早,宅子里已经有院落点起了灯。

这里是白雪堂堂主薛玄默听闻帮主亲来出关亲自为众人安排的住处,难得宽敞幽静又不引人注意。

雨中虽然见不到有人在四下戒备,但裴英男知道这一会儿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自她身上扫过。

随行的汉子止步,裴英男未走正门,直接去了自己的偏院。

方进垂花门,一直等在檐下的贴身丫鬟月蘅离远便望见了,“哎呀”一声,满脸惶急之色,道:“大小姐,可是回来了,怎得还淋了雨?”

裴英男没搭理她,快步走到檐下,随手推开虚掩的房门,一手去解淋湿的外袍。

月蘅跟进房,屋里一个身着浅紫色长裙的女郎自桌旁站起身,含笑道:“英男,我便猜你会这时候赶回来,方才叫她们烧了热水,你快洗个澡换上干衣服吧,不要着凉。”

这女郎身躯玲珑,眉目如画,灯下笑起来一双眼睛似会说话,温柔之中又有一股书卷气,竟是个任谁见了都要多望两眼的绝色丽人。

月蘅给她提醒,忙道:“小姐,我这便叫人送热水过来。”扭身跑了出去。

裴英男怔了怔,将外袍脱下,扔在桌子另一侧短凳上,道:“叶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绝色女郎名叫叶裳,乃是慕楚帮暗堂堂主万唐龙的甥女。

前次裴英男离家游玩闯了祸,被寒天致软禁在家中,还是万唐龙怕她无聊,特将叶裳送去与她做伴。

叶裳虽然不会武功,但对琴棋书画都颇为精通,人美且慧,读书三五遍即可成诵,寒天致也乐得叫女儿收收心,便令两女结伴在书房看书。

几个月来裴英男安心抄书,寒天致对叶裳颇为满意,此番来白雪堂,索性让她也随行。

叶裳嗔道:“你这鬼丫头不声不响地跑出去,谁不担心啊。晚饭若不回来吃,小心帮主再关你三个月。”

裴英男不以为意笑笑,道:“爹能关我一辈子最好。”

叶裳听得她口气有些怅然,蓦地住嘴,目光带着深究自她脸上扫过。

此时月蘅带着人将热水抬进来,裴英男叫道:“哎呀,烦死了,叶姐姐你不走么,我可洗澡去了。”三两下脱了衣服,跳进浴桶。

半晌裴英男见叶裳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中奇怪,却听她幽幽叹了口气,道:“英男,你是在为与连家的亲事烦心么?连大公子那人我稍有听闻,文武双全很是了得。你怎么就……”

裴英男“哗”地将水撩起很大声响,闷声道:“不过是稍精五经六艺,我又不喜欢这些。他成过亲,死了妻子,凭什么还想着找我?”

叶裳眨眨眼睛,道:“你这样想么?连大公子是连家的嫡长孙,注定日后要接掌连家的,他又没有一儿半女,自身又有才华,这样的男子,当今天下还真是不多了,帮主最疼你,自然是要挑着找能配得上你的人中之杰。”

裴英男“哼”了一声,叶裳眼睛一转,轻轻笑着压低声音道:“你这样烦恼,难道是心里有了想嫁之人?”

裴英男脸色微微一变,却将脸扬起,似笑非笑地道:“叶姐姐,你要真觉着这么好,干脆自己嫁去连家吧。”

叶裳淡淡而笑,雪白面颊上梨涡微现,道:“说的什么傻话,我嫁的人若能有连大公子一半儿的好,便要早晚给菩萨上香了。”

蓦地一道闪电,照得窗棂上的竹篾纸一片雪亮,闷雷声跟着响起,回廊外雨声似乎更大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冒雨过来,站在窗户外边禀道:“大小姐,帮主吩咐,让您吃过晚饭去见他。”

屋内裴英男应道:“知道了。行了,月蘅,喊人收拾下,我和叶姐姐这便用饭。”

裴英男心中烦恼,虽有叶裳劝着,晚饭也只吃了小半碗。吃完饭叶裳自回屋去看书,裴英男冒雨去了正屋。

前院檐下回廊内侍卫如林,巍然不动,只有闪电照耀的刹那,方能看清黑暗中矗立的乃是一个个大活人。

裴英男快步自这些侍卫身前走过,一个人影提着盏灯笼迎过来,躬身道:“大小姐。”

裴英男认得此人是父亲的近身侍卫头目章介,此人内家功夫了得,平时少言寡语,“岱宗神拳”张正行不幸遇害后,由暗堂的万堂主举荐,顶替了张正行的位置。

裴英男微一颔首,跟着他前行,随口问道:“都谁在?”

章介压低了声音道:“三位堂主。”

裴英男脚下一缓,要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是谁。进了前厅,果然见到父亲的左右下首坐着薛玄默、万唐龙和凌紫藤。

慕楚帮的帮主寒天致成名已久,但若给不认识的人见到只会以为他才四旬上下,寒天致面孔稍长,修眉入鬓,颔下留着短须,一双眼睛长而微陷,衬着眼睑的些微黑青,让人一望便能感觉到他眼中的寒意。

事实上他这些年权威甚重,便是多年的亲信手下像花逸尘、岳凌云等人在他面前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更不用说直视他的双眼。

“说到底还是属下的工作做得不细致,若是提前留意到莫子诚,要查他的底细不难,多少也能给唐枫提个醒……”万唐龙正在恭恭敬敬同寒天致说话,瞧见裴英男进来,忙住了口,欠身道:“大小姐!”

裴英男在慕楚帮这些堂主面前向来没有什么架子,冲三人笑笑,挨个儿见礼:“见过爹,见过薛叔叔,万叔叔,师兄。”

寒天致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到万唐龙身上。

其他三人却不敢怠慢,纷纷起身回礼,薛玄默没有多话,他长得与胞弟薛青默甚像,性情却大相径庭,十分得孤僻,不见他与什么人交往,乃是慕楚帮有名的冷漠武痴。

凌紫藤随着向她露出笑容。

只万唐龙笑得谦卑:“哎呀,大小姐,这是做什么,折杀我们几个了。”

几人皆知寒天致只这一点骨血,虽然管得严厉,帮务却并不大避着她,见她来了都未太在意,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黄天堂唐枫之死闹得甚大,又事关师兄凌紫藤,裴英男一直极为留意,经过暗堂查证,加之毒秀士莫子诚已被白雪堂生擒,结合他的供认,事情的经过已经是颇为清楚。

唐枫是前任黄天堂堂主之子,周围有一帮旧人支持,对年纪轻轻仗着帮主亲传弟子便压在自己头上的凌紫藤颇为不服。莫子诚本是怀着极大的恶意潜在唐家,短短两年便取得了唐枫的信任,用以为幕僚心腹。

凌紫藤的风流韵事传遍江湖,唐枫的圈子私下自然没少非议中伤,莫子诚便趁机给唐枫献了条毒计,让他假冒凌紫藤血洗神鹰帮,彻底搞臭凌紫藤的名声,逼其让出黄天堂堂主的位置。

唐枫害怕暴露,只带了两个儿子与莫子诚在神鹰帮杀人纵火,还特意放过了被蒙蔽的重要证人项君平主仆。

唐枫几个做完案还未离开山东境,便听说官府强势插手,还未等他回过味来,便接到其妻女幼子已被刑部的人擒拿的消息。

他哪里知道早被莫子诚出卖,可以想象唐枫当时是什么感觉,事情泄露,寒天致绝不会容他,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走投无路之际莫子诚劝其索性向官府投诚,朝廷明显是要趁机剿了楚帮,用人之际,先混个招安,不止一家老小活命,荣华富贵亦唾手可得。唐枫深以为然,一直到死还拿莫子诚当自己的诸葛子房。

寒天致又听着万唐龙罗嗦了半天,将身子向后靠靠,薄唇微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更显得神情冷峭,抬手打断他,道:“行了,这事就这样吧,你做好自己的事,官府那边将尾收好。”

万唐龙忙站起身恭声应是,寒天致所谓将官府那边的尾收好,自是指因处决唐枫和其家人身份暴露的帮众后事安排,也包括再向几处衙门安插人手。帮主说得笼统,他这做下属的却要将话中之意细细体会清楚。

转念间他又想到那句“你做好自己的事”,帮主究竟何意,前日因与白雪堂争功,自己的人竟被打成重伤,帮主到现在也未对动手之人做出惩罚,莫不是怪自己手伸得太长?

寒天致未理会万唐龙那里还千折百回,转向薛玄默吩咐:“巫山余孽还有多少尚存?你既离得近,尽早除了,不要养成肘腋之患。”

万唐龙听着这话甚重,又有些欣喜,暗忖帮主果然对白雪堂养匪自重颇有不满,薛玄默这颗冰冷顽石神色如常地领命,也不知道领会了帮主的意思没有?

第三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西行见闻(五)迫嫁

第一百二十九章 西行见闻(五)迫嫁

万唐龙正自胡思乱想,突见寒天致目如冷电望过来,心中一懔,听着寒天致问道:“这两日扬州有什么消息?”

万唐龙心中一喜,他今天过来确实有个喜讯要禀报,方才一直没得着机会,连忙脸露笑容,道:“帮主,扬州那边有好消息,万通一系派了个姓彭的去与他们接触,几日前姓彭的在江云扬府上赴宴如厕时,竟然遇刺身亡了。属下得了消息,马上差人重金疏通了东厂掌印太监陈准,又让暗堂的人散布了一些谣言,江云扬想短期内再与官府攀上关系乃是痴心妄想。”

寒天致怔了怔,剑眉微挑,若有所思地道:“还真是个喜讯。你做得不错!”

万唐龙得到一句褒奖,登时如三伏天饮了一大杯冰水,浑身上下透着舒爽。

寒天致目光逐一望向众人,停留在凌紫藤脸上,道:“紫藤,你怎么看?”

凌紫藤一直很安静,此时被点了名,欠了欠身,道:“师父,不知这姓彭的叫什么名字,若是‘金雕’彭白,杀他的人敢动手,必然武功不弱。”

万唐龙连忙点头,示意确是此人。

凌紫藤见状略一思忖,道:“那我大胆推测,这人不怕麻烦特意让彭白死在江云扬家中,所图的只怕便是如今这个局面,他宁可在江云扬眼皮底下冒险也不愿见到扬州会盟倒向朝廷。”

万唐龙眼睛一亮,插言道:“难道是连家?”

裴英男听着“连家”两字脸上一黑,生恐父亲想起自己来,幸好寒天致似是正专心听他们几个说话,没有往她这里看。

凌紫藤接道:“很难说。师父,出了这样的变故,江云扬必不会善罢甘休,我怕他会拿青月堂替罪,岳堂主那里……”

凌紫藤虽然话留了半句,寒天致却明白了他想说什么,问万唐龙:“凌云知道了么?”

万唐龙张了张嘴,道:“属下刚得到的消息,江云扬那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岳堂主离得近,想是应该已有所耳闻了。”

寒天致立时吩咐:“你马上通知凌云,做好应对。叫他可稍避锋芒保存实力,彭白的死因一并交给他去查。”

顷刻间差事被岳凌云得了去,万唐龙心有不甘却不敢流露,躬身领命,又向凌紫藤望了一眼,口中赞道:“还是紫藤想得周到!属下这就去办。”

三人见寒天致没有别的吩咐,裴英男冒雨过来,想是父女两个有话要说,一齐告退。

寒天致挥了挥手,让万唐龙和薛玄默两个退下,却将凌紫藤留了下来。

凌紫藤正好想和师父说说铁逍遥的事,要知道神鹰帮血案内里再有隐情,说到底还是他黄天堂的人做的。凌紫藤听说唐枫自首之时颇觉头痛,结果铁逍遥来了出李代桃僵,化解了危机,更不要说他与裴英男、杨云钟还有救命之恩。

眼下铁逍遥在江湖中名声之臭少有人及,凌紫藤与他又不熟,自不能袖手旁观,欠下这偌大人情。

但若按师父方才的意思,唐枫家人和巫山余寇所有知情的人全被清除,神鹰帮血案怕是再无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见薛玄默、万唐龙两人出了前厅,起身到寒天致跟前,道:“师父,神鹰帮的事……”

他求情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寒天致打断:“这件事不必再说了,事因铁逍遥杀项英而起,就让他求仁得仁吧。”

寒天致似是未看到徒弟、爱女失望的眼神,向凌紫藤道:“连家的那老头子前两天捎信来,商量两家结亲的事,我让他派个人到临洮来,他将长孙连景宜本人打发了过来,等他来了这边由你出面,英男也老大不小了,她的婚事就交给你这师兄了。你这几天先将黄天堂的事务放放,正好我让周尚去将唐枫身边那些人好好清理一下。”

周尚是寒天致身边的老人了,寒天致未创帮建派之时便追随其后,寒天致对他也颇为看重,将身边的大小事务连同一众侍卫都交给他管理,实乃慕楚帮第一大管家。

凌紫藤一怔,没想到师父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己,还未说话,裴英男已赌气嚷道:“谁要嫁他!”

寒天致沉下脸,冷冷扫了女儿一眼,却向凌紫藤吩咐道:“叫她今年便嫁过去。行了,你先回去。”

裴英男上前拉住寒天致一只衣袖,回头急道:“师兄等等。”又向父亲哀求道:“爹,我不嫁连景宜,他成过亲的。”

寒天致淡淡地道:“大丈夫只要能够顶天立地,些许小事有什么好介怀的,他的妻子已经过世好几年了,难道说我寒天致的女儿竟要担心比不过他人?”

裴英男为这件事与父亲已闹过多次别扭,每回都被他强硬地打发了,此时她见父亲竟全然不顾自己的心意邀了连家来谈婚事,一时难过之极,泪水在眼眶中滚动,道:“可是我根本不喜欢他啊。”

寒天致脸色更是难看,盯住女儿的脸,道:“不喜欢他?那你喜欢谁?”狭长的眼睛眼角微跳,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杀意。

裴英男心中猛地一跳,侧过脸去没敢吱声,半天才听着父亲强按怒气的一声冷哼。

她瞥眼急着去寻凌紫藤,却见前厅空空,不知何时凌紫藤已退了出去。

裴英男幼儿时便没了母亲,寒天致统领一方豪杰,位高权重,对这独生女儿却向来宽容,将她养得性格颇像男儿。谁知道独独这终身大事寒天致半点不考虑她的意愿,裴英男只觉天都要塌了,大声哭道:“我死也不嫁姓连的,谁爱嫁谁嫁!”顿了顿足,转身直冲出前厅去。

外面雨下得甚急,瞬间将裴英男淋了个半湿。

章介忙撑了伞给她遮雨,裴英男接过伞,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声音犹带哽咽:“你回吧,不用管我,我去找师兄。”

凌紫藤没有走远,给她在门口追到,两人避到房檐底下。

裴英男看四下无人,急道:“师兄,我不要嫁姓连的,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檐下摇曳的灯火映着她形容狼狈,泛红的大眼睛透着些许仓皇,凌紫藤突觉不忍,道:“你别急慢慢说,淋了雨小心着凉。”

裴英男平复下急促的喘息,想着父亲的脾气,呐呐难以出口:“那人来临洮,师兄能不能和他说说我的坏话,说我貌丑脾气又坏,实在是……配不上他,让他去向父亲说不娶我。”

她周围慕楚帮这许多人,只有凌紫藤最是斯文温和,与那些莽夫粗汉大不相同,她又没有兄弟,这师兄在她心里便像哥哥一样,比爹爹还要亲近几分,有了为难事自然第一个便想着向凌紫藤求助。

凌紫藤苦笑道:“说得什么傻话,两家既要联姻,我将你说得再是不堪,连家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再说连大公子亲自过来,你怎知他没有打听你的情况?”

说罢,见她咬着唇不吭声,满脸都是执拗之色,凌紫藤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劝道:“英男,我与连大公子接触过几回,那人品行、家世、模样、武功不管从哪方面讲都堪称你的良配,待他来了你也可以寻机见见,帮主向来疼爱你,你的夫婿他可是挑选了很久。”

裴英男情绪颇为低落,不屑低语:“那又如何?他再好好得过师兄你么?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凌紫藤自嘲一笑,见她如此固执,双目微阖凝神细听四下声响,方压低了声音道:“眼下形势一触即发,慕楚帮要往何处去帮主自有打算,将来会怎样谁也不敢说,连家是要与我们联合也好,是要坐收渔利也罢,至少连家少夫人安全无虞。”

裴英男“啊”地一声低呼,凌紫藤瞧着她张大嘴的模样颇有些滑稽,便微微笑一笑,做了个手势,一手撑着伞,头也不回地去了。

隔了两日,裴英男特意买了好酒去槐树里找铁逍遥、上官璇混饭吃,她心中烦闷,一去便是大半日,隔天又会再去。

如此连着几日,凌紫藤见状忍不住私下劝她:“英男,你好歹也等着帮主不在临洮再如此,若不是那铁逍遥与上官两情相悦,给你这样整只怕性命难保。”

裴英男这几日模样虽是憔悴不少,精神却十分亢奋,连那双大眼睛都比往常亮了几分,闻言侧头想了想,道:“师兄,连家要是同意和咱们联手除掉江云扬,我便答应那桩婚事。爹要我今年出嫁,我也只是现在还能见见他,和他说说话。你们不要拦着我。”言下甚是惆怅。

她像变了个人一样说出这么情意绵绵的话,饶是早有怀疑,凌紫藤亦不由怔住,难掩心中惊讶道:“你这般抵触与连家的婚事,是为了……铁逍遥。”

裴英男将食指竖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露出俏皮的笑容,道:“铁大哥、上官姐姐都不知道,你可要给我保密。”

凌紫藤目送她提着坛美酒脚步轻快地出门去,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三卷 第一百三十章 西行见闻(六)撮合

第一百三十章 西行见闻(六)撮合

六月初九,风云突变,扬州会盟出动上千人突袭了慕楚帮青月堂在清河的堂口、多处产业和岳凌云的家。

因“金雕”彭白离奇死于扬州大侠江云扬府上,扬州一系与官府的关系陷入了僵局。江云扬为向万通和朝廷中仇视慕楚帮的官员献上投名状,终于向慕楚帮露出了狰狞獠牙。

幸而岳凌云提前有所防备,青月堂虽在当地多年的产业被毁于一旦,人员却并无太大的伤亡。青月堂撤出青河,暂避锋芒。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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