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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谜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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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不但是他,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这华子峰想要做什么。

齐云海又道:“华子峰见云霜有些犹豫,又笑道:‘只是看看,立时放回去,没什么关系,再说我们华山派练的是剑法,与我可没什么好处,你若真的这么有悟性,是个可塑之材,到是可以跟着我练练华山剑法。’云霜笑嘻嘻望着他,却道:‘说得好轻巧啊,他去疗伤,屋里又不是没人看着。再说了,你们华山上面都是些臭男人,我才不要去。’你们道那姓华的说什么?”

他脸露鄙夷之色,不待众人说话,接道:“他竟然怂恿云霜说:‘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是女诸葛,沈公子对你又言听计从的,这沈园的药童下人有哪个敢和你过不去?我们华山的景致可美得很,再说也不都是男弟子,我便救了个小女娃一直养着,四五岁了,十分可爱。’这姓华的竟是把主意打到了沈风身上。云霜两眼闪亮望着他,竟真有些心动的模样,我再也瞧不下去,大声将云霜唤出来,顾不上瞧那姓华的脸色,将云霜狠狠训斥了一顿,云霜虽涉世未深,给我一点醒也知险些闯祸,瞧她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除了让她快快去换件衣服,让人还能说些什么。”

齐云海说到这里止住,不再向下讲,其实这件事还有下文,不知怎的,华子峰与云霜的这段对话很快便传到了沈无疾的独子沈风耳朵里,沈风那人平日里不说不笑,似是对什么都不太关心,偏偏对云霜在意的很。听云啸讲,华子峰接下来被好一通折腾,还是云霜讲情才得以平安离开了沈园。

齐云海说完这段往事,凌紫藤自他身上收回目光,望了一眼上官璇,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戚夫子叹道:“如此处心积虑利用天真少女,上官姑娘,令师确是行止有亏。”

上官璇脸上火辣辣的,低了头,突然意识到铁逍遥在万秀岭悬崖下对她所说的话竟都是真的,怔怔地想:“师父得到了‘十七寸骨斩’,急着学些刀法,说不定更觉着那位‘皇浦前辈’与风入衣都来自西边,相互间有什么关联,竟生出这种主意。”

众人瞧在上官璇面上,亦不好再多说什么。

齐氏兄弟情绪低落,诸人又说了会儿话,上官璇心中乱作一团,一句也未听进去。

中午上官璇告辞欲走,凤三娘等人盛情挽留,加之上官璇也确未想好该去往何处,便应允多住一日。

这日下午,天气突然转冷,狂风大作,雪花乱舞,虽是大白天,屋里亦暗到需要点灯。

上官璇与齐氏兄弟、戚夫子诸人围在火炉旁说话,听着屋外呼呼风声,暗暗庆幸。她行囊中只有买马所剩的少许银两,若是行在路上遇到这种天气,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一连数日风雪交加,竟似老天爷做主要将众人都留在黄原镇。

这种天气,大街上空荡荡的一天也瞧不见几个人,这日过午,突然一行五人冒着大雪打马入镇,径到铺子里来。

为首之人斗篷、皮裤上已结了一层冰屑,进门摘下雪帽,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笑道:“凤姐姐呢?还有谁在?快叫大家出来相见。”回首向一众随从笑道:“他们定想不到咱们来得这样快。”

不出半个时辰,上官璇得到慕楚帮大小姐驾到的消息。

她因着戚夫子的筹划,心中对这贵胄骄女颇有些好奇,但她再也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她竟然认得,却是在南花坳最后那晚帮助过她的那个叫裴英男的小姑娘。

寒天致的独生女儿为何不姓寒?这个问题自不会有人主动为上官璇解答,她当然也不会去问。那晚英气勃勃的裴英男仗义执言,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但如今大家身份殊异,上官璇的结交之心自然不存,只待大雪稍停独身上路。

饶是如此,上官璇还是被裴英男足足缠了两日方才放行。

花逸尘、冷月年诸人似已商量好了,在她面前绝口不提华山派与铁逍遥之事,临别时慕楚帮众人礼貌周全,凤三娘亲自将她送出镇子,上官璇的行囊中亦多了不少事物。

慕楚帮众人都晓得凌紫藤、裴英男二人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裴大小姐游玩到此,花逸尘诸人都极力怂恿凌紫藤陪着她到处逛逛,但不知凌紫藤出于何种想法,竟迟迟没有动作。

裴英男在黄原镇呆了七八日,便带着随从往别处去了,戚夫子连急带气,灰着脸足有半个多月不与凌紫藤说话。

第三卷 第七十二章 骄女在途(一)野店

依着裴英男,既是冒雪赶路,这雪自是越大越好。几人一路向东,进入山东界后,马匹却实是走不动了。雪积了近一尺深,北风一吹全结成了冰。

这日中午,几人无奈落脚在曹家店村口的一个小酒店,曹家店有百余户人家,离最近的城镇将近七八十里路。

裴英男早换了殷实人家少爷的装扮,坐在火炉旁一边翻烤着香喷喷的红薯,一边听老仆寒春喋喋不休的唠叨。

“我的小祖宗,你好歹体恤着我们几个老骨头,雪一停就赶紧掉头回家吧。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也难怪寒春焦虑,一路上他与沿途几大堂口都有消息往来,再往东是青月堂的属地,消息虽早已传过去,但谁也未料到大雪阻断了交通,一时接应不上。

裴英男捡了块熟透的红薯递给寒春,寒春说了半天见她无动于衷,有些急了,见老掌柜早进了里屋,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低声道:“大小姐,求求你别任性了,咱们出来有些日子了,如今各处也不太平。”

裴英男逐一望去,见人人满脸期待,轻叹一声,道:“我不回去。咱们只是四处逛逛,又不惹事,你们别担心。”

几个随从俱跟随她多年,见她脸上浮现阴云,相互望望,寒春与她最亲近,轻声道:“大小姐有心事,怎么不向凌少爷讲,要不也该和花二爷说一说。”

裴英男摇了摇头,略一沉思,展颜笑道:“咱们先在外边玩个一年半载再说。”在手帕上擦了擦手,扬声道:“店家哪去了,添酒。”

午后风越刮越大,店外旷野雪雾迷漫,身外两丈都看不大清楚,寒春等人正为晚上住宿发愁,突听呼啸的北风中竟夹杂了几声马嘶。

店内登时一静,这些人除了裴英男个个俱是老江湖,一听冰天雪地传来马嘶,均心生警惕。

寒春侧耳倾听,低声道:“有十几个人。”

过了一会儿,却听不远有人大声喊:“好了,好了,终于有地方喝上两杯,快冻死老子了。”

几个人乱糟糟地附和,稀里哗拉到了店外,门一开,冰冷的寒气直涌进店,风雪中十几个汉子进了屋,登时店内响起一片劈里啪啦拍落积雪的声音。

这些人一进来,店内立时颇为拥挤,两帮人无可避免相互打量。

寒春见来人个个神形剽悍,举止粗鲁,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衣裳鼓鼓,显然藏着家伙,悄悄向裴英男使了个眼色。还好这些人只瞧了瞧他们,最多在裴英男俊俏的脸上打量一圈儿,便呼喝着要酒要肉去了。

老掌柜忙不迭将酒菜送上来。几坛酒喝空,这些人暖和过来,不干不净地嫌肉糙酒淡。

乱哄哄中一个黑大汉突道:“别吵吵,来人了。”众人一静,稍停,果然听到有人敲门。

寒春忍不住望了那黑大汉一眼,他听到三个人脚步走近不过才十几步,黑大汉便在一片嘈杂声中发现了异响,寒春不由暗叹:“草莽之中还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掌柜开门迎客,寒春等人看见新来的三位客人均觉眼前一亮,三人都很年轻,最长的也不过三十出头模样,从皮裘上的积雪判断三人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但个个衣着干净,举止文雅,被这一屋子莽汉一衬,更显得鹤立鸡群。

此时这间不大的屋子挤了二十多个人,三人只得绕过裴英男等人,在屋角的一张小桌旁坐下来,叫店家简单上了些吃的。

黑大汉此时方收回了目光,与同伴继续喝酒。

待他们再要酒时,老掌柜面露难色,连着赔不是,原来这山野小店储酒不多,方才被众人一阵牛饮,已喝了个精光。

要酒的络腮胡颇为失望,道:“你快去想办法,不用天黑,来你这儿喝酒的人非挤破门不可,小心拆了你这把老骨头。”老掌柜何时见过这种阵仗,骇得面无人色。

寒春早就满心疑虑,趁机道:“这位兄台,借问一句怎么冰天雪地会有这么多人经过此地?莫非这附近赶集吗?”他怕衡阳口音惹人生疑,卷起舌头说了两句官话。

络腮胡望向他正要说话,身旁一个青白面皮的瘦削汉子接过话去,道:“几位也不是本地人,又为什么冒雪赶路?”

寒春知道定要有此一问,早想好了说辞,道:“我家少爷回老家探亲,走的急了,不想被大雪阻在了这里。”

此言一出,寒春突见那边几人目光闪烁,盯在裴英男与自己的行囊上,暗叫不好,立时意识到这些人必是山东响马,他到并不害怕吃亏,而是担心一旦被迫出手,若是被谁看破行藏,那可是大大不妥。当下脸露微笑,道:“听口音各位是山东人,我有一位山东道儿上的朋友叫杨云钟,不知各位可相熟?”

那群响马均是一怔,那黑大汉哈哈一笑:“你竟是降龙寨杨大寨主的朋友,怎的不早说,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瘦削汉子亦笑道:“不知您老怎么称呼?”

寒春心中暗笑,道:“老朽姓韩,年轻时在天素门练过几天。”这天素门乃是京城势力最强的门派,寒春胡刍到它是因这个门派的弟子出师后便给京里的富贵人家当保镖护卫,从不在江湖中厮混,江湖人知道它也是因这个门派近年来出了不少六扇门的好手。

瘦削汉子抱拳道:“老先生深藏不露,兄弟们失敬了。”扫视一下寒春身旁诸人,方才粗粗未觉,此时眼中竟个个身怀武功,暗忖裴英男不知是那家少爷,笑道:“俺们兄弟是山东疾风堂的,与杨大寨主见过几回。”

那络腮胡回答寒春方才的问话:“这些日子大批的江湖人涌向这里,不就为了瞧瞧杀死华山派‘春秋剑’夫妇的那小子吗?”

他向屋角那三个年轻人望了一眼,接道:“听说华山派的弟子正火速聚来,在石峰岭一带已组织了两次拦截,都吃了些亏。”

瘦削汉子笑道:“这铁逍遥够赶尽杀绝的,不但杀了华子峰两口子,还糟蹋了华山派几名女弟子,如今又不依不饶,存心想让华山派在江湖中除名。”

屋角一名年轻人接口道:“像这种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立时众人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第三卷 第七十三章 骄女在途(二)血债

瘦削汉子道:“还未请教几位尊姓大名。”

那人一抱拳:“在下连双钰。”裴英男等人均是一震,这人竟是太岳连家的子弟。

连双钰未理会店里刹那的静寂,介绍同行的二人:“这位是铁扇书生江寒初,这位曹兄弟乃是孟尝公的二公子。”

立时屋内响起一片“久仰”之声,寒春暗忖:“铁扇书生与曹家是同乡,曹连两家又是姻亲,这三人走到一起到不足为奇,可怎么竟连袂来到这荒村野店,难道也是为那铁逍遥而来?”

江寒初欠了欠身与众人打过招呼,道:“据我所知这其中还有些隐情,听说‘春秋剑’华掌门有几样珍藏的宝贝,都随他夫妇遇害不见了。”

众人恍然,络腮胡道:“怪不得,我说这姓铁的怎么会和华山派生出这么大的过节。”

曹二公子一拍桌子,怒道:“这姓铁的畜生竟将武林正派全没放在眼里。他不就仗着那六个怪物撑腰吗,我到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裴英男瞪着一双大眼睛在他们脸上看来看去,这几个月铁逍遥这个名字在她耳边不时被提起,她知此人与上官璇关系非同寻常,好奇心早被高高吊起,暗想:“上官姐姐怎么会瞧上这种恶人?”

却听江寒初道:“这人本领着实了得,曹兄千万不可轻视。还是明日到青河镇见了蔡老前辈再说。”

裴英男心中一动,暗忖:“我到忘了华山派名宿蔡沐阳就住在前面青河镇。”

络腮胡道:“听说‘追风剑’蔡沐阳当年是跟华掌门翻了脸,大打出手,怒下华山的,怎么他要出面对付这姓铁的小子?”

江寒初一哂:“个人恩怨算得了什么,如今事关华山派荣辱存亡,相信蔡前辈绝不会坐视不理。”

连双钰硬梆梆地接口:“就算他此次能侥幸逃脱,各大门派也绝不会容这害群之马留在世上为祸武林。”

话音未落,屋内突然鸦雀无声,众人听到远远传来一人嘶哑的求救声:“有人吗?谁来帮帮我……”

店门“咣当”一声,曹二公子已然冲了出去,连双钰与江寒初紧随其后,待到一众山东响马反应过来出屋去看,三人早不见了踪影。

裴英男站起身便要跟去,寒春将她一把拉住,低声道:“别去!”

裴英男瞧瞧他老脸上紧张的神情,笑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么?”

寒春几乎哀求:“咱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外边脚步声杂乱,裴英男低声笑道:“他们回来了。”

果然连双钰当先进门,江寒初与曹二公子各背负了一人跟进来,众人一齐涌进屋里。

江寒初将背负那人在火炉旁轻放下来,道:“快拿酒来。”

瘦削汉子将剩下的半壶酒递上,江寒初给那人喝了几口,道:“裴兄弟,你还好吧。”

被救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他大口地喘着气,突然哀号一声:“张师兄他,他……”

曹二公子早将另一人放下,众人都瞧得清楚,那人年纪也极轻,双目圆睁,白衣上前胸的一大滩鲜血格外触目,全身僵硬,肤色青灰,显然已气绝多时。

江寒初道:“裴兄弟,你们怎么……谁下的毒手?”

那少年半天才恢复过来,切齿道:“姓铁的恶贼,他杀了张师兄。”

众人一惊,连双钰急问:“铁逍遥来了么?他在哪里?”

那少年呆呆地望着他,江寒初道:“这位是太岳的连公子。”又向众人介绍那少年:“这是华山派的裴峦风裴兄弟,他与这位张雁长张少侠都是极讲义气的少年侠士,不想张少侠竟惨遭那姓铁的恶贼毒手。”

众人一阵鼓噪,纷纷叫嚷:“姓铁的现在何处?”

裴峦风脸色青白,道:“我们遇见他有三四个时辰了,我也不知他现去了何处。”转向江寒初,神色苍惶:“我几次发讯号都联系不到师叔、大师兄他们……”

江寒初握住他手,温言道:“别急,我们帮你。你先说说张兄是如何被害的。”所有人目光都聚在裴峦风脸上,等他说话。

此时屋外远处突然有人在喊:“华山派的人呢?华山派谁在这里?”

裴峦风一惊坐起身来,连双钰手握剑柄,扬声道:“华山派的人在这里。”声音远远送了出去。

裴英男本瞧不上他那狂傲的世家弟子模样,直到此时方才心中一懔,暗与寒春诸人心照一望。

来人极快,转眼工夫店门一开,两名年轻的汉子站在门口,却不往里进,个头稍高的一个道:“请问刚才发话的是哪位?”

连双钰长身站起,曹二公子突然“咦”了一声,叫道:“这不是蔡风、蔡云哥俩么?”

那两人一怔,此时已是黄昏,他二人半天才认出来,笑道:“原来是小曹。”走进屋来。

裴峦风并不认得来人,一阵失望。

个头稍高的蔡风道:“方才我和二弟看到华山派的讯号,是以赶过来瞧瞧。不知……”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曹二公子示意裴峦风道:“这位裴兄弟正是华山派的。裴兄弟,他们哥俩是‘追风剑’蔡老前辈的公子,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师兄呢。”

裴峦风只依稀听闻有一位名叫蔡沐阳的师伯当年与师父不睦,此时他的处境正万分狼狈,只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神情尴尬。

蔡云上下打量他,眉头一皱,冷冷地道:“可不敢当。”

曹二公子道:“裴兄弟他们刚才与那铁逍遥交过手,这位华山派的张少侠不幸遇难。”

蔡氏兄弟闻言立时来了精神,二人一齐开口,蔡云道:“那姓铁的在哪里?”蔡风道:“裴兄与他交过手了?不知他用的什么招数?”

裴峦风脸色苍白,半晌方道:“那姓铁的刀太快,只一招张师兄就,就……”

蔡云冷冷接口:“你没看清是不是?”

蔡风拉了一下兄弟,道:“裴兄,贵派现在何人主持?你既然发现了他行踪,大可招集同门共商对策,怎么能冒冒失失以卵击石?”

裴峦风听了他兄弟夹枪带刺的话,脸上涌起血色,辩解道:“我和师兄跟了他一整日,联系不上大师兄,看那厮只是喝酒,心神不定,连包裹都遗落了,张师兄说机会难得,要趁他酒醉突然出手,谁知我俩才一近身便被他发觉。”

其实裴峦风并不主张偷袭,出发时大师兄反复叮嘱不要莽撞行事,可张雁长自淮河畔受辱后一直耿耿于怀,一有机可乘便忍不住出了手。

第三卷 第七十四章 骄女在途(三)独行

蔡风叹道:“你们上了那厮的当,他定是装作喝醉了酒,诱你们出手。”

裴英男一听这话,不由地冷笑了一声。立时十余道目光都落在她脸上。

蔡风皱眉道:“这位是……”

寒春大骇,忙赔笑道:“我家小主人不是江湖中人,不懂这些,各位包涵。”

裴英男朗声道:“照各位方才所说,那姓铁的本事明明高过这两位华山派的大侠许多,既然如此又何用装醉,直接出手便是。”

话音未落,门口一人接口道:“这位小朋友说得甚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赫然现身。

蔡风、蔡云一齐叫道:“爹!”曹二公子等人见是“追风剑”蔡沐阳到了,纷纷上前见礼。

蔡沐阳长叹一声,道:“本派不幸,让各位见笑了。天寒地冻,这里实在不是落脚的地方,各位请再劳动一下,由犬子带路到敝庄先住宿歇息。”

络腮胡等人是来看热闹的,遇到这种天气,有人管吃管住,自是忙不迭答应。

连双钰向蔡沐阳介绍了一下自己,道:“蔡前辈,我和江兄、曹兄特意为此赶来,若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前辈尽管差遣。”

蔡沐阳点了点头:“多谢各位好意,我华山派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吧。”又吩咐两个儿子:“你俩回庄代我好好招呼客人。你们母亲经不得劳累,就不要惊动她了。”

蔡氏兄弟在父亲面前极为老实听话,依言客客气气站在门口等众人出发。

蔡沐阳转向裴峦风:“这位贤侄,你叫什么名字?”

裴峦风只觉他目光炯炯不可逼视,垂下头去低声道:“晚辈华山派裴峦风。”

蔡沐阳又问:“你师父是华子峰还是司马烈?”

裴峦风心里一沉,道:“我师父姓华。”

蔡沐阳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道:“裴贤侄,你等一下。”望向裴英男诸人:“这位小兄弟聪颖胆大,各位家臣神光内敛,如不嫌弃,请一同到老夫家中做客。”

裴英男呵呵一笑,道:“多谢大叔相邀,我们实是有要紧事赶着离开,不能去叨扰了。”寒春已急得连使眼色,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蔡沐阳亦不勉强,见人已走得差不多,来至裴峦风面前,叹了口气,道:“我两个儿子不晓事,在外人面前令贤侄难堪了。”俯身将张雁长衣服解开,露出前胸的致命伤,怔了一怔,道:“好狠辣的刀法。”

他突然转回身逼视裴峦风,沉声道:“那人武功如此高强,何以你竟得以全身而退?”

裴峦风吃了一惊,支唔半晌,道:“师兄中刀,我亦被他用刀逼住了脖颈,可不知为什么他竟没有杀我。”

其实他心中隐约知道铁逍遥为何对他手下留情,在那一刹那,两人目光对视,裴峦风瞧见对面那双充血的眸子醉意渐消,铁逍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迸出两个字:“是你!”然后将刀抬了抬,道:“滚吧!”这与当时淮河畔的一幕是多么相似,他不杀自己只有一个原因,上官璇。

蔡沐阳“哼”了一声,道:“你既没事,快领我去看看,说不定他还没有走远。”二人一同走出店去。

裴英男见店里没了外人,站起身跺了跺脚,道:“咱们也去瞧瞧。”寒春极不赞成地看着她悄悄在门口张望,起身去结了账。

裴英男当先出门,冰凉的雪粒打在头脸上,令她不由缩了缩脖子。

四处黑漆漆的,前面有一簇摇曳的亮光,那是蔡、裴二人的火把。

裴英男一迈步,脚下积雪咯吱咯吱地响,寒春忙道:“跟远点,别让他们听到。”

众人远远跟了二里多路,裴英男正有些泄气,突然前面火光闪烁,不知蔡、裴二人与什么人相遇,由火把判断来人足有上百人之多。裴英男当先悄悄地靠近,渐渐听到人声嘈杂。

突然风将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送过来:“蔡大侠,你有没有瞧见这附近有一伙外地人,操着衡阳口音。”

裴英男心中一懔,听着身边寒春的呼吸声滞了滞。

蔡沐阳沉声道:“没见过。”

一个男人催促道:“走吧,别耽误蔡大侠了。”

那女人嘿嘿一笑,道:“我们白天瞧见华山派的司马大侠了,他在往西大约六十里的庄子上。蔡大侠需要帮忙吗?”

蔡沐阳一口回绝:“不用。”犹豫了一下又道:“前面曹家店到是有几个外地人。”

那男人高声道:“谢了。走,大伙瞧瞧去。”

裴英男等人借着黑暗的掩护藏身路旁,看着这队人马直奔曹家店。

火光照耀下,为首的男人四十多岁,一身文士打扮,在他身旁是个灰衣老妇。不一会儿这百余人便去得远了。

寒春吁了口气,道:“冲咱们来的,小祖宗,这回不管你说什么,咱们也得往回赶了。”

裴英男道:“这些人是谁?”

寒春听她声音里透着紧张,心中暗忖:“你也知道害怕吗?”回道:“是敌非友。”

他安排了人手跟下去瞧瞧,又招呼其他几人拥着裴英男直奔西南而行,虽是与敌人背向而行越来越远,寒春还是觉着不放心,这一夜便在疾奔中度过。

到第二日上午,几人来到一座小镇,两日前众人曾在这里落过脚,寒春见包括裴英男在内一行人都是满身的雪泥,疲惫不堪,遂另寻了家客栈,安排大家稍事休息。

裴英男洗漱完,换上干净衣裳,寒春诸人都以为她睡下了,她却留了张字条,悄悄地出了客栈。

既然东面危险,那就改往北去吧。她一边走一边想象寒春等人发现她不告而别时的表情,哈哈一笑,暗想:“我可不想回家。我会小心的,很小心!”

往北走,没有华山派,没有铁逍遥,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人。裴英男衣着朴素,举止得体,路上这样的人十成中总占三四。

雪停了,风也好像不那么锐利。裴英男买了匹马,且行且住。

对于一个在南方住惯的人,北方肆虐的风雪,粗茶烈酒,坎坷山路,大都令之望而却步,可裴英男却不以为苦,反而胸中涌动着豪情。

这一日,裴英男来到胡子岭下清泉镇,投宿后发觉身上的银两已所剩无几。

第三卷 第七十五章 骄女在途(四)黄府

此次出游,钱财都由寒春保管,裴英男的钱袋里只放了些许零用钱。

裴英男到并不为钱发愁,江湖人手头紧应急常用的不外三种法子,劫大户、挑山头、拜朋友。她此时生怕被帮中兄弟知晓行踪,这拜朋友自是不用提了,胡子岭也早好多年就没有土匪了,到数劫大户既安全又方便。

裴英男打定主意,轻而易举打听到镇上的大户便要数一家姓黄的财主,此人在镇上开设赌坊,人送外号“黄老虎”。清泉镇是方圆百里的大镇,黄老虎这些年已颇赚了些身家,养了不少打手看场护院,自己躲在家中享起福来。

裴英男在家时虽听帮里人讲过劫大户如何如何,毕竟第一次干这活计,到是不敢大意,白天问明了路,好容易等到天黑,换上夜行衣,黑巾蒙了脸,提剑悄悄出了客栈,施展轻功,直奔那黄老虎的家。

待她到了黄府,落在院内,见重重院落灯光闪闪,亦不由好笑,暗忖:“我虽算不上什么高手,好歹也受的名师指点,练了这么多年,黄府的家将难道会是我的对手么?”停了停又想:“若是爹和师兄见到我做这事,不知做何感想。”想到此,裴英男不由吐了吐舌头,轻移脚步,逐间房屋查看。

看过几间房,裴英男微觉诧异,按说此时天刚黑不久,尚不到就寝之时,正是有钱人家寻欢作乐的时候。可整个黄家各忙各的安安静静,竟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裴英男直奔主屋,趴在窗外一望,见一个五十上下的胖子坐在火炉旁的太师椅上,膝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正听一个账房模样的小老头给他算账。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分站左右。

裴英男怎么会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只看了一眼便转到门前,飞起一脚将门踢开,理也不理屋里四人吃惊的神情,拔剑出鞘,森森剑气直指那胖子,低沉着声音喝道:“快拿钱出来,不然要你的狗命!”

胖子一声尖叫,那两个壮汉反应竟是极为迅速,一人抄起眼前方凳直向裴英男头上抡去,另一个自身上取出一柄尖刀,上前欲刺。

裴英男有心立威,伸左手抓住方凳,就势一甩,那壮汉半点内力也没有,怎能站得住,身子随方凳直甩了出去,一头撞在太师椅上。

胖子“啊呀”又是一声惊叫,翻倒在地。

此时尖刀刺到,裴英男有几十种招数对付这种小把戏,抬腿正踢在那人的右肩上,那人一声惨呼向后摔去,尖刀出手,众人都听到他肩胛骨脱位的一声响。

裴英男冷哼一声,剑尖指着胖子,道:“你也要较量较量么?”心中忍不住好笑。

那胖子爬了起来,伸手不停地擦汗,连声道:“不敢,不敢。大侠光临寒舍,不知有什么指教?”

裴英男喝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么?拿钱出来!”

那胖子呆了呆:“是,是,不过……”

裴英男将眼一瞪:“吞吞吐吐些什么?”

那胖子眼珠乱转,哀求道:“大侠饶命,这个家我眼下说话不算啊。”

裴英男哼道:“你不是黄老虎么?敢耍花样,信不信我一剑捅了你!”

那胖子吓的两手举在头上乱摆,道:“大侠别急,我是黄春海不假,账房,你快去问一下那位大爷。”

那小老头早躲到一旁,吓得全身发抖,闻言连声称是,颤颤兢兢道:“大侠饶命,我家老爷确实现在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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