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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怪谭之阴阳天师-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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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似乎有一点失望,不死心地问:“就因为这样?”
判官想了想,“还因为这里有你。。。。。。”
顿时,阎王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只听对方接着说道:“你和你妹妹、谛听、小黑小白他们。”
“。。。。。。”
被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的表情逗乐了,判官嘿嘿地笑,大大的眼睛黑亮亮,抿嘴瞥他一眼,“主要还是因为你啦。。。。。。你就只有我这一个朋友,要是我都走了,你可怎么办?”
阎王一愣,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将交握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100章 番外五:阎魔录(三)
几天以后,天界的仙帛文书发下来,小陆正式成为地府在编人员,可以领薪水那种,任判官一职,行赏善罚恶之事,兼掌阴律司,辅佐阎王审判察查,居文官之首,顶头上司只有阎王一个。同时还得到一柄判官专用法器——一支紫金铁笔,笔杆上潇洒地刻着“生死簿,判正误”六个大字。这支笔可以用来记录活人生平,将善恶写得清清楚楚,也是唯一能在生死簿上增添删减和修改内容的笔。
陆判官就这么在冥界安下了家。
整个冥界,除了阎王和地藏菩萨拥有自己的府邸,其他阴帅鬼差都住在统一的宿舍里——虽然叫宿舍,其实是一个宽敞的四合院,外面看起来平淡无奇甚至有些简朴,里面却别有洞天,几乎任何时候都有空房间,好像永远住不满似的。
判官也分到了一个套间,算是里面条件最好的房间了。和大家住在一起,平时喝喝酒打打麻将,倒也热闹,就是有一样不好——陆判官贪睡,总是起得最晚的那个,宿舍又离阎王大殿太远,每次爬起来都得急匆匆跑过去,结果还是迟到了好几次,都被阎王铁面无私地扣了饷银。
“你就不能通融下嘛。。。。。。”判官哭丧着一张可爱的圆圆脸,他已经被扣了好多钱,再加上和阎王谛听他们打麻将输的那些,快要变成穷光蛋一个了。
“你可以不迟到。”阎王轻描淡写地说。
“那怎么可能!”陆判官感到很委屈,“谁让宿舍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一点也不方便!”
“那别人怎么不迟到?”
“。。。。。。”判官无话可说,摸|摸鼻子坐回自己案桌前。
阎王停下手中的笔,抬起眼看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判官一听,眼巴巴地看着他。
阎王慢悠悠地说:“你可以搬来阎王殿里住。”
“。。。。。。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呢。”判官失望地杵着脑袋,环顾一圈大殿,“你让我睡在桌子上吗?”
阎王顿时用一种“你这蠢货”的表情瞪他,“我是说后殿,我的府邸,你可以搬过来住。”阎王的府邸和阎罗殿是相连的,前厅是大殿,后面就是阎王府。
“真的?”判官跳起来,瞪圆了眼睛看他,如果住在阎王殿,每天听到外面上工的声音再爬起来也不会迟!这简直就是理想的生活!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能从天上掉下来,于是犹犹豫豫地问:“那个,租金是多少?”
阎王淡淡地瞥他一眼:“你看着给吧。”
判官顿时皱起脸来,“你真要跟我收钱啊。。。。。。”
“本来不想收的,但是你这么主动——”
“嘿嘿,”判官讨好地朝他讪笑,“阎王大人宽宏大量,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好不好?”
阎王低下头继续办公,不紧不慢地提醒他:“我叫阎魔缚,不叫阎王大人。”
“知道啦——”判官笑眯眯地说:“缚,谢谢你啊!”
阎王没再回话,好像嫌他烦似的,嘴边却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这天收工以后,陆判官就迫不及待地回宿舍收拾东西,然后拎着他那个小破包袱心满意足地住进了阎王府,房间就在阎王的隔壁,敲敲墙壁,对面都能听到。据阎王说,其他房间要么久未住人,打扫起来十分困难,要么就是堆满了历年的生死簿,没有住人的地方,所以只能这么安排了。
陆判官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终于过上了前厅敲惊堂木,后院才起|床|出去的好日子。
搬过去几天后,他遇上经常一起喝酒的小鬼,对方问他:“陆大人,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啊?”
“哦,我搬家了,”判官啃着黑白无常从人间带回来的苹果,大大咧咧地告诉人家:“现在住在阎王府里。”
小鬼顿时露出一副吃到虫子的表情,张着嘴巴好半天没合拢,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呆呆地“哦”了一声,木愣愣地走了。
“他怎么了?”判官觉得奇怪,扭头问旁边的白无常。
“大概是癫痫发作吧。”白无常毫不愧疚地随口道,然后将目光投向陆判官,眼神闪了闪,“小陆,你现在住在阎王府?”
“是啊,”判官点点头,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就住在缚的隔壁呢,我们现在是邻居。。。。。。不对,我应该算是他的房客。”
“是吗。。。。。。”白无常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
看得陆判官一脸莫名其妙,这些人都怎么了?一个个话里有话的。他决定等一会儿见到阎王的时候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们嫉妒我们关系好。”阎王听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用管他们。”
“是这样吗?”判官怀疑地眨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他也没多想,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阎王悄悄舒了一口气,想到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居然觉得心里有一点爽。但是看着小陆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路漫漫其修远兮,忍不住扶了扶额,算了吧,他开心就好。
这点阎王倒是不担心——陆判官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有时候,阎王甚至觉得这人有点缺心眼儿。比如说,每年鬼门关开时,他都会亲自点起大红灯笼来给那些鬼魂引路送行,等到鬼门关闭时,又跑到黄泉路口迎接他们,笑眯眯地说:“欢迎回来~”让那些小鬼哭笑不得。
有时候他还会拉上阎王,美其名曰:劳逸结合。小鬼们看见板着脸的阎王大人出来迎接,差点没吓得又死一次。
他还会定期去孟婆那里试汤,一老一少倒是很聊得来,每次喝完汤回来,要不变成奇怪的样子,要不做些奇怪的事,令阎王头疼不已,三令五申禁止他再喝孟婆的汤,却没什么效果,下次见到这人可能又长满绿毛了。
十年考评时,陆判官不负众望地被评为“地府最受欢迎员工”以及“地府最多管闲事的人”,他倒是毫不介意,通通当成奖赏,喜滋滋地把两个奖杯一起扛回房间里摆着,还邀请阎王大人一起去欣赏。
阎王对此表示:。。。。。。开心就好。
一晃过了好多年,陆判官早就完全融入冥界的环境,成了这里的一份子,人气甚至超过了阎王,高居“小鬼们最愿意打交道的冥司”榜首,阎王也逐渐变得和善起来,至少那张脸没那么黑了,偶尔还会笑一笑。
但是令谛听觉得着急的是——这两人都住在一起了,竟然就这么耗着,都多少年了还在朋友的层面上打转,也没什么进展,这让它的八卦之魂如何燃烧!真是不争气!太气人了!。。。。。。阿不,气死狗了!
偏偏本应该着急的阎王却气定神闲,反正日子还很长,可以慢慢来。
至少他那时是这么想的。
这天,黑白无常又从人间回来,特意给判官带了一对成亲用的红喜烛——自从知道阎王的心思以后,白无常每次回来都会带点充满恶趣味的礼物。判官不知道这喜烛的用途,只觉得红红的挺好看,还乐呵呵地收下准备带回去分给阎王一支。
回去的路上经过奈何桥,他本想顺便跟孟婆打个招呼,却发现桥头围着三个人——两个鬼差和一名女子好像在争执着什么。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鬼差一见是他,忙躬身打了招呼,告诉他,这个女人已经放弃了三次投胎机会,这次还是不愿意过桥,坚持要留下来。
“为什么不愿意去投胎?”判官问。
那名女子容貌秀丽,却浑身伤痕累累,身上只套着最朴素的白麻布裙,还有好几处裂痕,透过布料隐约能看到里面皮开肉绽的伤口。但她神情淡然,听到问话也十分平静,“回大人的话。。。。。。”她抬头看向陆判官的那一刻愣住了,嘴唇抖了抖,喊出一声:“。。。。。。阿道?”
“你说什么?”判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疑惑地看着她。
女子呆呆凝视着他,半晌,轻声喃喃道:“忘记了吗。。。。。。”意识到这点,她脸上顿时露出无比落寞的神情,摇了摇头:“没什么,各位大人辛苦了,我还想再等等,请通融通融。”
两名鬼差看向判官征询他的意见,判官想了想,点头道:“好吧,等你想通的时候再来。”
女子点点头,转身向枉死城的方向走去。
陆判官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眼熟,就好像。。。。。。就好像很久以前已经看过一次,可是那时,女子穿的不是白布衣,而是一身红色衣裙。
“等一下!”在他想清楚之前,下意识先开了口。
女子的背影微微一怔,回过身来。
陆判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女子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笑了,“就算认识也是前尘往事,既然忘了,就不必再提。”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回过头走远了。
判官站在原地,还有些怅然若失,忍不住问一旁的鬼差,“她身上怎么全是伤痕?”
鬼差答道:“她刚从地狱里出来。”
“地狱?”判官一愣,那个女人不像会犯下恶行的人,“她做了什么?”
鬼差摇摇头,“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
“这是新的通缉令,你分发给小黑小白和牛头马面他们。。。。。。”阎王交代着工作,一抬头却发现判官坐在那里发着呆,根本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
“小陆。。。。。。小陆!”
他连叫了两声,判官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接过那批通缉令。
阎王皱起眉,“你怎么了?”
判官若有所思道:“缚。。。。。。你说我还能想起成仙之前的事吗?”
“既然已经忘了,为何还要想起来?”阎王告诉他:“还是忘了比较好。”
“是吗。。。。。。”可是他没法不去想那个女人的事,从前总觉得什么也不记得很轻松,现在那些丢失的记忆却让他感到焦躁,脑中老是出现女人远去的背影,还有她乍见到自己时的那个眼神。
“阿道。。。。。。阿道。。。。。。”他杵着脑袋,反复念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几乎要魔怔了。
大殿上的阎王抬起头,担忧地看着他。
这天晚上,陆判官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出现那个女人的背影,只是这次她穿着一身红色纱裙。
“对不起,阿道,我不能陪你了。”她轻声说着,眼里泛起泪光,却毅然决然转过身一步步走远,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背影。
判官听到自己在她身后大喊:“红姐姐!”
猛地醒来,他睁开眼,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就在刚才那瞬间,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突然跳进脑海里——“陆之道”。
“我叫陆之道!”他瞪大眼睛,“那个女人。。。。。。红姐姐。。。。。。萧红!”
他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就往门外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他要去找那个女人,问问她当年发生了什么!
判官走后,隔壁房间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阎王站在门口,脸上阴晴不定。方才小陆在房里的自言自语,他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包括那两个名字:陆之道和萧红。。。。。。阎王皱着眉,出了房门,却没有沿着判官跑出去的方向,而是转身,朝府邸深处走去。
他来到一个古旧的院落,里面有一间灰扑扑的厢房,阎王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并排立着无数张书架,架子上都贴着标签——这里是放置往年生死簿的地方。阎王目不斜视地走过一排排架子,他要找的东西还在最深处,那个架子上贴着“修仙道”三个字,这里面记录的人都是修炼之人,日后可能会脱离轮回位列仙班,亦或者是堕入魔道为恶作乱,所以全都有名有姓、严格记录在案。
阎王轻捻手指,掌心里忽然窜起一团青绿色的小火苗,他轻轻一托,火苗便轻飘飘浮起,悬浮在一边。目光扫过一本本落满灰尘的线装书,终于看到需要的那一本,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指尖有一点发颤。
最后深吸一口气,将那本书抽出来,缓缓翻开。
第101章 番外五:阎魔录(四)
陆判官一路跑到枉死城,这里无论何时都是一样的热闹,红色灯笼挂了满城,灯火通明。
城里认识判官的人有不少,他随手捉住一个和自己打招呼的居民就问:“你认识萧红吗。。。。。。就是今天刚来的那个女人,穿着白衣服,身上带着伤。。。。。。”
“你说她啊!”那人显然是知道的,“她可不是新来的,早就来了,只是一直没去投胎,听说隔段时间就得往地狱里跑。”
陆判官没太注意他说什么,只急忙问:“就是她!她在哪?”
“她住在最里面那条街,你去那边找吧。”
谢过对方,陆判官很快来到那人说的里街,这里环境比较简陋,专门提供给那些刚来或是不常住的鬼魂暂时栖身。沿着狭窄的小巷向里走了很久,两边都是紧闭的低矮木门,好像没有尽头。
这时,只听“吱呀——”一声,旁边一道木门打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红姐姐!”他脱口叫道。
那人愣了愣,看清他的长相,顿时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阿道?”
萧红将陆判官迎进家门,说是家,其实她也刚回来不久,屋里什么都没有,鬼魂也不需要吃东西,找了半天连把水壶都找不到。她对判官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阿道,我这里太简陋,没有东西招待你。”
“没关系。”判官连忙摇头。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对方身着红衣、腰挎长剑,一头黑发高束迎风飞舞的模样,那时候她是仙人之资,何等神采奕奕,再看现在的样子——鬓间已经出现了华发,一身粗陋的素白布衣,更多的是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疲惫感,整个人显出几分老态,这样的对比令他有些鼻酸。
“红姐姐,我成仙之后,前尘往事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上次没有认出你来。”判官向她道歉。
萧红摇摇头,“那些事,忘了也罢。”看到判官如今还是那副少年模样,她由衷地露出笑意,“你心思纯粹,我早知道你能得道,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那你呢?”
判官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失言了,看她现在的样子,显然是过得不好。
好在对方并不介意,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又问了些现在的事,知道他现在位居判官,又交到了很多朋友,阎王也对他很好,女人显得很欣慰。聊了几句,失落多年的亲近之感便逐渐找回来了,女人一直安静地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阎王的事。
“要是红姐姐那时候能和我一起成仙就好了。”判官忍不住感叹道。随着那份熟悉感,他也慢慢想起一些记忆——
他们两人从小就是邻居,萧红比他大了好几岁,算是他的姐姐,一直带着他玩,和他一起长大。后来遭遇饥荒战乱,两家的爹妈都死了,只有姐弟两个相依为命,带着几块饼就远离故乡开始逃难。因缘际会,逃进深山里遇上一个老头,拜师学艺,老人教他们练武保命,还传给他们修炼之道,山中无日月,很快姐弟俩都长成了出色的少年少女。
师父成仙以后,又只留下他们二人,但此时,他们已经闯出了一些名头。两人约定,要一起修炼成仙,跳出轮回,离开这个苦难的世间,只是没想到,快要成功时萧红却放弃了,最后只有陆之道一人得道,从此两界相隔,直到现在才在冥界相遇。
想到这里,他的回忆断了,“红姐姐,当年你为什么放弃修炼?”
这个问题让萧红露出一抹苦笑。
似曾相识的笑容仿佛和多年前的记忆重合起来,判官想起萧红离开那天,来跟自己告别:“阿道,我有心上人了。。。。。。”女人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歉疚,但更多的是女儿家的娇羞和欢喜,“我想和他成亲,生儿育女,就这样过一辈子。”
当时的少年不能理解:“你为了那个男人,连神仙也不要做了吗?”
女人摇摇头,甜蜜地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我珍视他,他也珍视我,这样就够了。”
“可是。。。。。。”少年呆呆地望着她,剑尖垂到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重复着:“这不值得!不值得。。。。。。”
“你现在还不懂。”女人摸|摸他的头,“对不起,阿道,我不能陪你了。”
。。。
“我想起来了!”判官跳起来,“那个男人呢?你怎么。。。。。。”怎么会孤身一人沦落至此。。。。。。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以萧红的为人,怎么可能死后需要承受地狱之苦?
“别为我难过,”萧红宽慰他:“我一点也不后悔。至少有十年,我过得很快乐,和他在一起那十几年,像世间千千万万的夫妻那样。”
“后来呢?”判官问。
“后来。。。。。。”萧红抿了抿唇,眼神有一点飘渺,“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原来,萧红从小修习仙道,已经是半仙之体,寿命要比普通人长得多,容貌也停留在二十多岁的模样。然而十多年后,当那个男人已经长出白发,脸上也添了皱纹,和他同|床共枕的妻子还是那张不老容颜,一点也不见变化。两人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之间差了一辈。
渐渐地,风言风语开始流传起来,说萧红其实是狐狸精,所以才会一直那么年轻,男人被她吸去了阳气当然老得很快,又加上萧红十年以来无所出,婆家早就对她不满,都因为男人的维护而压制下去。随着时间推移,男人逐渐顶不住压力,于是半推半就地,任由家人给他纳了一房妾室。
此后相安无事了一年,妾室生下一个男孩,而萧红还是那副模样。
男人心里也开始产生一些芥蒂,随着他渐渐老去,就连那个比萧红年轻五六岁的小妾都越来越有成熟风韵,只有妻子完全没有变,这让他心生恐惧,夫妻俩的感情摇摇欲坠。
恐惧滋生了嫌隙,谣言四起,家里唯一护着萧红的男人也开始举棋不定,萧红的处境愈发艰难。终于,男人下了休书,又将那个生了儿子的妾室扶正,十几年的夫妻最终走到尽头。
“我时常忍不住偷偷回去看他,总是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样子,那本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那情景令我嫉恨,又控制不了自己不去看,可每次去看,又刺痛我的眼,时间一长,我就生了心魔。。。。。。”
听到这里陆判官心里很不安,心魔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是大忌,很可能就此堕入魔道,万劫不复。他似乎有些明白萧红下地狱的原因了。
“有一次,我趁他不在,偷偷来到那个孩子身边。。。。。。那个男孩天真可爱,眼珠很黑,很像他。要是我也能为他生一个就好了,我像着魔似的这么想着,忍不住掐住了男孩的脖子。”
判官瞪大眼睛,“红姐姐,你。。。。。。”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变成那样的人。”萧红苦涩地摇了摇头,“孩子没死,最后一刻我还是下不了手,但已经被我伤到了,从此落下病根,而且还被孩子的父母闯进来时看到。。。。。。我永远不能忘记那时他的眼神,我想,他一定很恨我吧。”女人幽幽地说,目光迷|离,不知道看着哪里。
陆判官在这方面懵懵懂懂,但还是被她此时的眼神揪住了心,只觉得万分难受。
“我因为自私伤了那个无辜的孩子,这是我欠他们家的,也将生生死死在地狱里偿还。”萧红说完,站起身,“回去吧,阿道,我有些累了,你也快回府,别让那位大人久等。”
陆判官失魂落魄回到阎王府,脑子里还在反复回荡着萧红的那句话:
——“别为我难过,我一点也不后悔。”
怎么会不后悔呢,她连做神仙都肯放弃,只为了那个男人的爱,可是到头来,还是一样也没得到,甚至还要受地狱之苦、锥心之痛,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如果当年她没有跟他走,结局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判官想不明白。一抬头发现阎王大人已经在院子门前等他,见到这个人,他忽然眼睛有些酸涩,委委屈屈地仰着脸说:“缚,人世间的爱情,一点也不美好,是不是?”
阎王那双深邃的黑眸凝视了他很久,没说话,最后抬手摸|摸他的头,拉着他回去了。
那天以后,陆判官便经常到枉死城看望萧红,和她聊聊天说说话,好像还在人世间、还没有遇到那个男人之前,姐弟俩一起度过的那些宁静时光。只是判官口中多了一个“阎王”,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之高,萧红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有心想要点醒这个没开窍的弟|弟,又觉得他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其他难题就交给那位阎王大人吧,她有些故意地想。
自从和陆判官相认以后,她也开朗了许多,有时候甚至变回了判官记忆里的那个红衣仙子。
冥界无甲子,寒暑不知年。
这天判官照例去枉死城找萧红时,却扑了个空,家里没人,他连问了几个枉死城居民,都说不知道,只有一个猜测说:“会不会去投胎了?”
判官一惊,赶忙跑去问鬼差,却在半路遇上了被鬼差押着走的萧红,他拦住他们问:“你们要带她去哪?”
“回陆大人的话,正要去地狱。”
“地狱?!不是已经去过了吗!”判官一头雾水,几乎急得跳起来。
“她是代人受刑。”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回头一看,是阎王。
萧红和阎王这两个在陆判官口中相识已久的人,除了萧红在阎王殿上远远地听判,这么面对面相见还是第一次。
判官一听,扭头去看萧红:“红姐姐,你代谁受刑?”没等对方回答,他已经想到那个男人,“又是为了他?!”
萧红无奈地点点头,“我还是放不下,总想留在这里,这样他每次从阳间下来,我还能远远地看一看他。”
阎王淡淡地解释道:“那个男人这几世所犯过错,都由她来受罚。”
“你怎么能允许!”判官瞪着阎王,气得满脸通红,
萧红轻声劝他:“阿道,别怪大人,是我心甘情愿的。”
“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欠他!就算你欠他,也早就还清了!”判官回头朝萧红喊,他不能理解,更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只觉得这女人太蠢了,蠢得令人生气,他从没有这么生气过。
相比他的愤怒,萧红却很淡然:“但是我不忍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如果要我看着,不如我来替他受苦。”
判官看着她,一如多年前还在人间时那样,咬牙问:“这值得吗?值得吗!”
“不值得。”萧红淡淡地摇摇头,“阿道,你还是不懂。。。。。。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懂。”
“你。。。。。。”
萧红没再说话,鬼差把她带走了。判官呆呆地留在原地,远远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感觉喉咙里有东西堵着,上不去又下不来,非常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目光有些迷茫,转过脸来看阎王,“红姐姐说只羡鸳鸯不羡仙,难道放弃成仙换来的爱就是这样吗?”
阎王叹了口气,走过来将他搂进怀里,低声告诉他:“世间的情爱,大抵都是苦的。”
“这么苦。。。。。。为什么还要留着?”
“因为放不下,又舍不得。”
。。。
萧红在地狱里一待就是九年,出来那天,判官去接她,看见她浑身血肉模糊的样子,差点流下泪来。
“没事的,这不是肉身,养养就好了。”
陆判官闷闷地不说话,这的确不是肉身,但却是精魄,地狱的刑罚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那些伤痛,是怎么养都不会恢复的,只会在魂魄留下烙印,永生永世融|为|一|体。
“真的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不觉得有多疼。。。。。。”萧红见他情绪不高,还在尽量宽慰他,却被陆判官打断了。
“红姐姐。”
“嗯?”
“投胎去吧。”判官低着头,轻声说。
萧红沉默了很久,想到少年懵懂而悲伤的目光,终于还是点点头,“好。”
她走上奈何桥那天,陆判官去送行,特意嘱咐孟婆给她准备一碗甘甜鲜美的孟婆汤,希望这甜美的滋味能洗刷她印在灵魂里的苦痛。
“红姐姐,下辈子你一定会过得开心快乐,和喜欢的人长长久久在一起。”陆判官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信心满满地告诉她。
萧红笑着点点头,“嗯,我相信。”她瞅了一眼站在桥头的那位大人,拉住判官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阿道,你要保重。”
判官点点头,看着她喝下孟婆汤,然后一步步走下桥,再也没有回头。
他这才转身走回去,阎王看他走近,冷着脸道:“他们的缘分已尽了,你又何必强求?”
判官停住脚步,咬了咬嘴唇,“没有尽,只要还有一人记得,就不算尽!没有道理红姐姐独自为他承受几世刑罚,他却跟别人好了,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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