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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捕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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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死路一条啊!”素喜道:“死得也许会更惨一些,我听说过,江湖上逼供的手段,比起官方的刑求,更可怕了,我虽有几分傲骨,可也承受不起啊!”

“一个侍候人的丫头,知道的可真不少啊!”左首的黑衣人道:“这就是你的大不幸了!”刷的一声,抽出了单刀。

“真的要杀我呀?”素喜道:“我一死,你们就无法知道你们想得到的秘密了?”

“留下你,是个大祸害,两害相权取其轻。”左首的黑衣人道:“杀人灭口,比你能说出的秘密,重要多了。”

素喜的目光,盯住在手执灯笼,站在右首的黑衣人道:“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呀?既然认识我,该有三分见面情,帮我求个情啊!”

“好吧!”右首的黑衣人道:“老六,看在我的份上,给素喜姑娘一个痛快。”

“好!一刀取命,不让她叫出疼字。”刀光一闪,疾斩而下。

素喜没有叫,但杀素喜的黑衣人却叫了起来,长过三寸的银针,全钉入右臂上的穴道中,勿怪拿不稳手中钢刀了。

倚壁而坐的中年妇人,早已站了起来,而且手中执着一把长剑,笑道:“失策的是两位,你们低估了总捕头的算计,让你们点倒桩卡,也是让你们自投罗网。”

声音甜美、清脆,哪里是中年妇人的声音。

右首黑衣人一振腕,手中灯笼飞出,挑灯笼的木竿,竟然钉入墙壁中,灯笼摇荡了一阵,却未熄去。

“好功夫!”中年妇人前行一步,长剑指向黑衣人前胸,也阻挡了黑衣人攻向素喜去势。

素喜可以滚动身子,躲到那中年妇人的身后去。但素喜却坐在原地未动。

中年妇人叹息一声,道:“素喜,过来吧!心分两处,我可能照顾不周。”

右首黑衣人掷出灯笼,刀也入手,冷冷说道:“原来埋伏在牢房之中!”突然斜挥一刀,斩向素喜。

这一招攻势,门户大开,那中年妇人只要一举长剑,很容易伤到他,甚至剑取要害,伤其性命。

这是舍生忘死的一刀,旨在杀人灭口,赔上性命,亦似在所不惜。

但那中年妇人好像早有准备,应变奇快,一招“春云乍展”,封住了刀势,借势反击,连攻五剑。

黑衣人挡开了五剑,但却被逼退两步。

这时,素喜本有更好机会,移到中年妇人的身后,免得她顾此失彼。

但素喜仍然坐着未动。

是不怕死啊?还是被吓晕了?

目睹中年妇人的精奇剑招,那身中银针的老六,已感到处境的危急,一咬牙,忍痛拔下银针,捡起单刀。

中年妇人一抹脸,现出本来面目,正是年轻貌美的小文姑娘。

她尽量把身子移近素喜,希望能在封挡两人联手之力时,仍能保护素喜的安全。

急快的步履声传了过来,郭宝元带着四名执刀捕快,疾奔而至。

小文没有攻敌,只是全神注视着两个黑衣的眼神,江湖高人攻敌之前,最先动作的不是手,而是眼神。小文的用心,是保护素喜的安全。

“老六,咱们走!”右首的黑衣人手一挥,竟把单刀当作暗器,投向素喜,人却直蹿而起,撞开了屋顶。

左首的老六也同时全力攻向小文一刀,使她无法救助素喜。

这一招很是恶毒,配合的也好,小文本能的挥剑,封架住劈向自己的刀势。

刀是被封开了,但老六却借势冲上屋顶、飞跃而去,两条人影,一先一后,去的疾如流星。

小文顾不得追敌,回顾看素喜,真是惊险极了,钢刀穿透了素喜的勃子上的衣服领子,钉在墙壁上一尺多深。

就是那一点毫厘之差,没有伤到人。

素喜似是吓坏了,双目紧闭,头往一边歪,但却被钉在墙上的衣领子拖住了,上半身仍然靠在墙壁上。

郭宝元进了牢房,抬头向屋顶看一看,屋顶已被撞出了一个大洞,但口里却吼道:“救人要紧,快些去请大夫来。”

大声呼叫着,出了牢房,四个带刀的捕快,也跟着他追出室外。

小文静静地站着,两道目光盯着单刀看。

心中暗作计算,素喜如何能这么巧的避过了这一刀?刀尖钉入墙壁的地方,正是素喜靠脑袋的所在,是黑衣人投的准?还是素喜避的巧?如果是自己,能不能避开这一刀呢?近在咫尺啊!刀势又来如闪电。

请大夫还未到,素喜已清醒了过来,眼睛一瞟挨着粉颈的钢刀,妈呀一声,吓得流出两行眼泪。

小文伸手拔出单刀,轻轻吁口气,道:“素喜姑娘,你的运气真是好的邪气呀!毫厘之差就会要了你的命,就算切不了脑袋,也会透穿咽喉!但你却全无损伤,你这番大难不死,必然是后福无穷。”

素喜伸出手,摸摸脖子不见血,才拉拉钢刀穿破的衣领子,道:“险得很啊!俗话说,人不该死,五行有救,可真是不信也不行了。”

长长叹了口气,接道:“姑娘长得好漂亮,也会装扮和我同住了两天两夜,我就瞧不出你是这么一位年轻的大姑娘,装扮得惟妙惟肖啊!”

“其实,你已经提醒了他们。”小文道:“请君入瓮那句话,说得是相当的明显,只怕他们太笨了,听不懂你的弦外之音。”

“哼!他们动刀杀我,也是假的了?作戏给你姑娘看?”素喜道。

“那倒不是,是真的要杀你,这也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虽弄不太懂江湖事,但真假还看不出来,他们出刀很认真,是装不出来的。”小文道。

“客气呀,你是隔岸观火,看得入骨之至啊!”素喜道:“可惜呀,于事无补!”

恼羞成怒了,小文伸手由铺在地上的稻草中,取出一个剑鞘,还剑入鞘。

她笑道:“这把剑一直藏在稻草中,你只要留心一些,应该早就发觉,其实,我们只是想快些破案,追出凶手,姑娘如能帮我们一把……”

“我已经发觉了一件事”!素喜道:“作捕快的人,大都口是心非不能相信,我哪里还会上当。”

小文道:“我也发现了一件事,你姑娘命大撞的天鼓响,实在用不着派人保护。”举步行出了牢房。

陈同、张重,跟在两个黑衣人的身后,紧追不舍,两个黑衣人奔行快速,疾如奔马,陈同、张重,既不能跟的太近,也不能落后太远。

追过了几条街,两个黑衣人投入了一座大院落中,陈同停下身子,却不见张重追上来。

敢情这一阵急奔快跑,竟把张重跑丢了。

这是座深宅大院,屋舍连云,建院重重,夜色已深,全宅院不见们光。

两个黑衣人投入宅院中,就像投入池塘的沙石,踪影不见了。

事实上,他们只要找个屋角暗处藏起来,就使人无法寻觅,就别说有人打开门窗接应了。

陈同无法追查,只好退出来,幸好大门上,有一个横挂的金字招牌,写着“上林画苑。”

陈同虽然认出了四字,却是想不出是个什么地方?反正记下这个横匾就是。

回到刑部门口,张重已在等候,苦笑一下,道:“你们走的太快,兄弟赶不上,只好先回刑部等候了。”

“还是张兄弟有见识,陈某一直耽心走散了,如何向郭副总捕头交代?”

“人呢?”张重道:“是否找到了他们落脚之处。”

“上林画苑!”陈同道:“那是一处大宅院,黑蒙蒙的不见灯火,也不敢胡乱冲撞,只好回来交差了。”

“能说出一个地方就好,照你的说法,那就是一处有名的地方,总捕头一定知道,走,覆命去吧!”张重道。

程小蝶已经不在刑部,带小雅和张百通连夜出动,找上了顺天当铺的大朝奉常香亭,也就是北京城中,未被万宝斋罗入旗下的两大识玉名家之一。

深更半夜,不速造访,是有点不太礼貌,但刑部总捕头亲自至府拜候,也算给足了面子。常老夫子虽然心头不太舒服,可也不敢不接见,只好起床,洗个脸赶到书房见客。

程小蝶带着小雅、张百通已然在书房坐候,不到客厅到书房,是出自程小蝶的主意,书房才是有宝之地,那里存放了常老夫子收集的典籍、记事,遇上疑难,随手可以翻阅。

看到了如花似玉的总捕头,娇俏伶俐的小雅姑娘,常香亭的怒火就消去了一半,那么漂亮的大姑娘能不辞劳苦,深夜造访,吵醒了一场好梦也只好认了。

不待张百通的引见,程小蝶已抢先说道:“晚进程小蝶,现任刑部总捕头,深夜到府,深感唐突。希望老人家能够体谅。”

话说得十分客气,但软中带硬,既称晚进,又亮了官衔,表明了这是公事,说的好,大家和和气气,谈不好,就准备霸王硬上弓了。

“千百年来,刑吏一职,和民间牵扯最多。”常香亭抚髯微笑,道:“捕头、捕快,民间最怕,但也最爱,他们如狼似虎,能让人家破人亡,闻之变色!

他们也缉捕盗匪,除恶拔莠,清正乡里,使人民安居乐业,政简刑清,这刑清二字,大部就落在刑吏、捕头的身上了。”

“所以,才深夜打扰,希望能以常老的渊博学识,助我们一臂之力。”程小蝶微笑如花的道:“破去一件大刑案,我要破的漂亮,破的手证齐全,让人心服、口服以为各州府、郡表率。”

常香亭呆了一呆,道:“老朽手无缚鸡之力,又无解析刑案的经验,能为总捕头效什么劳呢?”

三五句话,就把事情引入正题,连张百通也暗赞程总捕头高明。

“奔走拼杀、追缉匪徒,是捕头、捕快的职责,但追本朔源,分析事物,就需要渊博的学问,非读万卷书,不能为了。”

“老朽喜务杂学,只怕帮不上大忙吧!”

“我们谈玉,它不会载诸经史上,应该属于杂学了。”程小蝶道。

“这倒是常某精熟的项目,我曾下过一番大工夫收集这方面的典籍、记述,确实读过不少,其实杂学的乐趣,绝非经史能及,只不过,它给人的快乐是一种精神的舒畅,一种超然的自负,却无法用作当官、治世,追求功名之途。”

程小蝶道:“杂学读多了,读通了,读专了,能解剖百物,知人所不知,能人所不能。”

“还要机缘,就拿玉来说吧!”

常香亭长长地吁一口气,道:“玉有千品,中蕴三奇,可是,知道了有什么用,无法收集呀!有些人无意得到了,却又不知它是玉中极品,白白糟蹋了,把一件千古难遇的神品,弃若敝展,唉!世间的事,就是这么样无可奈何啊!”

“常老,何谓玉中三奇,不说清楚,外行人很难明白。”程小蝶道。

“你听过琼浆玉液吗?”常香亭道:“琼浆是什么?我不是很了解,但玉液,确有其物,玉中三奇,青苗居首。”

程小蝶心中跳动了一下,道:“青苗玉?”

“对,青苗玉。”

常香亭道:“玉中之奇,青苗玉以为其最,莹晶白玉中,生出青苗一株,玉中之液,也就由青苗所化。”

程小蝶长长吁一口气,道:“玉中青苗,化作了玉液,会有什么作用呢?”

“起死回生,延年益寿吧!”

常香道:“它是一种神品,天地灵气蕴育而成之物,说到它的作用,应该是无所不能了,可是,天下是否真有这种东西,无人知晓啊!它记述于一些传奇典籍之中,就算它真的存在人世之间,也是可遇不可求了。”

“青苗化玉液,青苗是否消失不见了?”程小蝶道。

“青苗者,玉液之形也!据说,玉里密封,其形不变,一旦破裂,青苗即化玉液而出。”常香亭道。

“这么说来,人间真有青苗玉了?”程小蝶道。

“常某人可不敢如此肯定,世间是否真有青苗玉,没有人见过,老朽也只能在古籍中,和它神意相会,想像出一个形像罢了。”常香亭道。

“玉液琼浆,只是骚人墨客,用作夸赞好酒的名词,想不到世间真有此物?”程小蝶道。

常香亭道:“千年积雪中生长了两种植物,一种雪莲子,一种雪枣。将雪枣酿成之酒;称作玉液琼浆,它不但是酒中奇品,也是治疗瘟疫、中暑的奇药,一杯下肚,酒到病除。”

程小蝶站起身子,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两天后的赏玉大会,常老务请参加。

那里有珍藏奇玉千百件,还需要常老作番评鉴,夜色已深,不敢再多打搅,我等告退了。”

常香亭站起身子,笑道:“雪枣酿酒,称它作玉液琼浆,只是一种形容、称赞,但真的玉液,却是无价之宝……”

放低了声音,接道:“它还能使人脱胎换骨,返老还童。”

“也使人长生不老,为它犯罪,倒也值得。”程小蝶道。

常香亭道:“能不能长生不老,我不知道,但喝了它,多活个几十年,大概是很平常了。”

程小蝶一躬身,道:“常老留步!”转身而行,快步离开了常府。

小雅紧随身后,一口气赶回刑部。

小雅低声说道:“小姐,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常香亭的确胸罗博杂,多和他谈一会,有益无害呀!为什么要匆匆告辞?”

再谈下去,可能要引起他心中怀疑,他如心中有顾忌,就可能找个事故,推拖了赏玉大会,少了他这么一个人物,大会不但失色,也可能多了些遗珠之憾。”程小蝶道。

谈话之间,已到程小蝶的公事房外。

挥挥手,张百通退了下去,小雅已抢到前一步,推开了房门。

室中早燃了一支火烛,小文怀抱长剑坐在室中等候。

原来,这公事房后,还有两间小卧室,公事一忙,程小蝶和二婢,就住在这后面两间小卧室中。

小文的脸上是一种忿怒和委屈混合的神情,似是窝了一腔心火。

“小文,生的什么气呀!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易容改装,窝在牢房两天两夜,吃不好、喝不好……”程小蝶道。

“小姐,这点苦算什么?小文哪敢生怨恨,恼火的是,被素喜那个丫头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可真是不值得,窝囊啊!”

“怎么回事?我好酒好菜的招待她,但她却半真半假地戏弄我,如不是小姐制止,那晚上,我就对她不客气了。”小雅道。

“她有一身好武功,打起来,不知胜负如何呢?”小文说出了牢房的经过。

“这就非比寻常了!”程小蝶神情凝重地道:“她不是被卖入言府的丫头,而是经过一番精心策划,存心混入言府中了。”

“这件案子,也是她从中策谋安排的了?”小雅呆了一呆道:“她是人布下的一枚棋子,巧妙地置在言侍郎的身侧。”程小蝶道。

“咱们来一个攻其不备,一下子制服她,废了她的武功,让她求死不能,再慢慢地审问她,不怕她不招出来。”小雅道。

“素喜不像主谋这件凶案的人。”程小蝶道:“小文应该不会看错,两个黑衣人是真的要杀她,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他们不是一伙的,素喜是另一股介入言府的力量。”小雅道:“她负责监视言侍郎,也有保护言侍郎的用心,当然,接到主人的令谕时,她会杀了言侍郎,取走言府中的珍藏玉器。”

“这么说来,素喜也和我们一样,希望早些找出凶手,破此案子?”小雅道:“但她一身武功十分高强,为什么不肯远走高飞,却甘愿留在刑部的女牢中,忍受诸般痛苦?”

“无法交代呀!言侍郎被杀,青苗玉失踪,她如何对主人回话,只好留下来,看情势发展,再作应变!”程小蝶道。

“这是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缠斗?”小雅道:“如果,我们能够取得素喜的合作,能不能把我们双方的力量扭在一处,总捕头,四大名捕各回住地,刑部的力量,还未茁壮,要我们分对两处强敌,会不会力不从心呢!”

“郭副总捕头,正在全力培养刑部的捕快力量。”程小蝶道。

“虽然还未见突出的高手,但整体力量的壮大,已有相当成效,一百多人的刑部捕快,成长已近两倍,补充的全是年轻人,都在接受严格的训练。

我希望三年有成,刑部捕快的力量朝气蓬勃,能成一股执法公正,不畏权势,真正能为老百姓铲除邪恶的正义力量。

生为女儿身,不能统率铁骑,征战四方,也只有为民间尽一份平反冤狱,保护善良,让他们生活得心安理得。”

“姑娘,小文请罪,我好渐愧,一点小小的气苦,就忍不下去,哪里还能帮助姑娘,完成宏大的心愿。”口中请罪,人也跪了下去。

程小蝶急急扶起小文,道:“不要多礼,我没有怪你,我们一同吴大侠门下学艺,也算同门师姐妹了。”

“不敢哪!小姐,我和小雅是丫头,是你的婢女,不管小姐怎么待我们,这个身份不能改变。”小文道。

“彼此的身份,一开始就定了下来,小文说的对,这个事实,没有法子变了。”小雅道。

望了小文、小雅一眼,程小蝶叹口气,道:“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心中早已把你们当姐妹看待,我和郭副总捕头商量过,想把你们补个班头的缺……”

“不要啊!小姐!”小雅道:“我可不要作官,只要跟在小姐身侧,为你出力效命,帮你完成心愿。”

“小姐,吴先生不是也说过吗?我和小雅都不是作官的料子,勉强而为,不但会有伤官箴,也要折寿,小姐如果体恤我们,就把我们留在身边吧”!小文道。

“我也想过,给你们一个职位官衔,你们办起事来,可能不太方便,暂时就留在我身边。”程小蝶道:“咱们三个人,商量着办案子,还真能找出很多点子来,三个女皮匠,就变成一个女诸葛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们要分开,我已要他们替你们存些银子……”

“为什么呀”?小雅道:“姑娘家产丰厚,多了我和小文,也化用不尽,我看用不着存银子了,这一辈子我们要懒在姑娘身边不走了。”

“傻丫头,你们不准备嫁人了?日后你们遇上了合适的男人……”程小蝶道。

“嫁人?怎么嫁呀!我和小文都已是残花败柳!”小雅道:“小文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已是下了决心,姑娘不要我了,我就找个尼姑庵出家去,我不会放下武功,三五十年后,我小雅说不定会成就了一代空门侠隐。”

“我们一起去啊!我们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想丢下我一个人,门也没有!”小文道。

“把我说成杨六郎了!”程小蝶道:“不过,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有一天,遇上了合意的人,那就由不得你不嫁了,想作尼姑呀?谈何容易,那要好几世才能修到的因缘呢!”

“我和小雅,早已是天涯飘萍、断肠花,四海随缘吧!”

“但姑娘不同,程门无后,要靠你传续香火,你可以不嫁,但老爷、夫人,不会放过你,有一天,你上了大红花轿,我和小雅,真的不知道何去何从呢?”

“简单啊,带咱们一起嫁过去啊,讨老婆带两个陪嫁的丫头,可是平常的很啊!”小雅道。

程小蝶看着两人笑一笑,道:“把两个小美人摆在身边,我可不保证他会食指不动,早晚都会把你们吞下去。”

“只要你姑娘有这个度量,新姑爷有胆子,也有胃口,那就让他吞下去吧!”小雅笑道。

“相信我和小文可以忍下去,姑娘你也能忍得下吗?打翻了一大缸陈年老醋,不把新姑爷淹死,也要把他酸一个半死不活。”

“别把我看成醋坛子,我的度量大得吓人,当年破了九龙玉佩一案,我邀请田长青出马助拳,田大哥风流成情,不爱金银爱美人,我还是冒险去了。”程小蝶道。

小文呆了一呆,道:“你……你被田长青吃了?”

玉掌青苗
第四回 上林画苑

“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让他抱上床了。”程小蝶道:“但他遇上了老情人苗兰、花芳,我就这么逃过了一劫,事后想来,他的风流不拘,只是表面,骨子里却是有所不为。

我在出任总捕头时,已经和爹说好条件,不能干预我的婚姻,我在江湖,很难自主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短短一两年间,我已遇上好几次几乎失身的凶险。

我们心有万民,但也不要太拘束自己,真正喜欢我们的男人,就不会计较我们是不是处子之身。

江湖上诡诈万千,一个不小心,连命都要丢掉,何况,清白的身躯,谁也没有把握保得住啊!”

“姑娘有此想法,可真是惊天动地的高见了。”小雅道:“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我可以为破案、为大局,跟人上床,当作手段、武功运用,也可以陪着我真正喜欢的男人,同床共枕,我会尽我所能的取悦于他。

至于他是否会娶我?我不会放在心上,缘起缘灭,任其自然,但我也会非常的珍惜自己,不是我十分喜欢的男人,不会让他抱我上床,看透了男欢女爱,留一点怀念追忆,一弦残月照相思,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小文道:“我和你已经是烂的桃子破了的瓜,不管我们多么无奈,都无法挽回什么?但小姐不同,她虽然经历了一些凶险,但吉人天相,仍然保有着宝贵的处子贞操,我和你,可以破锅破碗,但姑娘可是白壁无暇,不能跟我们比呀!”

程小蝶笑一笑道:“妇德、妇言、妇容、妇工,四德中,妇德居首,妇如失贞,那还得了,唯死而已,所谓从一而终……”

“小姐,这么说来,我和小文只有两条路走了,一条是唯死而已,一条是遁入空门了?”小雅道。

“世俗之见,只有如此了,但我们已脱出了世俗的范畴,世俗之见,也就不用计较了。”程小蝶道。

“小姐,能不能说的清楚一些?”小文道:“我们明确地了解小姐的想法,日后,遇上麻烦的事情,敢也好有一个应对的准则。”

这番话听来很普通,但骨子里,却是相当的厉害,逼着程小蝶明白交代了事情的内容,倒是容易说个明白,难在措词,如何能说的明白又文雅,就得费番心思了。

程小蝶思索了好一阵,才吁一口气,道:“小文,你是刁难我呀?”

“不!婢子少了小雅那份慧悟,只有向姑娘问清楚了。”小文道。

“女孩子弄刀舞剑,已经是不成体统!”程小蝶道:“人入江湖,身难由己,我们这种捕头的工作,更是要身冒危险追捕逃犯。交手的全部是凶恶奸狡之徒,哪里还能讲什么三从四德?小雅说的对,随机应变,缉逮元凶,就全凭自己的心念了。”

“就是说,只要破案,不择手段是吗?”小文问得很尖锐。

“不能伤害到无辜的人,当然,也不要委屈自己。”程小蝶道:“可以挥剑击敌,拼死一战,也可以施展温柔,擒敌于轻颦浅笑之中,小文,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再不懂,就向小雅请教吧!”

“怎么会不懂呢?”小雅道:“小文的遭遇,和我一样,强暴过我们的男子,不止一个,她只是想再三求证小姐话中的含意。她比我拘谨,不希望放荡形骇,伤了小姐的心。”

程小蝶点点头,道:“我希望你们能成为一代名捕,却不希望你们成为风流捕快,更不顾用世俗的礼仪,来约束你们,那会使你们门束手缚脚,寸步难行,这中间的分寸如何掌握?要你们自己用心领悟了。”

“是!小文明白了。”小文道。

小雅一笑,道:“小文心中有把锁,锁住了她的才慧、勇气,今夜中经姑娘一番开导,总算打开了那把心锁。”

“女牢中的防范、设备,绝无法困住素喜。”小文道:“看她避开那一刀的巧妙身法,小婢就自叹不如啊!”

“那一刀很快吗?”小雅道:“他们是不是演一出戏给你看的?”

“掷刀出手,快如电光石火,而且,距离很近,杀机深重,不是演戏。”小文道:“绝不是一伙的,但素喜也不孤单,她在牢房中似是等人,但那人没有来过,素喜却等得很迫切,我看得出来,她那种期盼的心情。”

“会是谁呢?”小雅道:

“鬼丫头自认天生媚骨,有点闷骚,难道她早已轧了姘头,表现上是言侍郎的妾婢,却又暗中交了男人?”

“也不太像,等男人,没有那份耐性,早就口花花地骂出口了。”小文道:“但她连一句报怨的话也没说过,这说明她很敬重那个人,也可以说有点畏惧。”

“会是怎么样一个人呢?会不会是她师父?……”小雅道。

“也可能是她的真正主人。”程小蝶道:“也就是把她安在言侍郎身边的人。”

“不错,小姐说的对。”小雅道:“素喜不敢擅作主意,在等待主人的指示,指示一天不到,她就得蹲在牢房中受罪,不敢逃走,也不敢暴露身份,和咱们真正的打上一架。”

“她确似有难言之隐,这两天来,我暗中观察所得,她也不像是杀死言侍郎的凶手。”小文道:“也许他们追查凶手的用心,比我们还要心急,只不过,不愿意和我们合作,素喜最大的焦虑,可能是无所适从。”

“这就十分可怕了。”程小蝶神情肃然地道:“有一个组合严密的集团,早就在算计言侍郎收存的玉器了,所以,他们安排了素喜这么一个人。在言侍郎的身边,既是监视,也是保护,如果小文的形容没有夸张,能训练出来素喜这样一个人才的组合,是有着非常惊人的实力了。”

“是的,姑娘!”小文道:“素喜的年龄,和我相若,有差距,也不过是一两岁间,我和小雅日夜苦练,再加上药物辅助,花了两年才有这点成就。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遇上一位好师父,他技艺精湛,才高八斗,花了很大的精神,用了很多的心智,才造就我们。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和师父一样的高明人物,造就出素喜这怖的人才吗?年纪轻轻,内外兼修,已练得不着皮相。

小姐,我说的全是事实,没有夸张,我觉得被她戏弄、侮辱了,她实在不需要我的保护,所以我离开了那里。”

“小文,别难过。”程小蝶微笑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以后我们也许会遇上更令人尴尬、难过的事情,重过你遭遇十倍的屈辱,我们任职刑部捕头,就无法逃避这种事情。”

“素喜可能是幼年从师。”小雅道:“她可能已经学了十几年的武功,是别人计划训练出来的人才,所以,她对主人才会绝对服从,心存畏惧!

小文,放心吧!我们的师父,是一位先知者,正如你所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他会常常来探望我们,每一次都会传我们一些新奇的武功,我们会愈进步,也会学得愈多。

我敢说,武林道上,再没有这样的师父,他如长江之水,用之不尽,取之不竭,我们有多大能耐,就能学多少武功。

十年八年之后,我们都会成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呢!除了师父、小姐之外,我和你就排第三名了。”

小文哧的一声,笑了,容在心中的火气,也在这一笑中消去,道:“你想的远哪!小雅,十年八年啊!我们人都老了。”

“风华正盛呢!”小雅道:“三十上下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成熟女人,韵味十足,醉人如酒,我们学武功的人不易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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