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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有毒-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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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这时候也突然想到,现在苗不交们悟出的‘连心锁’,和掠落后代继承先祖巫力应该道理相同。
矮冬瓜冲出密林,肥胖的身体毫不停顿,在滚滚巫火的簇拥下,狠狠向着青苗扑来,眼睛死死顶着青苗身连心锁高耸烧天的炽烈巫火,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与痴迷!
所有的青苗都在厉声的嘶吼中,发动了最淬厉的攻势,可就在他们的命火刚刚展开的刹那,整座大地都狠狠的一跳,还未尽亮的天空倏然变成了阴惨惨的红色!
每个苗人脚下的地面,都突兀的裂开一个斑驳而狰狞的伤口,殷红浓稠、充满了腐臭的血液咕嘟嘟的流出来,继而一棵火红色的花梗迎风而长。
仿佛加快了一万倍、能让人清晰听到的腐烂声里,灿烂到惊心动魄的巨大红花霍然绽放!
青苗再狠辣亡命,此刻也感到了由衷的心悸,因为他们面前的红色巨花,在笑!
不是花心里长出了人脸,不是花蕊中摇出了笑声,花就是花,除了大和艳没有丝毫的特别,没人能说清为什么,可每个面对红花的青苗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花在冲着他,笑,大笑!
旋即,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准备施法摧毁面前红花的苗人们惊骇的发现,所有的一切,都随着红花在向自己笑:脚下的地面在笑,头顶的天在笑,跟前的命火在笑,手里的巫偶在笑,甚至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膝盖、自己的肚皮,全都在冲着自己笑!
“不用理会,是幻蛊!”
“小心敌人趁机偷袭!”
……
年轻的苗不交们大声的提醒着同伴。在最初的惊骇之后,他们勉力镇静下来,这是敌人的幻术,青苗世代摆弄巫蛊,幻化虚像迷惑敌人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可是几个巫力高深的长老突然振声长啸,指挥着命火狠狠的烧上了自己的身体,又从巫囊中揪出一条条肥胖惨绿的虫子,忙不迭的塞进自己的嘴里大嚼,任由虫子的惨叫声和浓浓的汁水从自己的嘴角涌出,同时沉声提醒族中的年轻人:“不是幻蛊,是笑面巫!快解……”
警告声响起的同时,已经有十几个青苗在长声惨呼中,开始痛苦的抽搐!
苗不交乱成了一团,包括二娘和小蚩毛纠,在他们眼中到处都是笑脸,根本看不到敌人,矮冬瓜乐羊温大笑声不绝,灵活无比的从人群中穿插而过,十指如钩向着温乐阳飞扑而至。
第三卷 人世间 第四十五章 … 拳头
在乐羊温已经掠过众人,十根手指堪堪要抓住温乐阳+|然眼前变成了漆黑一团,一蓬足以铺天盖地的黑色甲虫毫无征兆凭空出现,一下子把他紧紧裹在其中!
小蚩毛纠全身上下都在抽搐,双手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命火,他的命火就像一个愤怒而无奈的生灵,在主人奋力撕扯下不停的哀号惨叫着,温乐阳不认识小蚩毛纠在施展什么夺命的巫法,但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黑色的脓血正向蚯蚓一样,弯弯曲曲的从娃娃的七窍中,缓缓流出!
小蚩毛纠自己却恍若未觉,对着已经陷在无数虫蛊中的乐羊温尖声怒骂:“画城若要拿去无妨,若抢,杀光苗不交再说!”
几个刚刚挣脱困境的青苗长老同时发出了愤怒而哀伤的嚎叫,纷纷扑到小蚩毛纠身旁,小蚩毛纠此刻却一扫往日硬装出来的成熟与稳重,不过十岁的娃娃身上,霍然绽放起让人畏惧的威严与暴戾,嘶声怒骂着手下:“哪个告诉你们,大敌当前要先顾着我?”
小蚩毛纠根本不管自己身中的笑面巫,直接发动了自己的本命蛊,这下子就和二娘一样,为了拼命彻底放弃了自己这后半生的进境,蚩毛纠虽小,但是身为苗不交的暴虐倔强却丝毫不弱!
乐羊温猝不及防,被无数虫蛊狠狠的撕扯蛰咬,从半空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凄厉的喊着温乐阳根本听不懂的巫咒,在他身后的血云命火转眼扑卷,裹住了所有的蛊虫和乐羊温本身,跟着地面他身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沼,转眼把他陷了进去!
不过短短的一个弹指之后,矮冬瓜乐羊温就在怒极的惨笑中再度破土而出!
蚩毛纠哇的喷出了一口黑血,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他冒死发动的本命蛊已经被对方破掉了。
几个青苗长老目眦尽裂的催动命火,向着敌人扑去。
乐羊温身上无数的蛊虫已经荡然无存,但是皮肤下面层层叠叠的布满了米粒大小的凸起,在不停的蠕动着,偶尔一两颗凸起被挣破,振翅飞出一头小小的虫。乐羊温脸色狰狞,一边不停的让命火烘烤着自己,一边发出尖利的长啸:“杀光了苗不交,也不是什么难事!”跟着双手疯狂的挥舞着,那一片密林火海在主人的催动下掀起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焰怒浪,恐怕顷刻间就要翻转倒扣,彻底湮灭掉七娘山下的一切!
乐羊温早没了往日的从容和亲切,变得暴躁而疯狂,就在他狂笑着,正要把整片火海翻转过来的刹那,倏然眼前又是一黑!
一蓬狰狞着金行淬厉地剧毒暗潮。毫不留情地向他兜头破下。温乐阳地至金流毒!
唱偶地巫术依旧绵绵不绝。温乐阳哪还顾得上连心锁反噬。就是因为乐羊温地身份。让他一时犹豫。结果断送了小蚩毛纠以后地修为。要是再耽误片刻整个苗寨都会被毁于一旦。
剧毒泼溅而起地时候。甚至连周围地空气都被腐蚀殆尽。乐羊温顾不得引动巫术。双手连连翻动着催动自己修行地真元。荡开铺天盖地地毒潮。旋即。一只拳头。毫无花俏地穿透了剧毒。穿透了真元屏障。穿透了妖娆命火。毫无花俏却沉重无比地印在了乐羊温地脸上。
拳头。飞至眼前就变成了天地!
乐羊温真就觉得。天和地在此刻霍然合拢一处。那一团汇聚了生死阴阳万事万物地暴戾。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身体里所有地力量刹那绞碎!他不是没防备着温乐阳拼死发难。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月前还在城'#天塌重如地陷地一拳!
温乐阳一拳砸翻乐羊温(…有人觉得拗口不?)。嘴里还在念叨着一句:“你不对!”
乐羊温被重击打得当场呕血瘫软成了一团,‘笑面巫’也随之散碎,硕大的红花刹那枯萎,地面上的伤口迅速的愈合,一切又都恢复了原状,被笑面巫侵袭的苗人,全都脱力昏厥,瘫软在了地上。
温乐阳对自己的速度无比满意,直到自己把乐羊温砸回地上,唱偶咯咯的欢笑声,才带着几分震鄂之意戛然而止,温乐阳抓紧最后的时间,大声嘱咐着几个已经扑向乐羊温的青苗长老:“先别杀……”话还没说完,同心锁就荡着足以炸碎天空的厉啸,疯狂的向着他扑卷而至!
全部青苗巫蛊好手的三成巫力集合,就算是一块铁石也能轻易撕扯得粉碎,温乐阳全身的皮肤紧紧绷起,周围的苗不交莫说去救他,根本连靠近一步都无法做到,巫
而起的罡风掀起的沙石,就足以让普通人粉身碎骨,T7T+唯一能依仗的也只剩下自己这一身铜皮铁骨了。
磅礴的巫力,就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天龙,带着熏天的怒意,狠狠的扎进了温乐阳的怀里!
咬牙切齿全身使劲的温乐阳,突然惊愕的长大了嘴巴,一股熟悉的、曾经让他魂飞魄散心胆俱碎的感觉,在连心碎开始反噬的刹那,不慌不忙的出现了……
二娘的本命蛊早就在几年前恶战妖女的时候毁掉了,体质比着青苗高手差许多,过了半晌才被救醒,抬头一看,整个同心锁的巫火宛如江海怒潮,层层叠叠的围拢起来疯狂的旋转着,里面的情形根本就看不见。
几个青苗的高手,都冲着二娘面色沉重的摇摇头,他们根本无计可施。
二娘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第二次昏厥了过去,她送给温乐阳的大礼,现在变成了索命的火海。要是温乐阳死在了七娘山下,自己只有提着脑袋去九顶山谢罪。
二娘再度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火海,只要巫火不爆碎成一团,就说明温乐阳还没死,问身边的长老:“我又昏了多长时间?”
“十几秒钟!”长老沉声回答:“你刚闭上眼我就把你救醒了。”
二娘真恨不得把他赶走,好让自己能多睡一会,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稳住心神之后,才继续问:“大龙根怎么样了?族人里的伤亡如何?”
长老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了愤恨:“大龙根发动了本命蛊,重伤不醒,根基肯定毁了……孩儿们有快一半受伤,其中几个伤得很重,现在还没人死!”
这时候另外两个长老拎着已经被重重捆缚,并且被巫刺钉住全身上下各个大关节了乐羊温,走到了二娘把他狠狠一顿:“如何处置?”
二娘回答的斩钉截铁:“先留着,好兄弟要是没事,还有的商量,好兄弟要是死了,他陪葬!”
长老又指了指这些正从乐羊温皮肤下面不停拱出来的小虫:“这个……”
二娘这次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给他解蛊吧,乐羊家的人可以杀,但是不能折磨。好兄弟要是死了,我动手杀他,然后再把我这条命还给乐羊家!”
青苗长老的脸上既没有不甘,也没有不忍和愤怒,闻言点了点头,施展巫术开始缓缓的给乐羊温解掉所中的巫蛊。
巨蛙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蹦蹦跳跳的出现在远处,傻愣愣的看着翻腾的连心锁,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几个月前,阿蛋在温家村渡劫,九天神雷之力拼命钻进温乐阳颈下的玉刀;紧跟着五福聚首九顶山,温不做用雷心痧轰青鸟老道,万道雷光再度涌向玉刀。
当连心锁开始反噬,巫力侵入身体的时候,温乐阳的感觉和那两次玉刀引雷也差不多。
只不过向着他杀过来的不是天雷之威,而是连心锁中蕴含的磅礴巫力。
而现在正在疯狂吸敛这些巫力的也不是他颈下的玉刀,而是一个温乐阳最近刚刚开始随身携带的小物件,他一直不知道有啥用的小物件,玉符!
快一个月之前,稽非和水镜无意中受到一个被鹅羊道追杀的世宗好手所托,赶赴上海画城交给乐羊甜的玉符。
乐羊甜临死前把玉符交给温乐阳,要他帮忙转交给大哥乐羊温。温乐阳也就一直随身带着它,这件东西被鹅羊三味和画城争夺,温乐阳知道事关重大,但是无论如何没想到,这件玉符竟然还能吸敛巫力。
玉刀吞噬雷光,就像一头饕餮恶兽,只要遇到神雷绽放就会扑上去;而玉符更像一只忠心的猎犬,刚才苗不交在炼制‘连心锁’的时候,不知道发动了多少次巫力,它都一动不动,并不去主动吸敛巫力。
直到足以开山碎石的巫力,砸进了温乐阳身体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玉符,才仿佛以为那是主人给它的食物,立刻活转了过来,贪婪而迅速的,把进入温乐阳身体的巫力毫不领情的吞噬掉。
温乐阳现在就觉得自己跟一根儿‘地线’似的,巫力就是高压电、玉符就是大地,他就是个导体,巫力虽然猛烈,但是侵入身体之后根本就来不及肆虐,更来不及囤积爆发,就全都流进了玉符中,凭着他的身体,倒是完全能抗的住,甚至感觉不到什么痛苦,只是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第三卷 人世间 第四十六章 … 笃定
羊温选择的时机极好,掐住对巫术一窍不通温乐阳试)'锁的时候,冲进了苗疆。如果当时正在施巫的是小蚩毛纠,一来他会多出一个大敌温乐阳,二来蚩毛纠很可能凭着自己娴熟的巫技蛊术,就势发动连心锁的命火、引出厉害的巫术对付他。
所以,乐羊温真的没轻敌。
在城隍庙的时候,他就知道温乐阳身法迅捷、力量强悍、脚下还有能随心流转威力堪比修士法宝的至金流毒,从他施展笑面巫开始,就防备着温乐阳会拼着身受反噬来突袭。
在他眼里,温乐阳是一头豹子,结果没想到,豹子变成霸王龙了!
矮冬瓜乐羊温在中拳的刹那明白了,即便他以为自己没轻敌,可实际上还是看轻了温乐阳。
被生死毒与阴阳力重塑身骨的温乐阳,无论速度还是力量,比着老兔妖不乐全盛时都毫不逊色,虽然不懂不乐妖门或者佛法的神通,但是皮骨可结实的多。如果一老一小真要放对儿的话胜负还真难以预料。
乐羊温他先轻敌在前,又被小蚩毛纠的本命蛊击中,心神狂躁之中无论如何也躲不过温乐阳快如闪电的奇袭。
矮冬瓜突然巫术大近,就像温乐阳猜测的那样,在乐羊甜与三味老道同归于尽之后,身上传承先祖的巫力又传续到了乐羊温身上。
当初画城长辈之所以连乐羊瘦金都不传,而是把巫力传给乐羊甜,是因为乐羊甜根骨好,适合学习巫蛊之术,可是一个月之前乐羊甜死了,画城乐羊一脉只剩下了乐羊温最后一个人。
每个乐羊氏弟子在出生的时候,都被家里的巫者种下了本族的标记,即便巫者横死,身上继承的巫力依旧会转移到下一个有标记的弟子身上。所以乐羊甜身死的同时,乐羊温也就继承了画城巫力。不过,虽然掠落的巫力在两千年里代代传承,但是每传承一次就会衰减一些,现在乐羊温传承的巫力,比起两千年前,早已衰弱不堪。
资质不如他弟弟,继承的巫力又衰减了一截,巫蛊的本事上,乐羊温自然远逊他弟弟,现在就算正面对敌,他也不是温乐阳的对手,被打成重伤也不稀奇。
连心锁地巫火依旧滚滚激荡。玉符吞噬地速度虽然快。但是巫火磅礴。也不是一会功夫就能尽数被消融地。温乐阳现在虽然没事。可一点也不敢大意。他对玉符地饭量挺没底地。在过了一阵之后。试探着开口对着外面喊:“二娘怎么样?蚩毛纠怎么样?”他地皮肤紧绷。随时准备着抵抗巫火。灵识也都收了回来。看不到外面地情形。
回答他地是一片惊呼。
二娘在长老地扶持下勉强坐起来。吃力地大声回答:“我们还好。好兄弟。你没事吧?”
温乐阳也不知道自己有事没事。当初玉刀里封存了一个旷世山鬼。随着天雷之力注满其中而苏醒;这次天知道喂饱了玉符。天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得知二娘和蚩毛纠没事。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再度开口问乐羊温:“这个玉符是怎么回事?”
乐羊温正在几个青苗高手地巫术下。拔除蚩毛纠种下地蛊虫。几乎痛不欲生。听见温乐阳地话之后。咬着牙摇了摇头。恨恨地回答:“说什么胡话!”
身负巫蛊之力地乐羊甜才是算是掠落一脉地继承人。资质不佳、修习丹青神通地乐羊温以前只是帮着弟弟打下手。顺便负责处理画城在修真道上地大事小情。对内情了解地并不多。根本就不知道这枚玉符有什么用处。
温乐阳沉默了片刻,岔开了话题:“乐羊甜死前,一直和我在一起。画城乐羊氏,是掠落的弟子。我们温家、骆家和七娘山的苗人,都是拓斜的弟子……”
乐羊温根本不等他说完,就惨笑着怒道:“那又怎样?我当然知道苗不交是拓斜传人,拓斜传人的巫力就不能夺吗?先祖遗命要我完成他老人家的巫法,让冰锥重返黑白岛再列镇妖大阵;还要我们辅助旱魃五哥直到天荒地老,却没说过不能动拓斜家的东西!抢苗不交的巫力算得了什么?如果说杀了拓斜就能完成先祖遗命,你看姓乐羊的会不会动他!”
两千年里,拓斜师祖一直被苗不交奉若天人,现在乐羊温出口不逊,正给他施巫拔出蛊虫的长老抬手就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乐羊温非但没有呼痛,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打得好!拓斜后人好骨气!老子就是想不通,拓斜当年为啥不把事情交代给自己这些有骨气的后人,而是找上了我家师祖。老子更想不通,拓斜把自己的事情交代给别人,然后他妈去了哪里!苗子,姓温的,你们谁能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就给你们磕头赔罪!”
乐羊温刚说完,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在他面前的青苗长老居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而且下手极狠,嘴角都被打翻了。
乐羊温微微一愣,随口问道:“你干什么?”
青苗长老的汉语说的无比生涩,语气却坚定的很:“乐羊不该打,但是侮辱先祖一定要打,打过,还你!”
小蚩毛纠前段时间住在九顶山,听温乐阳说过事情的始末,知道乐羊一脉、旱魃五哥和他们拓斜弟子的渊源,几天之前就传信回家,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二娘,青苗中的长老等核心人物,现在也都知道乐羊温的身份。
温乐阳轻轻的叹了口气,当初乐羊甜虽然不若乐羊温这般激烈,但是态度也一样分明,他们遵守先祖遗命,但是他们对拓斜和拓斜弟子,根本就没有一丝好印象。
掠落给画城弟子留下两条遗命:帮旱魃、等冰锥复活时抹去她的记忆。
乐羊弟子被遗命牢牢压住了两千年。前一千年里,时刻监视控制着柳相的孽魂,既不能让它捕杀厉害妖物,又不能把它饿死。孽魂是什么样的东西,心思毒辣手段阴狠,岂能安心被画城祖先摆布,乐羊氏不知道有多少高手都被孽魂害死,但是这个仇根本报不了,父亲死了,儿子还要继续去控制监视。
后一千年里,靡续的尸煞旱魃复活,画
天下大妖制作妖俑、更搭进去了无数先祖的性命,直)|5前,锥子重生却不肯回黑白岛,乐羊弟子功败垂成,就连城主乐羊瘦金也含恨而终。
无论用什么方法让锥子返回黑白岛,说到底考校的还是实力,乐羊温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力量。
在他刚刚从他兄弟身上得到巫力传承的时候,同时感到七娘山这边巫力涌动,偷偷潜过来后发现青苗正在积攒巫力,这才潜伏起来伺机掠夺,说到底还是为了提高实力,让自己有机会完成师祖遗命。
为先祖遗命义无反顾的效死,和认同先祖遗命根本就是两回事,几乎没有一个乐羊弟子心甘情愿,但始终前仆后继,在他们心里,对拓斜的憎恨更远甚对师祖的埋怨。
拓斜把事情交代给两个师兄以后,拍拍屁股从此消失。掠落靡续死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任务,落在了画城与旱魃身上,而拓斜一脉毒、巫、尸三门弟子根本就不知情。
“另外,还有些事情我不明白,想要问问你。”温乐阳在隔了一会,等乐羊温的情绪稍加平复之后,才继续说。
乐羊温的回答倒也痛快:“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
温乐阳把自己的思路滤了一下:“在销金窝里,你怎么会被三通抓走了?我请秦锥去救你,后来在城隍庙见你脱险了,秦锥也跟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温乐阳倒不是急于知道真相,而是暂时岔开话题,平缓一下乐羊温的心思。自从不说不做两**宝被几位老太爷收回去之后,温乐阳也开始学着动脑筋了。
没想到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乐羊温立刻破口大骂:“那个驴脸绿豆眼的丑汉是个浑人!你们拓斜传人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派了个混蛋去给老子捣乱……”
“其实……”温乐阳本来想卖好,结果事与愿违,赶紧又把话题圈回来了:“拓斜门人在知道事情始末之后,深感大恩。无论拓斜、掠落或靡续哪位师祖,留下来的话都是我们三家的至命,乐羊,剩下的事情我们一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乐羊温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不用了,拓斜弟子还是留着些力气,找到你们师祖的坟头,烧张纸钱问问他老人家,当年消失之后,到哪快活去了吧,哈哈,问出来之后记得告诉画城一声,也算是结了我们姓乐羊的心上一个疙瘩!”说完,矮冬瓜又转头望向二娘:“老子没抢到巫力,现在一拍两散,你们也别不好意思了,干脆杀了老子……”
乐羊温提到这个‘杀’字的时候,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渴望的解脱。
这时候突然一声清晰的冷笑,从密林中平稳而森冷的传进了苗寨:“我想看看拓斜传人是怎么杀掠落弟子的!”
冷冷的声音里,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步伐略显僵硬的从密林里走了出来,在初生的阳光下,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闪出一层盈盈的细腻光泽,看上去比少女的脖颈还白皙,比婴儿的脸颊更细嫩。
乐羊温无比意外的惊呼了一声,随即勉强笑了,操着他那嘴流利的京口片子,语气了透出了由衷的亲切:“五哥,你怎么来了?”
旱魃面对着乐羊温,难得之极的发出了两声夜枭啼叫似的笑声,不过脸上的肌肉依旧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变化:“糖糖死了,我怕你出事,这阵子一直到处找你,前几天感到这边巫力涌动,所以过来看看,还好,很好!”‘还好’,是对着乐羊温说的,‘很高’却是向着二娘和青苗说的。
没受伤的苗不交看见又来了敌人,脸色狠戾的缓缓围拢在二娘身后,那些受伤无力再施巫的青苗,也都费力的抽出了刀子。
旱魃根本不理会其他青苗,目光冰冷而呆滞的盯住二娘:“放人,我走!”
二娘在族人的扶持下,勉力的坐直身体,眼睛毫不示弱的回瞪着旱:“等!温乐阳没事,再放他走!”
温乐阳立刻在命火的包围里大吼:“二娘我没事,让他们先走!”
不料二娘却无比坚决的摇头:“你现在说了不算,等你出来再说!”苗不交的倔强,根本不是外人能够理解的,青苗们可以不计较矮冬瓜毁掉同心锁、伤了大龙根和无数族人,但是温乐阳如果因他而死,只有以命抵命!
二娘努力的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拓斜掠落、苗疆画城,我们青苗算不出也懒得算这笔帐,但是温乐阳要是活不了,一定要有人给他偿命!”
旱魃似乎是笑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迈步,向着二娘走去,他的速度并不快,可是除了二娘之外,身边所有的青苗都感觉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突兀而强横的砸中了自己,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就在怒吼与惨叫中重重的摔了出去!
而旱魃五哥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侧着脑袋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他到苗疆以来,二娘看到的唯一一丝表情的变化。
与此同时,一个楚楚可怜的声音,带着几分惹人心疼的怯意,略带颤抖的说:“我…我能说句公道话吗?”温乐阳心里咯噔的翻了个个,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低呼了一声:“锥子!”,心里开始认真的盘算,如果自己从这身旁滚滚激荡的巫火中冲出去的话,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乐羊温却哈哈大笑:“能,当然能,你要是没资格说话,天下人都变成哑巴也不过分!”笑着半截,忍不住又低低的痛哼了一声,对着身前正在给他解蛊的青苗长老怒道:“你轻点!”
青苗长老直接亮出一把黑紫色的刀子,狠狠的剜进乐羊温的手里,挑出来一个白花花的虫卵囊。
锥子的身姿摇曳,脚步盈盈的从树林里走出来,随即看到苗寨前巫火激荡、伤员累累,好像被狠狠的吓了一跳,白皙的柔荑轻轻的把自己的惊呼捂在了口中,无限委屈的看了矮冬瓜乐羊温一眼,好像乐羊温刚刚踩坏了她最心爱的玩具,旋即身子微转,青苗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的时候,小蚩毛纠已经被锥子
怀里。
就在青苗纷纷怒骂,亮出巫火或者巫刺准备扑上去的时候,小蚩毛纠在锥子的怀里突然大声的咳嗽起来,随即睁开了眼睛,还有些迷糊的看着周围,就在这小子正准备舒舒服服的把脑袋往那个柔软的胸脯里钻的时候,突然发现,正满脸心疼关怀的看着自己的人…有点眼熟?
温乐阳现在已经顾不得巫火会不会反噬了,从锥子一来,就把灵识扑了出去,不知道是锥子没有刻意隐瞒,还是自己功力大进,他的灵识正随着毛孔的收缩开阖,把苗寨附近发生的一切都清晰的传回到脑海中,看到锥子抓起了蚩毛纠,温乐阳想也没想就低吼了一声:“放开!”
温乐阳话音未落,眼前猛地一花,在一声充满了惊喜的欢呼中,锥子已经冲进了命火的包围,目光里荡漾着无尽的快乐,随即锥子又惊呼了一声,人影一闪,消失了……
锥子就像个快乐的小女孩似的,听到大哥哥的声音立刻撇掉了手里的玩具……不过这个小女孩速度奇快,马上又想起来那个玩具不禁摔,电光火石之间再度折回,就在蚩毛纠堪堪砸在地上的刹那,又抱住了他。
这次锥子先把蚩毛纠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才再度回到温乐阳跟前,奔腾如龙厚重似海的连心锁巫火在锥子的眼里好像连清风都不如,出入之间毫不停缓。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与激动,锥子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你…你在?”一边说着,一边犹豫着伸出手,似乎想要贴在温乐阳的脸颊上,但是又犹豫着不敢。
温乐阳也不敢动,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只白玉似的小手。
最后还是锥子鼓足了勇气,用柔软的小手在温乐阳的脸颊上飞快的一抹,随后就像完成了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似的,眼角眉梢有泛起了由衷的快乐:“你也在这里!”
温乐阳也鼓足了勇气,还是差点被锥子的轻轻一抚给吓死,赶紧用灵识‘看了看’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这才苦笑着摇摇头:“就算你来得晚,要看到我也不是难事,不用这么……”温乐阳到底还是厚道,‘装蒜’两个字留在了舌尖上,没舍得吐出去。
锥子丝毫不以为意,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天天都在想着,见到你的时候该怎么样,这是一种,另外还有好几种,等以后见到你再慢慢做给你看。”说话的时候,望着温乐阳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很怕温乐阳摇摇头说上一句:不看!
温乐阳没摇头,一是不敢,二是不忍,明知道锥子一切都是做作,可就是不忍心拒绝。
此刻乐羊温身上的中的虫蛊已经被拔出的差不多了,对着巫火冷笑着问:“冰锥,你不是有句公道话要说吗?乐羊温等你的公道,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锥子对着温乐阳俏皮的伸了伸舌头,小声对他说:“等等我啊!”跟着身影一闪,又回到了苗寨门口,可是却没有直接走向乐羊温,而是一闪身,轻快的跃到蚩毛纠跟前,笑盈盈的问:“小家伙,你伤好了没?”
蚩毛纠警惕的后退了一步,既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只是和锥子毫不示弱的对望。他对锥子印象深刻,在销金窝里把自己这一群人都摆弄在股掌之间,看着柔弱万分,但是实力高的自己都不敢想象,脾气也是瞬息万变,祁连仙宗的儒掌门被她打的惨不忍睹。
自毁本命蛊是苗人万不得已的手段,虽然不致丧命,但是一俟施展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终生残废。也不知道锥子用了什么手段,小蚩毛纠自从醒来之后,就觉得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缓缓的包裹着自己,在经脉间轻轻的按摩着,本来万蚁噬身的痛苦此刻已经被那股清凉抵挡的一干二净,虽然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什么力气,但是精神却健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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