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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有毒-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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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偷不到尽在咫尺的虫子。心里无比地泄气,又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战场,在凝神观看了片刻之后,刚刚恢复了一些地脸色,又苍白了起来!

阴兵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纷纷转头,在连天地铿锵号角中,以同样凛冽决绝的气势,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身后的巫蛊禁制!没过多长时间,各种巫蛊之力向前推进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就像一只来自洪荒的勇猛巨兽一头扎进了浓稠的泥浆沼泽,即便巨兽的气势再凌厉、力量再恐怖,在最初的冲劲过后,也被迫放缓了脚步!

阴兵与巫蛊,两股足以肆虐人间的力量,在惊天动地的意义,每一刻都是一个纪元,而一个纪元又仿佛变得还不如弹指一瞬。谁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阴兵怒潮的尽头终于出现在温乐阳的灵识范围之内,虽然依旧是惨白的一大片,但是总好过原来那样无边

乐羊甜身后的那座燃烧的蟒山,现在也几乎看不见火苗了,只剩下一层焦黑和袅袅婷婷的青烟,看上去又荒败又无力。同样那些巫蛊神通现在也泄了力,变得有些绵软无力:血云早就散了,黑藤残断铺满了战场……

小掌门刘正满脸担心的看了一眼乐羊甜:“能…能赢

乐羊甜傲然一笑:“总要留些力气来对付三味老道,杀尽阴兵之后天地缩小,我不信他还能逃出……”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了一声!

在他的右边胸膛,一朵血花毫无征兆的倏然盛开,旋即长出了一只手。一只短粗、有力、筋骨分明、染满血污的

血手缓缓的缩了回去,只在乐羊甜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大洞,森白的骨茬挡不住如泉喷涌的鲜血!

粗壮结实的三味老道,从乐羊甜的身后转了出来,随手在衣襟上抹掉血迹,脸上依旧是平时那副不怒自威正义凛然的神气,好像刚刚被偷袭的是他。

乐羊甜的目光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惊疑,反而突兀的哈笑了起来,仿佛完成了毕生的心愿似的,笑容痛苦而抽搐,笑声却豪迈和解脱。本来堪堪熄灭的蟒山大火在他狂放的笑声里,呼的一声再度窜动起燎天的怒焰!战场中的巫蛊神通也乍起的巫唱声中,重新恢复了无尽的戾气,已经强弩之末的阴兵在不甘地惨号中被迅速涤荡干净。

三味老道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皱眉看着乐羊甜:“何必呢,你也知道我躲开了你的心脏要害,现在收力疗伤,还能留下一条命的。阴兵被你杀光了又如何?我受不到一点伤的。”

依旧是一嘴流利的京口片子。但是因为声嘶力竭,早就没有了平时的轻佻与洒脱,变得有些沉甸甸地怨毒:“你和画城斗了这么多年,应该听说过鸳鸯蛊吧!”

三味老道有些苦恼的摇摇头:“你们画城的手段,神鬼莫测,再斗一万年我也猜不透,鸳鸯蛊是什么?”

乐羊甜继续裂嘴笑着:“鸳鸯同命。谁让我受伤,谁就中了我的鸳鸯蛊。”

三味老道饶有兴趣地挑起眉头:“然后呢?”

“中蛊之后,我再受什么样的伤,同样的外力也会加之在你身上!”说着。乐羊甜伸出右手,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一撕,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块连皮的血肉,立刻血入泉涌!地袖子也啪的一声破碎了。五道挠痕诡异地出现在他的胳膊上,不过眨眼间就痊愈了,没留下一丝伤痕。

施展鸳鸯蛊地人受伤。中蛊的人也会受到同样地伤害,不过三味老道的皮肉比着乐羊甜结实多了。乐羊甜那边鲜血淋漓,三味老道不过泛起几道抓痕。而且瞬间痊愈。

三味老道地表情更纳闷了:“就这样?”

乐羊甜费力的点点头,不知何时开始。他的嘴里已经一口一口涌出鲜血,沾满了他的下颌、衣襟和地面。

漫天鬼哭狼嚎与阴风厉啸在此刻遽然一敛而空。突如其来的安静,却比万马奔腾的嘶吼更加催人心魄!

无边无际的阴兵大军荡然无存,漫天巫蛊神通也同时消失。蟒山大火,在最后的狰狞之后,终于熄灭了。

三味老道似乎有些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我伤你之后,才会中蛊?”

乐羊甜费力的喘息了几口,才勉强着继续开口:“你让我受伤之后,才会中蛊,以后才会和我同命同伤。即便你刚才杀了我,你要照样会中蛊。”

三味老道突然笑了:“难道你刚才说什么还有余力,杀尽阴兵之后再来杀我,是成心诱我来伤你?”

乐羊甜的表情狰狞痛苦,每一个字都在鲜血的浸透里,了巫者的戾气:“你直接出手,或者借你请来的阴兵,又或者用其他的飞剑法术来伤我,都是一样的。只要在这幅天地里,无论是谁、用什么手段伤我,伤我之后都会被种下鸳鸯蛊,我不过希望你能出来,看看你的表情能让我死的痛快!”

三味老道居然很理解的点点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才继续问道:“我还是不明白,这个鸳鸯蛊,对我有用吗?”

鸳鸯蛊,只有在乐羊甜被三味伤到后才开始发动,也就是说乐羊甜胸口那一下是白挨的。

而且这个巫蛊,只是把伤人的外力传递,不是同伤,更不是同死。如果乐羊甜挨上一刀子,同样三味老道也会挨上一刀子,但是一样的刀子一样的力量,能把体质只是普通人的乐羊甜捅个透明窟窿出来,放在三味老道身上,最多也就把衣服划个小口。

三味的身体如果是一块钢锭的话,乐羊甜最多只能算是个鸡蛋,一块石头能把鸡蛋砸的粉碎,但是根本伤不到钢锭一丝一毫。

三味老道得不到乐羊甜的回答,笑声里略略带出了几分不踏实:“你是想让我以后保着你,等你死后再护着你的尸体?嘿,麻烦!”只要乐羊甜不受伤,三味老道就不会被同样的力道伤害。

乐羊甜一直在笑,即便脸,即便嘴里的鲜血始终不停的涌出,眉宇间那丝轻松的笑意始终稳稳的凝聚,仿佛即便天塌地陷,也抵不住此刻他的开心,看着老道眼神深处的狐疑,乐羊甜笑得仿佛更开心了,居然不再理会老道,而是突然放松了下来,任由自己的身体重重的仰天跌倒,目光直透天际,过了半晌。才伸出手指了指天空。

三味老道一愣,也跟着乐羊甜一起抬头看天,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倏然脸色变得比纸还苍白!原本整洁无比的苍穹弧顶,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无数密密麻麻、或粗或细的红色裂璺,仿佛一张狰狞的大网,死死的笼罩在众人地头顶!

黑猩猩乐羊甜依旧躺在地上。淡淡的笑着问:“你保着住吗?你分身被杀,已经身受重伤,又借请阴兵,早就是强弩之末了吧?你又知道不知道。这片巫蛊被外力被破,巫者会被什么样的力量反噬?呵呵,即便你不出手,最后我也会扎进阴兵里。我已经必死无疑。总要拉上你的。”

同样是钢锭和鸡蛋,但是即将打碎鸡蛋的不是石头,而是一颗从天而降足以毁天灭地的流星!

三味老道突然厉声大骂:“放你妈的屁!要不是老三死了。我又怎会身受重伤,我不受伤。巫蛊反噬又算个

这下即便是痛苦中地温乐也有些奇怪,被手枪打死在画城的那个三味分身。是老三吗?那老大、老二是谁,还有没有老四老五?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还在温家村里的风雨彩虹。

乐羊甜根本没理会三味地怒骂。语气没有太多的变化,生死大事在他的说来。就好像在讨论刚刚吃掉的桔子是否甘甜:“天地为外力所害,转眼崩塌,连你地阴兵都无法撼动的天地,居然要塌了,你信吗?”

三味老道原本刚正不阿的面容在扭曲中突突突地颤抖,回头对着乐羊甜大吼:“有屁快放!”他还保留着一线希望,所以强忍着不出手直接把乐羊甜挫骨扬灰,希望能够知道这片巫蛊天地被毁掉的原因,看看还能不能弥补。

乐羊甜侧过了头,不再看着天空,而是望向了不远处那柄昂然耸立地巨剑流金火铃:“就是这把剑,我的天地根本乘不下那把剑,你要能击碎它,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三味老道身子一闪出现在巨剑跟前,双手平平地按在流金火铃宽厚的剑身上,猛地吐气大吼,轰然一声闷响,一团刺眼地光华乍起,片刻后强光消敛,巨剑犹自岿然不动,三味老道的双掌却涂满了鲜血,白嫩地皮肤被自己荡起的巨力震得寸寸短碎!

三味老道已经变得歇斯底里,在声声如雷的闷喝里,不流金火铃狠击。就像一只发疯的蚍蜉,想要摇撼那一棵不知生长了几千几万年的神树!

乐羊甜的笑声却依旧清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满意足,不再理会状若疯狂的老道,而是转过头对温乐阳说:“这片天地崩塌于你们倒是无碍,回山之后就歇了吧,两千年前的事情,和你们无关。本来还想问问你我爹的事情,看来你现在也开不了口

乐羊甜淡淡的每一个字,都好像一声惊雷,浩浩汤汤的在温乐阳的脑海中炸响!

本来温乐阳对乐羊甜没有太多的好印象,虽然是两千年前同脉相承的师兄弟,但是自从温乐阳知道画城和师祖当年有渊源之后,一直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光温乐阳把他们当师兄弟,人家画城的人,无论是矮冬瓜乐羊温还是大猩猩乐羊甜,就没给过他们这些拓斜传人一点好脸色。

后来乐羊甜被三味老道暗算,温乐阳虽然意外、恼怒、惊慌,但也算不上太强烈。

可是现在乐羊甜语气里的那种清淡,不知为什么已经不着痕迹的沸腾了温乐阳的一身鲜红的毒血!

三味老道霍然回头,疯狂的大笑着:“还想活?我若死,你们谁还能活,谁还敢活!”说着双臂一震,鬼魅般窜到温乐阳跟前,对着他的胸膛就是狠狠一击。叫同时响起!温乐阳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狠狠的楔入了自己的胸膛,本来刚刚聚合起来,正要开始缓缓游移的生死毒潮在巨力的震撼之下轰然散碎,再度散进了温乐阳的四肢百骸!

而一口裹杂着生死剧毒的鲜血,也哇的一声从温乐阳的口中喷溅,毫不留情的打在了三味老道的脸上!温乐阳身体里容纳了太多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力量,这一口毒血比着强弓劲弩地力量还要更加霸道,即刻一蓬焦臭的黑烟冒气,三味老道的五官、脸皮和面颊顷刻被剧毒腐蚀殆尽。

三味老道眼看着大限将至,心神早就散乱不堪,现在唯一的想法也就是临死前再给自己拉上几个垫背的。心神失守之下,一下子被温乐阳的毒血喷了个正着,在嗷嗷的惨叫里重重地向后摔去。

刘正早就被巨力掀飞了,飞得远远的……

就在此刻,天地间猛地涌起了比刀子还要刚劲锋锐的罡风,瞬间割碎了每一片空间,温乐阳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原来真正的天崩地裂,不是狂啸与撕裂、崩塌,而是失去了一切感觉,分不清此刻是等待死亡、正在死亡、还是已经死去……

温乐阳再次睁开眼睛地时候。神智有些恍惚,在愣了片刻之后,才看清楚眼前那张还算熟悉的笑脸,猛地坐起来的一声。跟着又呲牙咧嘴的摔倒,他地胸口被三味击中之后,刚刚凝聚的生死毒被击散到四肢百骸里。但是压在心肺间的淤血也喷了出去,现在勉强可以说话了。

温乐阳脑袋着地再次摔倒。刘正躺在他身边嘿嘿笑着问:“他也吓了你一跳?”

温乐阳没工夫搭理刘正,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黑胖子:“你…没死?”正靠坐在旁边对着他们笑地人。又黑又胖,不像个人。更像一只小眼睛黑猩猩,赫然就是乐羊甜。

旋即又是两声惊呼。稽非和水镜两个出家人各自从二楼跳了下来,快步跑到温乐阳跟前,小心翼翼的把他和刘正都扶坐了起来。这哥俩脑子极好,被被卷入巫蛊天地之后,直接放出法宝护身,根本不乱走乱闯,反正也没有佞蛟追他们,阴兵距离又远。虽然身边时不时地会有巫蛊发动,但是威力都不算太大,敌不过他们的法宝。

直到巫蛊天地被毁掉之后,哥俩又回到了画城,原来在二楼,现在还在二楼,连位置都没变。

如果不是身体里地剧痛汤汤、不远处流金火铃耸立、佞蛟身首异处,温乐阳真要怀疑自己刚才是做了一场梦,现在他又回到了画城里,满地的狼藉,九枚道人尸体所化地尸钉都已经干枯萎缩,变成了干瘪骨,根本看不出人的样子,原先阴兵涌出的大洞依旧氤氲着森然的寒气……

乐羊甜疲惫的笑了笑:“我已经死了,五脏六腑都变成了碎肉,不过本命蛊还在,能让我再坚持一会!”

温乐阳不止一次听说过本命蛊这种东西,除了巫蛊高手在拼命的时候,发动本命蛊能换取极厉害的巫术之外,本命蛊还能保住巫师最后的一丝意识,几年前四个青苗长老就是用本命蛊发动尸蛊传信,去向温不草求援。不过他们可不能象乐羊甜这样谈笑风生。

外面的夜依旧浓重,乐羊甜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笑着说:“你们拓斜弟子的巫蛊,两千年里没人指点,已经炼歪命蛊的事情:“三味老道呢?他…他到底是谁?是不是柳相的孽魂?”

三味老道懂得把黑白岛的镇妖大阵逆转施为,接引阴兵入世,按照刘正的推测,他就是柳相的孽魂。如果真是这样,他一死,同命共生的锥子也会死,九头怪物柳相迟早冲出黑白岛,到时候猫妖苌狸也会迎来天谴。

乐羊甜没理会温乐阳的担心,笑容里充满了骄傲:“三味死了,那片巫蛊天地的反噬,就算是神仙也挨不过的。”说着,岔开了话题:“时间不多,我告诉你事情的我爹的生死。三味老道的来历你自会知晓。”

温乐阳点点头:“乐羊瘦金他老人家……”

不料乐羊甜倏然打断了他:“住口!掠落传人不可食言,既然约定由我先说,你就闭嘴听我说完!”

温乐阳身体一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天下还会有这样的人。

乐羊甜却一点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奇怪,淡淡的说了句:“如果乐羊一脉肯食言独活,又怎会为了一句话,拼上了两千年,拼上了祖祖辈辈的性命!拓斜门宗的小子,你听好了吧!”

第三卷 人世间 第二十九章 … 一诺

小仙有毒第二十九章一诺

温乐阳身体里的生死毒吞噬了无数阴阳纠缠的混沌之力。散落在四肢百骸之间。又开始缓缓的移动。想要像以往般汇聚成流。

比着先前。现在的生死毒不知强大了多少。温乐阳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每一丝毒力的移动。都会带来筋骨欲碎般的剧痛!温乐阳还能清晰的感觉到。生死毒对阴阳混沌的同化并不彻底。就好像一条裹满了铁渣的溪水。移动的异常吃力。而且铁砂般狰狞锋利的混沌之力。在生死毒的带动下。不停的割裂着温乐阳的血脉。好像每一个刹那。他的身体里都有无数根钢针毫无方向毫无规则的在四处乱刮乱刺。

温乐阳都快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了。才勉强抑制住吼间不停想要涌出的呻吟。他生怕打断了乐羊甜。

画城、旱魃、三味、锥子、九头怪物真身、柳相孽魂、黑白岛……

杀妖撷圆、复活天锥、重列镇妖大阵、追杀孽魂……

一群绝顶的高手和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已经无比彻底的乱成了一团。温乐阳根本就理不清头绪。甚至连敌友都分不清。无数个疑团互相纠葛、互相嵌套。连个线头都找不到。

现在就算跳出来个能知万事的百晓生。让温乐阳随便去问。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问起。此刻终于接近真相了。种过往。一切的因果和所以。乐羊甜知道的显然要比他多多

乐羊甜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乍一听上去不带一丝感情:“画城先祖掠落、五哥的主人靡续、还有你家先祖。他们三个人是同门师兄弟。不过没有什么名堂的。师祖爷爷连名字都没留下。更毋论是什么门宗了。三个师兄弟各有神通异术。但是最终继承了师门衣钵的人。却是小师弟拓斜。”

温乐阳在浑身剧痛中。眼神里已经闪出无限的神往。无论是掠落、靡续还是拓斜。几乎都是足以独定江山的顶尖高手。把他们教出来的无名师祖。也只能用大罗神仙来形容了。

刘正想的比温乐阳更深。面带惊讶的追问:“继承衣钵?除了巫蛊、控尸和毒术之外。那位老神仙还有其他的本事?”

乐羊甜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们要是有机会的话。可以问问旱魃五哥。他们三位师祖艺成之后。也就分开了各自修行……”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虽然轻捷。但是却毫不掩饰的脚步声。清晰的传了进来。

稽非和水镜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各自亮出法宝屏气凝神的护住了温乐阳。乐羊甜垂死、温乐阳和刘正重伤。还能一战的。也只剩下温乐阳的徒弟这哥俩了。

乐羊甜的脸色却很轻松。语气里也透出了几分笑意。对着进来的人说:“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就见不到我最后一面是精神矍铄腰板挺直的老头子。背着双手走了进来。让温乐阳等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个老头子穿着一声整齐笔挺的军人制服。

乐羊甜看到老头子来了。就像一个筋疲力尽的孩子看到了家里的灯火、嗅到了母亲饭菜的香气一样。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眼神里透出了由衷的轻松与信任。费力的指了指那个老头子。对温乐阳说:“他是顾小军。是工程兵黄金部队下属的……嘿。反正是领导就对了!”

老头子顾小军的脸色并不好看。语气里透着一股刺刀般锋利的威严:“下午城隍庙。晚上又是新天的。你们的祸是越惹越大了!”

乐羊甜的脸上都是苦笑。眼神里却闪烁着几分轻松。嘿嘿笑着回答:“我都快死了。能不能就别说这些了。反正你都能搞的定。还有。我死了以后的回祖坟。你可别把我送到烈士陵园……”

顾小军一瞪眼:“还想进烈士陵园?要不是看你快死了。我直接送你去枪毙!”老头子的口气虽然严厉。但是却弯下腰。把一只手掌按在了乐羊甜的心口上。随即脸色一头久久的沉默不语。显然没想到他会伤的这么重。

乐羊甜继续笑着:“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以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本命蛊能留住我一线清明。但是现在我整个人已经死了。连心脏都成肉泥

温乐阳就算再不谙世事。现在也能明白。这个顾小军绝不是普通的军人。而画城弟子乐羊甜。恐怕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果然。乐羊甜继续对温乐阳解释。但是他和温乐阳等人说话的时候。语气立刻又恢复了原先的平淡:“黄金部队是工程兵。每天里在戈壁大漠挖沙子找金矿。这没什么稀奇。不过在黄金部队的名义下。还挂靠着几个部门。顾小军就是其中一个部门的负责人。我一直是他手下的兵……”

不料顾小军却冷哼了一声:“你太客气了。你哪是我的兵。你是我的活祖宗!”

乐羊甜哈哈大笑。费力的对着顾小军摆摆手。做了个歉意的表示。随即倏然收敛了笑容。继续望向温乐阳:“刚才我知道三味的真身来了。就给顾小军发短信。要他立刻过来。今天下午城隍庙里五哥唤出旱煞。这个娄子捅的可不算小。肯定的由领导亲自出马。我估摸着他应该已经赶来了上海。果然没猜错。”

顾小军的表情依旧不苟言笑。但是眼神中那一抹心疼无掩饰不住:“城隍庙里长出旱煞白毛。虽然动静大但总算没死人。里面的人都脱力昏迷。过一阵就能恢复。但是这里可货真价实的死了不少人。还有整个上海城都停了电。嘿。你也真看的起我了!”

乐羊甜赶紧摇头。一嘴京口片子里充满了轻佻:“领导。这些人可不是我伤的。都是三味妖道下的手。他还引来阴兵肆虐。我及时发动了画城绝技。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敌人猛烈的攻势。及时挽回了国家的损失、保护了人民群众生命与财产的安全。更在逆境里发扬……”

稽非老道这时候突然冷笑着打断了乐羊甜的话:“画城是散修第一世家。想不到。堂堂画城弟子。巫蛊传人居然是朝廷的人!”

自古以来无论正邪。修士都不愿和朝廷、官方有任何牵连。甘心为官方办事的修士。在修天之人的眼里。虽然算不上败类。但是也被他们鄙夷。稽非老道虽然是散修。但是也不愿意和官面上的人打交道。言辞里更不怎么客气。

乐羊甜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淡薄的让人有些窒息:“我们画城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修天门宗。乐羊一脉家学巫蛊!你们修天的人。看尘世如鲍肆。可是说到底又有几个人能和大千世界脱了干系?你穿的衣服布料可是你自己纺的?己缝的?扣子是你自己钉的?你吃的水果是你自己种的?你怀里的丹药是你自己配置的。可是炼药用的炉子也是你自己打造的?铸造炉子的钢精铁母是你自己挖的?前辈留下的玉简竹书都是他们手书。可是刻字的刀子、写字的毛笔也都是他们自己做的?昆仑道玉虚宫的砖头是自己烧的?大慈悲寺的蜡烛是自己炼的?”

乐羊甜一连串说出了不知道多少个问号。把能言善辩的稽非老道说的哑口无言。这才继续淡淡的说:“天下散修。只知道有事情找画城。我家帮你们在尘世诸般事宜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来冷笑着说一句:堂堂画城竟然是朝廷的人?这几十年里。画城帮着你们做的事。倒有一半都是顾小军出手解决的。”

稽非老道在愣了半晌之后。突然一拱手。对着乐羊甜说:“服了!老道错了!”

乐羊甜一愣。随即笑了笑。以前画城的大小事情都是他哥哥乐羊温出面。他和稽非没打过什么交道。没想到这个老道倒也有几分爽快。

小掌门刘正也从旁边用力点头:“说的好!不过…你找他来干什么呢?”说着。伸手指了指顾小军。

这次不等乐羊甜说话。顾小军就直接开口了:“我要不来。现在这里最少站着三百个警察。外面最少三十名狙击架直升飞机。要么你乖乖投降。要么被乱枪打死。还能坐在这里用手指头指着我的鼻子么?”

上海这样的国际大城市。军警的装备、反应速度和执行力度都是世界一流的。特别是下午刚刚发生了城隍庙的怪事。早就引起了轰动。到了晚上画城里先是有人中枪。随即又是咆哮大闹。又是鬼哭狼嚎。十几个进场调查的警察一去不回。要是没有人兜住这件事。特种部队早就打进来了。

乐羊甜跟着解释了一句:“我看到三味的真身来了。就知道无论如何也是一场大战。无论谁输谁赢。都要有人来善后的。”

顾小军恨恨的怒道:“每次都是这样。有事不提前说。出了事让我来擦屁股。我当初瞎了眼把你招进来。现在你总算要死了!老子也能轻轻松松的再熬几年回家抱孙子!”

刘正看着顾晓军。笑的客客气气:“将军。您老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小军似乎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我可不是将军。军阶低的很。不提也罢。”

乐羊甜也哈哈一笑:“顾小军的部门。专门负责处理和修真者有关的事件。具体的还是等他跟你们说!”说着又望向顾小军:“你说你也一大把岁数了。出生入死的这么多年。别说将军。连个校官都混不上……”

顾小军对着乐羊甜一瞪“你懂个屁!所有校官以上的档案。泄密的危险性都很大。不缺钱有特权。还要军衔干什么。”说完。老头子突然顿了顿。语气里似乎裹杂了一丝沉重:“还有多长时间?”

乐羊甜一呆。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马上就要彻底死掉了。有些黯然的摇摇头。

顾小军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先说你们的事情。等你们聊完以后再喊我。”说着。背起手头也不回的走到了门口。给自己点了根烟。重重的吸了一口。随即发出了两声渗满老人哀伤的低咳。

乐羊甜深深的看了顾小军的背影一眼。突然望向了温乐阳。淡淡的说:“求你一件事。”

温乐阳一直疼的死去活来。沉重的生死毒在缓慢的移动中。几乎压碎了他每一根骨头。而生死毒里未能化去的混沌之力。像钝刀子一样随着毒流。不停的刮着自己的筋肉。刚才他们说的热闹无比。但是他就一直咬着牙抗疼没开口。听见乐羊甜的话。费力的点点头:“你说!”

乐羊甜却犹豫了一下。跟着笑了:“一会再说吧。先言归正传。掠落、靡续和拓斜三位师祖技艺有成之后。也就分开了。其中掠落师祖淡薄世情。一心隐修;靡续师祖热衷功利。为皇家效力;拓斜师不过在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之后。拓斜突然给两位师兄传讯求助。”

掠落在的到拓斜的传讯后大吃了一惊。三个师兄弟里。以拓斜的本领最高。能难住他的事情。除非是天塌的陷。

掠落找到拓斜的时候。二师弟靡续也赶来了。三个师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艺。长大成人之后每个人都是一身的绝技。虽然疏于联系可彼此间的情分依旧无比深厚。一人有难。另外两人嘴里骂骂咧咧一脸不耐烦。但是一定会管。而且还会管到底!

更让掠落吃惊的是。本领通天的小师弟拓斜居然身受重伤。虽然不足致命。但是也的修养一阵子了。当场二师弟靡续就勃然大怒。领着自己的尸煞就要出去报仇。幸亏当时拓斜把他拦下来。否则修真道上又的是一场腥风血雨。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拓斜和苌狸迎战天下高手的时候。掠落和靡续在场。胜负肯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拓斜等来了两位师兄。丝毫不隐瞒事情的经过。坦言一个妖女闯下大祸。但是他要扛下来。

掠落和靡续气的破口大骂。两千年前骂人的话还不怎么丰富。基本上都是以动物作为比喻对象的形容词。两个师兄骂了半天。拓斜始终笑呵呵的一点不生气。

骂归骂。但兄弟同心。你意孤行。我便陪你去一头撞塌南墙。哪怕这座墙是撑天的玉柱。哪怕这座墙是佛祖的肋骨!

当时拓斜告之两位事情的事情。和温乐阳现在知晓的差不多。黑白岛的天锥被打断了一根。镇妖大阵已经残损。九头怪物挣脱桎梏之时。不仅是苌狸领受天谴。更是苍生涂炭之日。

由拓斜先去汪洋大海中找到锥子的残魂。再由掠落带去销金窝。施巫将其复活。两千年后巫法大成。抹去锥子的记忆后让它重镇黑白岛。

这是小师弟拓斜托付大师兄掠落做的事情。

天锥断碎的同时。一头柳相孽魂借机逃脱。孽魂和天锥同命共生。孽魂死则天锥亡。但是反过来的话。天锥死。孽魂却不受伤害。

拓斜想要重列镇妖大阵保住苌狸。就不能让孽魂死掉。这就是他托付给二师兄靡续的事情。无论如何保住孽魂。天长的久的活下去。

说到这里。乐羊甜顿了片刻。淡淡的一笑:“你家师祖拓斜。还真是个实在人!托付下来的两件事。都是难比登天!复活镇妖的天锥就不必说了。保住柳相的孽魂。嘿。谈何容易。”

柳相孽魂不是小猫小狗。壮大成形之后引起腥风血雨不说。说不定就会返回黑白岛。帮助九头柳相的真身挣脱剩下的八根天锥。所以二师兄靡续。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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