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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有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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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阳吓了一跳:“活捉?三味?连雷心痧都打不死地人,你让我活捉?”

乐羊甜疯狂的笑声始终不停,听得人心烦意乱。

刘正费力地摸出几颗药丸塞进了嘴里,嚼的咔咔有声,光听声音的话还以为他在吃花生米:“九个道心坚定的修士,以命换法,化身尸钉,从九个鹅羊弟子身死那一刻开始,三味妖道的阵法就已经成形了。”

温乐阳愕然:“成形了?那他还一下一下的钉尸…钉尸钉干嘛?这个阵法你认识?”

刘正很有费力的从身边拉过来一瓶绿茶,仰头把嘴里的药丸送进了肚子:“阵法已经成型,不过九枚尸钉每多钉入地面一分,阵法的威力就大一分。至于这个阵法,我没见过,但是大抵能猜测出它的来历!”

温乐阳和刘正低声交谈的时候,已经和佞蛟亲热够了的火线倏然一挑,直指三味老道!

佞蛟明黄色的眼珠立刻狰狞而立,猛地跃起,佞蛟不仅不受泥沼巫蛊的限制,反而更加迅捷,好像天生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裹在它身体上的皮肤像波浪一样层层翻滚剥离,啪的一声尽数展开,竟然是一对黑色的薄翼!翅膀之下的蟒身,赫然变成了灿烂闪亮的银色!

小掌门刘正本来正要说九枚尸钉的阵法,突然看到了佞蛟的黑白真身,一下子在记忆了对上了号,好像全然忘记了疼痛,猛地挺直身体,充满愕然的低吼:“黑翼白身,溷池之精!”

佞蛟展开双翼,在火线的指引下向着敌人扑击,温乐阳的心也同时翻了个个,佞蛟在瞬间爆发的力量,竟然和他体内的生死毒力极为相似,他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怪物,更不是看到佞蛟身体内也有生死毒里纠缠奔涌,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樵夫看到了别人打柴、厨师看见有人做饭、小偷看见有人偷包!

一切如电光火石一闪而过,三味就被被佞蛟咬住了肩膀,身体也被牢牢的缠住,三味老道几乎连一瞬间也没能扛过,张嘴连连喷血,身体发出了咔咔的闷响,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巨力之下慢慢断碎。

能硬抗雷心痧一击的三味老道,在佞蛟地一缠之下,眼看着就要丧命!

也许是乐羊甜对自己唤出的这条佞蛟太有信心。好像一点也没觉得这个过程是在太简单了,命火中的笑声更加响亮了!

三味真人费力的开阖着嘴巴,仿佛在默默念叨着什么,发出的声音都被乐羊甜狂野地大笑湮灭、冲散!

温乐阳警惕的盯着正在悠闲中剿杀三味真人的佞蛟,低声把话题拉了回来。指着分散在一楼的九具尸体:“这是什么阵法?”

刘正的表情货真价实的在替三味担心。在佞蛟的剿杀下,三味老道好像随时会嘎巴一声被勒断成两截。

听见温乐阳地话,刘正语速极快的解释:“黑白岛九枚天锥接引乾坤万生之力,以天地正气压住九头柳相!三味妖道以尸钉做锥,钉的是这里的九煞之地,和黑白岛的镇妖大阵正好相反,接引的是幽冥鬼力!虽然威力远逊。但是路数绝不会错,妖道的阵法,就是把黑白岛地镇妖九锥大阵反了过来!”

温乐阳皱起了眉头,思路有些乱:“这个三味老道会黑白岛地阵法吗……”话还没说完就霍然而醒:“他怎么会黑白岛的阵法?他来自黑白岛?”

刘正眯起了眼睛,语气也变得森然而庄重:“除了三位恩师和我,深谙黑白岛阵法地,只有一个!”

温乐阳脑子里轰轰作响。指着三味:“你说他…他就是柳相的孽魂?!”

温乐阳刚把话说完。倏地表情一僵,一个喃喃地咒声正从细不可闻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粗豪,好像随时会死掉。但是始终还坚持着最后一口气的三味老道双目紧闭,嘴巴开阖不停。一声声咒诀正不停地响起:“天下一生,自有千亿之鬼……”

乐羊甜的笑声戛然而止。换而凄厉地呼哨,佞蛟在乐羊甜的催促下,倏然收紧了身子,而三味老道身上的黑色长袍也同时发出了让人目光深陷的墨色光芒,在吱吱的摩擦声中全力对抗着佞蛟的巨力!

小掌门刘正猛的一推温乐阳,急声的催促:“先毁掉尸体,再想办法对付佞蛟,三味如果是柳相孽魂,他绝不能死!”

温乐阳比刘正更关心柳相孽魂的死活,孽魂一死,与他同命共生的锥子也必死无疑,黑白岛镇妖大阵重列无望,九头怪物柳相迟早挣脱,届时拓斜师祖两千年的心思白费不说,魔术般美丽的苌狸也要遭到天谴魂飞魄散!

温乐阳模棱了一下牙齿,抬头对着乐羊甜大吼:“妖道是柳相孽魂,不能杀!”随即身体里的生死毒奔涌激荡,以错拳化解泥沼巫蛊的桎梏,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钉扑跃而去!

乐羊甜是画城传人,也知道柳相孽魂和锥子的关系,自然不会杀死柳相孽魂,但是乐羊甜此刻全身沉浸在自己的巫蛊中,透过火光隐约而见的表情狰狞阴狠,根本不理会温乐阳的呼喊,只顾着凄厉的呼哨着,催促佞蛟加力杀掉三味老道!

就在温乐阳催动生死毒流转的瞬间,正在全力剿杀三味的佞蛟突然松开了咬在老道肩膀上的嘴巴,比脸盆还大的头颅高高昂起,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淬厉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正散发着无比诱惑的猎物,猛地望向温乐阳!

旋即水桶粗细的蛟身一抖,啪的一声把三味老道抛了出去,翅膀一震突兀的出现在温乐阳的跟前!

温乐阳差点吓死,赶紧像根钉子似的把自己钉在地上,不敢在稍动。

佞蛟的目光冰冷而呆滞,没有一丝感情,缓缓的垂下巨大的头颅,缓缓的摇摆着脖颈,死死的盯住了温乐阳,无论恶兽的头颅摇摆到哪个方向,它的目光之中稳稳对着温乐阳的眼睛。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乐羊甜气急败坏的怒骂:“你搞什么鬼!”

温乐阳挺立在佞蛟跟前不敢稍动,小声回了句:“我还想问你呢!”

乐羊甜骂过之后,嘴里继续呼哨着,可是佞蛟根本不闻不问,似乎在它眼前,没有什么东西比同样拥有生死毒的温乐阳更重要。

三味真人的身体,都已经被佞蛟勒得诡异的扭曲着,嘴里的唱咒声却丝毫停顿,最初的无声细语变成了低声呢喃,再到洪亮粗豪,最后变成了现在煌煌天音,老道吼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中的血脉、筋骨、皮肉都在拼尽所有的生命力,来扩大这份让人心惊肉跳的咒语:“……去神远,去鬼而近。荡荡游魂,今……啊敕!”

啪的一声,所有的光线,都在最后一声和着鲜血的吼声中泯灭!

从天鸟瞰,片刻前还灯火辉煌壮美瑰丽的城市,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仿佛遽然消失了一样。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收敛了声音,而在极度安静的刹那,天空中响起了一声鸦啼,仿佛一声冲锋的号角般激昂壮烈!

旋即一阵真正的号角声,带着森冷的幽冥之意,从地心深处铿锵这回荡而起,马嘶人吼,脚步声如雷,不停的碾过了所有人的心脏,就算不谙法术的人也能明白,有一列杀气滚滚的大军正从地下奔驰而来!

三味老道哈哈大笑,伸出已经变形扭曲的胳膊指着乐羊甜:“你的巫术,兵是假的,将是假的,战马更是假的!我的法术,请来的是真正的阴兵煞将!”

话音未落,整座画城猛地一震,仿佛又一股巨大的力量,想要破土而出!

温乐阳眼前的事情还不顾到,哪还管得了什么孽魂、尸钉,试探着向后退了一步,佞蛟如影随形,无声的跟上。巨大的头颅距离温乐阳的脑袋,始终不超过半尺,温乐阳要是叼根烟的话,很容易就能烫到佞蛟的鼻子。

乐羊甜又急又怒,画城的选址自然不简单,这里曾经是古江的入海口,河海曾经在此交汇了千万年,激流涌动进退,逢涝大河入海,逢旱海水倒灌,彼此争夺了不知多久,深染苍水之怒,不但利于施巫,还能引来亲水的怪物为巫者所驱。这里是乐羊甜最大的依仗,出了画城,他的巫蛊之术就要大打折扣,别说三味真人,就是刚才的九名鹅羊道人组阵而击,乐羊甜也未必能拿下。

地下阴潮涌动,人马杀声越响越烈,终于在一声轰隆隆的巨响里,画城脚下的地面被攻破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大洞!而乐羊甜也怪叫了一声,不再理会佞蛟,肥胖的身子直接从楼上翻了下来,红色命火蓬勃而起,画城里所有的巫蛊秘术层层发动!

而温乐阳现在正对着佞蛟,试探的干笑着……

第三卷 人世间 第二十四章 … 山水

以尸做钉,接引幽冥!

三味老道的阵法已成,千军万马在地下锵锵而行!

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力在巫蛊匡护的画城中硬生生的凿穿了一个大洞,马蹄铮铮刀枪震鸣,呜呜的号角仿佛阴冷的哭啸,瞬间挑翻了上海滩的不夜天!

三味老道后退几步,脸色笃定而傲然,缓缓盘坐在地,不再理会身为的事情,开始运功疗伤。

地面被破开大洞的瞬间,一切都猛地安静了下来!

不是寂静,而是那一瞬里的时间,倏然被一股阴森的力量无限拉长,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起来,只有温乐阳飘身世外的灵识才能感觉到,无论是佞蛟还是自己的身体,亦或是正在从二楼凌空跃下的乐羊甜,动作都变得缓慢无比。只有一股肉眼不看见的力量,像一只吞吐天地的巨蟾的肚皮,从地洞中一鼓一鼓,酝酿着可怕的喷涌。

终于一声天破般的锐响,一切再度恢复了正常,而那股酝酿已久的巨力在深不见底的地洞中轰然炸碎,阴兵大军,宛若噬天的阴焰、没地的冷流般蜂拥而出!

阴兵,肉眼不可见,在常人眼中只是阴惨惨的、足以吹枯皮肉、吹碎脊骨、吹碎灵魂的冷风,只有修士的灵识,才能看清楚那一片隐晦色的甲胄、蔽日连天的旌旗,面色惨白的战马与在兴奋中狰狞着嚎啕大哭的幽冥武士!

就在阴兵蜂拥而出的同时,乐羊甜双脚落地,所有人都觉得身体上一轻,原先弥漫在一楼的泥泞巫蛊已经被他撤掉,阴兵在南泥湾里行动自如丝毫不受限制,唯一活着的敌人三味老道已经盘坐在地不再稍动,这道巫蛊除了限制自己人的行动之外没有了一点用处。///

乐羊甜身体迅速的震颤着、把一个个让人难以相信地造型连成一支诡异地舞蹈。熊熊燃烧地命火又变回了赤色火蛇。在他身边闪电般的游走。拼命阻挡着正涌出的阴兵。

黑猩猩乐羊甜的舞姿笨拙而可笑,有时候像屎壳郎推粪球,有时候像蚕宝宝吃桑叶,有时候像蝉在蜕皮,要是小蚩毛纠在的话。一定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喊上一声:蛊戏!

七娘山青苗自拓斜师祖那里传承的施蛊绝技,蛊戏。

在蛊戏里,乐羊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一阵巫唱声,挟着无尽的鬼哭狼嚎,隐隐从天地交汇的极远处响起,仿佛在和眼前地洞里阴兵大军的嘶号怒吼遥相呼应。巫唱声越来越响亮,属于乐羊甜的力量正在主人的召唤下,挟着摧毁所有美梦地阴狠。如风如火奔涌咆哮着赶来!

二楼长长短短的墙上,绘着练成一片的泼墨山水,在鬼哭狼嚎中层层震动,一座座大山都狰狞着淬厉地气势,正在冲破画墙的桎梏!

一楼早就被砸的稀烂,除了破碎的地面、粗大的石柱之外,只有满地的狼藉,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越来越近的巫唱声惊醒,一千只老鼠在磨牙,一万只蟾蜍在爬行。十万头毒蛇在吐信。百万只蜜蜂在振翅,偶尔间。/还有一两声孩子的啼哭和女人的喘息,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纵情的折磨着所有人地耳鼓……

阴兵不是阴间地军队,也不是阎罗殿的政府武装。而是人间大战之后,士兵死在无尽血海尸山中,在死前仍一心想着杀戮地魂魄饱蕴戾气,无法为天地生气所化,也无法挣脱尸骨的桎梏,被深埋地底永世不得轮回。三味老道以九枚尸钉施法接引幽冥之力,助这些戾魂挣脱尸骸,这些阴灵也应他所求,带着生前的怨怒重返人间再掀血腥!

左耳是阴兵大军的咆哮、右耳是鼠啮蛇蜕的悉索,远方还有鬼哭狼嚎的巫唱声越来越清晰!

天地间昏黑一片,饱满的星月之色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的乌云吞噬,一群群早该熟睡的鸦,在高远的天上躁动的盘旋着,寂静无声,不闻一声啼叫……

稽非和水镜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他们都是修天之人,虽然不懂三味老道施展的法术,但是也知道阴兵大军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惊骇了片刻之后同时发一声喊,从二楼各自指出法宝与符咒,向着已经越来越多的阴兵轰然砸去,帮着乐羊甜阻挡刚刚出现的阴兵鬼煞,就盼着他能再施展出什么厉害的巫术,挡住这支根本不属于人间,只懂杀戮的阴兵大军。

小掌门刘正也费力的抛起一张张符篆,努力的阻挡着越来越多好像蚂蚁一样不停涌出的阴兵。

佞蛟却根本无视身边的一切,目不转睛的盯着温乐阳,过了半晌之后,缓缓吐出了一根蛇信似的舌头,缓缓的向着温乐阳伸了过来。

温乐阳努力的向后躲着,动作又不敢太大,生怕自己狠狠一跳会惊动了正玩命伸舌头的佞蛟。

稽非老道一边指挥着法宝符咒阻挡阴兵,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楼下的情形,突然开口对着温乐阳大喊:“别躲,我看它是在示好!”

温乐阳犹豫着站住了身体,笑声问稽非老道:“真的?”

稽非老道笃定的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乐阳生死毒力和佞蛟的力量极为相似,刚才他一运功扑跃,立刻就把这头怪兽给招来了。

冰凉的蛇头从温乐阳的脸颊上一闪而过,而温乐阳身体已经停滞潜伏的生死毒,在佞蛟蛇信的一触之下,就像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轰然勃发,在他身体里开始迅速的奔流用走相似的力量在佞蛟的身上,也开始涌动,两股相近的力量仿佛至亲好友般,正在互相呼应,果然,在佞蛟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度兴奋喜悦的表情。一条黑翼银身地大蟒蛇。居然流露出了人地表情。

不时有些阴兵戾魂涌过来,但是只要一靠近佞蛟,就立刻在凄厉地呜咽中炸起一团毫无温度的火焰,旋即被蒸发得一丝不剩。

佞蛟满脸的欢喜,温乐阳也赶紧跟着笑。笑容谄媚笑声干涩……

乐羊甜行事古怪敌友难辨、三味真人是柳相孽魂,老道接引的阴兵和黑猩猩唤起的巫蛊,两股磅礴地巨力眼看着就要硬碰硬的撞上,自己这边唯一的一枪雷心痧也打出去了,小掌门刘正重伤,稽非水镜的实力就不用提了,真要陷入阴兵和巫蛊的剿杀里,自保都难。

如果真能跟这头实力惊人的佞蛟做上俩小时同类。不仅自保无虞,就是抓三味也不是啥难事。温乐阳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巴结佞蛟,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给面前那颗冷冰冰的头颅做一个舔舌礼。倏地自己身体里的生死毒不受控制的狂躁起来,以往只有爆发全力地时候才会这样。温乐阳愣了一霎之后就明白了,是因为跟前的佞蛟正在凝聚力量,自己的生死毒有所感觉!

而佞蛟此刻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闪电般向着自己的脑袋咬了下来!很明显,这个礼节不太适合生存。

温乐阳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甚至都来不及闭上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片白森森的牙齿,比闪电还要迅捷万倍的向着自己划了下来!

温乐阳总算明白了,自己让稽非老道给坑了。

佞蛟压根没把他当同类。而是当成美味可口的人形大补丸。

与此同时巫唱声终于冲进了画城。就像一列满载着洪荒怪兽、脱轨失控的列车,一头扎进了所有人地耳膜深处!

旋即。一声清晰地咬合声伴随着佞蛟不甘的嘶吼,在自己地头顶响起。佞蛟迅捷如雷的一击,在温乐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之下,居然落空了。/温乐阳惊异的睁大了眼睛,近在咫尺的佞蛟仿佛被无形的怪物抓住了尾巴,在愤怒的咆哮中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目不可见,身前的空气在暴戾的巫唱声中就像一只巨大的肥皂泡,啵的一声破裂了,身边的一切都变了个样子,画城,不见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

周围都在一片苍白中变成了连绵无际的茫茫大山!

乐羊甜的蛊戏,彻底唤起了所有的巫蛊布置,二楼墙上绘制的大山终于破茧而出,在佞蛟即将咬住温乐阳的刹那,巫蛊之术把一座不过占地几亩的画城,变成了无尽的山势!佞蛟和温乐阳之间的咫尺变成了天涯。

在销金窝的石林里,温乐阳曾经见过类似的巫蛊,不过销金窝的第二层禁制是把空间割碎不停游移,而现在则是把画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真实的存在、把一个不算太大的地方拓成一片浑然的天地。

温乐阳也不知道现在是自己走进了画满高山大河的墙里,还是墙上的山水变成了真的,更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幻象还是现实。反正要命的佞蛟没了,阴兵没了,三味乐羊甜刘正稽非水镜全都没了,不过胡萝卜和我服了还在。

温乐阳的灵识依旧,硬生生的从周围的景象中抽离出来,观察着附近的一切,山是山,水是水,他自己就站在山水之间,看不到远处的情形。

温乐阳琢磨一下,向着佞蛟消失的相反方向转身就跑,当时在画城里,佞蛟在自己身前,刘正在自己身后,画城的空间在刹那被扩大了无数倍,只盼着方向和位置不会变。

在落荒而逃里温乐阳还掏出手机看了看,这里没信号,乐羊甜的山水画墙上少画了个移动基站。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突然脚下毫无征兆的一软,原本坚硬的山石突然爆开了一个巨大的泥泡,一下子把他整个人吞噬掉。

温乐阳消失之后,地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来几分钟,猛地一声叱喝,一蓬暗铜色的毒潮击碎地面、裹着温乐阳喷涌而出!

温乐阳击碎了地坑陷阱,冲了出来,他刚刚跳出来,找了一块看着最坚硬稳当的山石站稳脚跟,一片黄色的云彩在嗡嗡的震鸣声里,从不远处的天空急冲而至,那是成千上万的巨蜂!

乐羊甜当然不会只弄出一群大山出来,这里每一步,都遍布巫蛊的陷阱。

温乐阳从巨蜂里冲出来,没跑多远又被百只黑藤缠绕;崩断黑藤又掉进了蛇阵;杀出蛇阵又被一头会笑的大蜘蛛黏住;挣脱蛛网又莫名其妙的被无数只水蛭爬满了全身;用生死毒把水蛭尽数毒翻之后,突然头顶一黑,一群根本看不清有多大的野象冲了过来,一脚把温乐阳踩进了土里,温乐阳刚爬出来,象群掉了个头又回来了……

山脉起伏连绵,其中的巫蛊陷阱虽然都不算威力太大,但是无穷无尽几乎寸步难行,温乐阳原本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生死毒力,迅速的被这些不起眼却没完没了的巫蛊消耗着,不久之后已经气喘吁吁,不得不依停下来休息。

温乐阳刚坐下还没喘上两口气,自己远远铺开的灵识猛地一震,十几个用肉眼看不到、在灵识中却无所遁形的阴兵,仿佛嗅到了人肉的生气,正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迅速冲来,旋即一震泥浆涌动的声音,阴兵身旁的一座小丘猛得向前一探,张开了大嘴把这一小股阴兵都吞进了肚子里。

温乐阳这才看清楚,哪是什么小丘,而是一只巨大的蜥蜴,蜥蜴在吞掉阴兵之后,缓缓的爬开,突然猛地瞪起了眼睛,四肢尾巴都开始拼命的抽搐着,没过多长时间,从眼睛里流出了两条青黑色的血线,躺在地上不动了。

那几十个阴兵也始终没能再爬出来,和大蜥蜴同归于尽。

这一片直连天际的大山,就是乐羊甜的必杀之地,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巫蛊秘术已经发动,正在和无尽的阴兵诡异的搏杀着。

遽然,一阵清越动听的金属震鸣声,从他的头顶响起,天空中正有一片寒光四溢的乌云,黑压压的奔涌而过!

温乐阳大喜过旺,跳起来跟在了乌云的后面,整天蔽日的不是乌云,而是无数把森冷挺直的长剑,昆仑道,万剑朝宗。

小掌门刘正显然也遭遇了极大的危机,正在施展自己威力最大的神通,唤来了昆仑道的剑

温乐阳抬头望天,跟着剑云没跑两步,又掉进陷阱里了……等他千辛万苦的爬出来,剑云早就没了踪影,温乐阳只能照准方向发力狂奔,在冲过了十几次巫蛊埋伏之后,终于听到了小掌门刘正清冽而威严的长啸:救命啊……

第三卷 人世间 第二十五章 … 牛粪

万剑呼啸。疾驰而过。苍然若龙吟的震鸣惊天动的。却始终掩不住阴风的怒嗥。

温乐阳跑到小掌门刘正跟前的时候。差点吓晕了。在他的灵识里。刘正身前不远处。一望无际全是狰狞跳跃的阴兵!

万剑如云。能蔽日但还不足以遮天。而阴兵似海。怒潮一起足以吞没大的!

小掌门刘正一看温乐阳来了。高兴的后脑勺都笑了。手舞足蹈的对着他大喊大叫。

温乐阳窜到刘正跟前。气急败坏的问:“怎么搞的?!”

刘正指了指身边方圆足有一亩多的的灰烬:“我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行动不便。就找来牛粪点了一蓬烟火。想要引你过来……结果它们来了。”刘正用下颌指了下无穷无尽、正奋力想要冲破万剑封锁的阴兵。

剑华闪烁。无以计数的阴兵在一触之下立刻魂飞魄散。就像蚂蚁一样被屠戮。而长剑也在哀鸣中不停的掉落。只是长剑虽然多但总归有个数量。阴兵却好像根本就没完没了。迟早有长剑尽毁的一刻。

刘正说完以后。笑嘻嘻的问他:“你就不奇怪。我哪找来的牛粪?”

温乐阳也乐了。这的确是个问题。

刘正的意洋洋的回答:“我刚到这没多久。就让一群大耳朵野牛给踩了几个来回。温乐阳用力把刘正掀到了自己的后背上。迟疑着问:“你说那是大象吧?”

“大象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温乐阳撒腿就跑的时候。刘正的回答铿锵有力。跟着他们俩就各自看见了自己的野牛与大象……

温乐阳怪叫了一声。换个方向拔腿就跑。

在刘正离去后不久。昆仑神剑也纷纷腾空而起。不再和阴兵纠缠。追随着主人而去。满山遍野的阴兵就像冲破堤岸的潮水。向着前方奔涌而去。一路上无数巫蛊陷阱尽数发动。有时阴兵就像麦子一样被层层割倒、有时在巨大的兵潮中央突然被凭空吞噬掉一大块。有时被无数疯狂的恶兽与野蜂、毒虫攻击……但是无论什么样的禁制与杀法。最终都被阴兵的怒潮毫不留情的吞没。他们根本就是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温乐阳一边背着刘正跑。一边有些纳闷的问:“照理说阴兵应该是阴灵戾魂。不会被毒虫毒死。也不会被猛兽吞掉

刘正先前也看到巫蛊与阴兵的搏杀。琢磨了一下才回答:“这片天的是乐羊甜用巫蛊造出来的。应该是以巫蛊为至力。什么东西在这里。都能被蛊力所侵。要是在外面。乐羊甜根本没法子伤这些阴兵。”

温乐阳还是不明白:“那何必呢。这片的方既然乐羊甜了算。那他直接把阴兵抹掉……”

刘正哈哈大笑:“你以为他是神仙啊?人力有穷尽。他能做成这样。已经是了不起中的了不起了。现在画城巫蛊和无数阴兵缠斗。就看是巫蛊杀尽阴兵。还是阴兵毁掉这一片山水了!”

在这片山水里。巫蛊之力可以伤害任何东西。即便是阴灵戾魂也不例外。不过一切都还是跟着神通威力来的。就好像温乐阳。他的生死毒力比着所中的巫蛊陷阱要更犀利。自然就能够脱困而出。这片天的即便是姓乐羊的。也不是全都由乐羊甜说了算。能让阴兵伤在巫蛊之下。乐羊甜已经尽了全力。

就像刘正说的。如果不是这片山水巫成形。乐羊甜根本没有对付阴兵的办法。

温乐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这里到底是个什么的方?咱们都钻进乐羊甜的画里了。还是…上海滩上突然长出了大山?”

刘正这次想了半天才回答:“巫蛊我不太明白。不过总不可能咱们都进画。那样昆仑神剑也召不来了。我觉的更像是一种改变空间的法术。不置身其中的人。从外面看画城还是老样子吧……”

刘正正说着。温乐阳倏脚下的的面猛的一震。刘正赶紧大声提醒:“小心陷阱!”

温乐阳已经见怪不怪了。半天。差不多也该碰上点什么他想不到也懒的再想的巫蛊。当下立刻停住了脚步。流毒暗潮辗转回荡。护在了他身前。跟着大的又是一震。小掌门刘正的脸色遽然大变。嗷嗷怪叫着死乞白赖的想要从温乐阳身上跳下来。嘴里不停的喊:“快放我下来。这是你们俩的事!”

温乐阳则一个急转弯。哪怕在这个方向上还有无数阴兵也不管了。撒腿就跑。两只手却牢牢的抱住了刘正死活也不撒手。

一颗只有脸盆大小的头颅。撞碎了坚硬的山石露了出来。看见温乐阳猛的发出一声欣喜到了极点的欢呼。旋即呼的一声。整个身体都从的面下冲了出来。黑色的薄翼一展。闪电般拦住了温乐阳的去路。

佞蛟不是陷阱。它也是不久之前掉进了巫蛊的陷阱。破土而出的时候。看见了正撒腿乱跑的大补丸。

温乐阳站住了脚步。他跑的不慢。但是和佞蛟一比。速度上前者是蚕宝宝。而后者却是如电如雷的鹰隼。

佞蛟的智力并不高。在极度的喜悦下。只是不停的用舌头贪婪的舔着温乐阳的脸。并没有急着一口吞掉他。

刘正这才扎手扎脚的跳下来。跟着两腿一软摔倒在的。嘴里不停的埋怨温乐阳。

温乐阳这次死到临头了。也不管佞蛟的舌头。回头问刘俩一块翻墙头。你先翻过去了结果掉进大粪坑。你会告诉我不?”

刘正手里不停的捏着剑诀。召唤头顶黑压压的一片昆仑神剑。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坚定。想也不想的摇摇头:“我肯定不说。咱的有难同当!”

温乐阳哈哈大笑:“那就成了。你就别埋怨了!再说我真扔下你。佞蛟一口吞了你也说不定。既然碰面了我肯定跑不了。不在它吃顿肉的那点功夫。”

温乐阳一笑。佞蛟也发出了欢喜的叫声。咕咕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随即漫天神剑豪雨奔放。兜头向着佞蛟笼罩了下来!

佞蛟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很体贴的撑起双翼。护在了温乐阳的头顶上。自己的银白色蛇身却暴露在剑雨中。一时叮叮当当的交击声响彻天空。昆仑神剑虽然犀利无比。但是在小掌门刘正的指挥下。根本伤不了这头佞蛟!如果指挥剑阵的是他师父天书真人的话。佞蛟也许还会忌惮三分。

刘正苦笑着指了指佞蛟的双翼。对温乐阳说:“这个怪物看来不爱吃馅儿!”

温乐阳叹了口气:“我要死了。你一定想办法抓住三味!”

刘正呸了一声:“我倒想抓。我有那本事吗?”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根根灵符。小心的贴在自己身上。每张符光随后化成枯灰飘落在的。

佞蛟根本对愤怒的剑雨不闻不问。只顾着贪恋的舔着温乐阳。蛇信冰凉。从的左颊滑到了右颊。倏的一阵愤怒的忽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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